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十
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等言:「尝乞以京西三十六陂为塘,潴水入汴通运。其陂内民田,欲先差官量顷亩,依数拨还,或给价钱。又采买材木遥远,清汴鰯欲作二三年修【二六】,仍选知河事臣僚再按视措置。」诏翰林侍读学士陈绎、入内都知张茂则与昉等覆视以闻。其后,绎等言:「奉诏覆视清汴水源,管城、新郑、密县界数处泉源甚壮,将来引水入汴,预须疏导,可济行运。」诏开封府界提点司、京西北路转运司计工料以闻。绎等又言:「若于正月开汴口,取一河未浑之水,即闭汴口,疏古索水、金水、蔡水三水入汴,已见清汴必成之理。其置鰯疏密、土工物料,见令杨琰等计置。」诏候相度毕,具合行事节以闻。绎相度到,乃三月二十日,今并书。朱史删取太略,今具存之。
丁亥,诏自今宗室缌麻亲愿出官者,将军以下听旨。
都提举市易司言:「乞借奉宸库象牙、犀角、真珠直总二十万缗,于榷场交易,至明年终偿见钱。」从之。
出常平米万石赐苏州赈济饥民,以常熟县民田灾伤故也。
己丑,上批:「军行营设拒马于车隙布列,以御铁骑礶轶,最不可阙。今河北多以竹为之,轻脆易坏,令军器监速于前降样造三万副,送北京、澶定州。」
看详编修中书条例李承之等上礼房条例十三卷并目录十九册,诏行之。
司农寺言:「金州司士参军葛德出私钱修水利【二七】,已除司士参军,乞更酬奖。」诏赐度僧牒十。
庚寅,诏倚阁庐寿濠和光州、无为军见欠秋税。
内殿崇班赵永图言:「奉诏许以翼祖保州旧居地建资果院,守护祖坟,岁度僧一人,乞遇同天节于内东门进功德疏,别度一人。」从之,仍免进功德疏。
辛卯,秘书丞、馆阁校勘王安礼直集贤院,罢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避兄安石也。
审刑院详议官、殿中丞朱大简等言:「昨定审官西院差澶州都巡检康昺不如法,御史台勘大简迁延不决,会赦冲替。缘大简欲赴中书、枢密院巡白,以故稽期,非弛于职,而枢密院按置以法。」诏审刑院、大理寺,自今中书、枢密院送定公事,依条定夺,毋得巡白。
制置永兴、秦凤两路交子事赵瞻言:「乞令东路都转运使谢景温、西路转运判官刘定各兼制置交子事。」从之。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可考。八年正月二十四日皮公弼云云,又三月五日云云。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罢交子。
屯田员外郎、通判澶州赵杨权知邵州。旧差武臣,时本路转运司荐杨,故特可之,仍诏自今互差文臣。
诏籍元年至七年终增减武臣员弁并俸给数以闻。
鄜延路蕃部凌啰策木多、伊克沁威值岁饥走外界,会赦,法当斩。诏以情理可悯,杖脊配湖南牢城。
是月,河北西路察访使沈括言:「窃详兵家之利,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臣昼夜讲求本路边防素不为备者数事,当先事有以制之,乞赐详酌。其一,本路防边事,重兵皆在定州,言边备者惟以北平为兵冲,其保州杜城以东有塘水之难【二八】,谋者未尝为意。臣以谓敌人讲求中国边防虚实向背者非一日,万一为寇,必须出于不意,道途险易,讲求不得不尽。近历视边境,窃见保州以东【二九】、顺安军以西,有平川横袤三十余里【三○】,南北径直,鎫无险阻,不经州县,可以大军方陈安驱,自永宁军以东直入深、冀,行于无人之地,定州但守杜城以西,兵未及移,则敌骑已越高阳矣。或敌人自定州入寇,定兵必依西山扼其归路,彼则束甲径趋顺安,定人虽觽,兵不及施而敌已出塞。
此不可不虑也。通途旷野,荡然四达,谋者不此为虑,而区区过忧北平之冲,臣窃骇之。西山洞道连属,可以伏奇,进则定州当其前,退则保州、广信议其后,敌人敢入北平,则不知顺安者也,使其知顺安之易,则北平虽无备,且当委而不顾,况其有备也。相度得保州西至九顷塘度七里以来【三一】,及保州东阳村堤以东至臧村堤度三十里,庆历中皆曾筑堤壅水,遗迹尚存,若少加补完,西纳曹、鲍诸水,则杜城以东塘险相属,敌骑出入,惟有北平一路。定州之兵依险为陈,犄角牵制,滹沱横泺为难,则可以制其前;塘河之流可决【三二】,则足以断其后。有以待敌而致其必来,此必胜之术也。今具图进呈,其详悉地步别具条。」上诏屯田司阎士良驰往相度,而士良言:「检视保州西至九顷塘【三三】,及保州东阳村堤以东至臧村堤,若增接修完,柜蓄诸河,以成险阻,委实利便。
然旧基盖官中隳废二十余年,悉委民间。究详九顷塘东及杨村堤,其间亦有官地,臧村堤一带乃有徐河,预完堤坊,更伺夏秋雨涨水,不日成功,内交互民田,渐而收买。其孙村堤西至杨村堤,地势污下,曾支官钱收买,其后有保州牙吏李知自陈上件地土本系官牧羊地,赵滋知保州日,遂却追还元给价钱,地资幸民,其地内亦可寻旧田屯分水河,沿河种稻,渐成险固,或当缓急壅决诸河,以制奔突。」诏可其奏,内有侵着民间地土,即将系官田土拨还,或给其直,仍先具所占民田顷数目以闻。沈括议据会要,附八年二月,实录俱无之。括自志云:翁察访河北西边,讲修边备,易其旧政者数十事。际边自蒲城以东至边□淀五十余里,按图名徐村淀,淀渊相属,其实皆町衍大陆,无复陂泽之迹,戎马可以直抵深州。
翁请决徐、鲍诸水为塞,下属诸淀,上览奏,骇曰:「图籍无实如此,安用守臣?」遂决意为之。近臣有言塘水可决者,翁应之曰:「横五十里以为壑,败堤泄之,非一月不能涸。水之渐溃,常数百里,注于敌中,塘间沮洳不容徒骑,此足以困敌,非中国之患也。使翁自遣官营之,再骞而塘成。」此即会要所载也。再骞而塘成,则当考。括自志云察访河北凡三十一事,奏可。屯田议依旧附此,余鎫附八年八月四日癸巳。
废羁縻怀远军古阳县为怀远寨,述昆县为镇。省镇宁州礼丹县入环州思恩县,鎫隶宜州。废沅州招谕县及锦州寨入麻阳。实录七年八月书:并辰州麻阳县入锦州寨,隶沅州。此月末又书:省辰州招谕县入沅州。按:七年八月,锦州寨已隶沅州,安得更称辰州?今从九域志。实录于十二月末又书:废锦州寨及招谕县入麻阳,今亦不取。
注 释
【一】欲除永兴华河中陕铜钱监添匠鼓铸外「陕」下原衍「西」字,据下文及宋史卷一八○食货志删。按;陕州钱监见宋会要食货一一之二。
【二】商州洛南华虢最近铁冶「冶」字原脱,据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六薛向等措置陕西折二钱及上引宋史补。注文同。
【三】今已得私铸大钱二十余万缗「钱」原作「铁」,据上下文改。
【四】皆应以省样改铸「样」原作「抚」,据正文改。
【五】王安上「上」原作「士」,据本书卷二七七熙宁九年七月壬戌条、王铚默记卷中改。注文同。
【六】乃诏提举常平司选弓手「诏」原作「招」,据阁本改。
【七】秀州原作「秀水」,据阁本、活字本改。
【八】麻既出「麻」字原脱,据东轩笔录卷五补。
【九】既而邓绾邓润甫枉状发王安国「邓绾」二字原脱,「发」原作「废」,据同上书补改。
【一○】非议前宰相者甚觽「相」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一】故事欲其自明同上书作「故事事欲其自明」。
【一二】故人与之立敌同上书作「故人人与之立敌」。
【一三】忠不足「忠」下原衍「义」字,据上文删。
【一四】宜一切禁止「切」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五】昭宪皇后原作「诏宪皇后」。按赵匡胤母杜氏先谥明宪,干德二年更谥昭宪,见宋史卷二四二后妃传,今据改。
【一六】以驻队统之「统」,阁本及梦溪笔谈续笔谈卷三杂志作「绕」。
【一七】则十万人之队占地方十余里「队」,同上书作「阵」。「十余里」,同上书作「十里余」。
【一八】澶州三百十五万石「十五万」,阁本作「五十万」。
【一九】可详度止作朝廷据接伴奏「止」原作「上」,据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二○】雄州门侧搭立标竿「侧」原作「则」,据同上书改。又「搭立」,同上书作「札立」。
【二一】王安石八年四月三日日录「三」下原脱「日」字,据阁本补。
【二二】安石论给田募役有十余害「给」原作「有」,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七七食货志改。
【二三】弓手乃选强壮于无方「弓手」原作「弓箭手」,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六二熙宁八年四月癸酉条改。
【二四】墨史记马法始于此据正文及下文,疑「马法」上脱「户」字。
【二五】遵裕初权总管「权」原作「罢」,据阁本及本书卷二三九熙宁五年十月戊戌条、东都事略卷四二高遵裕传改。
【二六】清汴鰯欲作二三年修「二三」二字原倒,据阁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七浚汴河乙正。
【二七】金州司士参军葛德出私钱修水利「金州」原作「今州」,据本书卷二五四熙宁七年六月丙申条改。
【二八】其保州杜城以东有塘水之难「塘」原作「唐」,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二八之一六改。
【二九】窃见保州以东「以东」二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三○】有平川横袤三十余里「川」原作「州」,据同上书改。
【三一】相度得保州西至九顷塘度七里以来「西至」二字原倒,据同上书乙正。
【三二】塘河之流可决「塘」原作「唐」,据阁本及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七改。「决」,宋会要作「使」。
【三三】检视保州西至九顷塘「至」字原脱,据宋会要兵二八之一九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一
卷二百六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三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三月癸巳朔,诏分熙河路正兵三万三千,参以弓箭手、寨户、蕃兵,为四将。以都钤辖王君万为第一将,都监王崇拯副之;钤辖韩存宝为第二将,李浩副之;桑湜为第三将,都巡检王湛副之;钤辖刘惟吉为第四将,都监马忠副之。仍诏湛权发遣本路都监,其下蕃军马随地远近分隶诸将,令本将选官训练,经略司度无边事,即令正副将每季互往下番州军提举教阅。时遣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奉世同陕西诸路帅臣分兵置将,先以熙河路来上也。旧纪云:分熙河、秦凤、泾原、环庆路兵为十七将。
提举河东路义勇保甲司请五路州县镇寨城内居人并团保甲,诏诸路察访司与坊正同详定以闻。上批:「近沈括建议边郡城中置坊、设垣为门,以备奸伏。契勘熙、河、岷州新创民居未多,宜易施行,可先札与经略司,仰相度画图闻奏。」括议设坊,附入八月四日癸巳。
诏任管军步军副都指挥使以上死,许借空闲官宅居止,毋过三十楹,服阕还官。
甲午,命知制诰沈括、同知谏院范百禄赴御史台推李逢等公事,蹇周辅鞫逢反谋,得右羽林军大将军、秀州团练使世居交通状,故有是命。世居,南阳侯从贽子也。
丙申,中书言:「沂州鞫李逢等反逆,结构有端,而本路提点刑狱王庭筠等先奏逢无大逆谋,告人妄希赏,显不当。」诏并劾庭筠,先冲替;见鞫李逢等,更切研穷,旋具情节奏知,仍速具告发当酬奖人数以闻。庭筠自缢而死,捕世居及医官刘育,系御史台狱。诏御史台差官同中使即世居及育家索图谶、书简等。朱史签贴云:取会别无自缢死,因依前史官载此,意谓诏狱逼人致死,诬诞可知,删去。新史复存之,今从新本。
沂州言:「第三等以下户欠去年残零秋税,乞权倚阁,俟丰熟催输。」从之。
丁酉,虞部员外郎沈披换礼宾使,权发遣河北缘边安抚副使。
诏秦凤等路都转运司相度所铸大铁钱,约补足所废监钱数及充交子本钱外,不须广铸,委熊本总制营办。正月二十四日,皮公舱云云。二月二日,委公舱营办铸大钱。本志云:诏铸大钱,才令补所废伪钱及可以代交子所用而止。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罢交子。
赐两浙路常平米二万石,赈济润州饥民。
戊戌,知成都府、龙图阁直学士蔡延庆言:「本路盗频发,虽编敕再犯许配本州岛,而川峡本城请受价优,投军者觽,若犯盗配本州岛,则是因盗得利,盗必滋长。又川峡计赃,以铁钱二当铜钱一,加之案问,欲举率皆减等,赃重者犹不至配法,无所惩艾。欲令情理重者,申都钤辖司详酌配出川峡近东州军。」从之。
知河州鲜于师中乞置蕃学,教蕃酋子弟,赐地十顷,岁给钱千缗,增解进士为五人额。从之。
诏自今得封三代者并妻追封,以枢密副使王韶子厚言韶妻亡,独不与封故也。
诏自今宗室换官并外居者,并属大宗正司。
废都盐院,令外物料库管勾支纳煎造。
己亥,上批:「沂州、淮阳军灾伤特甚,百姓不惟阙食,农乏谷种,田事殆废,粒食绝望,纠集为盗,实可矜悯。若不优加赈恤,恐转致连结髃党,难于擒捕,陷溺良民,投之死地。可速指挥。」遂诏京东东路转运、提举司发常平钱、省仓米等第散给,及贷以和买绢钱;孤贫户听差待阙得替官就乡村依乞人赈济;道殣无主,官为收瘗之。
诏秘书监王端追一官,与宫观差遣,坐前知郑州伐园木为薪以自入,及报上不实,法寺当追官勒停,而诏免勒停故也。九年五月十九日,竟坐除名勒停。端本传云:端御下肃,猾吏病之。在郑曰,园吏取枯□供爨,御史劾其自盗,坐夺一官。
权提点河东刑狱谢卿材请禁流民毋入代州、火山岢岚宁化军界。从之。
庚子,辽主再遣林牙、兴复军节度使萧禧来致书,见于紫宸殿。书曰:「昨驰一介之輶传,议复三州之旧封,事已具陈,理应深悉,期遵誓约,各守边陲。至如创生事端,侵越境土,在彼则继有,于此则曾微。乃者萧禧才回,韩缜续至,荐承函翰,备识诚悰,言有侵踰,理须改正。斯见和成之义【一】,且无违拒之辞。寻命官僚同行检照,于文验则甚为显白,其铺形则尽合拆移。近览所司之奏陈,载详兹事之缕细,谓刘忱等虽曾会议,未见准依,自夏及冬,以日逮月,或假他故,或饰虚言,殊无了绝之期,止有迁延之意。若非再凭缄幅,更遣使人,实虞诡曲以相蒙,罔罄端倪而具达。更希精鉴,遐亮至怀,早委边臣,各加审视,别安戍垒,俾返旧常,一则庶靡爽于邻欢,一则表永敦于世契。傥或未从擗割,仍示稽违,任往复以难停,保悠长而岂可,微阳戒候,善啬为宜。」三月八日庚子禧初入见,四月五日丙寅禧辞,留二十七日。七月戊辰犹不行,留二十九日,行日未见。闰四月三日甲午,上云:「萧禧才去,便无人论此事。」更须详考。上批付韩缜等:「闻萧禧今日见罢归馆,意甚不乐。来日会食次,卿等可且以欢和接之。早来垂拱殿已曾再三谕卿等,以自雁门寨新铺以西直接古长城【二】便是边人指为分水岭,及萧禧赍来札子,内地理亦合。因何适来禧叩问南朝指分水岭系近里地分,要得的确所在?卿等可执定指示与禧,令晓然准信。」两朝誓书册内韩缜等馆伴泛使,所受御前札子凡六道,此第一道也,不知是何月日,姑附萧禧入见后。
辛丑,召辅臣对资政殿,命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韩缜、西上合门使【三】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乘驿往河东及辽人会识地界,速结绝以闻。缜初使乃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旧纪云缜、诚一代刘忱、吕大忠。
遣开封府推官郑遵度同宗正丞籍世居家财,付管勾使臣主守。
乙巳,大宴集英殿,萧禧预焉。曾布云云。
丙午,召辅臣对资政殿。是日,清明节也。王安石云云。
上批:「河北教阅厢军已议增置。□充尝请推行保丁于巡检下上番条目,可速相度,果决施行,恐缓急有失支梧,于边计实非小事。」先是,充言:「河北民兵虽多,而未见可用之实。臣愚谓宜稍约京畿法,分番在巡检下教阅,代禁兵,归隶诸将,有事用为守城。两路正兵约五万五千人,若代以民兵,夏季免上番外,岁为三番,共四万五千人。以今民数计之,七年有余一当上番。遇上番年,与免冬日教,给口食,比招教阅厢军岁可减缗钱五十七万,不惟省费,又民兵训练,不独可守城而已。」既下提举保甲司相度,未报。至是,上批趣施行【四】,遂诏提举义勇、保甲曾孝□与司农寺、兵部先相度以闻。其后,孝□等言:「乞候教阅精熟,令番休,代近边巡检戍兵。其分认地方、上番日限及诸条约,令提举官详度闻奏。」从之。闰四月二日孝□等乃上言,诏可。朱本去彼存此。新本两存之,误也,今从朱本。然闰四月二日【五】诏并及河东,此乃无之,当考。
江、淮发运司罗拯言,泉州商人傅旋持高丽礼宾省帖,乞借乐艺等人。上批:「已令教坊按试子弟十人,可借。呼第四部给色衣、装钱,作拯意奉诏遣往。传习毕,早令还朝。画塑工俟使人入朝遣往。」枢密院再进呈,乃罢不遣。朱史以为无足书,删去,新史从之。今从旧史。
戊申,诏御史台责医者治世居疾。又诏缘世居事应逮之人,具年貌下诸路,告获一人,赏钱三百千。又诏乃十七日,今并书,皆可削。
诏军士祖父母、父母老疾,无男子兼侍而在他处应募者,听移就祖父母所在一等军分。从淮南西路提点刑狱司请也。
龙图阁直学士、提举中太一宫孙永知颍州。
己酉,上批:「昨日拟定回付萧禧札子,虽有『已差官商量结绝』之语,尚虑禧以未有擗划明白指挥,不肯承受,卿等可详议。」中书、枢密院言:「北书既云『早委边臣,各加审视,别安戍垒,俾返旧常』,审视见有无侵越远近,然后可别安戍垒。今虑刘忱等坚执前议,难有商量,所以改差官,令计会辽国所差官商量结绝,即于北书之意,别无违阻,惟是萧禧于北书意外坚求果决,恐难徇从。臣等议欲止依昨日拟定。」从之。
罢吕大忠河东路同商量地界。先是,大忠屡求罢,上虽许,犹须萧禧还乃听终丧。已而上召执政议,大忠与刘忱俱入对,上意颇欲从敌所请,觽未及对,大忠进曰:「敌他日若遣魏王英舱来尽索关南地,陛下将欲从之乎?」忱复进曰:「大忠所言,社稷至计也,愿陛下熟思之。」上默然。于是改命韩缜,令大忠反丧服。不知刘忱有何指挥,当考。按邵氏闻见录云:熙宁七年春,契丹遣泛使萧禧来,言代北对境有侵地,请遣使同分画,神宗许之,而难其人。执政议遣太常少卿、判三司开拆司刘忱为使,对便殿,曰:「臣受命以来,在枢府考核文据,未见本朝有尺寸侵彼地。鴈门,古名限寨【六】,虽跬步不可弃,奈何欲委五百里之疆【七】以资敌乎?臣既辱使指,当以死拒之,惟陛下主臣之言,幸甚。」帝韪之。忱出疆,帝手敕曰:「彼理屈则忿,卿姑如所欲与之。」忱不奉诏。初以秘书丞吕大忠为副使【八】,命下,大忠丁家艰,诏起复,未行,忱亦使回。敌又遣萧禧来,开天章阁,诏执政与忱、大忠同对资政殿,论难久之。帝曰:「凡敌争一事尚不肯已,今遣两使,岂有中辍之理?卿等为朝廷固惜疆境,诚是也,然何以弭患?」大忠进曰:「彼遣使相来,即与代北之地,若有一使曰魏王英舱者来求关南之地则如何?」帝曰:「卿是何言也!」大忠曰:「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九】,今代北安可启其渐?」忱进曰:「大忠之言,社稷大计,愿陛下熟思。」执政皆知不可夺,罢忱为三司盐铁判官。实录亦略见,独忱事殊无可寻,姑存此,埙博访之。忱受命乃七年三月二十五日壬戌。
军器监上所编敌楼马面团敌法式及申明条约并修城女墙法式,诏行之。
庚戌,赐京东常平米五万石,以上批「闻京东徐单沂州、淮阳军比岁灾伤,虽今夏丰熟,百姓尚饥,可赐米万石,责监司以时募民修水利及完浚城堑,庶人不乏食」故也。
辛亥,江南东路转运司言,宣城、南陵两县灾伤,乞倚阁第三等以下户去年秋租纳输及八分者。又言宣城县化成圩去岁旱蝗,而令佐不受诉状,乞检放二分。从之,仍令转运司劾令佐以闻。
又诏阶州民经蕃贼焚庐舍者,今年夏秋二税悉蠲之。
河北西路察访使沈括言,烽台高下疏密未便,乞别定起纳道路,并旧烽台图上。诏如括议,仍令定州、真定大名府路安抚司未得兴功,候有事宜并工修筑。括自志乃无此。会要可参考。朱本云一时备预事,不足书,削去。
壬子,诏辅臣对资政殿。
癸丑,右正言、知制诰沈括假翰林院侍读学士,为回谢辽国使,西上合门使、荣州刺史李评假四方馆使副之。萧禧久留不肯还,故遣括诣敌廷面议,括时按狱御史台,忽有是命,客皆为括危之,括曰:「顾才智不足以敌忾为忧;死生、祸福,非所当虑也。」即日请对,上谓括曰:「敌情难测,设欲危使人,卿何以处之?」括曰:「臣以死任之。」上曰:「卿忠义固当如此,然卿此行,系一时安危,卿安则边计安。礼义由中国出,较虚气无补于国,切勿为也。」沈括【一○】自有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载使事甚详,须参考别修。此月二十九日对资政,闰四月五日论改使名,合附此,今注在闰四月五日,或移入此。
诏两浙路常平司续给米二万石赈济常、润州饥民。
甲寅,改命太子中允、开封府推官王钦臣加太常少卿,送伴辽使,皇城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夏伸副之,代向宗儒、王泽也。宗儒、泽乃各罚铜二十斤。初,宗儒等接伴萧禧,禧欲以行李至雄州北亭交辖,宗儒等止之,禧有不能更去之语。上怪宗儒等为国生事,仍坐尝奏请约回泛使,及在道问萧禧是来理疆界否,特罚之。止萧禧行李,在二月二十二日。
上批:「今遣沈括等行,而事有当豫虑者:萧禧未还,止之不令过界,一也;接伴久不至,二也;过界三五程,止之令俟萧禧,三也;到敌帐,先问来意,直俟以分水岭为界,方得朝见,四也;虽得朝见,延之穹卢中,须令用分水岭为界,五也;使人既来,许以分水岭为界,即引兵拆移铺屋,徐遣括等还,持慢书来报云『既商量不从,已令兵马往彼拆移讫』,使朝廷知既未是绝好,如何为处,六也;使人至辄苦辱之,或授以恶马,使颠仆于山谷中,或诈为贼潜来伤害,既不显国中之意,如何为处,七也。中书、枢密院,其议应之所宜。」中书、枢密院言:「分水岭既不可许,萧禧又未肯辞,欲通两国之情,则泛使不可不遣。彼以禧未还而不纳,或纳而接伴未至,容或有之,然且迁延境上,以示我无绝好之意,于义无伤【一一】,则彼亦难怪禧之稽留,无由发怒。若必邀使人以分水为界,则许与不许,岂使人所敢专?就令屈从,岂足为信?若不候使还,强移铺屋,前已详议,屈伸在我,且为后图。本朝与之通好,多历岁年,使人之来,礼义甚厚,今虽未允所求,固无激怒之事,苦辱使人,恐无此理。」上然之。吕惠卿家传云云,附注在四月五日丙寅萧禧入辞下,或移注此。
北京留守司言:「西福顺天王院旧有砖藏收瘗军士遗骸,一岁度人为僧。」诏每三岁度一人。
乙卯,阅诸军转员,三日止。旧制,捧日都虞候四人,至是五人,而马军都指挥使但阙骁骑一人,以捧日一人补骁骑军主,余四人如故,则以次军分皆不得迁,乃补四人者并为马步军副都军头。又以龙卫、拱圣、骁骑、武骑、宁朔、神骑旧百三十一指挥使,后省五十指挥,而见管马军指挥使以下已补八十一指挥正额外,数犹有余,乃于所省指挥内未移并者四十三指挥且置下名指挥使、副使各一人,军使三人,以便第迁。
