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一十六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一十六

  御史蹇序辰乞令诸路提点刑狱司每季具以论决详覆大辟事状以闻,付刑部注籍,点检案治失误。诏提点刑狱司季申刑部。

  戊辰,点检诸陵器物所言:「安陵东有青龙河,越数小涧。用透槽行水,可以篃及三陵下宫,于熙陵之西退入白虎涧,达于洛下。」太史局以为不可,从之。

  诏景灵宫管勾内品雷迪罚铜十斤,送西京洒扫班。坐欲移用美成殿奉祠物,及应宿不直也。

  己巳,驸马都尉钱景臻对,因谢父知郓州暄除宝文阁待制。上曰:「暄为郡有声,朝廷自以才用。」又谢子忱赐名,上曰:「主贤,宜有子也。其勉以学。」(九月戊午,中散大夫、知郓州钱暄除宝制。)

  同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马申言:「籴买全在冬春之交,乞十月后印给次年盐钞,限正月至本路。」户部言:「若本路豫得钞,招诱入中,牵制秦凤等四路钞价。乞依秦凤等路,吏部差使臣于正月下旬押赴经制司。」从之。

  诏:「泾原、鄜延两路发赴城、寨、堡、镇防秋诸军,比诸路特早,并与特支钱。」(十一月四日可考。)

  庚午,大名府路安抚司言:「近以修闭水口,发德、博州夫万二千。今水口已塞,欲因此夫修厢军营,及筑上下水关。」诏:「食库、馆驿舍等令转运司依先降指挥。其修城,令安抚司具实用人功以闻。」

  权开封府界提点范峋等言:「诸县尉专捕草市贼盗,及通管县务,岁下乡常以百数。若省县尉,恐一主簿不能办事,乞依旧存留。」从之。

  吏部言:「宗室子漪换通直郎,年十八。宗室授殿直者,二十听出官,无文资法。」诏子漪候年二十许出官。

  诏支钱钞二十万缗,付河北转运司市粮草。

  壬申,诏河东经略司:「近诸处虽有牒报,即非大点集。其葭芦、□堡寨守御保甲可放散。」

  是日,西夏犯泾原,民多以火死。(二十二日奏。)

  先是,殿中侍御史翟思言:「知枢密院韩缜受知石州、文思副使燕复所遗马一匹,市价二百千,缜偿以四五十千。开封府界保甲司勾当公事、右侍禁杨嵩亦尝遗缜马一匹,价直与复之马等,而缜亦以三四十千买之,以与兄绛。」诏缜分析。于是缜言:「知石州燕复尝为臣买马,令其子孝嗣言,元买券直绢四十匹。臣先以银十两偿孝嗣道里费,许偿以山东绢八十匹。右侍禁杨嵩【二】自言,入西界得一马驹,欲卖为路费,臣谕通直郎李士京以三十千买之。后士京云,马不可乘,又患疥瘙。今欲各付其主。」手诏:「缜因买马以致人言,辨析厥初,契约咸在,朕岂以一眚督过大臣?宜特释罪。」后三日,思罢侍御史,试国子司业。(翟思言缜,在九月二十六日;改司业,在此月九日,并书之。)

  是日,(十月六日壬申。)西夏寇静边寨,将官彭孙击却之。(此据御集追书,仍附注御集二事。泾原路将官彭孙下,初六日静边砦捍贼有劳,曾出战汉、番兵员可等第与特支:禁军七百文【三】,人员增上;厢军兵民、蕃兵五百,增上,准此。仍降指挥下走马承受庞卞喝赐。所有得功人,仰经略安抚司疾速保明闻奏。元丰七年十月十五日下。又赐刘友端:勘会今月六日泾原路静边寨驻札将官彭孙等御捍夏国大兵功状显异,兼熙河路定西城守御大兵不多,及经略安抚制置司已有排办下准备赏罚银鴼不少,可以支用得足。仰限指挥到,除将带去银鴼二千只依已得指挥俵散外,余三千只更不得卸纳,依旧用元打角车子装载,躬亲前去泾原路,计会卢秉推排,当日诸将元出战马军人给一只,依熙河路俵散令装载,以赏异功,即不得夹杂无劳人在内。仍宣谕卢秉:静边若非经略安抚使预备有方,必不能致是推沮贼锋,安静一道,候宣谕俵散讫,疾速赴阙。)

  甲戌,诏石州葭芦、□堡两寨各置水军一指挥,以百人为额。

  诏供备库副使、知会溪城王令宣追一官勒停。坐擅杀官牛,与蛮立誓,取公使库无名额钱,悔过以偿也。

  乙亥,给事中韩忠彦为礼部尚书。忠彦入谢,上谕曰:「先令公之勋,朕所不敢忘。卿复尽忠朝廷,此未足以酬卿也。」(文彦博私记云:王珪谓迁忠彦太峻,独蔡确左右之。上曰:「此特为其父故,不可为例也。」且云:忠彦方许确婚,故得确助。此当考。)