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言:「饥民羸困老弱疾病及遗弃男女未有所归,虽日受官米,力不能自食,恐无以称朝廷赈恤之意。乞听本司存养,至闰四月终罢。」从之。
丙辰,诏都提举市易司遣官于麟府路博买耕牛,给借环庆、熙河路蕃部弓箭手。
沅州奏:「比建州学,今听读者已多,乞赐国子监书,庶一变旧俗,皆为礼义之民。」从之。
丁巳,诏韦城县至京回送泛使龙卫、虎翼军士特给口食,人日二升。以上批「萧禧未行,禁兵在外坐俟乏食,或犯法」故也。
诏:「闻诸路寄招兵士发遣赴京,道路饥死者觽,其令所过州县遇有追同行人不及者,日食别给,小历病疾,遣人医治。」
戊午,太白昼见。
己未,诏河北西路常平司出米三万石贷怀州武陟、卫州共城饥民,特免输息。
史馆修撰宋敏求言:「奉诏续修国朝会要,乞差著作佐郎馆合校勘林希、光禄寺丞李德刍为编修官。」诏以希充检阅文字,德刍有赃罪,令刑部定是与不是入己赃以闻。其后,刑部言德刍所犯系入己赃,不复差。
诏北使所过州、军、县、镇、监、驿,使臣不许差出。
是日,上谓王安石曰:「小人渐定,卿且可以有为。」又曰:「自卿去后,小人极纷纭,独赖吕惠卿主张而已。」因称吕惠卿兄弟不可得,安石曰:「诸兄弟皆不可得。和卿者,臣初不知其人,昨送臣至陈留,道中与语,极晓时事。」安石又曰:「臣父子蒙陛下知遇,所以向时每事消息盈虚,以待陛下深察,诚欲助成陛下盛德大业而已。小人纷纷,不敢安职。今陛下复召用臣,所以不敢固辞者,诚欲麤有所效,以报陛下知遇。然投老余年,岂能久事左右?欲及时麤有所效,望陛下察臣用心。」上曰:「固所望于卿。君臣之间,切勿存形迹,形迹最害事。」上问外事,安石具道虽胜往时,然监司未尽称职,上曰:「人材止如此。」安石曰:「诚是人材少,然亦多观望不尽力,缘尽力则犯觽怨,犯觽怨则中伤以法,而朝廷或不能察,不能察则反得罪,不如因循偷惰之可以自安。外官固未论,如吕嘉问,内则犯近习、贵戚,外则与三司、开封日夕办事,以守职事,行法至于置狱推究,奸罔具得,而嘉问乃以不觉察杂买务剩收入,情愿纳息钱二贯,降小处知州。若剩收息钱可罪,监官宜不免,监官以去官获免,则嘉问是因罪人以致罪,如何更有罪可科?且自来提辖场务诸省寺之属,何尝有坐辖下场务不觉察杖罪降差遣者?天下皆见尽力为朝廷守法立事如嘉问者不容,则孰肯尽力,不为因循偷惰之行?」上曰:「嘉问已与复差遣。」安石曰:「李直躬之徒作转运,却令嘉问提举便籴,此岂官人之宜。」上曰:「与移一路转运。」安石曰:「陛下必欲修市易法,则须却令嘉问领市易。」上曰:「恐□安持忌其来,又复失安持心。」安石曰:「臣以女嫁安持,固当为其审处。今市易事重,须嘉问与协力乃可济,不然他时有一阙失,必更上烦圣虑。」又荐嘉问及张安国可为宰属,上皆以为可。此据日录。安石复相,不知果用何日入对,此乃第一事,今备存之,更埙考详。恐安石对上非第一事,然观上所云「自卿去后,小人纷纷」及安石称不敢,固辞,则似初见时所说也。「独赖吕惠卿主张」,恐是安石托词,更须考详。李直躬,去年十二月十二日自提举籴便为淮东运使。
庚申,诏陈留县置龙卫带甲剩员两指挥,雍邱县置云骑带甲剩员一指挥,各以四百人为额,不给马,云骑请给视武骑。从枢密院请,以处龙卫、云骑退卒也。
中书言:「进士王致尧状:『伏睹条制,武举比科场开设。自来进士唱名后四五月间,方始差官兵部锁试发解。以此致进士两处投下文字,失解后旋看兵法,权习弓兵,意务苟进。就试日多怀匿文字,饰以虚辞,弓马不甚精习,不惟有误朝廷缓急使用,兼使学者不专其业。欲乞将来武举与进士同时差官锁试。』欲依所请。」诏自今武举与进士同时差官锁试。此据会要增入,元丰三年六月九日可考。
辛酉晦。召回谢辽国使沈括、副使李评对资政殿。括于枢密院阅案牍,得契丹顷岁始议地畔书,指古长城为分,今所争乃黄嵬山,相远三十余里,表论之。是日,百司皆出沐,上开天章阁门,召对资政殿,喜愕,谓括曰:「两府不究本末,几误国事。」上自以笔画图,使内侍李宪持诣中书、枢密院,切让辅臣,使以其图示敌使,议乃屈。上遣中贵人赐括银千两,曰:「微卿无以折边讼。」实录系召对沈括等于三月二十六日戊午【一二】,今移见二十九日辛酉晦,此据括自志,当考。又王安石日录:八年四月二日,上怒刘忱与契丹议地界不分明,余为上明忱无罪,乃吕大忠作图不分明有罪也。不知大忠所图如何不分明,当考。按戊午二十六日,别无假,故不知百司何缘皆出沐,当考。
二十八日庚申亦无假,故应是二十九日辛酉晦也,今移见月末。恐括先以二十六日奏此,二十九日乃入对也。韩宗武作韩缜遗事云:沈括罢三司使,余于城外睳别,括曰:「君臣间难知,素日前犹见许大用。」宗武归具为缜道此,缜曰:「安有此事?三日前上云沈括误朝廷三事。」谓历法、地界、役法也。此事当考。括使还,附六月二十二日壬子。沈括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今附注此。二月二十六日,奏乞宣谕馆伴等俱晓分水岭本末事云:「臣等窃闻昨夜萧禧在驿,与馆伴将元执到白札子商量王吉地、义儿铺、黄嵬大山、古长城、瓦□坞等处已定,只是尚执分水岭未肯了当。臣等今有所见,虽不知是否,或恐有助对答折难之意如后:一,萧禧既承认黄嵬大山北面为界,则明知元不以雪山、黄嵬山、牛头山照望为界之意。
自黄嵬之南,界至已定,乞令馆伴通晓,宜无稍及照望之语。一,萧禧坚执以分水岭为界,臣等以谓若令馆伴及定地界官依下项劈折,得事理分明,即除黄嵬大山一处已经定夺不可改移外,其余虽悉许以分水岭为界,亦无所妨。今具逐段地分如后,王吉地及瓦□坞见今标与北人处,已是分水岭,别无可争。鴈门寨,即今来移退义夷铺【一三】及三小铺处,已是分水岭,别无可争。西径寨地分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一带,便是分水岭,当初本朝为执定长连城为界,则分水岭是近里地分,今来既自白草、远探等铺一带照望古长城割与北人,即已是用分水岭。窃虑馆伴不见得此意,度尚惑牛头、雪山照望为分水岭,多方回避,却致北人猜疑。据三次国信文字,北人之意元不至此,欲乞子细宣谕馆伴及定地界官,令具晓本末,但指望定白草铺一带是分水岭,却明与此处,以分水岭为界不妨。」
又三月二十八日,资政殿进呈所争界至地名白札子云:「一,蔚州地分,本朝元以秦王台、古长城为界,北人称以分水岭为界,所争地东西约七里以上。一,朔州地分,往前已经定夺,以黄嵬大山北脚为界,今来北人称以黄嵬大山分水岭为界,所争地南北约三十里。一,武州地分,本朝以烽火铺为界,北人称以瓦□坞分水岭为界,所争地南北十里以上。一,应州地分,本朝以长连城为界,北人称以水峪内分水岭为界,其分水岭即无山名,元不指定的实去处,后来因刘忱等累行问难,须要指定分水岭山名,后来梁颖【一四】等对答,称自雪山照望黄嵬大山、牛头山一带分水岭为界,所争地南北约十七八里【一五】。」贴黄:「治平二年,因北人侵越地分采木盖铺,代州累曾移牒北界,请严行戒约,却准顺义军牒称:『勘会图经,元载西自雪山南边岭至黄嵬大山,东北照望牛头山一带分水岭为界。』
又上项治平二年顺义军牒内,又称:『贵州于当界地分赤泥泉、段家堡招诱户民,请射住佃,其长城自西陉口取黄嵬大山北面过赤泥泉、段家堡,并是当道近里地方,请先拆去。上项村堡当道,即于西陉、雁门口内长城北久远安立铺形。』又日后凡系与北人言语文字,且乞都不令涉鴲芦芽、雪山、牛头山照望之意,却恐缘此引惹词说。又所争处地里,只是略访问得定地界使臣口说,别未有文字照证。又耶律荣执到文字,内有以古长城为界,于地界第一册内签出。又萧禧执到文字,内有以古长城为界,于地界内第一册内签出。又梁颖称雪山照望牛头山文字,在河东路商量地界第五册内签出。臣等早来于资政殿进呈白札子一道,并续签贴到事节,谨具缴连进呈。」三月二十八日,又奏云:「臣等伏见朝廷近以北人邀请地界,累有文字,据理折难,断在不与。
今来始闻圣慈为民敦好,欲议俯从。所降指挥,若复具存折难之言,然后与之,万一禧有难受之意,改之则愈损事体,不改又恐未即祗受,且契丹微弱,但当藐之,彼自不能窥测,使诏辞稍近平易,免致改易频数,则朝廷之体自重。」涿州牒雄州议括等使名,今附注在闰四月五日丙申,与四月五日丙寅及六月二十二日壬子并合参考。
注 释
【一】斯见和成之义「成」原作「戒」,据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三、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二】古长城原作「石长城」,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六五熙宁八年六月壬子条李焘注、宋史卷三三一沈括传、契丹国志卷九道宗纪、续通鉴卷七一改。下同。
【三】西上合门使「上」原作「城」,据宋会要蕃夷二之二四改。
【四】上批趣施行「趣」原作「取」,据阁本改。
【五】闰四月二日「二」原作「一」,据阁本及本书卷二六三熙宁八年闰四月癸巳条改。
【六】古名限寨「限」字原脱,据邵氏闻见前录卷四补。
【七】五百里之疆「五」字原脱,据同上书及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补。
【八】初以秘书丞吕大忠为副使「初」字原脱,据邵氏闻见前录卷四补。
【九】陛下既以臣言为不然「不」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一○】沈括「沈」原作「忱」,据阁本及正文改。
【一一】于义无伤「义」原作「我」,据阁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一二】实录系召对沈括等于三月二十六日戊午「于」下原衍「此」字,据文义与文例删。
【一三】义夷铺阁本作「义儿铺」,本书卷二六二熙宁八年四月甲子条注作「义儿马铺」。
【一四】梁颖原作「梁颍」,据活字本及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下同。
【一五】所争地南北约十七八里原作「所争南北地约十七八里」,据阁本乙正。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二
卷二百六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夏四月癸亥,王安石白上曰:「契丹无足忧者,萧禧来是何细事,而陛下连开天章、召执政,又括配车牛驴骡,广籴河北刍粮,扰扰之形见于江、淮之间,即河北、京东可知,契丹何缘不知?臣却恐契丹有以窥我,要求无已。」上曰:「今中国未有以当契丹,须至如此。」安石曰:「惟其未有以当契丹,故不宜如此。凡卑而骄之,能而示之不能者,将以致敌也。今未欲致敌,岂宜卑而骄之,示以不能?且契丹四分五裂之国,岂能大举以为我害?方未欲举动,故且当保和尔。」上曰:「契丹岂可易也,以柴世宗之武,所胜者乃以彼睡王时故也。」安石曰:「陛下非睡王,契丹主非柴世宗,则陛下何为忧之太过。忧之太过,则沮怯之形见于外,是沮中国而生外敌之气也。」安石又言:「萧禧不当满所欲,满所欲则归而受赏,是开契丹之臣以谋中国求赏,非中国之利也。」又言:「外敌强则事之,弱则兼之,敌则交之。宜交而事之则纳侮,纳侮而不能堪则争,争则启难,故曰示弱太甚,召兵之道也。」然安石本谋,实主弃地,虽对语云尔,竟弗克行。邵伯温闻见录云:「敌争河东地界,韩琦、富弼、文彦博等答诏,皆主不与之论。会王安石再入相,独言「将欲取之,必固与之」,以笔画地图,命韩缜悉与之,盖东西弃地五百余里。韩缜承安石风旨,视刘忱、吕大忠诚有愧。苏氏龙川别志亦云:安石谓咫尺地不足争,朝廷方置河北诸将,后取之不难。据此,则弃地实安石之谋。今日录四月二日对语,乃谓许萧禧不当满其欲,与苏、邵所记持异,疑蔡卞等后来增加,实非当日对语也,今姑存之,仍略着安石本谋,庶后世有考云。吕惠卿家传载惠卿议,亦与安石略同,今附注在五日丙寅萧禧入辞下,合并考。
复以马军副都指挥使、利州观察使贾逵为昭信军留后,捧日左厢都指挥使、潮州刺史孙吉为彭州团练使,捧日左厢都指挥使、达州刺史张忠为文州团练使。逵等坐救三司火不以时降官,至是复之。
甲子,上批:「军器监初造军器,样制虽多,未应所用,朝廷间有须索,多无见在。可令计定河北三处合用名件所阙,少数制造,其无用者毋得妄费财力。」
又批:「刘忱等相视地界,画图不审,令具析以闻。」上初怒忱甚,王安石言:「画图不分明,此乃吕大忠罪,忱无罪也。」王安石所对,据实录乃初二日事。御集云不审,实录云不至审实,今从御集。两朝誓书册内有韩缜等所受御札,其一与刘忱相关,今附注此,当考。御札云:今日朝廷已有降去文字,卿等示与萧禧次,可先读与圣旨画一事,庶几便肯收接。今萧禧既坚执定以分水岭为界,卿等若依下项画一劈析,得逐项事理分明,即敌人自当无词,疆议遂决。一,李福蛮地及瓦薼坞,见今已擗拨于北界处,便为分水岭,更无可争。一,雁门寨,即今移退义儿马铺及三小铺处,其山头便是分水岭,已行擗割,更无可争。一,西径地方,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山头一带,便是分水岭。当初本朝为执定长连城为界,则分水岭为近里地方,今来既是白草、远探等铺一带分水岭取直,照望古长城擗割与北人,即以是用分水岭分画了毕,何处更有分水岭。窃虑卿等不见得此意,度尚惑牛头、雪山照望为分水岭,多方回护,却致敌人猜疑。盖据三次国信文字,北人之意元不至此,皆是刘忱等昏迷乱道。四月二十三日。按:四月二十三日,萧禧无缘犹在京师,此月日必误,或是四月二日,或是四月三日也,姑存之。两朝誓书册内又有付刘忱等两书【一】,不知是何年月,今姑附注此,须更考详。其一云:今月十三日申时,据李舜举备录到萧素等来牒,大抵止言不容他和同商量,及称再三令人来计会,并不应答等事。契勘今月十二日已有朝旨,令卿等速与相见,和会商量,许以见今两界铺屋中间分画为界。卿等见在遵禀依准商量,无信侥幸忿躁轻浅小人妄作使气,击触敌人,结成大衅。国事体大,不同小故,万一因兹引惹,无谓朝廷不曾预有此戒约,至时,卿等一身恐不可当其责矣。付刘忱等。其二云:李昭回等□率武人,不量国体,一向持强使气,极为不便,宜痛切戒约,令每见素等及来人,须存守礼容,温言谨恪,以欢心接之,则敌人虽欲凌我,料须销其半矣。所有素等差来计会事使臣,卿等亦宜厚与管待,不要失体辱慢,但命官优待,设以酒食,使其意乐,则诸事易为也。付刘忱等。
诏熙河路市易及茶场隶经略司,盐酒税、坑冶等隶秦凤路都转运司;都转运司阙钱,听于经略司辍市易净利钱应副。从知熙州高遵裕等请也。
上与王安石论理财,安石曰:「但审计无为小人所挠,令材士肯为陛下尽力,则财极有可理。」上道曾孝□语,以为使两人共事,适足相扰,不如专任一人。安石曰:「若参用小人,则诚扰君子;若皆君子,则共事者虽更多,乃相济成务。」又论河北事,安石以为募兵不如民兵,籴米不如兴农事。先是,安石在江宁,尝言兵少,乞募兵。于是,上举以问,安石曰:「今厢军诚少,禁兵亦不多,然须早训练民兵,民兵成则当减募兵。」上曰:「禁军无赖乃投募,非农民比,尽收无赖而厚养之,又重禄尊爵养其渠帅,乃所以弭乱。」安石曰:「臣在翰林,固尝论黥兵未可尽废,但要民兵相制。专恃黥兵,则唐末、五代之祸可见,且黥兵多则养不给,少则用不足,此所以须民兵也。」上言宋守约不可得,安石曰:「自守约死,军制已稍□弛。」上曰:「只为贾逵□弛。」安石曰:「为逵者逸乐,为守约者忧危,谓如守约宜箧劝,如逵者宜督责。」安石又言:「蕃兵当什伍之,设阶级部分,乃可用。今一凶岁,一路至费二十八万赈贷,而其丁壮老弱,有马无马,皆不敢阅实,不知何用此蕃部。或以为须丰熟乃可阅实,臣以为赈贷时正好阅实。」□充以为坐论则易,行则难。上曰:「此何难,但边帅不为耳。」
是日,四月三日。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陈睦兼监察御史,大理寺丞蔡承禧改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承禧,临川人也。实录于四月二十三日书此。按承禧奏议乞罢御史状,云熙宁八年四月三日入台,至十年四月三日二年,合满一任,月日甚明,实录误也。惟陈睦无可考证,并移入四月三日,削四月二十三日所书。
乙丑,诏减将作监□官十六员。后复增置主簿一员,八作司监修使臣二员。
丙寅,辽国信使萧禧等辞于紫宸殿,置酒垂拱殿。答辽主书曰:「两朝继好,六纪于兹,事率故常,谊存悠久。比承使指,谕及边陲,已约官司,偕从辨正。当守封圻之旧,以需事实之分,而信介未通,师屯先集,侵焚堠戍,伤射巡兵。举示力争,殊非和议。至欲当中独坐,位特改于臣工;设次横都,席又难于宾主【二】。数从理屈,纔就晤言。且地接三州【三】,势非一概,辄举西陉之偏说,要该诸寨之提封。屡索文凭,既无据验;欲同案视,又不准从。职用乖违,滋成濡滞。窃虑有司之失指,曾非与国之本谋。兹枉轺车,再垂函问,重加聘币,弥见欢悰。然论疆事之侵,尽置公移之显证;述边臣之议,独尤病告之愆期。深认事端,多非闻达。重念合天地鬼神之听,共立誓言;
守祖宗疆土之传,各完生聚。不啬金缯之巨万,肯贪壤地之尺寻?特欲辨论,使无侵越,而行人留馆,必于分水以要求。枢府授辞,期以兴师而移拆,岂其历年之信约,遂以细故而变渝。已案舆图,遥为申画,仍令职守,就改沟封。遐冀英聪,洞加照悉。」参知政事吕惠卿之辞也。初,萧素、梁颖既与刘忱、吕大忠会议地界,久不能决,故遣禧复来,命韩缜、王师约馆伴。禧既致国书,又出其国札子一通以进,其大指如素、颖所言,且以忱等迁延为言。实录云:朝廷既遣忱、士元理辨疆界,忱以病不即至,又命大忠代士元。按大忠集,忱以六月七日往太原,九月十三日与士元会颖、素于大黄平,十一月二日乃以大忠代士元。彼书称忱等迁延,盖境上事在九月相见后,非未相见以前也。
忱不即至,今削去。缜等日与禧论难,禧但执以分水岭为界,然亦不别白何处为分水岭也。诏谕以两朝和好年深,今既欲委边臣各加审视,尚虑忱等所奏未得周悉,已改差缜同张诚一乘驿诣境上,和会商量。令禧以此归报,禧不受命。又遣内侍李宪赍诏示之,许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而徙并边远探铺舍于近里。长连城、六蕃岭,治平二年契丹尝于此置铺矣,边人以其见侵毁之,后不复来,至是许其即旧址置铺,而禧犹不从,执议如初。上不得已,议先遣沈括报聘,沈括充回谢在三月二十一日癸丑。于是枢密院言:「本朝边臣见用照证长连城、六蕃岭为界,公牒六十道,多是北界声说关口、把铺等处捉贼或交踪,并在长连城、六蕃岭之北【四】,内顺义军重熙二年重熙二年即明道二年。
三月十八日牒称,南界送到于山后长连城两界分水岭上收捉贼人张奉远等,不合过界,准法断讫。又顺义军清宁九年两朝史称清宁九年即治平四年,误也。清宁九年乃嘉佑七年。十月牒,捉到截夺南界代州崞县赤□胶主户白友牛贼人事,既指长连城分水岭上为两界,并称白友系代州崞县主户,显见不以古长城并近里分水岭为界。治平二年起移北界铺舍,即无侵越地界。今圣旨只为两朝通和岁久,所以令于长连城、六蕃岭南依旧址修盖,已是曲敦和好。今禧更指分水岭为界,缘所在山岭水势分流,皆谓之分水岭。昨萧素等所执照证文字三道,除大石、义兴冶两寨已为北界侵越,不经治平年发遣,见不以长连城为界外,其西陉寨执张庆文字为据,言分水岭上有土陇,据所指处即无土陇。
兼张庆文字指雁门寨地至北界遮虏军十一里,今雁门寨至长连城约八九里,长连城至遮虏军约二里,又证得长连城为界。兼忱等曾牒素等,令指定是何山名为分水,素等牒回,但称『沿边山名、地里、界至,南界足可自知,岂可移文会问』?显见原无指定去处。今禧所执,与素等同,全无照验文字。欲令沈括等到北朝日,将见用照证文字,一一闻达北朝。」诏:「国家与契丹通和年深,终不欲以疆埸细故有伤欢好大体。既许以治平年盖铺处依旧址修盖,务从和会,即更不论有无照证【五】,若不指定分水处,即恐检视之时,难为擗拨。一,李福蛮地,许以见开壕堑处分水岭为界。一,水峪内义儿马铺并三小铺,即挪移近南,以见安新铺山头分水岭为界。一,自西陉寨地方,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山头分水岭向西接古长城为界【六】。
一,黄嵬山地,已经仁宗朝差官与北界官吏于聂再友等已侵耕地外,标立四至讫。及天池庙,顺义军牒称地理系属宁化军,并无可商议。一,瓦薼坞地,前来两界官司商量未了,今已指挥韩缜等一就检视,擗拨处以分水岭为界。」上遣使者持报书示禧【七】,禧乃辞去,括候禧去乃行。故事使者留京不过十日,禧至以三月庚子,既入辞,犹不行,与缜等争论或至夜分,留京师几一月。实录云:禧至以三月庚子。戊辰踰期,不肯行。庚子,三月八日也;戊辰,乃四月七日。戊辰上当有是月事,盖禧以四月五日丙寅入辞,越一日戊辰,犹不肯行也,不知竟用何日。神宗正史契丹外传云:禧留京师几一月乃行。按:三月八日禧入见,四月七日犹不行,恰二十九日,此即传所云几一月也。
传盖因实录,其行竟不知何日,然则所云几一月,亦未实,当考。张方平墓志云:萧禧当辞,偃蹇卧驿中不起,张方平谓□充曰:「禧不即行,使主者日致馈而勿问,且使边吏以其故檄敌中可也。」充启用其说,禧即日行。盖墓铭节说,禧自为疆事如志故去耳。张升之传云:萧禧议地界理屈,卧都亭驿不敢归。升之日致饔,授馆有常礼,过期曲留,宜即裁抑。禧渐沮,乃行。禧得所欲而归耳,所称理屈及惭沮,盖饰辞也。范育为薛向行状:朝廷遣刘忱、李舜举使河东,与敌人议地界,而敌以重兵压境,向密奏请令忱托疾缓行,以老其师。上密用向计,敌兵久戍食尽,乃引去,而大臣复有罪忱之缓行者,向谋可谓深远矣。此事当考。韩宗武记其父缜遗事云:六年,北人遣使萧禧议地界事,以公馆伴。
公密伺知禧欲上殿奏事,面决可否,急令近珰奏知,神宗云:「但令来。」公又令奏:朝廷自来与北人议事,皆委自臣下,事有差误,易以改易;兼恐禧不肯便已,烦渎圣听,至时难以止约。禧既上,果如公议。至驿,神宗又令御药李舜举御前以朱笔画一图子以示禧,依此分发。舜举初不与公议,遽出图,未及详说,公急目舜举,遣左右密谕令怀之。禧已索看,公云:「李御药所言,乃与某商议事。」即已因自便门乞奏事,面陈疆界事,山川形势纤悉皆系利害,不可轻许。神宗云:「卿言大是,朕思虑初不至此。」地界事久不决,神宗令近珰刘惟简赍御笔责公,云:「疆界事,朕访问文彦博、曾公亮,皆以为南北通好百年,两地生灵得以休息,有所求请,当且随宜应副。朝廷已许,而卿犹固执不可,万一北人生事,卿家族可保否?」
公具画:「北人无厌,累朝以来,尝患应接太遽,致令得遂狡谋,臣不敢以家族为虑,上误国事。」上察公忠荩,复令惟简温言抚谕,仍赐御服貂裘一。初,禧以不遂其请,固为迁延,过期不归,朝廷患之。公密奏:「今夏衣在近,乞自上旨令后苑依北人制度造夏衣赐之,示不催迫之意。」上大喜。既而颁衣,禧遂告辞。此事与他书不同,附见当考。吕惠卿集有回大辽国书二首,七年三月所回书「具达本国」下六句,与实录不同,今并附见此。回大辽国书二首:辱迂使指,来致函封,历陈二国之和,有若一家之义。固知邻宝,深睰信符。独论边鄙之臣,尝越封邮之守。欲令移徙,以复旧常。窃惟两朝,抚有万宇,岂重尺土之利,而轻累世之驩?况经界之间,势形可指;方州之内,图籍具存?
当遣官司,各加覆视。倘事出夙昔,固难徇从;或诚有侵踰,何□改正?而又每岁封吏,令遵誓言。其有创生之事端,乃是疆埸之细故,已缘归使具达本国。自今已还,凡此之类,只委守臣之移檄,免烦使节之交驰,庶邦好之不渝,亦民疑之交释。暄和方季,保育是祈。忽迂贵使,来贶华缄,载观将意之勤,深喻睦邻之厚。恭聆寝膳,休有福祥,暄煦在辰,保颐为请。集又有中书、枢密院拟定关报国信使牒本。此以下参知政事曰,作枢密院奏:馆伴所申:「准枢密院札子,开坐到回答大辽国信使萧禧赍来理会地界文字内逐节事理,奉圣旨:『两朝和好年深,今既北朝皇帝遣使致书,欲委边臣各加审视。本朝前来虽据刘忱等所奏,尚虑未知周悉,见改差韩缜、张诚一乘递马前去计会北朝所差官司【八】,详来书云「各加审视」之意,躬亲诣地头,和会商量,疾速结绝去讫,仰馆伴所备录与北朝国信所,候到北朝,具此闻达。』
本所请萧禧过位,分付上件圣旨、札子,禧不肯收受,及未肯朝辞,申取指挥。」看详北朝国书,云「早委边臣,各加审视,别安戍垒,俾返旧常」。已奉圣旨差韩缜等计会北朝所差官,同详来书「审视」之意,疾速结绝。朝廷为萧禧未晓所降指挥结绝之意,不肯收受,寻又差使臣持圣旨、札子:「代州等处地土,虽然照据甚是分白,缘两朝通好骞久,不欲以疆埸细故有伤欢好大体,所有治平二年起移北朝铺舍,已指挥边臣听北朝于长连城、六蕃岭南依旧址修盖。本朝见安置远探铺舍,已令挪移近里。其合立烽开壕、分定南北界至处所,今差韩缜等就地头计会北朝差来职官,同共指视擗拨去讫。」萧禧依前不肯祗受圣旨文字,及不朝辞,申取指挥者。枢密院勘会本朝边臣见凭用照证,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公牒计六十道,其间多系北界声说关口、把铺等处捉贼或交踪。
缘上件关口、把铺等处,并系在长连城、六蕃岭之北,内顺义军重熙二年三月十八日牒称,南界送到于山后长连城两界分水岭上收捉贼人张奉远等,不合过界,已准法断讫。及顺义军清宁九年十月中牒,当道捉到截夺到南界代州崞县赤□胶主户白友牛贼人事。既是捉贼、交踪处在长连城、六蕃岭之北,又指长连城、六蕃岭上为界,并称白友系代州崞县主户,以此显是久来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即不是古长城并近里分水岭为界,事理明白。其治平二年起移却北界铺舍,即无侵越地界。今来圣旨只为两朝通好岁久【九】,所以欲于长连城、六蕃岭南依旧址修盖,即于当时萧括退移铺舍,今已得依旧。及国书内「别安戍垒,俾返旧常」之意,别无未得准从,已是曲敦和好。今萧禧又更指分水岭为界,缘所在山岭上水势分流处,即皆谓之分水。
昨来萧素等所执照据文字三道,除大石、义兴冶两寨已为北界侵越,不经治平年发遣,见不以长连城为界无可理会外,其西陉寨执张庆文字为据所指去处,见今即无土□,刘忱等欲与萧素等同共检视,又不肯前去。兼张庆带去文字内指说雁门寨地分至北界遮虏军【一○】约二里以来,又显证得长连城为界分白。兼刘忱等曾牒萧素等,令指定是何山名为分水,萧素等回牒,称说「沿边一带山名、地理、界至去处,南界边上州界足可自知,其间若有所疑,应令就便询访,岂可却移公文会问?」兼张奉远文字该说长连城两界分水岭,元无指定去处,今萧禧执以分水岭为界,即与萧素等所执一般,全无照验文字,显是难以依从。欲令沈括等到北朝日,将本朝前后边臣见凭用照证文字,一一闻达北朝,令知本末。
寻进呈,奉圣旨:「检会前后照证文字,虽是尽合以长连城、六蕃岭为界,甚是分白,其称以分水岭为界都无照验及无指定山名。缘两朝通好年深,终是不欲以疆埸细故有伤欢好大体,既许以治平年盖铺处依旧址修盖,务从和会,即更不论有无照验。若不以逐处地名指定分水去处,即恐检视之时,难以擗拨。一,李福蛮地,许于见开壕堑处分水岭为界。一,水峪内义儿马铺并三小铺,即挪移近南,以见安新铺山头分水岭为界。一,自西陉寨地分,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远探、白草铺山头分水岭向西接古长城上分水岭为界。一,黄嵬山地分,已经仁宗朝指挥,差官与北朝官吏于聂再友等已侵耕地外,标立四至讫。及天池庙,顺义军牒称地理系属宁化军,并无可商议。
一,瓦薼坞地分,前来两界官司商量未了,今已指挥韩缜等一就检视,合行擗拨处分水岭为界。右已指挥韩缜等前去计会北朝所差官,依逐项事理擗拨结绝。所有合行标拨地内有见住人户处,即指挥挪移近来居泊外,仰馆伴所备录与北朝国信,听候到北朝具此闻达。」集又有进呈授旨与馆伴对答国信使言语:欲令馆伴韩缜等因请萧禧会食,说与朝廷以林牙再三不肯受馆伴所坐到圣旨、札子,朝辞难以奉强。又恐稽留北朝信好,已差沈括、李评充信使,令赍书亲见北朝皇帝,说今来改差官商量之意。林牙若要且住,亦请从便,因□曲说与禧,今来朝廷为改差官,为刘忱等已自取到前后文字看详,执守理道,与素、颖等如此抗议,教他亦难为回转,所以别差官,庶得通容商量。
今来北界若论文字照证,案底尽在枢密,可以取观。只如张庆文字内说北至遮虏军及分水岭有土陇之类,北朝更有甚显据?只为本朝皇帝顾惜两朝欢好,不欲拒绝。若要擗拨些小田土,如不至妨本朝事,亦所不惜,所以须至差官就彼随处商量。今来许大疆界,若教本朝直降指挥,一例从分水岭为界,里面包多少堡寨、居住人户,教从甚处擗拨,则是此事断定教本朝难为依从。观北朝皇帝书,意亦知本朝难为便指挥,所以差边臣审视,兼北朝皇帝亦是顾惜盟好,必不肯固要做不可依从底事,便轻易绝好,所以专差使人具说此意,看禧如何答。却方便说与林牙今来特了此事,却被别差人了却,于林牙如何?今日须至说尽,并一行人莫非长策也,不惟如此下场,搅得两朝争闹,恐于林牙亦不为稳便,更请子细思量。
禧若言只为圣旨、札子内无个分明指挥,所以难为受却,明言要教朝廷如何分明指挥,则是朝廷要擗割些土地,也须是有名始得,所以且令地头商量结绝。若于文字上便擗绝,将来至彼中,却为本朝事下场应副不得,事却难成,所以难于文字上分明说。若是本朝坚执不与,只消教忱前去,何必改差官?此意亦可见。待禧肯近里相就,即说与若如此,可待白与中书、枢密院,试于札子内添入似治平中起移了铺寨,许依旧修盖,如此所贵林牙回去有个确的凭据。虽是缜等如此商议,但未知朝廷肯如此否?其余令韩缜等临时更观禧意对答。集又有再改与大辽国书:「两朝继好,六纪于兹,事率故常,谊存悠久。比承使指,谕及边陲,已约官司,偕从辨正。当守封圻之旧,以需事实之分,而信介未通,师屯先集,侵焚堠戍,伤射巡兵。
举示力争,殊非和议。至欲当中独坐【一一】,位特改于臣工;设次横都,席尤难于宾主。数从理屈,纔就晤言。且地接三州,势非一概,乃举西陉之偏说,要该诸寨之提封。屡索文凭,既无据验;欲同按视,又不准从。职用乖违,滋成濡滞。窃意有司之失指,曾非与国之本谋。兹枉轺车,再垂函问,重加聘币,弥见欢悰。然论疆事之侵,尽置公移之显证;述边臣之议,独尤病告之愆期。深认事端,多非闻达。重念合天地鬼神之听,共立誓言;守祖宗疆土之传,各完生聚。不啬金缯之巨万,肯贪壤地之尺寻?特欲辨论,使无侵越,而行人留馆,必于分水以要求。枢府授辞,每以兴师而移拆,岂期□约,遂尔渝欢!已按舆图,遥为申画,仍令职守,就改沟封【一二】。遐冀英聪,洞加照悉。
方临炎燠,尚愿保颐。」此书与实录所载同,只有「岂期□约,遂尔渝欢」,改八字为十四字耳。集又有付宰臣韩绛等诏:「据韩缜下指使王宣回,称敌中任事蕃酋极欲生事,意外之变,实亦难保。契勘朝廷自景德与敌讲和之后,逮今七十余年。河北一方,人不知战,兵备寡弱,财用空虚,加之今骞旱灾,百姓流散,若因以师旅,作何枝梧?卿等均总国机,体同休戚,安危大计,所宜预图,其处画制胜之方,谓当此去朝夕讲求,以固社稷。付韩绛等。」惠卿家传云:是时,北使求地来。已而谍言契丹有渝盟入寇之谋,上手诏韩绛等议所以守御之方,吕惠卿曰:「守御未可遽为,待天下事仓卒,政须安详,今敌亦未必至此。藉令起事,以中国之大,急则急应,缓则缓应,不患无兵与财。
但今幸其未然,当以渐为之耳。」「急则急应,缓则缓应」,与王安石六年十一日戊午对语略同。上欲与以所求,惠卿曰:「彼甚无礼,今须谕以本非我侵,特以通和之久,不欲深辨,与之而已。尚或不满所欲,则上下共怒,迫而后动,不得已而后起,使敌径出意外。举兵深入,亦未为长策,中国亦不患不能守。」上曰:「景德中,只为不能守。庆历西事,亦如此患。」惠卿曰:「臣观今日国势,虽未可征,若比景德、庆历,则必可以守矣。今萧禧以颜色来动吾国,遂取地去,归必受重赏,则彼国人谁不愿起事以侵侮我!既得河东,又取关南,天下至大,岂能自立?」上曰:「不与,须至用兵。」惠卿曰:「拒绝亦不可,遽与亦不可,『过犹不及』。春秋之法,许夷狄者不一而足。
今且遣使许以治平堡铺,彼亦岂能拒绝,不过再遣往来须踰年,足以为备矣。必欲其速了,何耶?」上曰:「忽然生事如何,谁能保其无他?」惠卿曰:「未闻以千里畏人者。契丹虽东有辽,西有夏国,非不欲取,顾不能尔。董□在夏国之侧,亦不能取。盖取人国,人亦欲取其国,敌人岂不虑利害?澶渊之役,闻定州才有二三万人,澶州有二万人,所以敌敢如此。今有二十万正兵,又有保甲,恐未敢深入也。」□充曰:「周世宗一旅之觽,犹与之抗。」上曰:「五代之国,乃盗贼之大者,所以不惜。今日兴事,须是万全,岂可不畏?」惠卿曰:「此诚是。但譬之富者自爱其命,贫者不然。未必小国便不亡,政须计较利害尔。为天下不可太怯弱。」上曰:「契丹亦何足畏,但谁办得用兵?」
惠卿曰:「陛下能使天下之民以为契丹可伐,恐必有敢为陛下用兵者。陛下平日虑事见千百年,人所不能,至于所以待敌人,实移圣度。」王安石曰:「陛下昨日言周世宗以睡王不恤国事,故能胜之。然睡王如此,不过取得三关。陛下今日政事,岂可反比睡王,何至遽畏之?立国必有形势,若形势为人所窥,即不可立矣。就令强盖堡铺如治平中,亦不至起兵。」上曰:「此事数与吕惠卿论之,如此则不须畏。」惠卿曰:「始乎阳常卒乎阴,使敌人初无用兵意,譬如两人相争,本无斗意,语言往复,遂至于斗。」安石曰:「诚如此,但朝廷当修政事而已。」上曰:「周礼司马教战法,但有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而不及阵法,何耶?」惠卿曰:「中春教振旅,辨鼓铎镯铙之用;
中夏教茇舍,辨弓矢之用;中秋教治兵,辨旗物之用。耳识金鼓,目识旌旗,又知号令与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恐后世无以复加。若阵法,见于春秋则有鱼丽、鹅鹳之阵,当是临时为之。」上曰:「周礼伍、两、卒、旅、师、军,只是制军法。」惠卿曰:「此乃不可易者也。韩信、李靖,后世善用兵者,不过祖孙武,孙武不过祖黄帝、太公,其言:『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以次明其不可易。今制营阵,且当务合此,不当改此以就营阵也。」安石曰:「军法成于卒,然用车须一军乃可。但师御法久废,若以官募人习学,必有精其事者。」上曰:「古人坐席用俎豆,今日坐椅用碗楪,随时不同,车未必如骑之便。」
安石曰:「马上弓矢不若车。」惠卿曰:「七十五人之将,三人在车上,非特弓矢,又以居高指麾。今若用军器监所造战棚车,甚便。」安石曰:「近曹诵、练定所造军器极良。」惠卿曰:「管仲以区区之齐少甲兵,以戟赎罪,甲兵乃足。以今天下之财,造甲兵固不难,但朝廷不督迫乃可办。」上曰:「齐之技击,魏之武卒,秦之锐士,威、文之节制。今天下兼有秦、晋、齐、魏列国之觽,当契丹不甚难。」沈括有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载萧禧不肯习仪及朝辞事颇详,须参考别修,今附注在四月五日丙申雄州移牒涿州下。又睡王一段,六年五月甲子王安石已尝言此,可参考。
萧禧之再来,上遣入内供奉官、勾当内东门司裴昱赐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手诏,曰:「朝廷通好北朝几八十年,近岁以来,生事弥甚。代北之地,素有定封,而辄造衅端,妄来理辨。比敕官吏,同加案行,虽图籍甚明,而诡辞不服,今横使复至,意在必得。朕以祖宗盟好之重,固将优容,敌情无厌,势恐未已,万一不测,何以待之?古之大政,必询故老,卿夙怀忠义,历相三朝,虽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其所以待遇之要、御备之方,密具以闻,朕将亲览。」
琦言:
臣晚年多病,心力耗殚,日欲再乞残骸,保此颓暮。不意陛下以北敌生事,深思预防,记及孤愚,曲有询逮,敢不勉竭衰残,少塞圣问。
臣窃以契丹称强北方与中国抗者,盖一百七十余年矣。自石晋割地,并有汉疆,外兼诸戎,益自骄大,在祖宗朝屡常南牧,极肆凶暴。当是时岂不欲悉天下之力必与彼角哉?终爱惜生灵,屈就和好,凡疆埸有所兴作,深以张皇引惹为诫。以是七十年间,二边之民各安生业,至于老死,不知兵革战斗之事,至仁大惠不可加也。
臣观近年以来朝廷举事,则似不以大敌为恤。敌人素以久强之势,于我未尝少下,一旦见形生疑,必谓我有图复燕南之意,虽闻彼主孱而佞佛,岂无强梁宗属与夫谋臣策士引先发制人之说,造此衅端?故屡遣横使,以争理地界为名,观我应之之实如何耳。所以致彼之疑者,臣试陈其大略:
高丽臣属契丹,于朝廷久绝朝贡,向自浙路遣人招谕而来。且高丽小邦,岂能当契丹之盛?来与不来,国家无所损益,而契丹知之,谓朝廷将以图我,此契丹之疑也。
秦州古渭之西,吐蕃部族散居山野,不相君长,耕牧自足,未尝为边鄙之患。向闻强取其地建熙河一路,杀其老小以数万计,所费不赀。而河州或云地属董□,即契丹貋也,既恐辟地未已,岂不往诉?而契丹闻之,当谓行将及我,此又契丹之疑也。
北边地近西山,势渐高仰,不可为塘泊之处,向闻差官领兵篃植榆柳,冀其成长,以制敌骑。然兴于界首,无不知者,昔庆历慢书所谓「创立堤防,鄣塞要路」,无以异矣。然此岂足恃以为固哉,但使契丹之疑也。
河朔义勇、民兵,置之岁久,耳目已熟,将校甚整,教习亦精,而忽然团保甲,一道纷然。义勇旧人,十去其七,或拨入保甲,或放而归农,得增数之虚名,破可用之成法,此又徒使契丹之疑也。
自彼来辨理地界,河朔缘边与近里州郡,一例差官检讨,修筑城垒、开淘壕堑,赵、冀、北京展贴之功役者尤觽,敌楼、战棚之类,悉加完葺增置,防城之具,率令备足,逐处兵甲器械,累次差官检视,排□张盘,前后非一。又诸处创都作院,颁降新样,广谋造作,澶州等处创为战车。此皆觽目所睹,谍者易窥,且敌人未有动作,彼无秋毫之损,而我已费财殚力,先自困弊,此又徒使契丹之疑也。
近复置立河北三十七将,各专军政,州县不得关预。雄州地控极边,亦设将屯,其随军衣物,有令兵士已办者,有令本营增置者,有令官造给付者,以至预籍上户车马驴骡,准备随行,明作出征次第,不可盖掩,此又深使契丹之疑也。
夫北朝素为敌国,设如此,则积疑起事,不得不然,亦其善自为谋者也。今横使再至,初示偃蹇,以探视朝廷。况代北与雄州素有定界,若优容而与之,实虑彼情无厌,浸淫不已,诚如圣诏所谕,固不可与;或因而不许,彼遂持此以为已直,纵未大举,势必渐扰诸边,卒隳盟好。盖事有因缘而至此者,乃烦明诏访以待遇备御之要。自顾老朽,夙夜思之,其将何策上助圣算。然臣闻言未及而言谓之躁,言及而不言谓之隐。臣昔曾言散青苗钱不便事,而言者辄肆厚诬,非陛下之明,几及大戮。自此新法之下,虽其间有未协人情者,实避嫌疑不敢更有论列。今亲被诏问,事系国家安危,言及而隐,是大不忠,罪不容诛矣。
臣尝窃计,始为陛下谋者,必曰:「自祖宗以来,纪纲法度率多因循苟简,非变不可也。治国之本,当先有富强之术,聚财积谷,寓兵于民,则可以鞭笞四夷,尽复唐之故疆,然后制作礼乐,以文太平。」故始散青苗钱,使民出利,所得之利,复以为本,但务多取,岁增本钱,无有定数。又有免役之法,自上等以至下户,皆令次第出钱,募人应役。从来上户轮当衙前重难,故其间时有破败者,今上户一岁出钱不过三十余缗,安然无事,而令下户素无役者岁岁出钱,此则损下户而益上户,虽百端补救,终非善法。又役钱之内,每岁更纳□剩钱以备他用,此所谓富国之术者也。且农民送纳夏、秋税赋,一年两次,纳不前者始有科校之刑,今纳青苗与役钱,已是加赋,有过限者,亦依二税法科校,则是一户一岁之中,常负六次科校,民不胜骇矣。稍遇水旱,则逋负官钱,流移失业,是已着见,孰敢言者!又内外置市易务,尽笼天下商旅之货,官自取利,主以得利为功,锥刀必取,小商细民遂无所措手。加以新制日下,更改无常,州县官吏茫然不能详记,稍有违者,坐以徒刑,虽经赦降,去官不得原免。监司督责,以刻为明,簿法之苛,过于告缗,故州县之间,官吏惴惴然,日苟一日,皆以脱罪为幸。
夫农者,国之根本也;商者,能为国致财者也;官吏者,助朝廷之教化者也。今农者则怨于畎亩,商者则叹于道路,官吏则所在不安其职,恐陛下不能尽知也。夫欲攘捍四夷以兴太平,而先使邦本困摇,觽心离怨,振古以来,未闻能就此功者也。此则为陛下始谋者大误也。陛下有尧之仁、舜之聪,知其所误,能改不吝,圣人之大德也。
又今好进之人,不顾国家利害,但谓边事将作,富贵可图。献策以干陛下者,必云:「敌势已衰,特外示骄慢耳。以陛下神圣文武,若择将臣领大兵深入敌境,则幽蓟之地,一举可复。」此又未之思也。今河朔累岁灾伤,民力大乏;缘边、次边州郡刍粮不充;新选将官皆□勇;保甲新点,未经训练。若驱重兵顿于坚城之下,粮道不给,敌人四向来援,腹背受敌,欲退不可,其将奈何?此太宗朝虽曹彬、米信名德宿将,犹以致岐沟之败也。
臣愚,今为陛下计,谓宜遣使报聘,优致礼币,开示大信,达以至诚,具言朝廷向来兴作,乃修备之常,与北朝通好之久,自古所无,岂有他意,恐为谍者之误耳。且疆土素定,当如旧界,请命边吏退近者侵占之地,不可持此造端,欲隳祖宗累世之好,永敦信约,两绝嫌疑。望陛下将契丹所疑之事,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以释彼疑。万一听服,则可迁延岁月,陛下益养民爱力,选贤任能,疏远奸谀,进用忠鲠,使天下悦服,边备日修,塞下有余粟,帑中有羡财,俟敌果有衰乱之形,然后一振威武,恢复旧疆,快忠义不平之心,雪祖宗累朝之愤,陛下功德赫然,如日照耀无穷矣。如其不服,决欲背约,则令河北诸州深沟高垒,足以自守,敌人果来入寇,所在之兵,可以伺便驱逐,大帅持重以全,取胜自此。彼来我往,一胜一负,兵家之常,不可前料,即未知何时复遂休息也。至于清野之法,则难尽行,盖事宜之际,不可率一境之民比户将牛马礟粮尽入城郭,盖至时或有往保山寨者,或有挈家渡河者,或有留人看守庄舍者,或有就近入居城郭者,当使人得自便,方保安全,固不可按图先定,必令入城郭而居,虽有严令,必不从也。在祖宗朝,屡经北人之扰,乡民避寇,率亦如此,愿朝廷不须一一处置。