  中书舍人兼侍讲蔡卞试给事中;朝奉郎、守起居郎杨景略,朝散郎、守左司郎中钱勰,并为试中书舍人,免召试。景略、勰奉使高丽方还,在道,并擢之。

  诏应殁于王事补授人,并许依旧条指射差遣。

  又诏内藏库支绸绢各五十万匹,于熙河经略司封桩。

  泾原路经略司言,蕃官告谕部族买战马,赏绢抚养,库阙钱。诏于凤翔府封桩李元辅经制绢内给万匹。

  诏刘昌祚:「西贼大兵已寇熙河路,其鄜延路守御保甲,速详度放散以闻。」(新纪书:乙亥,夏人寇熙州。旧纪不书。)

  丁丑,吏部言:「经制变运川峡路常平积剩钱所增息钱二百三十二万缗【四】,乞推恩。」诏李元辅迁两官,史君俞、张茂先候改官日各迁一官,减磨勘年有差。

  诏殿前司:「马军年四十以上,武艺不及二等者,给限一季习学。限外艺不进,转支马与阙马教头。」

  诏:「诸路封桩阙额禁军钱谷,并依元丰令,随市直变易。其不得减过元籴纳价法除之。」

  光禄卿吕嘉问言:「近者,牛羊司典吏李璋犯乞取赃,已论决。窃惟朝廷捐数十万缗,行一重法于天下,欲得吏清政平,待之固已至矣。而无忌惮之吏,已渐弛于法行之初,盖由本法与钱之人纔减取钱之人二等。乞定河仓法,断遣刑名,自陈告首之赏,与引领过度一切如旧外,其行用者止以不应得为坐之。」下刑部参详:其与若许者依律得罪,或依在京请求非法公事条得在罪重;并官员在京行用非请求曲法不坐,并输税人行用非览纳及行求枉法者不坐之类,并依本条外,乞如嘉问所定。从之。

  戊寅,诏广西经略司勾当公事、连州军事推官【五】谭掞特改京官,权通判邕州。经略使熊本荐也。

  赐军器监度僧牒千,市材料。

  诏:「定西城守城汉、蕃诸军并百姓妇女,城上与贼斗敌者,人支绢十匹;运什物者,七匹;城下供馈杂役者,男子五匹,妇人三匹。」

  庚辰,诏广西进士黎易从、陈蒙特免将来文解。以入黎峒说谕陈被,被等归明故也。(张颉传有陈被事迹,当考。)

  诏饶州童子朱天申对于睿思殿,赐五经出身。天申,天锡再从兄。礼部言,天申年十二,试诵十经通也。(四月丁丑,天锡见。)

  辛巳,朝献景灵宫。

  癸未,密州商人平简为三班差使,以三往高丽通国信也。

  福建路转运副使王子京言:「建州腊茶旧立榷法,商贾冒贩利甚厚。自熙宁三年官积陈茶,遂权听通商,自此茶户售客之茶甚良,官中所得惟常茶,税钱极微。南方遗利,无过于此,乞仍旧行榷法。建州岁出不下三百万斤,南剑州亦出二十余万斤,欲尽买入官,度逐州军民户多少及约邻路民用之数计置【六】,即官场卖,严立告赏,禁建州卖私末茶。乞借丰国监钱十万缗为本【七】。」并从之,所乞均入诸路榷卖,委转运司官提举:福建王子京,两浙许懋,江东杜伟,江西朱彦博,广东高镈。(御集载子京奏云:榷卖腊茶所收净利,不减盐课。当考。八年二月七日,并榷通商地分;元佑元年二月二日,依旧通商。食货志第五卷,七年,福建路转运副使王子京言:建州旧榷腊茶,而商贾冒贩获厚利。熙宁三年,官茶陈积,乃听通商。自此茶户以善茶售贾人,官所得皆下,税钱为耗,请榷之便。建州岁出茶不下三百万斤,南剑州亦二十余万,官尽买之,度逐州及邻路当用数为多寡,均与榷卖,委转运官一员领之,以助经费,园户亦便。假丰国监钱十万缗为本。并从之。如是两浙、江东西、广西路皆委官,而福建以委子京。其法尽索种茶民,使自占岁造茶数,悉卖于有司,而重禁福建、两浙、江南东西、广西之鬻建茶者。明年,户部言,子京又请禁两浙、江南、广东茶,诏惟畿南、陕西路通商【八】,余皆为榷茶地云。)

  乙酉,上批:「知青州邓绾言:『本路夏秋丰稔,米斗直五七钱。』未知虚实,宜令京东西路提举司具州县米谷市价以闻。」既而绾言:「昨以秋成,故奏菽粟斗六七钱,今虑提举司奏物价稍增,乞照察。」上以绾佞,知其初奏不实也。

  礼部员外郎何洵直言:「伏见永昭陵下宫帝后神御同幄,朔望上食、时节,并同荐献。安陵合祔昭宪皇后,其下宫惟有宣祖神御,及永昌、永熙、永定陵下宫各无诸后神御。大节帝后异宫酌献,朔望上食等特酌献帝一位,而诸后皆不豫飨,乞并于下宫同幄奉安。」诏诸后止设位牌,同酌献。