臣历事三朝,十年辅相,官已极品,归荣故乡,万事无不足者,年将七十,宿疾在身,每思告老前去,庶全始终。比缘圣问之及,因敢一贡尽言,非嫉善,非求进,用是只以自信。今天下之人,渐不敢以直言为献,臣实不忍负累朝眷遇之恩,犹觊愚瞽一悟圣心,为宗社之盛福,惟陛下加察,赐以不疑,非独老臣幸甚,天下幸甚。
弼言:
臣素乏才业,忝尘二府,昔在壮时,精力尚不及人,今老日病,气志衰耗,何足备大政之问。然臣实无己见,今但举觽人所传闻者,录以上奏,惟圣明裁择。
臣五六年来,窃闻绥州、啰兀城、熙河、辰、锦、戎、泸、交趾咸议用兵,惟交趾中寝,其余诸路皆有攻讨,或□获,或丧失,即传播天下。而绥州、啰兀城、熙河始初兴举,便传闻云朝廷后必复灵夏,平贺兰,既又大传有人上平燕之策,此说尤盛。北人必寻已探知相继。彼复闻朝廷修完器甲,简练卒伍,增筑城垒,积聚刍粮,加之招致高丽为牵制之援,近又分置河北三十七将【一三】,按阅愈急,喧布渐久,事机参合,此敌人所以先期造衅,以有代北侵境之端,而不肯已也。其平贺兰、平燕之策,虚实固不可知,然传者既多且久,万口一词,谁复辨白?设有辨者,远夷何以取信?今衅端已成,代北各屯兵马境上,争议逾年未决,横使再至,事归朝廷。此边臣之职,而朝廷自当之,则恐理难□缓,便要可否,违之则兵立起而患速,顺之则河东斥堠窄狭,为患虽迟而久远,大为不便也。臣谓不若一委边臣,令其坚持久来图籍疆界为据,使其尽力交相诘难。然北人非不自知理曲,盖故欲生事,遂兴干戈,以气吞我,以势凌我,是欲夺我累年所作之事。彼非敢无故骤兴此端,实有以致其来也,惟陛下深省熟虑,不可一向独谓敌人造衅背盟也。彼若万一入寇,事不得已,我持严兵以待之,来则御战,去则备守,此自古中国防边之要也。若朝廷乘忿便欲深入讨击,臣虑万一有跌,其害非细,更或与西夏为犄角之势,则朝廷宵旰矣。事既至此,边奏警急,兵粮皆阙,窘于应用,须防四方凶徒必有观望者,谓国家方事外,虞其力不能制我,遂相聚啸,蜂猬而起,即事将奈何?臣愿陛下以宗社为忧,生民为念,纳污含垢,且求安静,更俟岁时丰稔,穷困稍苏,流亡渐归,民麤安业,税赋不失,仓廪不虚,恩信宣布,人心固结,然后别图万全之举,贵免一跌之失,此天下之愿也,亦臣之志也。
向又喧传陛下决为亲征之谋,中外益更忧惧,心陨胆落。陛下虽英睿天纵,必有成算,然太平天子与创业之君,事体绝异,尤未可慨然轻举。又恐朝廷且作声势,固无实心,事若如此,乃是我以虚声而邀彼实来也。张虚声者,必有疏略之虞;作实来者,必有周密之虑。以疏略之虞而当周密之计,其成败岂不灼然耶?假令入讨得志而还,此契丹一种事方自大,况又夏国、唃厮啰、高丽、黑水女真、达靼等诸蕃为之党援,其势必难殄灭,使无緃类,即由此结成边患,卒无已时,大非长辔远驭之道也。臣窃谓因横使之来,且可选人以其疑我者数事开怀谕与云:「朝廷凡所为武备,乃中国常事,非愿外兴征伐。向有用武之地,皆小蕃有过者,朝廷须合问罪。若吾二大邦,通好已是七十余年,无故安肯辄欲破坏?恐是奸人走作,妄兴斗谍,或是彼闻我整促边事,即疑我有所兴作,我既知之,岂免大为准拟,盖因此互相疑贰,养成衅隙,遂有今日事理。」朝廷更有可说诸事,但尽说之,须令释然无惑,乃一助也。横使如不纳,即遣报聘者于辽主前具道此意,庶几一听,必有所益。缘彼大藉朝廷岁与,方成国计,既有顾藉之心,岂无安静之欲?只以□疑未释,遂成倔强。若与开解明白,必肯回心向化,凡百蔕芥,尽可脱落。苟互相疑忌,两心不通,祸患日深,必成后悔。臣历观春秋洎战国时,诸侯递相征伐,两兵已合,飞矢在上,走使在下,其间辨说解释,遂各交绥而退,却复盟好者,比比皆是。况今衅端渐启,兵尚未合,且可多方以理解释,或能有济,与其用战征而决胜负,万不侔也。
此致疑及御戎二事,臣并得之髃论,非出匤臆,是皆目前觽所共知共见必然之理,必难事外别求奇异之策也。臣皆望陛下兼求博访,不宜专听一偏之说,恐有逆合圣意及畏避用事之人,不敢尽以实事上奏,有误国家大计。臣今所以及此者,窃闻去春以久旱,陛下特降手诏,许人极陈朝政得失,中外欢忭,咸谓圣情已大开悟,寻闻上章论列者甚多,随而或遭贬降,陛下殊不以手诏召人极陈为意而优容之,反令得罪,士大夫自此皆务钤结,忠荩之言不敢复出于口。臣谓下情不能上达者,乃朝政莫大之患也,愿陛下深思之,极虑之,早令天下受赐及朝廷无事,不胜大幸。此奏出于箶遽,又且欲事理明白,不敢少加文饰及援据古事,但直书利害而已。昔楚相子反谓区区之宋,尚有不欺人之臣,况中原大国,已与北人结隙,今若更不推诚以待之,则恐不能解疑释惑也。伏乞圣造特加裁恕。
彦博言:「敌人之情,贪利忘义,然自祖宗朝与之通好,息民几八十年,未□(□□□)□云□犯顺。惟庆历初乘我西事未弭,故有邀求,当时再立誓书,亦古寻盟之义。自数年前,累来妄理白沟馆地及要拆去铺屋。况誓书之中,明载雄州所管白沟,两朝遵守已久,且信誓之辞,质于天地神祗,告于宗庙社稷,此而可渝,何以享国!今萧禧重来,又决于雄州北亭交割礼物,其意欲以雄州北亭为界。原其贪心,亦因庆历初西事未平之际,来求黄嵬之地,朝廷容易弃与之耳。然中国御戎守信为上,必以誓书为证,彼虽诡辞,难夺正论。臣又以事理度之,事固有逆顺,理固有曲直,若敌人不计曲直利害,敢萌犯顺之心,朝廷固已严于预备之要,足食足兵,坚完城堡,保全人民,以战则胜,以守则固,止此而已。大抵中国之兵,利在为主,以主待客,以逸守劳,理必胜矣。窃料圣意重于举动,发言盈庭,容有异论,或曰先发制人,意在轻动;或曰乘其未备,袭取燕蓟。事不审处,恐将噬脐,非王师万全之举也,伏愿陛下垂意熟察之。今朝廷分置将官,整齐器械,固得之矣,然将校偏裨,更须遴择其人。又河朔荐饥,若兵连未解,物力殚屈,即金汤不守,先事而办,乃无后艰。」彦博集自注九年三月。按:彦博称三月者是也,若九年,则当云八年。
公亮言:「国家以通和之策羁縻强敌,虽岁委金帛,而休兵息民逾七十年。近者数起衅端,盖欲自庇,不然,亦谋之舛谬。代北之地,详诏旨所谕,以为官吏按行图籍甚明,则虽欲包含,亦恐无名,与之无名,则无厌之欲后不可足,且敌人之情,畏强侮弱,要在控制得术耳。嘉佑以前,西夏颇守誓约。嘉佑元年,妄争麟府封疆,遂掳郭恩武,戡黄道元,朝廷姑务含容,无一言问罪。至治平二年,又妄认同家堡以为封境,杀掠属户弓箭手数千、牛马万数而去。已而检视同家堡地界,乃元昊时生蕃十九户所献,遂降诏谕之。诸司副使王无忌赍诏至境,拒而不纳,朝廷不欲深治,但命延州牒问,遂攻围大顺城,谅祚中流矢乃去。其后虽遣使奉贡,而屡入寇边,乃诏权罢岁予,方复恳求,待之如初,因而帖服者八九年。臣思北敌之情,恐不异此。臣之愚虑,欲乞朝廷选择谋臣报聘,谕与彼国生事,中国包含之意,至于疆界,案验既明,不可侵越,使敌主晓然,不为邀功之臣所惑,必未敢萌犯边之意。且中国今日之势,与雍熙、景德之间不同,河北之兵,既以倍增,又益之以民兵,及行阵训练多出睿算,以此待敌,不为无备。然尚须谋择将帅,北边久不用兵,虽有可用之人,或未之试也。若将帅得人,委之一面,使久其任,观其措置才略,足试后日之用。或谓河北久戍之卒,不经征讨,则陕西、河北近有战胜之兵,自可籍记,以备一旦调发。敌人万一犯边,愿先绝其岁赐,临之以良将精兵,彼亦自亡之时也。景德中,敌骑南牧,一遇亲征之师,狼狈请盟,若非真宗怜其投诚,许为罢兵,无遗类矣。况今日备御之势,又非昔时之比,但定州一路最为控扼,若入寇之初,勿犯其锋锐,俟其入界疲曳,以重兵夹攻,必无不克。敌若敢深入内地,则臣谓大河之险,可敌坚城数重、劲兵数十万,寇至北岸,前临大河之阻,后有重兵扼之,前不得进,后不得奔,王师仍列强弩于南岸待之,此百胜之势也。今者中国所以待敌人者,既极包容矣,若其生事不已,不使知惧,臣恐未易驯服。控制之柄,无使倒持,北敌知中国之不可窥,奸谋亦自息矣。」朱史云:琦等度上以敌为忧,故深指时事以为言,疏奏既无可施行,敌亦卒不动。今依新本,削去遣裴昱赐韩琦等四人诏。墨本系之七年十月八日壬申,并附见琦等疏。案诏语有云「横使复至」,则是萧禧再使,乃八年三月八日庚子入对,不应七年十月八日便云「横使复至」也。墨本既误,朱本因之,今移入八年四月萧禧去时,仍以萧禧再来冠其首,庶诏及疏议并无抵牾。
丁卯,辽主遣永州观察使耶律景熙、崇禄少卿韩诜,其母遣怀德军节度使耶律达、广州防御使刘从佑来贺同天节。
诏国子监屏内舍生陶临出学。初,吕惠卿引临为经义所检讨,母病,谒告归省,闻王安石召为相,枉道见之,安石还朝以闻,故屏之。既而御史蔡承禧复以为言,又诏殿三举。上问安石何故取临,安石曰:「初不见其过故取,今见其有罪故绌,政当如此耳。」日录云:自泗州倒行至临淮谒余。不知临乡里是何处,当考。
诏废州为县,废县为镇,即兼兵或县万户、镇千户以上,委转运司举知县、监镇官,余非初废,并铨院选差。
戊辰,赐西京昭孝禅院户绝田,仍免其税役。
管辖京东淤田李孝□言:「乞候矾山水至,开四斗门引水淤田,权罢漕运三二十日。」从之。以矾水涨水颇浊,可用以淤故也。
癸酉,上批:「熙河路【一四】全乏钱粮,恐误边计,可速议经画。」乃遣潍州团练推官杜常相度措置,增招弓箭手。欲以减戍兵,纾边馈也。后又诏与高遵裕裁减修造数。
诏罢给田募人充役,已就募人听如旧,其走死停替者勿补。先是,王安石为上言给田募役有十余害,上曰:「苟如此,初何以有此议?议者必言所利。」翌日,检初议,乃李承之言募弓手宜如弓箭手为便,遂作此法,余无所利。安石曰:「只以田募弓箭手,已不如募弓手之便。弓箭手虽选强壮,然即取足于一家,苟可以为强壮,则弗却也。弓手乃选强壮于无方,所募皆得真强壮者。」上乃令废以田募役法。据实录乃四月三日事,今因罢给田募役始着之。二月二十二日甲申,王庭老可考。王荆公安石当国,以徭役害农,而游手无所事,故率农人出钱募游手给役,则农役异业,两不相妨。行之数年。荆公出判金陵,荐吕惠卿参知政事。惠卿用其弟温卿之言,使役钱依旧,而拨诸路闲田募役。既而闲田少,役人多,不能均齐天下,方患其法之不可行,而中丞邓绾又言:「惠卿意在甲毁乙,故坏新法。」于是,不行温卿之言,而依旧给钱募役。此据魏泰东轩录。泰诚不知事实者,姑附以证其误。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初降指挥,苏轼奏议在元佑元年四月六日,王岩叟等驳奏在二年三月末,当并考。
乙亥,龙图阁直学士、髃牧使李中师权发遣开封府。
右监门卫大将军仲铣领雅州刺史,手诏「仲铣廉静修洁,好学知分,近曾召对,可特迁官」故也。日录:十九日,上言:「与世居谋反者医人刘育尝迁岐王奏差,而岐王见其多事,不许。又干嘉王,仲铣言此人多事,不宜在王府,乃已。」上因言铣廉静好学知分,王安石曰:「此以知忠信寡欲之人,有补于世。」上曰:「良是。」今附此。三月四日,世居及育下狱;闰四月二十一日,断狱。
太常礼院言,已尊禧祖为太庙始祖,孟夏禘祭,当正东向之位,仍请自今禘祫着为定礼。诏恭依。
丙子,岐王颢复奏乞赐外第,诏答不允。
戊寅,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充为检校太傅、行工部侍郎、枢密使。上批:「充久参机政,悉力职事。」故有是命。
提举河北西路籴便粮草、金部员外郎吕嘉问为检正中书户房公事。上批:「熙河路见阙钱谷,而将作调营缮材木数多,今三司修建将毕【一五】,京师造作又权罢七年,既无急用,即可权住采买,以纾边费。」时修三司材料既足,而通远军、凤翔府累岁所应输纳木犹积欠五十余万,中书请尽蠲之,而以见役兵继令采伐,从之。
诏江宁府昨借常平钱米修农田水利,如限满未足,更展一年。从宰相王安石请也。
都大提举黄、御等河公事程昉言:「乞自滹沱、葫芦两河引水淤溉滹沱南岸魏公、孝仁两乡瘠地万五千余顷,自永静军双陵道口引河水淤溉北岸曲淀等村瘠地万二千余顷,并俟明年兴工。」从之。正月二十五日可考。河渠志第二卷:滹沱河,本西山水,由真定、深州、干宁与御河合流。熙宁元年,河水涨溢,诏都水监、河北转运司疏治。六年,深州、祁州、永宁军修新河。八年正月,发夫五千人并葫芦河增治之。四月,程昉言:「诸引水溉南岸魏公等乡瘠地,凡一万五千顷;北岸曲淀等村瘠地,凡一万二千顷。」从之。明年,昉上淤田之劳,迁张逖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张适为大理寺丞。自是,水利日兴而民受其赐。志第三卷又云:八年四月,程昉言:「深州静安县令任涎检踏滹沱河南岸,放水入两堤旧河,淤溉南岸魏公、孝仁两乡瘠薄咸地约一万五千余顷,乞明年收毕二麦,全放滹沱、葫芦两河水淤溉。」从之。
知广信军狄咏等言:契丹移新木、内城村两铺近边,欲以本军张瓜村、新河口两铺亦移近边,与彼相直。」诏河北沿边安抚司遣官相度,如全属南地,即如所请。知雄州王道恭言:「北界改移铺屋,见移文诘问,未敢再令毁拆。」诏候契丹防守人马退则毁拆。
环庆路经略司言:「已谕蕃部,因请贷粮各于手背刺寨名,选为三等,籍定姓名。」从之。
诏军头司呈试武艺人,及五人以上,或事体稍重,并取旨差官监试。
司农寺言:「州县百姓多舍施、典卖田宅与寺观,假托官司姓名。欲令所属榜谕,听百日自陈,改正为己业,仍依簿法通供敷纳役钱。」从之。
命新知代州周永清代张诚一,同韩缜分画地界。上以承旨司及合门阙官,故留诚一也。永清入对,言:「疆境不可轻以予人,臣职守土,不愿行。」因遣之。留诚一为承旨司及合门阙官,此据御集。六月二十八日,永清还代州。旧纪亦书知代州周永清代张诚一议疆事。新纪削去。
王安石为上言:「契丹大而无略,则多隙可乘,且并诸国及燕人为一,四分五裂之国也。」上曰:「中国兼燕、秦、楚、越万里之地,古所以胜外敌之国皆有之。能修政刑,则契丹诚不足畏。」安石曰:「中国如大物,要以大力操而运之耳。」又论兵民,安石曰:「既以民为兵,则宜爱惜得其心。如陛下前欲以义勇为募兵,认定牛驴,即极非所以得民心,事之安危,或兆于此。古人以民为贵,不可不察。」上矍然曰:「良是。」认定牛驴事,在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甲申。
是日,四月七日。进呈比扑马数,枢密院欲存牧监,又欲留监牧马,准备军行负马□犬。中书比扑,岁用三万贯买监牧所生马,数足,而岁可省官钱五十三万贯,地利在民,尚不计数。凡牧监岁牧马二百余匹【一六】,无色额马尽皆配军,亦止二百余匹,而中书擘画熙河买马,未及十个月【一七】,比旧已增九十余匹。上令中书施行,而□充固争,以为:「牧监不当废,若外敌旅拒,马不可买,中国如何得马?」上曰:「虽如此,牧马亦不济事。祖宗时,牧监但养大马,后来孳生,是非明白无可疑。」充曰:「向令认定驴牛,中书便云骚扰。今中书却要临时买驴以供负马□犬,岂不骚扰?」安石曰:「无事时,不问有无驴牛,须令五户或十户共认驴牛一头,不知此牛驴令谁作主?且无驴牛之人,须被配率出钱,此所以为骚扰。今中书计算,若遇要驴时,用见今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事定后更不收一钱。即每三年一次用兵,比养马以待用可省七十万贯。用第一等价上增一倍买驴,假令括买,亦不为亏损百姓,此所以易于预认。」上曰:「此利害分明,兼马皆生梗,岂可负马□犬也。」已见七年十二月甲申注,今修入正文。
安石又为上言:「去年体量放税,东南仓廪为之一空,非计也。此乃冯京故为此,与苏秦厚葬以明孝同意。」又进呈前借常平物与转运司修城堑之类,安石曰:「臣谓宜爱惜常平物,以待非常,不宜遽如此费出。」上以为然,乃令前降指挥勿行,以度僧牒还司农。前降指挥当考。闰四月十八日,安石又言放税事,可参照。
庚辰,提举成都府等路茶场司言:「雅州名山县发往秦、熙州等处茶,乞听官场尽买,不许商贩。」诏商人就官场买者听之,每马□犬纳长引钱千,指定州军货易。
蕃官副军主李默戬觉授三班借职、本族巡检,自言招安蕃部有劳也。
河北东路转运判官吕温卿言:「欲令造簿,县晓谕民供通户下自来漏帐田产,更不坐罪,积年税赋免追。」从之。
河北西路转运司言:「北兵过界,略真定府北寨横巡节级杜辛等。」上批:「此安抚司事也,转运司何预?令具析以闻。」
权御史中丞邓绾言:「奉诏看详世居家书简,有与世居亲密者案后收理。本台搜检世居家书简看详,各是寻常往还,人数不少,未敢一例收理。」诏于法有罪人即收坐。绾又言:「李逢、世居等起意皆因挟图谶祆妄书以相摇惑,伏详编敕,谶书之禁,虽坐流三千里,然非因事罥罣,无由发觉。所以法令徒设,人不知畏,士庶之家亦或收藏传说,不以为怪。乞下诸路,晓告收传图谶文书者立烧毁,或首纳入官,官为焚弃,过两月许人告,重赏之,犯人处死。」诏送编敕所立法以闻。其后立法:私有图谶及私传习者,听人告,赏钱百千。从之【一八】。绾又言:「世居纳匪人,论兵挟谶,访天文变异,伺国家休咎,出处架结,累年于兹,宗正不察,教官无状,其罪不可不治。又宗邸明有门禁,而逢等出入自恣,宫门无历案验,当正监门使臣之罪。」又言:「世居文字内有攻守图术一部,得于内臣,张宗礼尝勾当三馆,盗印官本遗之,虽各会赦去官,并乞特令案后收坐。」从之。
壬午,宣徽北院使张方平为中太一宫使。方平以同天节称贺礼毕,欲求近京一郡,乃有是除。
诏所考京朝官班行选人,试经书、律令大义、断案。上等,大理评事梁子野赐同进士出身,二人循资,并堂除;中等四十七人堂除;下等六十三人并与差遣,并注官。子野,适孙也。
参知政事吕惠卿乞罢五日一赴讲筵,从之。
湖南转运司言潭、衡、邵、道州江水溢,坏官私庐舍。
癸未,知制诰、权发遣三司使章惇为权三司使。
知徐州、司勋郎中魏孝先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孝先尝得对,具论冯京挠正之状,故王安石以为可用,上亦谓:「孝先不可得,朝廷士大夫用心如此者殊少。」翌日,遂有此命。孝先以中书提点五房公事、主客郎中知徐州,乃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戊午。
权提点河北东路刑狱、驾部员外郎范子渊,复为同管勾外都水监丞、都大提举疏浚黄河,避转运副使陈知俭亲也。知俭不知与子渊何亲。据墓志,知俭尝坐言浚河非是夺官,更须考详。
上批:「河东马军多而马不足,妨废教阅。人既未可顿减,遂不给马,则一路全阙兵,缓急小有边事,从何调发?兼今计所校,省钱粮不多,可且仍旧。」初,河东骑军有马万一千余匹,岁以番次戍边,余留内地,率十年一周。熙宁六年,议者谓官养马费廪食,多死损,始诏:「五路募义勇、保甲养马,户一匹,岁免折变缘纳钱六千五百。户愿养二匹者听。开封府界毋过二千匹,五路各毋过五千匹。」于是兵部请令河东养马,正军五千匹,义勇、保甲五千匹,共以万匹为额。时河东正军有马九千五百余匹,请罢支填,以义勇、保甲马补其阙数,候正军马不及五千匹,然后以官马支填。奏上,诏中书、枢密院比较利害以闻。枢密院以谓:「车骑武备,国之大计,不当专为一时省用而论废置,且官养一马岁为钱二十七千,民间养马纔免折变缘纳钱十四千四百,盖缘纳钱六千五百折米,计其价当为十四千四百也,余皆出于民,必非所愿,不免抑配,兼虑刍秣失节,或致损坏,又不善调习,缓急何以应用【一九】?
况减军马五千匹【二○】,即异时须减就粮马军正数九千九百人,又于见支分数马减三千九百四十匹,不惟人情不便,缓急边防事宜何处取备?若朝廷且令官军、民兵两不废弛,训练经久,必有可用,但存诸军分数马外,渐令民间情愿养饲服习,不须指定五千匹数,于理似可。」与中书更问难往来,中书大指以为:「官养一马,以中价率之,岁为钱二十二千,募民养马,可省官刍秣及傔衣粮岁为钱八万余缗。且使入中刍豆之家,无所邀厚价。计熙宁五年、六年,官马死倍于保甲马,而保甲有马则可习骑战,平时可使袭逐盗贼,公私有利。」上从枢密院议而有是旨,中书不能夺。乃诏河东义勇、保甲养马,令转运司岁计所免折变缘纳实费钱,以三司钱拨还;河东马军听依旧支填,候教成义勇、保甲别取旨。
六年义勇、保甲养马指挥,要见月日。兵志:八年,兵部请河东骑军五千,义勇、保甲五千,凡万匹为额。时河东正军有九千五百余匹,请罢给,以义勇、保甲马补其阙数,俟他日正军不及五千匹,然后以官马给之。奏上,诏中书、枢密院较利害以闻。枢密院以谓:「车骑武备,国之大计,不当为一时省用而论废置。且官养一马岁为钱二十七千,民养一马纔免折变缘纳钱六千五百,计其折价,当为钱十四千四百也,余皆出于民,必非所愿。兼虑刍秣失节,或不善调习,缓急无以应用。况减军马五千匹,即异时须减就粮马军正数九千九百人,其见支分数马又当减三千九百四十匹,不惟重扰于民,边防事宜何以取备?」与中书问难久之,王安石曰:「陛下欲训义勇、保甲令可用,故将以省募卒,□河东一路也。
今又不令养马,则民兵无骑,民兵无骑则异时何以为用?且用募兵五千骑之费,可养义勇、保甲万骑,教成之后,精勇但有过于募兵,无不及焉。且官养一马,以中价率之,岁为钱二十二千,募民养马,可省官刍秣及傔衣粮岁为钱八万余缗。且使入中刍豆之家,无所邀厚利。计熙宁五年、六年,官马死倍于保甲马,而保甲有马则可习骑战,平时可使袭逐盗贼,公私有利。若欲且存骑军马额,即义勇、保甲养马可令三司出备,候一二年教义勇、保甲精熟,则马军别颁旨。」上从之。乃诏河东义、保养马,所免折变缘纳实费钱,以三司钱偿之;河东马军且仍旧,俟教义勇、保甲成,别取旨。自「王安石曰:『陛下欲训义勇』」至「别取旨」,本志并因日录。日录又曰:比扑河东义勇、保甲养马,密院检详,故落三司状,妄作比扑数,要作义勇养马所省不多【二一】,上曰:「密院兵房比扑得全不是。」
然上欲且依旧令兵士养马,安石曰:「陛下欲训习义勇、保甲令可用,故将以省募卒,□河东一路也。今又不令保甲、义勇养马,即民兵无马,民兵无马则异时何以为用?且用募兵五千骑之费,可养义勇、保甲万骑,所养义勇、保甲与募兵之费又不同。义勇、保甲教成之后,精勇但有过于募兵,无不及焉。不知如何不令义勇、保甲养马?若欲且存骑兵马额,即义勇、保甲养马所费,可令三司出备,候一二年教得义勇、保甲精熟,即马军别取旨。」上曰:「好。」绍圣三年七月六日,张赴等云云可考。
权知开封府司录参军朱炎言:「奉诏在京免行钱,贫下户减万缗,已减百六十余行,依旧祗应。近有彩色等十三行愿复纳免行,欲听许。」从之,乃诏贫下户量减钱毋得过半。既而上批:「昨日依朱炎所请,于已放免行钱万缗,却令认纳五千缗。再详事理未便,可再取旨。」中书进呈,卒如炎所奏。
赐蕃官温必鲁扬家绢五百,温必鲁扬官至侍禁,河州战没,当得二子恩而无子,故赐之。
甲申,金部员外郎、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兼提举市易司。王安石言:「近京师大姓多止开质库,市易摧兼并之效,似可见方,当更修法制驱之,使就平理。」上曰:「均无贫固善,但此事难尔。」安石曰:「秦能兼六国,然不能制兼并,反为寡妇清筑台。盖自秦以来,未尝有摧制兼并之术,以至今日。臣以为苟能摧制兼并,理财则合与须与,不患无财。臣尝论廪饩当称事政,为此也。」后数日,□安持辞市易,上不许,安石曰:「臣与嘉问亲厚非有他,但与议市易而已。然其被诬,臣以亲厚之故已难为之辨明,况臣女貋,恐有事愈难为言,乞别选人。」上固不许。此据日录二十八日事。实录于甲申日书【二二】太常博士、秘阁校理陈睦兼监察御史,大理寺丞蔡承禧改太子中允、权监察御史里行,今移入四月三日,削此不着。
西京左藏库副使王昭序兼合门通事舍人。昭序自陈合门守职五十三年,老病,乞解点检合门簿书并提点承受,特迁之。
权三司使章惇乞复位牙司条例及差占军大将窠名。从之。
赐度僧牒五百,治保州东南缘边陆地为水田。从河北缘边安抚副使沈披请也。披又乞钱五万缗收息酬觇事人,诏赐万缗。
熙河路经略司言:「马衔山后锡丹族蕃部达克博,说谕赵醇忠及母、妻等来降,又诱洮州巴凌酋首居岷州城北,遂成蕃市。兼达克博志在效顺,家属亦有为鬼章杀害,乞补一近城下班行,充巴凌巡检,专管勾巴凌一带蕃商往来。」诏补达克博三班差使、巴凌巡检。
赠邵州团练使宗荩所生母、永和县太君皇甫氏永嘉郡太夫人。以上批「皇甫氏可以宗瑗母例赠郡夫人」故也。宗瑗例,当检。本纪于甲申日书:新作奉元历成,颁天下。按实录,乃是闰四月壬寅,今从实录。
丙戌,皇城使、忠州刺史、广南西路钤辖石鉴为卫尉少卿、直昭文馆、知宣州。鉴始换武职,至是自列愿还文资,上以其有功优迁。鉴先除广南东路钤辖,七年八月二日。未半岁,改西路。八年正月二十八日。上初欲委鉴团结、教阅诸洞保甲,以为朝廷差出,刘彝必忌之,就令彝委鉴。既而彝固不欲鉴来,乃言:「鉴,邕人,今钤辖本路非便,大抵溪洞人喜生事,以动朝廷取赏。」上谓王安石曰:「鉴不至此,然边人诚好生事。」安石曰:「能生事则亦能弭事,朝廷不知所以御之,则敢生事以取赏,朝廷知所以御之,使其造难则无所逃罪,弭难则有以取赏,何患其好生事也。」于是上复徙鉴东路。此月二十二日。鉴未知改命,而有是请,上从之。上与王安石论鉴事,乃此月十九日,后三日遂有宣州之命。鉴乞还文资,犹称广西钤辖,则固未知复徙广东。其有是请,必以刘彝不乐鉴故也。
司农寺乞遣官同发运司裁减□费,从之。上批:「提举在内修造所张茂则差出,张若水在假,修完内城可差见管勾宋用臣。」
丁亥,著作佐郎张琬同提举荆湖北路常平等事,太原府兵曹参军范镗为崇文院校书。琬、镗尝从王韶辟,至是韶言其材,召对,命之。
罢著作佐郎林旦勾当进奏院,以知通进银台司陈绎言「旦先任台官,坐言事不实降黜,乞别与差遣」故也。五月十六日,王安石云云可考。
都提举市易司贾昌衡等言:「金宝非衣食所资,但当禁其侈僭,若有糜坏,旧法致之以死,则论罪太重;募以厚赏,则为禁太密。今新敕止坐以销为饰者,则旧法已删改,其糜坏金银盖已无禁。然民尚循前法,未敢通用。已令本司造金银箔出卖。」上批:「市易务箔金宜罢出卖,已成者听于后苑作折换。」上又批:「市例钱,元条无税物,商人当纳与否?」旧舟□入京城,典吏并缘为奸,□取留难,而征算入官,十纔三四。于是,有司请计所□取数,减五六收之,以禄典史,而典史犯□取百钱以上,皆坐配法,征算入官,十收其八,皆缘有税物始收。至是,上疑无税物者亦收市例钱,故以问中书也。
赐熙河京钞二十万缗、河州十万缗。又以江南东路折斛钱二十万缗赐河北西路转运司,并收籴本。
诏杜常取熙河路经略安抚司去年随军、蕃部两库及帖助公使钱给用名件,与高遵裕密具当用及当裁损数以闻。以遵裕乞权罢永兴等处、熙州、通远军市易,且令经略司主之,及以去年市易茶场净利归经略司,如不可,即乞诏有司据本路一年合用钱数明支拨封桩故也。
戊子,内殿崇班、合门祗候高公绘、高公纪并为合门通事舍人。
司农寺言,提点京西南路刑狱张复礼定修许州邓艾河不当,诏都水监丞刘璯相视以闻。又乞借度僧牒三千、紫衣敕千,许诸路衙前承买,酬折重难等第,从之。
河北察访使沈括、曾孝□上守城人数,诏依孝□所定,令军器监约防城分数器仗增倍计置。
己丑,上批:「教阅法及赏罚格,已面谕曾孝□修改大意,可付与,令取旨别行审定。差左藏库使夏元象同详定。」不知别审定何事,此或与二月十六日、五月九日阵图相关,更详之。
上批:「斩马刀局役人匠不少,所造皆兵刃。旧东、西作坊未迁日,有上禁军数百人设铺守宿。可差百人为两铺,以潜火为名,分地守宿。」先是,斩马刀局有杀作头、监官者,以其役苦,又禁军节级强被指射就役,非其情愿,故不胜忿而作难。王安石常与同列白上,以为宜稍□之。至是,佥为上言其事,上以不可,因此遽辍,亦且了矣。安石曰:「凡使人从事,须其情愿,乃可长久。」上曰:「若依市价,即费钱多,那得许钱给与?」安石曰:「饩廪称事,所以来百工。饩廪称事,来之则无强役之理。且以天下之财,给天下之用,苟知所以理之,何忧不足,而于此靳惜!若以京师雇直太重,则如信州等处铁极好,匠极工,向见所作器极精,而问得雇直至贱,何不下信州置造也。」此据日录四月十七日,今附见。安石前在相位时,亦屡言此,当检附。六年五月一日,始置斩马刀局。蔡承禧二章,附此年五月十七日。
诏特免河州进士梅惇等九人将来文解,以惇等自陈收复以来未沾恩,乞如熙州例故也。
诏妃嫔每三岁许奏乞同宗或异姓有服亲合入差遣一次。先是,妃嫔陈乞无定法,故立此制。志同。
诏沙苑监隶髃牧司,余八监及河南北两监牧司并废。以中书、枢密院言:「河南北十二监,自熙宁二年至五年,岁出马千六百四十匹,可给骑兵者二百六十四,余止堪给马铺。两监牧岁费及所占牧地约租钱总五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八缗,计所得马为钱三万六千四百九十六缗而已,得不称失。」故废之,以牧地租给市易务茶本钱外,余寄常平籍出息,以给售马之直。六年四月二十五日,文彦博、蔡挺云云。□冲卿、蔡子正等为枢密副使,上言请废河南北监牧司,文潞公为枢密使,以为不可。元厚之为翰林学士,与曾孝□受诏详定,厚之计其吏兵之禄及牧田可耕种,所以奏称两监岁费钱五十六万,所息之马,用三万缗可买。诏尽废天下马监,止留沙苑一监,选其马可充军用者悉送沙苑监,其次给传置,其次斥卖之,牧田听民租佃,尽令转运司输每岁所省五十三万缗于市易务。
马既给诸军,则当给刍粟及傔衣粮,所费甚广;监马送沙苑止四千余匹,在道羸瘠死者殆半,国马尽于此矣。时熙宁八年冬也。此据司马光记闻,当考。兵志第六卷:六年四月二十五日,髃牧制置使文彦博言:「议者欲赋牧地与民而敛租课,散国马于编户而责孳息,不便。」乃诏元绛、蔡确比校利害上之。于是,中书、枢密院言:「河南北十二监,起熙宁二年至五年,岁出马千六百四十匹,可给骑兵者二百六十四,余止堪给邮传。而两监牧岁费及所占地租总五十三万九千六百三十余缗,而所出马为钱三万六千四百九十六缗而已。其九监马三万余匹,倘不更制,则日有死耗。」于是诏以沙苑监隶髃牧司【二三】,废八监,并两监牧司善马分隶诸监,余鬻之,收其租之入,以给市易茶本钱,余寓常平籍,取子钱以市马;
马监兵五千,以为广固、保忠指挥,修完京城焉。初,欲废监牧,枢密院文彦博、□充固争,以为:「监牧不当废,若外敌旅拒,马不可买,则中国如何得马?恐法不善,但当变法【二四】。」王安石曰:「向令刘航变法初,人固知其无后效,非今而后可知也。密院委人立法牧养,诸司不得关预,行之一年,乃费五十三万缗,得三万贯。今欲变法,恐复如刘航。且今所校利害,止公家费省而已,民之利害,尚不备言。如马之害稼,田之废耕,此乃民之利害也。」上曰:「虽如此,牧马亦无补。」于是卒废之。按:废监牧实在八年四月二十八日,虽中书、密院奏称二年至五年,盖以五年马数比较耳。本志便于六年系此事,误也。既书六年卒废监牧,继书七年又废郓州东平监,以其地赋民,后遂废高阳、真定、太原、大名、定州五监,如东平故事。八年,以废监财充市易本钱外,以给熙河岁计。十二月云云,序事失次如此,今不取。绍圣三年七月六日,张赴等云云可考。
诏北京、澶定州封桩粮草,令三司月具已有、见阙数以闻。上批:「代州见与北人分界,而水峪地一事初未结绝。今韩缜奏已定日于西陉与萧素、梁颖相见。缘水峪地未了,恐不可隔越无序,可令依所降朝旨商量,候事毕日迤逦西去分画。」
先是,上批:「闻河北、河东上等户至今流移不绝,或缘与下户同保请常平钱谷,保内人近因乏食,多已逃散,惧将来独于户下催理,故一例迁避,宜令所在体量以闻。」时七年十一月丁酉也。是日,王安石以请诸路体量状进呈,惟磁、相州言有上户流移,多因灾伤阙食,或为分房减口,初不缘抱下户欠常平钱谷,余皆云无之。安石遂白上:「磁、相言上户有逃移,亦恐未实,缘其奏称或为分房减口,岂得谓之逃移?不知当时谁为陛下言此,何不明示姓名,令彼分析是何处有此事。」上曰:「忘记是谁言此。」安石曰:「彼既言之,必有事实。若有事实,即是州县监司合根究蔽欺;若无事实,即如此诬妄之人,存之何利!陛下欲明目达聪,则容长此辈,适足自蔽耳。」上曰:「如□中复,即已施行。」安石曰:「两制夺一官,何足以惩奸!天下事如煮羹,下一把火,又随下一杓水,即羹何由有熟时也。」神宗忧民至矣,而王安石所言乃如此,因具载之。移去年十一月三日上批附此,庶易观览也。□中复责官事,在今年二月七日,朱本于七年十一月三日削去,墨本签贴云体量到并无流移,系进呈讫,新本复存之。所谓「进呈讫」,即安石云云也。
注 释
【一】两朝誓书册内又有付刘忱等两书「付」原作「附」,据阁本及下文改。
【二】席又难于宾主「又」,下文李焘注引吕惠卿集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四作「尤」。
【三】且地接三州「州」原作「川」,据上引李焘注及宋会要蕃夷二之二五改。
【四】并在长连城六蕃岭之北「之北」原作「地」,据上引李焘注及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改。
【五】即更不论有无照证「不论」二字原脱,据同上二书补。
【六】向西接古长城为界「长」下原衍「连」字,据同上二书删。
【七】上遣使者持报书示禧「报书」二字原脱,据上引治迹统类补。
【八】北朝所差官司「差」原作「奏」,据上下文改。
【九】今来圣旨只为两朝通好岁久「两朝」原作「两处」,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雁门寨地分至北界遮虏军据上文,疑此下脱「十一里,今雁门寨至长连城约八九里,长连城至遮虏军」二十一字。
【一一】至欲当中独坐「至欲」原作「致于」,据正文改。
【一二】就改沟封「改」原作「往」,据阁本及正文改。
【一三】近又分置河北三十七将「七」原作「六」,据阁本及上文改。按:「七」,治迹统类卷一六神宗朝议契丹地界亦作「六」。
【一四】熙河路原作「西河路」,据阁本改。
【一五】今三司修建将毕「毕」原作「军」,据阁本改。
【一六】凡牧监岁牧马二百余匹下「牧」字原作「收」,据阁本改。
【一七】未及十个月「十」上原衍「反」字,据阁本删。
【一八】从之据文,疑此二字当在上文「犯人处死」句下。
【一九】缓急何以应用「缓」原作「缘」,据阁本改。
【二○】况减军马五千匹「军马」二字原倒,据文改。下同。
【二一】要作义勇养马所省不多「省」原作「费」,据阁本改。
【二二】实录于甲申日书「书」原作「旧」,据上文改。
【二三】于是诏以沙苑监隶髃牧司「沙」字原脱,据上文补。
【二四】但当变法「法」原作「去」,据阁本、活字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三
卷二百六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闰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二百六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熙宁八年(乙卯,1075)
全 文
闰四月壬辰朔,司农寺言:「提举秦凤等路常平司状,泾、原、渭三州推行保甲法,而民流移稍多,欲至五月人户归业,以次排定。」上批:「故岁泾、原灾伤至甚,宜俟今冬农隙编排。」
提举永兴军路常平等事章楶言:「鄜延路去年灾伤岁饥,知延州赵□【一】舍流民以空营,募壮者筑浚城壕,自秋及春,役二十二万九千八百余工,人不乏食,而城池皆葺于旧。」诏奖之。
癸巳,权三司使章惇言:「昨增吏禄,行河仓法,盖欲革绝私弊。今闻郄有以假借、典质之类为名,经隔月日方受财物者,宜为防禁。」诏行仓法人因职事以借便、质当为名受财者,告赏,刑名论如仓法。
诏河北、河东义勇、保甲候教成,令上番,以代近边巡检戍兵。从提举义勇、保甲曾孝□及司农寺、兵部请也。朱本以此并附三月十四日,今仍别出之。
司农寺言:「隶本寺钱物帐状,乞令属官分路依三司判官点检签书,置籍揭贴。常见州县收支见在之数,其钩考赏罚约束依三司帐司法。又乞以诸镇买扑酒税人代衙前为镇将。」并从之。
诏:「五路义勇、保甲,每三五州差在京有职事官一员兼提举:知制诰沈括大名府、澶恩州;提点在京仓草场沈希颜真定府、深赵州;开封府推官蹇周辅邢、洺、相州;中书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定祁保州、永宁安肃广信顺安军;检正礼房公事向宗儒瀛冀雄莫州、保定军,曾伉绛、隰州;检正吏房公事蒲宗孟滨棣德博州;度支判官杨景略沧霸州、干宁信安永静军;都水监丞刘璯潞泽州、威胜军;枢密院检详兵房文字刘奉世太原府、忻州、平定军,张修岚石州、火山宁化保德岢岚军;检详刑房文字杜纮晋、汾州;直舍人院李定怀、卫、磁州。定免,以户部判官丁执礼代之。各举选人班行一员勾当公事,听不以时差出或亲巡按。中书、枢密院具条约以闻。」初,王安石请合义勇于司农,上曰:「司农事多,如府界俵常平违法尚检察不及,若兼兵部,则力有所不给,须别置官。」故有是命。沈括自志云:「朝廷新伍民兵,河北、河东、陕西得劲卒百万,谓之保甲,河北三十余万先集。诏于从官中择二人分领,拟复周八柱国法,使从官中领,不以属帅府,岁一出按之。括受命提举河北西路保甲。」此事附见,当考【二】。
甲午,龙图阁待制、兼枢密都承旨曾孝□兼判兵部,判兵部顾临、马珫并罢。上既不欲令司农兼兵部,王安石言:「人材彼善于此则有之。若判兵部马珫虽专,必不如张谔,令判司农谔兼兵部可也。」上曰:「马珫必不堪,须议换易,欲令沈括及孝□判兵部。」安石言:「沈括壬人,而义勇、保甲独臣创议,今既判兵部,即中书不预。此兵事,固宜非中书所知,然陛下择主判须得一敢与密院争曲直者,即不须令中书预其事。沈括使河北,阴沮坏新法,有所希合事甚觽,若令主判,恐义勇、保甲法难立。」上曰:「此大事,须中、密同管,罢沈括可也。」安石因言沈括壬人,不可亲近。书畏孔壬,『难壬人』,以为『难壬人』,然后『蛮夷率服』者,壬人所怀利害与人主所图利害不同。人主计利害不审,又为壬人所敝,则多失计,多失计,此蛮夷所以旅拒也。天下事有疑而难明之处,陛下意有偏而不悟之时,以偏而不悟之意决疑而难明之事,而壬人内怀奸利之心,奖成陛下失计,此危殆之道也。」上以为然,称括材能以为可惜。安石曰:「如吕诲之徒,必不能荧惑陛下;如括者,乃所谓可畏难者也。陛下试以害政之事,示欲必行,而与括谋之,括必尝试陛下,若谓必欲如此,括必向陛下所欲为奸矣。果如此,陛下岂得不畏难乎?」安石又言:「小人所怀利害与陛下所图利害不同,不可不察。如文彦博,岂是奋不顾身以抗契丹者,而实激怒陛下与契丹争细故,乃欲起事以挠熙河而已,陛下安可与此辈谋事,言国家之利!」上遂不用括,并罢珫及临,专以兵部委孝□。
诏:「张琬奏乞移河州军马驻熙州,熙州军马驻通远军,缓急追呼策应,以省极边粮草。其令熙河路经略司速相度施行。」
又诏根究自置军器监以来施行措置事,有何实效及有无失计置事,及熙宁五年后开封府界逐县保甲呈试武艺酬奖以闻。上言军器监事不集,且言:「非偏喜说军器监,政为事都不集。」王安石曰:「陛下虽累宣谕军器监事不集,然未尝根究诣实,欲根究施行次第奏闻。」上乃令根究。五月十七日,上批:「比较军器监。」当考。
又诏判都水监宋昌言具析妄塞訾家口事。初,御史盛陶言汴河开两口非便,命昌言相度,遂塞訾家口。既而水势不调,屡开屡塞,最后费六十万工乃济漕运,论者归罪于闭訾家口故也。先是,王安石欲令侯叔献籴淤田麦,上疑叔献虚诞,曰:「叔献向论訾家口,以为万世不易之口,既而不然。」安石曰:「此非叔献虚诞,盖有作奸坏訾家口者。」上令根究,故昌言有是命。安石初主不闭汴口之议甚力,冯京独不以为然。安石罢相数月,昌言等请权闭【三】,而侯叔献请勿闭,其后卒使昌言闭之。寻以汴水绝流,更命程昉开拨,时七年十一月己亥也。叔献素与昌言不协,及安石复相,叔献因谮昌言附会冯京,变易安石在相府时所行事,安石怒。会汴水复绝流,叔献屡言由昌言塞訾家口所致,于是遣叔献复通訾家口。
昌言惧,求出,得知陕州。塞訾家口,宋昌言新、旧传自不同。司马光记此事亦参差不合,王安石所录又不可全信。今考按实录前后所书及昌言新传,别加删修,更须详究乃可。御集:熙宁六年六月十二日,手札:「汴水数日忽然大段减落,河中绝流,洼下处裁有一二尺。访闻下流公私舟船都不预知放水时日,重船首尾减剥下及,一例阁折【四】,损坏不少,复久留滞,人情不安。可令都水监应合于官司分析奏闻。」后提点府界□审礼等言:「检视舟船,初无损坏者。」六年十一月一日,手札:「权判将作监范子奇奏乞不闭汴口,发运司奏乞展日闭口【五】,中书门下奏欲令未闭塞,相度申中书。」御批:「不闭口可与不可相度,宜进呈取旨。」诏今冬不闭汴口。实录: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前提举河阴辇运、屯田郎中王珫迁一官,虞部员外郎、勾当京西排岸司文彦璋减磨勘二年。
珫等以都水监保明不闭汴口,堤岸无虞也。于是冯京曰:「昨王庠等以积凌败堤,各已停替,此不可不赏。臣终以不闭口为未安,每年虽减稍芟一二百万,然自汴口至泗州,用兵夫数亦不少,若苦寒一夕,凌排大积,如何施工?」吕惠卿曰:「若晚闭早开,似亦为便。」上曰:「子细更详与体问,若藏得清汴,即为万世之利。」七年八月二十日,同判都水监宋昌言李立之、丞王令图言:「汴口己生新滩,秋冬之交,必稍退背,乞权闭汴口,使水涸,增修堤岸、斗门毕,再相度。」同判都水监侯叔献、丞刘璯乞不闭汴口,于孔固斗门下权作截河堰,使水入斗门,侯修堤岸毕即开堰。诏如叔献等所请。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侍御史知杂事张琥言:「侯叔献乞不闭汴口,创筑横堤,并置稍继,修旧斗门,疏泄水势还河。
万一深冬冰塞斗门,滀水冲溢新堰,大则都城可虞,小则沿汴居民被害,虽省一二十万物料,增置稍继所费亦自不少。乞依旧闭塞汴口。」不报。七年十一月五日,上批:「汴水依前阻绝,可差程昉火急前去开拨,早令通快。」十一月九日,昉坐被旨相度河事而不亲往,罚铜。八年闰四月三日,诏判都水监宋昌言具析妄塞訾家口事。初,盛陶言汴河开两口非便,命昌言相度,遂塞訾家口。既而水势不调,屡开屡塞,最后费六十万工乃济漕运,论者归罪于闭訾家口也。六月十六日丙午,判都水监李立之、丞王令图、主簿李甫、勾当公事陈佑甫各罚铜二十斤,立之出知陕州;前判监、卫尉少卿、知陕州宋昌言,汴口官、都官郎中王珫,都官员外郎颜处恭,左藏库副使刘文应各降一官,改昌言知丹州,并坐闭訾家口不当也。
昌言附传,墨本云:李立之、王令图闭訾家口不当,昌言与之争,不得,乞罢都水,知陕州,坐不以闻,夺一官知丹州。朱本云:李立之、王令图议闭訾家口及请冬不闭汴口,昌言与之争,不能得,乞罢都水,知陕州,至郡,坐前议,夺一官,知丹州。正传云:侯叔献议开訾家口,冬不闭汴口,昌言争不能得,罢知陕州。已而会其费至六十万,复贬秩移丹州。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日录云:欲令侯叔献籴淤田麦,上疑叔献虚诞,向论訾家口,以为万世不易之口也。余曰:「非叔献虚诞,有自来作奸坏訾家口者。」上令根究。闰四月三日日录:前此上言侯叔献虚诞,以訾家口为万世之利,诚可长用,但李立之等作奸闭塞,上令根究。至是,根究宋昌言不合闭口事状甚明,此乃冯京使其如此,以余尝奏訾家口可常用故也。
盛陶因索水涨,乃云不合汴河开两口。今检到水历,方是时汴水乃减四寸,索水乃添六尺。陶又言尝溢岸。勘会是岁乃无溢岸。云不合开两口,乃自来多开两口。上曰:「宋昌言闭口不当,一岁凡八次开闭汴口,非特枉费人工物料,又汴水不通,阻滞纲运甚觽。」余曰:「陶前奏以淤田故两日水浅靠阁,损破舟船甚多,京师惶扰,及勘会得并无一船靠损。及此八度开闭口,劳弊公私,舟船皆不通,乃无言,何也!」上曰:「不干盛陶,却是薛向。」余曰:「向奏,臣所不知。盛陶即有札子降在中书,不知薛向为近臣,如此诬罔圣听,合行法否?诬罔如此而不治,不知于义理何所当。」上但笑。六月十六日录:进呈闭訾家口官,余请以汴口及宋昌言为一等,夺一官;李立之等为一等,赎铜。
上曰:「却是刘璯说此事。」余曰:「诚如此,兼璯前开訾家口有功,欲以功免此一罚。」上曰:「好。」更令余勘会侯叔献劳绩取旨。叔献乃与璯同救得訾家口者也。上又令李立之与郡,珪言昌言专受指去相度,宜更重。余曰:「见王珫言昌言明说得执政意指须要闭,珫屡争不得。」上曰:「既如此,不奏乃依违,何名守官?」余曰:「此所以欲与昌言同罚,然昌言诚当更重。」上乃令与昌言一郡,余曰:「李立之即令替昌言知陕府。」上曰:「好。」司马光记闻云:祖宗以来,汴口每岁随河势向背改易,不常其处,于春首发数州夫治之。应舜臣上言:「汴口得便利处可岁岁常用,何必屡易公私劳费?盖汴口官吏欲岁兴夫役,以为已利耳。今訾家口在孤□岭下,最当河流之冲,水必不至乏绝,自今请常用之,勿复更易,或水小则为辅渠于下流以益之,大则开诸斗门以泄之。」
介甫善其议而从之,擢舜臣权三司判官。后数岁,介甫出江宁,会汴水大涨,京师忧惧,朝廷命判都水监少卿宋昌言往视之。昌言曰:「政府请塞訾家口,独流辅渠。」韩子华、吕吉甫皆许之。时监丞侯叔献适在外,不预议。昌言至汴口,牒问提举汴口官王珫等二口水势,珫等报言訾家口水三分,辅渠水七分,昌言遂奏塞訾家口,朝廷从之。叔献素与昌言不协,及介甫再入相,叔献谮昌言附会韩、吕塞訾家口,故变易相公在政府所行事,介甫怒,昌言惧,求出,得知陕州。会熙宁八年夏,河背新口,汴水绝,叔献屡上言由昌言塞訾家口所致,朝廷命叔献开之。水既通流,于是昌言及王珫各降一官,昌言仍徙知丹州,都水监觽官各以赎论,叔献以功迁员外郎,判监李立之仍出知陕州,以叔献代之。
立之未离京师,河背訾家口,汴水复绝,一如前日,朝廷更命叔献开之,亦不罪也。按:七年七月十六日,分命辅臣祈雨。二十七日,又祈雨。八月十一日,又以久旱祈雨。记闻称汴水大涨,恐不然,当是凌排冲溢堤岸耳。六月甲午,昌言等又责。闰四月三日甲午。
上谓辅臣曰:「萧禧才去,便无人论北事,须是大家恻怛忧边。」王安石曰:「此乃臣朝夕所愿望于陛下者。君倡臣和,若陛下不倡,臣何由自效?」又论及边籴,以为得一小官肯恻怛任事者便可委。安石曰:「去年吕嘉问计置河北边籴,李直躬即有论奏,吕嘉问又有分析,此两人宜有一人不直,不知陛下后来曾与不曾行法?」韩绛言:「臣不记得如何行遣。」吕惠卿曰:「已进呈讫。」安石曰:「如此等事曲直不分,功罪不明,此大臣所以莫肯恻怛,如何得小臣乃肯恻怛?」又议契丹事,安石曰:「卑而骄之,乃是欲致其来。如传闻契丹甚畏我讨伐,若彼变其常态,卑辞以交我,不知我所以遇之将如何?陛下虽未欲陵之,边臣必争献侵侮之计。今彼不然,故我不敢易彼。由是观之,我不可示彼以惮事之形,示以惮事之形,乃所以速寇也。」上曰:「彼必不肯已则如何?」安石曰:「譬如强盗在门,若不顾惜家赀,则当委之而去,若未肯委之而去,则但当抵敌而已,更有何商量?臣料契丹君臣有何智略,无足畏者。臣所畏者,契丹作难,则宜有受陛下委付与之抗者,方其与抗之时,乃有人献异议于中,陛下不能无惑,因从中挠其机事【六】,则安危成败深有可忧。何则?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两敌相对,是争千钧之重之时,陛下从中着力挠之,则非特加铢两之力而已,此乃臣所甚畏也。若临事无此,则自有人为陛下任此责者。」
乙未,枢密使、礼部尚书、同平章事陈升之罢为镇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扬州,通略云:封秀国公。大敕列邝曹佾下,出入如二府仪。先是,升之以足疾,诏免前殿起居,郊祀许不预。累求罢,于是得请。
知桂州刘彝言,广源州刘纪帅乡兵三千侵略邕州,归化州侬智会率其子进安逆战有功。诏给智会俸钱,授进安西头供奉官,仍令经略司选差使臣,募峒丁于近便处札寨,以为声援。日给口食,如遇贼,每生擒一人、获一首级,依见行赏格外,更支绢十匹。初,彝奏曰:「智会能断绝交趾买夷马路,为邕州藩障,刘纪患其隔绝买马路,故与之战。」又曰:「智会亦不可保,使其两相对,互有胜负,皆朝廷之利。」上曰:「彝既言智会能绝交趾买马之路,为我藩障,而又以为胜负皆朝廷之利,何也?且人既归顺,为贼所攻,而两任其胜败,则附我者不为用,叛我者得志,可谓措置乖方矣。」王安石曰:「诚如圣谕,纵智会向化未纯,尤宜因此结纳,以坚其内附。且干德幼弱,若刘纪既破智会,乘胜并交趾,必为中国之患,宜于此时助智会,以牵制刘纪,使不暇谋交趾,乃中国之利。」上以为然,故有是命。是日,上又论王猛,曰:「苻坚亦英明,然一举事遂颠覆如此,何也?」安石曰:「王猛欲杀慕容垂,令以子奔,故见疑而不知,乃所以深托垂于苻坚也。」上曰:「猛可谓忠矣。」安石曰:「如此为忠,何补时事?人臣要当以道开发其君,使自悟而已。方其未悟,乃欲以计成事,及其不察,岂特辱身,亦以危国,此君子所以不贵。」
诏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同外都水监丞程昉废罢河北等马监以闻。「废罢」上疑脱「相度」字,更检别本。十六日罢太原等监,七年二月废东平监。
诏民户马死,旧不纳官处,并报官,直纳皮鳀。从军器监请也。
提举淤田司言去年淤田五千六百余顷,诏提举官减三年磨勘。将作监言修三司毕工,诏判监官、监修使臣,各减二年磨勘【七】,兵、匠、吏人赐银绢有差。
知河州鲜于师中乞以未募弓箭手地百顷为屯田,从之。
诏以荣州团练使赵思忠为秦州钤辖,不厘职,依熙州例供给存恤,教其诸子以中国文字。思忠七年十二月四日已为秦钤,不应再除。或去年实为熙钤,今乃改为秦钤也。其详具注七年十二月四日。
上患人莫肯悉心赴功,王安石曰:「陛下能尽见得人情,赏罚当其实,即人自悉心赴功。」上曰:「纵不尽见得,但得力亦可。」安石曰:「见得尽,即尽赴功;见得少,即少赴功;见得多,即多赴功;都不见,即无赴功者矣。假令见得尽,若不随以赏罚,即人亦不肯赴功。」上论宣王时无不自尽以奉其上,吕惠卿曰:「宣王时如此而已,未及文、武也。」安石曰:「宣王盛时乃能如此,及其用心差,则『我友敬矣,谗言其兴』。善人君子方念乱不暇,至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则岂复有自尽奉上之事?此一人之事,而前后不同,如此用心当无差故也。」上曰:「宣王犹能终于考牧,后世亦岂易及。」安石曰:「宣王用吉甫征伐,则非张仲在内,吉甫无以成其功。诗称吉甫以能明哲保身,则宣王之德薄于先王,亦可知矣。」
丙申,枢密使□充兼髃牧制置使【八】,提举修军马敕。
真定府路安抚司言,禁山地若逐去居人,愈难防守,乞置北寨主簿及嘉佑镇巡检,差大使臣。从之。先是,沈括言缘边禁地内居民渐多,无繇讥察奸伪,乞禁人居。上下其议安抚司相度,而有是请。
知沅州谢麟言,招纳溪蛮古、诚等州峒二十三、户二千七百一十九、丁九千四百九十六,愿岁输课米。诏补知州杨光富右班殿直,杨昌进等五人三班奉职。
又诏雄州移牒涿州,沈括回谢,不可以审行商议为名。先是,契丹欲改括使名为审行商议,涿州已再牒雄州,又同日牒称括趁五月二十三日入见。上与辅臣谋之,王安石言:「彼诚有争心,则必不肯令括过界,候改得审行商议指挥,乃令括过界。今同日牒令过界,即其事非坚可知。设若彼要括商议,但答云:『受旨回谢,不合预商议。然南朝本自不欲争小故,务存大体,所以不较曲直,割地与北朝。今北朝却要审行商议,必是顾信义,不欲无名受地,但请遣泛使尽赍合照证文字来南朝理辨曲直,庶早得了当。』缘契丹习见朝廷惮其泛使,故每言难免往复。今明许其来,来有何伤?」上以为然。诏雄州牒涿州如安石言。既而复令进呈牒本,谓安石:「彼若果遣泛使来当如何?」
安石曰:「彼以我为惮其泛使,今示以无所惮,彼或不遣;示以惮遣,则其来决矣。泛使于我何苦而惮其来也!」上曰:「来此偃蹇不去如何?」安石曰:「乡者萧禧来,陛下两开天章阁议事,又连遣使就商量地界,乃所以长其偃蹇。今若复遣泛使来,待彼说一句即答一句,若不说即勿语,或不肯去,即厚加馆饩节次,牒报契丹,彼亦无所发怒,何由使至交兵?然边探屡云契丹欲传国与耶律浚,浚好杀不更事,恐为其国干赏蹈利之臣所诱,或妄生边隙,不可不戒,宜早为之备。」上曰:「善。」令只依前牒指挥。安石曰:「前指挥雄州未得发牒,今令依前指挥。缘雄州机事从来不密,传闻契丹或有以窥我,谓宜少变前指挥,使不测所以,止住前牒之意。」乃改云候沈括过界数日即牒过。
御集:「前日拟回涿州牒本,可且留再议。」乃闰四月十日也。是日,安石在病告,八日方进呈。此据日录。沈括有乙卯入国奏请并别录,载使事颇详,当参考删修,今附注此。四月三日甲子,括等奏禀沿边处置边事与今来事体相妨事,乞详酌指挥等四项:「臣等今有合奏禀朝旨事件具下项。一,河东察访使李承之未回,并河东、河北、京东沿边官司或有处置边事,内有与今来朝廷遣臣等往彼及差官擗拨地界意理不同,郄致事体相妨别生事,欲乞赐详酌指挥。一,今来所理会地界图子,恐到北朝,尚有未晓地形界至与臣等理会,欲乞出示图子指说。一,臣等到北外,或有事节可以对彼当面理会,未审许与不许。一,北朝或别有商量,坚欲再差泛使,及欲与臣等同来赴阙,未审许与不许。」
四月二十日辛巳,又奏:「申明于牒北界闻达萧禧密札内添入未完字数。枢密院奏:『据馆伴所申,寻备录第三次圣旨札子,请萧禧承领分位,翻译后却要退还。为阁中使臣到驿,请萧禧习朝辞仪。馆伴使到,寻已下阶守候国信使习仪,其萧禧只于厅上倚柱立地。屡遣人请唤,不肯下阶习仪,直至三更二点,却索归位。至次日,亦是坚拒未肯习朝辞仪。间蒙朝廷降到圣旨札子:「已差沈括等充国信使,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今萧禧别无商量,如要朝辞,即取索牓子,或欲且留,即丰厚管待。」牒与禧,方始下牓子,乞朝辞,中闻。本院检会前两次所降并今来文字,萧禧虽各曾将分位翻译抄录,虑回归不尽闻达,及萧禧赉回国书中,虽已略述大指,又虑北朝不知得本朝边臣久来凭用照证地界文字,及萧素等昨来自住留滞,并萧禧在此逐次降去圣旨文字,不肯承受朝辞因依,欲令沈括等将朝廷数次札与馆伴所文字等事,候到北朝,备录与馆伴所,一一闻达。
右中书、枢密院同奉圣旨依奏,札与沈括等。今连逐次文字,共三道札,沈侍读等候回日缴纳枢密院。』熙宁八年四月十三日,右臣等准枢密院札子,令沈括等将朝廷数次札与馆伴所文字等事,候到北朝,备录与馆伴所,一一闻达。臣等看详第四次圣旨、札子,内一节称萧禧次日亦是坚拒未肯习朝辞仪,间蒙朝廷降到圣旨札子:『已差沈括等充国信使、副,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今萧禧别无商量【九】,如要朝辞,即取索牓子【一○】,或欲且留,即丰厚管待。』牒与禧,方始下牓子,乞朝辞。详此语势,是萧禧为见朝廷已令臣等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更不与禧商量,方始朝辞。臣等到彼,恐北人须就臣等别要分画地界文字。臣等虽再三开陈,缘牒去札子内都不见次日因萧禧未肯承当第三次圣旨,乃令臣等往彼面陈,后来又不见因萧禧已受了文字,却改差臣等作回谢之意。
北人必坚执牒内文意,至时难以口争。兼牒涿州文字内,亦只云萧禧已回,改差臣等充回谢使、副,亦不说为萧禧已受了擗拨地界圣旨文字,说别无商量,方始改差之意。臣等欲乞于上件缴奏札子内『亦是』字下,添入『要退还上件圣旨札子』九字,于『方始』字下,添入『受了圣旨』四字,所贵文理完备。」贴黄:「臣等近曾思虑,北人若言语礼意恭顺,即疆事已是了当,恐因牒与馆伴却有酬答,引起端绪,牵连理会不已。臣等累曾开陈,今蒙降指挥,令备录牒与,更再三奏请,其札子内郄不说次日犹互退回第三次圣旨,便言令臣等往彼面议。缘萧禧为见朝廷已差臣等往彼国面议,遂便起发,才起发即改作回谢,乃似萧禧令去【一一】,深虑北人别生词说。今来既是牒与,欲望许依前项奏陈,添入萧禧未肯承受第三次圣旨,乃令臣等往彼面议,后来萧禧已承恩受了圣旨,乃改臣等作回谢。
如此则文意方完,遣使之名亦正,伏乞详察指挥。又北人若有上项词说,臣等虽子细说与当初为萧禧不肯承受第三次圣旨,乃差某官等来北朝商议,后来萧禧已受却圣旨,更无可商量,遂改臣等作回谢。缘今来牒去札子内却未有如此意度,窃虑北人只凭文字,不肯信臣等口说,坚执萧禧已收了第三次圣旨,只是未朝辞,朝廷更差臣等往彼面议分画地界事理,即显是第三次圣旨外,别有分画地界文字,若不修令意完,恐须坚有求索。今来臣等已是在路,无由面奏子细,须至再白委曲敷陈,伏望圣慈深赐详酌,特降指挥。」闰四月七日戊戌,又奏:「乞将四月二十九日辛卯密院札内一节分明札与雄州,令回牒北界事。检会近准北界涿州牒雄州,称西陉寨、黄嵬山、天池子一带尚有占据,及言无可商议,缘久来并系当界地分,元初被南界将自变量十兵觽强来占夺,若是此起不再商量定夺了当,已后终须难绝往复。
即日却称改差沈括等充回谢国信使、副,必虑相次到阙,别有推故,不肯商议,转致迟延,仰燕京留守司指挥涿州赍牒雄州,疾速闻达指挥。已差国信使、副,候到阙日,准前圣旨审行商议。其北界又于四月二十七日及二十九日两次移牒雄州,催促回报【一二】。其二十九日牒内,仍称本来牒到国信使、副今月二十一日到北京,公文内依前改充回谢国信使、副。臣等虽准四月二十九日枢密院札,奉圣旨令沈括等如北朝说及黄嵬山等处地界未系擗拨,更要商量,则答以南朝本为二国通好年深,不欲以疆场细故有伤事体,故有此分画,若北朝犹以为言,必是不欲无名受地,须归理会。如此亦甚好。然某差来回谢,其它商量,断不敢与闻,但请北朝别差横使,仍尽赍着实文据,往南朝逐一理会,所贵速得了当。
臣等详认北界累行公文,必定须要见雄州回报如何,方令臣等过界。今有下项短见,谨具奏闻如后。一,若雄州不与回报,或虽有回报,内称只是回谢,更无可商量,即恐北人未肯令臣等依例过界,臣等必直在雄州等候,万一迟留大段日久,至时须有处置,若令只在边上伺候,又缘卒无期程,下面如何收结,却回阙将来如何了当,预有定论,恐日复一日,渐成蹭蹬,难为回改。一,若回报北界云已令臣等商议,又缘疆界已定,要无可商量;既言商量,北人必须要果决言语,臣等若执旧说,则北人必云圣旨今来商量,臣却只执旧说,即是与圣旨不同;若只以今来圣旨问答,又恐疑是臣等推托迁延之语,亦不依应得商议二字,必谓臣等藏惜恩旨,以为己功,必致多方邀索。右谨具如前。
臣等看详代州地界,若只以萧禧带去文字下可移改,则恐更难令审行商议;若不与回报,或言更无商量,又恐不纳使人。今来涿州牒称准北朝圣旨,恐于事理须着回报。除朝廷别有处置自听朝旨外,若只依萧禧带去事理,欲乞将四月二十九日枢密院札子内但请北朝别遣横使,仍尽赍着实文据,至南朝理会,所贵速得了当一节,分明札与雄州,令回报北界,亦恐无妨。虽然所受圣旨令臣等如北朝说及黄嵬大山等处地界未系擗拨,更要商量,方今说与上项言语,缘今来北界十月内三次牒来理会,日后只有更深,必无不说及之理。备如臣等过界方说,即与牒去事理无异,但免致界首邀难往复。若下面不免回改,即恐愈伤事体,费力收拾。伏望朝廷审赐详酌,早降指挥。」贴黄:「臣等今来有此短见,盖为到边上所遇事理,正与本职相关,须合委曲陈述奏请,伏望朝廷详察。
又臣等近到雄州,体访得北人巡马界口铺之类,多般生事,虽未必实欲作过,窃虑旷日持久,事绪转多,彼此收摄不得,别致争竞,伏乞早察事机,深赐详处。又北人逐次来牒,雄州各实时奏闻,臣等恐因近降到圣旨文字,请计会臣等看详,若事理全备,即更且迁延回牒,等候臣等此状回降朝旨施行,乞早赐指挥。」按括等此奏,则元差括等报聘,令往北朝面陈分画地界事理,盖未曾以回谢为名,及萧禧辞,乃改称回谢,不知初以何名入衔。实录于三月二十一日癸丑即云差沈括回谢,似非事实,今不敢便凭括等奏请别修【一三】,姑附注此,更须详考。别录又载:杨益戒云:「地界未了,侍读、馆使必须别带得南朝圣旨来,此起须要了当。今是圣旨宣问,不可阴藏。况前来文字,尽言差来审行商议,兼令将带照证文字来北朝理辨,今来必须带得照据文字来。」括答云:「南朝元差审行商议,后来改作回谢,累有公文关报北朝。照据文字元曾承受得,后来改回谢后,朝廷却尽取去也【一四】。」其详具注在六月二十二日壬子。
又诏三司,具未置熙河路买马场以前,买马钱物岁支若干,于何官司出办,自用茶博买后如何封桩,申中书取旨。后不见如何指挥。
上批:「河东近多□贼,动成髃觽,可专令经略、察访司精加体量。都同巡检内有疲懦不得力者,速于监当人内选择,权对换。勾当讫以闻。」此据御集。
知邓州、翰林侍读学士滕甫知润州。甫遭父丧,不果赴。
丁酉,端明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权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司马光提举崇福宫。
诏试刑法人上七人差充法官,余循资堂除差遣,免试,其京朝官即比类推恩。
戊戌,知岷州张守约言:「蕃部纳土,当给茶彩,臣为其乏食,以麦代给【一五】,宜受专擅之罪。」诏释之。
己亥,上批:「闻赵州修城,役兵病者已六百六十余人,外方难得医药,虽董役官存恤备至,而实无补死者。可遣内侍赐夏药,及令翰林差医官乘驿往彼诊治,赐特支钱有差。」又批:「广南东路以瘴疠,近年数失监司,新转运判官宋球乞增差医学邢慥,宜许之。」
御史盛陶乞出,邓绾奏陶资性端谨,终始如一,乞甄擢。上目王安石及吕惠卿而笑,王珪曰:「惠卿适改云资性颇邪,终始如一。」安石曰:「绾为国司直,其言事如此,何止尸素而已。」上曰:「邓绾,两制犹之可也。如文彦博,任遇更重,乃举刘庠,屡陈谠论。要治此等事,不可胜治。」安石曰:「陛下欺髃臣,臣等须力争,以为害天下事故也。髃臣欺陛下,陛下岂宜容忍!」上曰:「无虐□独而畏高明,极难事。」安石曰:「天讨有罪,天叙有德。陛下非有私心,奉承天之所为而已,何难之有?且任之重,遇之厚,则责之尤宜厚。」韩绛曰:「房、杜有小过,必朝堂惶恐谢罪。」安石曰:「备位大臣,若有小过失,或在所容,如其欺罔,即无可容之理。」上曰:「如苏轼辈为朝廷所废,皆深知其欺,然奉使者回辄称荐。」安石曰:「奉使者称荐此辈,即为髃邪所悦,髃邪所悦则少谤议,少谤议则陛下以为奉使胜其任。若正言谠论,即为髃邪所恶,髃邪所恶则多谮愬,谮愬多则陛下安能不疑?又奉使一路,安能无小过失?因其过失上闻,考核有实,即无所逃其罪,此所以不敢不为邪,以免髃邪诬陷也。」陶寻出为签书随州判官。陶为随州签判,据陶本传。十四日王安石云云。
庚子,命龙图阁待制曾孝□兼权河北西路察访司事。沈括出使契丹故也。
壬寅,睦州司法参军练亨甫为崇文院校书。以御史中丞邓绾、知杂事张琥荐之。
知制诰沈括上熙宁奉元历。诏进括一官,司天监官吏进官、赐绢银有差。初,仁宗朝用崇天历。至治平初,司天监周琮改撰明天历行之,监生石道言未经测验,不可用,不听。至熙宁元年七月望,夜将旦,月食东方,与历不协,乃诏历官杂候星晷,更造新历。终五年冬,日行余分略具。会括提举司天监,言淮南人卫朴通历法,召朴至,五年九月召朴【一六】。言:「崇天历气后天,明天历朔后天。又明天历朔、望小余常多二刻半以上,盖创历时惟求朔积年数小,减过闰分使然,故求日月交食为疏。崇天历以熙宁元年交食,视明天为密,然但见朔法而已。以皇佑三年九月癸酉晷景与十二月甲辰参较,差一寸一分,半之,以日法除,得气后天五十三刻,其失皆在置元不当也。」诏朴改造,自以己学为之,视明天历朔减二刻。历成行之,赐朴钱百千。至绍圣初,又改历。元佑六年三月,吕大防上神宗实录,于此云行之至今,盖指元佑六年也。绍圣三年上神宗实录,则二年已用观天历矣。绍圣史官务改元佑,独漏此,今改「至今」作「至绍圣初,又改历。」九年正月二十七日甲申,沈括奏当参考。旧纪于四月甲申书颁历,今不取。
提点秦凤等路刑狱郑民宪言,于熙州南关以南开渠堰引洮水,并东山直北通流下至北关【一七】,并自通远军熟羊寨导渭河至军溉田,乞募夫开修。诏民宪相度,如可作陂,即募京西、江南陂匠以往。
诏增给雄州归信、容城两县弓手私马刍豆及七分。从缘边安抚司请也。
赐都大提举疏浚黄河司勾当官李公义、内侍黄怀信官淤田各十顷,赏浚河劳也。
诏在京酒户见欠三司粜米场钱,展限半年。
癸卯,宣徽北院使、中太一宫使张方平判永兴军。方平乞免宫使,求近郡,及有是命,仍以疾辞,诏依旧供职。其后,上欲用方平为枢密使,既批出,王安石将行文书,吕惠卿留之曰:「当晚集更议之。」因私于安石曰:「安道入,必为吾属不利。」翼日,再进呈,其事遂寝。司马光记闻云此事在八年五月,今附见方平辞永兴后。按陈升之以闰四月四日罢枢密使,上欲用方平,或是此时,必未在五月也,更须考详。
权监察御史里行蔡承禧言:「省、府、寺、监、铨院等处,旧无句朱簿者,欲令置簿,仍选官每员分三两处提辖,季或一月取索检点。如于理可行而故为留滞,于文无害而烦为追逮,或迁引日月而不即了绝,或自当行遣而不与行下,以违制科罪。」诏中书、枢密院取索诸处住滞事取旨。后惟三班院稽滞,遂劾之。
诏分秦凤路正兵二万二百余人,参以弓箭手、寨户、蕃兵二万四千余人为四将。副都总管燕达为第一将,钤辖康从副之;贾昌言为第二将,熙河路训练军马王振副之,兼准备策应。熙河仍令达提举。都监白玉为第三将,熙河路蕃汉都巡检李师古副之;都监刘昌祚为第四将,阶州驻泊都监皇甫旦副之。从经略使张铣请也。五月四日分环庆四将。七月二十八日分泾原五将。
甲辰,诏雄州进士焦渥与试衔判、司、主簿或尉。以河北东路察访使曾孝□言渥陈边议可采,召试舍人院中等故也。
诏河北两属户借常平谷免输息。
权发遣环庆路经略使范纯仁言:「旧陕西敕弓箭手、百姓不许典买租赁蕃部田土,至熙宁编敕则不禁。臣今体访环、庆州诸城寨属户,昨因灾伤,多以田土典卖与蕃部,虑渐典卖与汉人。缘熟户以耕种为业,恐既卖尽田土,则无顾恋之心,以至逃背作过,缓急难以点集。乞自今陕西缘边属户蕃部地,止许典与蕃部,立契毋得过三年。」诏地连夏国界者,用陕西一路敕,余用编敕。
录光禄寺丞□辛子损为郊社斋郎。以辛通判太平州,出视广济圩溺水死故也。
乙巳,诸县有保甲处已罢户长、壮丁,其并耆长罢之。以罢耆、壮钱募承帖人,每一都保二人,隶保正,主承受本保文字。乡村每主户十至三十轮保丁一,充甲头,主催租税、常平、免役钱,一税一替。保内被盗,五十日不获,均备赏钱,窃盗毋过二千,强盗毋过五千,贫户免输,如保内自获,以役钱代给。凡盗贼、斗殴、烟火、桥道等事,责都副保正、大保长管勾,都副保正视旧耆长,大保长视旧壮丁。法未有保甲处【一八】,编排毕准此。二十三日上问此。七年十月辛巳当考。司农言保户均出赏钱事,上谓王安石曰:「既出钱免役,又出赏钱如何?」安石曰:「赏钱自来不因役出,兼每户出钱,一火强盗不过六十,窃盗不过三十,贫乏又免,无所苦也,比旧人情必悦。」上曰:「利害加天下,极宜审之。」安石曰:「固应如此。」他日,上又欲以役钱代赏,且言:「二百五十家同任责非是,当令二十五家均出,宁厚无伤,亦所以惩之。」安石请如圣旨施行,然不可厚也。此据日录乃六月十二日事,今并书。
知黔州、内殿崇班张克明言,领思、费、夷、播四州,又新籍蛮人部族不少,语言不通,习俗各异,若一概以敕律治之,恐必致惊扰,乞别为法。下详定一司敕所,请黔南獠与汉人相犯,论如常法;同类相犯,杀人者罚钱自五十千,伤人折二支已下罚自二十千至六十千;窃盗视所盗数罚两倍,强盗视所盗数罚两倍;其罚钱听以畜产器甲等物计价准当。从之。
中书言户房比较陕西盐钞利害及定条约八事:「买钞本钱有限,出钞过多,买不尽,则钞价减贱,及高銽籴价,支出实盐,前日西盐是也,故出钞不可不立限,一也;出钞虽有限,入中商人或欲变转而官不为买,即为兼并所抑,则钞价亦不免贱。兼边境缓急,即钞亦有不得已须至多出,故不可不置场平买,二也;和籴军粮出于本路,买钞钱本出于朝廷,所买钞若卖尽,即无所费,若卖不尽,毁抹。虽已转之边上,乃是朝廷分外资助本路经费。其已毁钞,当于应副本路钱物内折除,三也;旧钞因官失买致价贱,已为商人中粮亏官,即不妨市易司用市价买,四也;若止令市易司减价买,而不置场以实价平之,即一钞为盐一席,所入粮少直其半,即是暗损盐价。若官减价买尽,固无所害,缘官立买直,商旅辄增之,自难买尽,近日买钞是也。
官买其一,私买其九,则是所折盐价,商旅十取其九,而官纔收其一也。故不可以低价买钞之故,辄废实价买钞之法,五也;买钞场既以实价买尽,即他州军缓急有减价卖,所减亦不多,前日东南盐是也。市易司虽买以市直,所赢不多,徒长虚銽之弊,故新钞不须买,六也;旧钞额酌中岁出百六十六万缗,今虽计一岁卖盐二百二十万缗,熙河自有盐井,用解盐绝少,盐禁虽严【一九】,必不能顿增五六十万缗,恐所在积盐数多,未可便为民间用盐实数。昨虽立定三百万额,缘分定逐路及各有封桩数,止为熙河费用未定,兼今又有交子,即于实卖盐数外不须过立数。若所在渴盐,自可令市易司买钞场依商人例以钞请盐自卖,纵不如此,商人亦必于官场买钞,即所在不至阙盐,为私盐所侵,七也;
西钞失买,致有虚銽之弊,近官以贱价买,民亦以贱价买,今永兴买钞场若一燍收买,乃是费用实钱买民贱价蓄买之钞,所买新钞却致阙钱,当令截日收买。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又增熙河一路,若止与百八十万钞,即自支费不足,若兼支旧钞,即与出钞何异?然以加銽龏费,不如止以当月钞数立额【二○】,却置场卖钞飞钱为便,八也。今请永兴、秦凤两路共立二百二十万缗为额,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缗,秦凤路一百三十八万五千缗,内熙河路五十三万七千缗。选官监永兴军买钞场,岁支转运司折二铜钱十万缗买西盐钞。钱有余封桩听旨,依在京市易务赊请法,募人赊钞变易。即民间钞数稍多,所买钞难变易,大书『不用』字送解池,对元纳递牒毁抹,于在京当应副逐路钱物数折除。
自今年五月十五日后钞,本场买,十四日以前钞,听市易司以市价买。」从之。凡通商州军,在京西者为南盐,在陕西者为西盐,若禁地则为东盐,其详具天圣八年十月。食货志:八年,中书奏户房较陕西盐钞利害及立法八事,曰:「买钞钱有限,出钞过多,买不尽,则钞贱而籴贵,故出钞当有限,一也;虽限出钞,商人欲易钱而官不为买,乃为兼并所抑,则钞价贱。而边境有急,钞未免多出,故当置场平买,二也;和籴军粮出于本路,买钞钱出于朝廷,钞卖不尽则毁,而钱数转之并边,当勿计于本路常费,三也;旧钞因失买而贱,商人已私其利,市易司当以市价买之,四也;市易司减价买,而官场不以实价平之,即一钞为盐一席,所入粮当其半,则阴摧盐价。今官减价以买,商旅辄增之,买不得尽,则官买其一,私买其九,故实价买钞不可废,五也;
既以实价买尽,则他郡虽缓急,自不得多减。市易司虽买以市直而利薄,徒长虚估之弊,可毋买新钞,六也;旧钞额酌中岁出百六十六万缗,今虽岁增额为二百二十万缗,而熙河有盐井,不赖解盐,安能顿补新额?恐民间徒多积盐,安能实用此数。请实卖盐外,可毋过立数。若须盐者,当令市易司以钞请盐卖之,而商人亦且买钞于有司,私盐未能间其乏,七也;近官以贱价买钞,民价亦贱,今永兴买钞场若燍买之,则是费实钱而买民贱蓄之钞,而市新钞之直,反有阙焉。既增熙河之用,则百八十万不给,当定买。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二一】,以当用钞数立额,置场买钞飞钱为便,八也。今请永兴、秦凤两路共立二百二十万缗【二二】为额,永兴路八十一万五千,秦凤路一百三十八万五千,内熙河路五十三万七千,永兴军遣官买钞,岁支转运司钱十万缗,买西盐钞,又用市易务赊请法,募人赊钞变易,或民间钞多而滞,则送解池毁之。」诏从其请。正史删修实录,或只用正史。
龙图阁直学士、给事中李师中卒。王安石言师中悉心奉公,畏法勤事,虽见识不高,然近臣如此者至少,谓宜赙之加等,上以为然。此据十七日录,不知如何赙师中也。
上论唐太宗能受人犯颜谏争,王安石曰:「陛下亦能受人臣犯颜谏争,此臣所以敢言,不然,则臣岂敢忘明哲保身之义?唐太宗行义至不修,陛下修身乃与尧、舜无异,然陛下不能使髃臣皆忠直敢言者,分曲直、判功罪不如唐太宗故也。如程昉尽力于河北,与万三十贯修桥,乃用此钱修桥了更修廨宇、营房,即日掠房钱捌伯文;又置木植三万七千贯;所开闭河四处,除漳河、黄河外,尚有溉淤及退出田四万余顷,自秦以来水利之功,未有及此。以法论之,十顷合转一官,即昉虽转四十余官可也。乃并数处功与转一官,又令与韩宗师同放罪。只此一事,淤郄田四十顷,出郄田二万余顷,却以无罪令与韩宗师同放罪。陛下放宗师罪,已是屈法,更抑程昉,此是何政事?臣恐非但今日天下非之,书之简策,臣恐后世有以议圣德。」吕惠卿曰:「当时早是与程昉转得一官,只为盛陶强弹奏不已。」安石曰:「程昉有如此合转四十余官只得一官,更枉令放罪;盛陶前后欺罔非一,迹状分明,乃令与堂除差遣,不知圣心思此事以为允当否?陛下常以为欺罔事难得分明,分明即可行法。如陶前后欺罔,窃料圣鉴洞照万物之情,必亦不以盛陶欺罔为不分明。」上笑曰:「台官只有罪绌,无赏,近日都无人可作。」安石曰:「正论则惧见猜嫌,邪说又中书须争曲直,陛下亦未必从,此所以难也。不知唐太宗时,人亦怕作言事官否。」闰四月八日,盛陶乞出,可考。韩宗师论程昉,在七年正月末【二三】。
丙午,诏自今知谏院令缀两省班。时同知谏院范百禄缀两省班,御史台止之,百禄上言:「谋其政,必在其位。今之修起居注,行起居舍人、起居郎之事;直舍人院,行中书舍人之事;同知谏院,行司谏、正言之事。本朝两省官不必正员,苟行其事,必立其班,所以明分职而励官守也。今修起居注、直舍人院则缀两省,同知谏院则绌而不与,望诏有司裁为定式。」故有是诏。
丁未,诏先帝潜邸渐营一寺,岁给度牒三百,为土木之费,候七年取旨罢给。
赐大理寺丞欧阳发进士出身。发,修之子,以三司使章惇荐其有史学,乞特加奖擢,寘之文馆,故有是命。上因问修所为五代史如何,王安石曰:「臣方读数册,其文辞多不合义理。」上曰:「责以义,则修止于如此:每卷后论说皆称呜呼,是事事皆可嗟叹也。」新本自「上因问修」以下并削去。
诏罢太原等监。依罢河南、河北监牧指挥【二四】,应河东监牧令、提举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蔡确,河北监牧令、都大提举黄御河、同管勾外都水监丞程昉专切了当。四日,蔡确同昉废罢。七年二月四日,废东平监。今年九月二十五日当并考。
知河州、集贤校理鲜于师中言,州界有可兴水利处至多,乞转委权钤辖、引进副使李浩审度兴修。从之。
戊申,诏京西路募教阅忠果十指挥,各以五百人为额,唐、邓州各三指挥。
又诏武臣已有试换文资法,自今不许臣僚举换。
中书上解盐通商地分县镇寨城条约,诏颁之。
诏五路缘边通判,委中书不拘资序选差。
己酉,大理寺丞张景温提举出卖解盐,请给行移视诸路提举常平官。五月十一日,相度占地淤田。司马光记闻:旧制,河南、河北,曹、濮以西,秦凤以东,皆食解盐,益、梓、利、夔四路皆食井盐,河东食土盐,其余皆食海盐。自仁宗时,解盐通商,官不复榷。熙宁中,市易司始榷开封、曹、濮等处及利、益二路【二五】,官自运解盐卖之,其利、益井盐,候官无解盐即听自卖。九年,有殿中丞张景温建议请榷河中、陕、解、同、华五州,官自卖盐,增重其价。民不肯买,乃课民日买官盐,随其贫富作业为多少之差;有卖私盐,听民告讦,重给赏钱,以犯人家财充赏;官盐食之不尽,留经宿,重同私盐法。于是民间骚怨【二六】。盐钞旧法,每席六缗,至是二缗有余,商不入粟,边储失备,朝廷疑之,乃诏陕西东路转运使皮公弼入议其事。公弼极陈其不便,有旨令与三司议之,三司使沈括以向附介甫意,言景温法可行,今不可改,不敢尽言其非,虽不能夺公弼,而更为别札,称:「据景温申,官卖盐岁获二十余万缗,今通商则失此利,再取旨。」上复令公弼议之,公弼条陈实无利,于是罢开封河中等州、益利等路卖盐,独曹、濮等数州行景温法,益、利卖解盐。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沈括对语云云可考。按:司马记闻考按有不合处。张景温以八年四月提举卖盐,非九年也;官卖盐,据九年二月十七日并四月二十八日申请,不但河中、陕、解、同、华五州也;沈括以八年十月为三司使,十年七月罢,王安石以八年二月癸未复相,九年十月丙午罢,自九年十月至八年二月,并不见罢开封诸县及河中等处卖盐,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中书但请将唐、邓等二十处通商,其河中陕同华等州、府界诸县,仍官卖盐,至十年三月十六日,乃许府界十一县、河中陕同华界、河阳六州府通商,时安石已罢相,实录、会要亦不载,缘皮公弼建议也,更须详究之。若益、利解盐不许通商,则始于刘佐,事在九年四月;周尹乞罢官、运解盐、通两路盐禁,在九年十一月。
御史陈睦言:「方盛夏时,愿严敕诸道监司分行郡邑,察噃狱,决系囚。吏不足使治狱与辄苛禁亡罪、侵害善良,即按劾之。」
诏武臣遥郡刺史以上,尝历五路路分钤辖,不因体量;并有战功曾经转资,历路分都监以上差遣,不以官资,听陈乞外宫观。
是日,韩琦奏倚阁预买紬绢,赊买、借贷斛斗;倚阁税,今虽或七分熟,须五七年拖带送纳。王安石谓韩绛此不可行,绛曰:「民纳不得,须鴲□恤。」及进呈,安石曰:「近岁以来,方镇、监司争以□恤百姓为事,以希向朝廷指,仓库不足,则连乞朝廷应副。如预买紬绢,自祖宗以来,未尝倚阁,去年李稷乃乞行倚阁,朝廷因亦从之。若言灾伤,即祖宗以来,岂是都不曾值灾伤?又赊卖银绢,本因配买伤民,遂令供抵当,情愿赊买。韩琦执政十余年,固尝值灾伤【二七】,不知曾倚阁预买否?不知曾配卖银绢否?向时配卖,一户或陪钱数百贯,无灾伤倚阁指挥。今来取人情愿赊买,不知如何却须要五七年拖带送纳。」上欲下监司体量相度,安石曰:「近岁监司惟以媚民为事,却不斟酌有无。河北西路监司,乃李稷、□审礼、韩宗道,李稷固已擅倚阁预买【二八】,□审礼、韩宗道亦必不肯违俗,但恐其过为□贷以媚民。今方镇意必不肯以用度不足故急民也,且□恤百姓,固是美名好事,人臣优为之。然如近岁,上下大小争以此为事,无复屯其膏者,恐国用不继,缓急却不免刻剥百姓尔。如去年体量放税,所失至多,但长侥幸,何名□恤!昔苏秦说齐厚葬以明孝,高宫室以明得意,用破弊齐。今方镇用心有如此者,陛下岂宜不察。」上曰:「韩琦用心可知,天时荐饥,乃其所愿也。前访以此事,乃云须改尽前所为,契丹自然无事。」安石曰:「琦再经大变,于朝廷可谓有功。陛下以礼遇之可也,若与之计国事,此所谓启宠纳侮。」上曰:「初亦不意琦用心如此。琦尝对使人云:『先帝,臣所立;陛下,先帝儿子,做得好,臣便面□,做得不好,臣亦负惭愧。』」因称郭子仪事,代宗以为忠顺。此段据王安石日录。论韩琦处当是托词,如陈瓘所言也,今具载之,更埙考详。四月十七日,安石已论放税,专斥冯京,可参照。
庚戌,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宝文阁待制、河东路察访使李承之知瀛州。承之辞不行,寻命为同髃牧使、判兵部、纠察在京刑狱。承之改命乃五月一日,今并书之。十二月二十四日,仍知延州。十年二月二十八日,复自延州为都检正。蔡承禧云云可考。
诏诸路近河北州县,令民输税于河北,以足定州军储;其借过税数,令市易司于本路籴还。初,市易司言:「被旨籴定州军储,数多,谷价以故增长,乞移大名、澶州、辅郡夏秋苗税往彼,以便般辇。」既下开封府、京东西路问地理远近,未报,而上批:「三月中,市易司奏乞移大名、澶州、辅郡夏秋苗税与本司见籴谷兑换,往逐处封桩,以便般辇,及免并买价高之患,至今并不与指挥,可检元札子进呈。」于是,中书计移近河北州县税数,可得十万余石,遂从其请。九月十二日,吕惠卿谓吕嘉问不能办此,可参考。
上批:「诏定州路,自春末至今阙雨,夏秋谷麦无望,其令知定州薛向躬祷北岳。」
壬子,召辅臣观麦于后苑。
修废营六为马军教场,隶殿前马军司。
诏:「闻永兴等路亢旱,其令转运司访名山灵祠【二九】,委长吏请祷。」
知岷州张守约请于古城西五里筑岷州城,诏听旨兴工。寻下高遵裕相度,遵裕请于旧城西白草平建筑,城围二千步,从之。
赐右羽林军大将军、秀州团练使世居死,翰林祗候刘育陵迟处死,试将作监主簿张靖腰斩;司天监学生秦彪、百姓李士宁杖脊,并湖南编管;大理评事王巩追两官勒停,知瀛州、祠部员外郎、天章阁待制刘瑾落职,知明州,前翰林侍读学士、礼部侍郎滕甫落职,候服阕与知州。世居子孙贷死、除名、落属籍,隶开封府官舍监□,给衣食;妻女、子妇、孙女,并度为禁寺尼;兄弟并追两官勒停,伯叔兄弟之子,追一官,停参。刘育妻子分配广南,为军员奴婢。张靖父母妻,决杖,广南编管。大宗正司宗旦等劾罪以闻。世居并子令少、令喾名去「世」字、「令」,字孙五岁以上听所生母若乳母监□处鞠养,及五岁以上取旨。差御史台推直官【三○】监世居至普安院,缢杀之,中使冯宗道视瘗埋世居。育、靖并坐与李逢等结谋不轨,彪以星辰行度图与世居,士宁收钑龙刀及与世居饮,甫瑾与世居书简往还,巩见徐革言涉不顺而不告,皆特断也。徐革,五月十七日乃断。
先是,范百禄言徐禧论滕甫事过当。上谓王安石,滕甫不合移邓州,甫元无罪,因禧有言故移。安石曰:「甫移邓州,臣尚未至,不与此议。然甫奸慝小人,陛下若废弃之于田里,乃是陟降上合帝心。今令安抚一路,而妻弟谋反于部中,岂得无不觉察罪?且因妻弟反狱在其部,移与别路安抚,有何所苦于公议,有何不允?」上曰:「若明其平生罪状,废放可也,不当因此事害之。」安石曰:「移邓州安抚,害甫何事?」上又言:「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安石曰:「此固然,但恐以非道为道,以道为非道,即错处置事矣。」翼日,王珪、吕惠卿进呈滕甫乃徐禧未言以前,上令移之。上又言刘瑾与世居往还书简比甫更多,有不容居内之语。安石曰:「不容居内是何意,不知谓陛下不能容,或谓执政不能容,或谓简汰不容,皆不可知,亦未可深罪瑾也。」上曰:「然要不可令作帅。闻说瑾甚惧朝廷放弃。」安石曰:「宗室如此事,近世未有,瑾自宜恐惧。」吕惠卿又言:「王巩与韩绛亲戚,取下状三日不奏,王珪点检方奏,元状甚疑,韩知情后,勘得乃无罪。若使巩与臣及王安石亲戚,三日取下状不奏,因王珪点检方奏,即大涉嫌疑也。」上曰:「巩情不佳。」安石曰:「巩情亦无甚可恶。」上曰:「巩见徐革言世居似太祖,反劝令焚毁文书。」安石曰:「杜甫赠汉中王瑀诗云『齨须似太宗』,与此何异。令烧毁文书,文书若烧毁,即于法无罪。既与之交游,劝令避法禁,亦有何罪,罪止是不合入宫邸耳。」上问处置世居事,安石曰:「世居当行法,其妻及男女宜□贷,除属籍可也。今此一事,既重责监司,厚购告者,恐开后人诬告干赏,官司避罪,将有横被祸者。愿陛下自此深加省察。方今风俗,不惮枉杀人命,陷人家族以自营者甚觽。」上曰:「事诚不可偏重也。」及是,断狱如安石议。士宁初议免真决,韩绛力争之,遂依法【三一】。韩绛力争,据二十一日日录。
嘉王頵以尝奏刘育本府医药祗应待罪,诏答曰:「执伎贱工,取其方术,非缘观行之举,曷累知人之明,奚烦抗章至自分咎?可趋奏朝请如故。」
癸丑,太子中允、直集贤院、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谔兼直舍人院、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初,议用谔代李承之,韩绛以为不可,曰:「谔与承之不足。」遂沮其以田募役事,王安石曰:「以田募役不便,臣自江宁以书与吕惠卿言之,不敢深言利害者,以在外,不欲极论朝政得失故也。不任事者既以形迹不敢极言在职者,又以争之为罪,即天下事何以得正理。」绛欲用沈括,安石曰:「沈括亦自与李承之有隙,如何可用?」上曰:「盍用吕嘉问?」绛曰:「嘉问亦资浅。」安石曰:「嘉问固无不可,然张谔岂可以与李承之不足,遂废不用。陛下向欲以田募役,臣再论奏,以为不便,亦尝与检正思量,恐更有理,臣见得不尽,承之所知也。承之建议以希合圣意,不顾利害之实,张谔亦知圣旨欲如此而力争,此正陛下所宜奖用。」上曰:「此非李承之独言,曾孝□深以为善。」惠卿曰:「臣初亦以为善,及行之,乃见其不便。而承之两月连行遣下州县【三二】,催促施行,又令分析,因而住滞。两月内方行遣,尚未到,便令分析住滞,臣乃疑其有意。」绛又言谔与承之有隙,承之必以为谔倾挤。上亦以为论事或出于好己胜【三三】,未必皆忠。安石曰:「若据理言事,乃疑其好胜,即须违理以从觽,不知于陛下何利?文王陟降庭止,恐陟降如此,非所谓直。」上乃令用谔。安石又请除谔直舍人院,上令且检例,惠卿又言冯京尤恶谔,安石曰:「闻京恶谔,以其正曾布罪故也。」绛又言谔无异人,且非端士。安石曰:「与李承之争募役事,又正曾布罪,二事皆违觽从理,即亦见谔非端士?」翼日,绛又言:「谔既资浅,又无劳暛,陛下尝言用曾布骤,故终反复。」安石曰:「用曾布骤,恐非朝廷之失。方以人望,人诚无以易之,又不见其罪,如何不使【三四】?及其作奸,自当辨曲直行法而已。自来任用,何可追咎。假令布实有劳能而未有罪,臣等岂可奏论以为布恐将来为邪,不可进用?陛下亦岂有以无状之罪,听臣等而废布?惟当案见劳而赏,案见恶而诛耳。如张谔,异时有显罪,臣与绛等自当奏治,如今无罪,即不可废斥。」绛又言向宗儒等资深于谔,安石曰:「修式独谔了却,陛下亦必知其吏文精密,其临职事又肯争议,不避执政,此所以宜进用在觽人先也。」绛言:「都检正但不奏事,与执政无异。」惠卿言:「李承之对臣等极不乐作帅,以此也。兼以臣自都检正执政,故人以检正为要路。」上曰:「拔擢自系朝廷,如王雩自说书作待制,朕自待雱别,他人说书岂可便要作待制!」
大理寺言,洪州断百姓周汝熊应坐徒而决杖,汝熊余罪会恩免,官吏失出徒罪,当劾。中书堂后官刘笃驳议【三五】,以谓律因罪人以致罪,罪人遇恩者,准罪人原法,议曰:「因罪人致罪,谓保证不实之类,洪州官吏因推罪人以致失出之罪,自合从原。缘法寺断例,官司出入人罪,不用因罪人以致罪之法,乞自今官司失出,许用此法。」审刑院、大理寺以谓失入人罪,即是官司误致罪于人,难用因罪人致罪之法,其失出人罪,宜如笃议。从之。
诏缘边主兵武臣遭父母丧,法不许解官,而丧须归葬者,听差厢军送至葬所,视迎送数减半,毋过百人。
河北西路提举常平仓司【三六】请于乞丐及流民中,视疲羸老幼疾病,廪给尽六月。从之。
甲寅,命中书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张谔、检正礼房公事向宗儒编修内诸司式,入内供奉官冯宗道管勾商量。先是,上与王安石言修式之便,且言合修处尚多,又谓能吏文者极少,安石曰:「陛下天纵,于吏文自精审,髃臣固难以仰望清光,臣亦每惧不能上副。」上曰:「吏文有条序,皆由卿造始。」安石言欲修内诸司式,宜使中人。上曰:「中人少知吏文者。」安石曰:「令中人与外官同修可也。」故有是命。
录韩王赵普四代孙希鲁为右班殿直,以普之后不及荫补,特录之。
上批:「罢耆户长、壮丁条例系何人修定?契勘进呈。」王安石以为此殆李承之谮张谔,故有此问,然上意亦素疑其未便。及进呈,上曰:「已令出钱免役,又却令保丁催税,失信于百姓。又保正只合令习兵,不可令贰事。」安石曰:「保丁、户长,皆出于百姓为之,今罢差户长充保丁催税,无向时勾追牙集科校之苦,而数年或十年以来方一次催税,催税不过二十余家,于人无所苦。若谓保丁只可令教阅,即周官什伍其民,有军旅,有田役,至于五沟、五涂、封植,民皆有职焉。若止令习兵,不可贰事,即不知余事令谁勾当。」上曰:「周公之法,因积至成王之时,非一代之力,今岂可遽如此。」安石曰:「先王作法,为趋省便,为趋烦扰?若趋省便,则至周公时极为省便,然尚不能独令习兵而无贰事,则今日欲止习兵,无贰事,恐不可得。」乃诏司农寺、条例司具应言废罢耆户长、壮丁利害,编写成册,纳禁中。罢耆户长、壮丁在十四日,编写进入乃二十四日指挥,后不知如何行遣。此据御集。
又诏京西两路转运司徱刷财赋羡余,乘时籴谷之可蓄者封桩。
又诏:「闻真定府界旱甚,其令孙固亲祷名山灵祠。」
乙卯,分遣辅臣祷雨。
诏西南蕃五姓蛮听五年一入贡,不愿至京,听就邕、宜州输贡物,给恩赏馆券【三七】,回赐钱物等遣之。时广南西路经略司言:「西南蕃龙、罗、方、石、张姓五族蕃部,或四年,或五年、七年一入贡,五蕃共遣九百六十人,张蕃七十人出邕州路,龙、罗、方、石等蕃八百九十人出宜州路,所贡惟毡、马、朱砂,往来馆券供给,并到阙见辞赐钱、绢、衫带,为钱二万四千余缗,而他费不在此。体访五蕃往来万里,颇惮艰苦,若令止邕、宜州赐以钱物,可免公私劳扰,且便远人。」故有是诏。
又诏知定州薛向具民兵可用出战人数以闻。
丁巳,岐王颢、嘉王頵言:「蒙遣中使赐臣等方团、玉带各一条,准合门告报,已着为朝仪,臣等乞宝藏于家,不敢服用。」不许。上命工琢玉带以赐颢等,固辞,不听。请加佩金鱼以别嫌,诏以玉鱼赐之。上尝与二王击球,戏赌玉带【三八】,頵曰:「臣若胜,不用玉带,只乞罢青苗、市易。」上不悦。鲜于绰载王汾所言:熙宁中,神宗一日在内禁与二王击球,戏赌玉带,頵曰【三九】:「臣若胜,不用玉带,只乞罢青苗、市易。」神宗色稍不悦。
诏:「昨南郊赦书,天下祠庙祈祷有应者,当议加礼,命诸路已奏到而至今尚未封崇,令礼院速详定以闻。」其后,三十余所并增爵秩。五月末三庙,六月二十九日三十庙,并加礼命,今并书之。
权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吕嘉问言:「近制检正官至员外郎许奏荐,缘检正官止是差遣,见行条例无不计资序奏荐者,乞于奏荐条删去检正官。」诏检正官转员外郎、通判以上资序者,许奏荐。五月十八日,韩绛乞罢相,与此合相参。
戊午,军器监请选差内外禁军、厢军或诸司役兵造军器。上批:「外处禁军,旧不抽赴京造作。」遂诏开封府界及诸路禁军不差,余从之。
杭州言:「盐官县自三月至是月,地产物如珠,可造饭,水产菜如菌,可为葅,饥民赖以充食。」
置河南府河清县钱监。
废秦州定边、绥远二寨为镇,隶陇州。
注 释
【一】知延州赵□「□」原作「高」。据本书卷二一九熙宁四年正月己酉条,以赵□权发遣延州;本书卷二五○熙宁七年二月辛未条,以赵□知延州;本书卷二七一熙宁八年十二月辛亥条,命赵□为安南道经略招讨使。是熙宁八年闰四月,赵□仍在知延州任上,此处「高」显为「□」之误,故改。
【二】此事附见当考原作「此事当见附考」,据阁本改。
【三】昌言等请权闭「昌」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四】一例阁折「折」原作「拆」,据阁本改。
【五】发运司奏乞展日闭口「闭」原作「开」,据阁本改。
【六】因从中挠其机事「从」原作「后」,据阁本、活字本改。
【七】各减二年磨勘「各」字原脱,据阁本补。
【八】髃牧制置使「使」字原脱,据琬琰集删存卷二□正宪公充墓志铭补。
【九】今萧禧别无商量「今」原作「令」,据阁本及上文改。
【一○】即取索牓子「取」字原脱,据阁本及上文补。
【一一】乃似萧禧令去「令」原作「今」,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二】催促回报「回」原作「国」,据下文改。
【一三】今不敢便凭括等奏请别修「便」原作「更」,据阁本改。
【一四】朝廷却尽取去也「取去」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五】以麦代给「麦」原作「来」,据阁本改。
【一六】五年九月召朴「年」原作「月」,据本书卷二三八熙宁五年九月戊辰条改。
【一七】并东山直北通流下至北关「东山」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一八】法未有保甲处本句费解,疑「法」字当在「保甲」下。
【一九】盐禁虽严「盐禁」二字原倒,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二四之八乙正。
【二○】不如止以当月钞数立额「月」原作「用」,据同上书改。
【二一】两路实卖盐二百二十万下「二」字原作「一」,据阁本及上文改。
【二二】二百二十万缗上「二」字原作「一」,据上文及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二三】在七年正月末「在」原作「正」,据阁本改。
【二四】依罢河南河北监牧指挥「依」原作「举」,据阁本改。
【二五】始榷开封曹濮等处及利益二路「榷」原作「权」,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改。
【二六】民间骚怨「怨」上原衍「扰」字,据同上书删。
【二七】固尝值灾伤「固」原作「因」,据阁本改。
【二八】李稷固已擅倚阁预买「擅」原作「坛」,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九】名山灵祠「祠」原作「祀」,据阁本改。
【三○】御史台推直官「推直官」原作「直推官」,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一】遂依法「依」原作「衣」,据同上二本改。
【三二】而承之两月连行遣下州县「连」原作「运」,据阁本改。
【三三】上亦以为论事或出于好己胜「己胜」二字原倒,据阁本乙正。
【三四】如何不使「使」原作「便」,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五】中书堂后官刘衮驳议「官」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二○一刑法志补。
【三六】提举常平仓司「仓」原作「食」,据阁本改。
【三七】给恩赏馆券「馆」字原脱,据阁本及下文补。
【三八】戏赌玉带「赌」原作「睹」,据注文改。
【三九】頵曰「頵」下原衍「王」字,据正文删。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二百六十四
卷二百六十四
起讫时间 起神宗熙宁八年五月尽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