  枢密言:「西贼近寇熙河、泾原,势已败北,深冬苦寒,必不能大举奔冲。泾原、秦凤防秋军马并在极边,坐耗刍粟。欲委经略司审度,抽兵各归近里。」从之。以陕西转运司言,贼退乞减边兵也。

  丁亥,诏:「应职事官以除授先后为序,同日除者以寄禄官。」

  上批:「今月丙戌,大理寺、开封府见禁罪人以千数,勘结濡滞如此!岁将大寒,可令昼夜结绝,无久系留。」先是,赐狱囚食,有司以数闻,故申敕之。

  戊子,敕交趾郡王干德省:「广南西路经略司奏:『昨准朝命,安南奏以溪峒勿恶、勿阳等州峒疆至未明,令本司计会本道,差职官辨正。今准安南报差黎文盛等至,边界已辨正,乞降诏旨付安南遵守。』向观奏牍,陈叙封疆,特命边臣计议辨正。卿保膺宠禄,世载忠纯,钦奉诏旨,申饬官属,分画州峒,本末以明。勿恶、勿阳二峒已降指挥,以庚俭、邱矩、叫岳、通旷、庚岩、顿利、多仁、勾难八隘为界,其界外保、乐、练、苗、丁、放近六县、(六县下恐有脱字,时政记亦然。)宿、桑二峒,并赐卿主领。卿其体此眷私,益怀恭顺,谨遵封约,勿纵交侵。」

  初,熙宁十年,干德言,乞诏回大兵,即遣使谢罪奉职贡。诏从其请,令安抚司遣人画定疆界,而宣抚使郭逵以为昨大军至富良江,交趾纳□日,伪文思使矫文膺已尝议定,大兵所至,即是封疆,令太平寨主成卓往分画。元年,干德遣使陶宗元入贡,乞四州。上诏令交趾尽归所略邕、钦、廉三州人口,即给广源等州。而交趾所送人口二百有六,年十五以上额刺曰「天子兵」,二十以上面刺曰「投南朝」,妇人左手刺曰「官客」。安抚司复索三州官吏、妇人,而交趾固称无有,以故久之不决。五年九月,交趾知上源州杨寿安寇归化州,宿兵谋入顺安等七州峒。归化州,故勿阳峒穴也,而知邕州、西京作坊使刘初以为皆广源州故地,开宝中,广源道坦绰侬民富愿以管下古耽、覆和十州比七源蛮内附输税,朝廷授民富以官,知广源州事。后虽因刘纪纳土,朝廷以通侬州赐智会。智会,民富之宗也。交人无厌,失信妄动,不若因此处置,以息将来边患。而交人以为昨采铜于勿阳峒,即不知有归化州。经略司熊本亦言:「嘉佑中,侬宗旦以勿恶等峒归明,赐名顺安州。治平中,侬智会以勿阳峒归明,赐名归化州。今侬氏所领州峒,初不隶南平,而归化等州系江右控扼咽喉之地,制御交趾、大理九道白衣诸蛮之要路【九】。乞诏交趾,诘其侵犯归化州之故,及令尽还略去生口,绝其长恶未萌之心。」

  是岁,成卓、邓辟乃与南平使黎文盛、阮陪定议,如十月己巳诏书。而黎文盛寓书熊本曰:「成卓言:上电、下雷、温、润、英、遥、勿阳、勿恶、计、城、贡、渌、频、任峒、景思、苛纪县十八处【一○】,从南画界,以为省地。陪臣小子惟命是听,不敢争执。然侬氏所纳土,皆广源之属也。幸遇圣朝【一一】,万政更张,何爱此硗确瘴疠之地,不以回赐本道,存庇外臣?或曰:『昨王师所取者当还,其守吏挈而归明者难复也。』文盛以为土有主属,守吏挈而逃去,盗主之物也。主守自盗不赦之赃,盗物寄赃,法亦不许,况可污于省籍乎?」而本及卓以文盛虽有求地之言,然又言「惟命是听,不敢争执」,以为大意已定,故降诏焉。(六月四日壬申、八月二十一日可考。旧纪书:戊子,诏:安南地瘴疠,戍守者多死,其分画交趾界,以六县、二峒赐之。新纪但书「诏分画」云云。密院时政记有辩正事四段,今附此。七年八月七日,令熊本勒成卓等供析:黎文盛等公牒及面议,并不曾言侬宗旦所纳州峒等更不敢争占,今来便称各得归鴲了当,有何照据?及因何便乞降诏并恩锡?具诣实闻奏。八月十七日,熊本奏:成卓申:「黎文盛牒内称些小溪峒,若系省地,请供申经略使衙闻奏朝廷,惟听回诏指挥等事拟定。」欲令熊本子细看详成卓等前后所申,或本官已到本司,即当司审问,及详黎文盛累次公牒并对答词意,如有可执据,委是分明交人将来得诏不致反复,即具结状保明闻奏。八月二十日,熊本奏:成卓等申:「黎文盛将出公状,于勾阳、顺安等处从南画断地界等事。」同奉旨拟定将隘外八处县峒给赐交趾诏书,并赐黎文盛、阮陪物色敕书进呈。八月二十三日,昨为归化、顺安州峒本道未悉本末因依,令经略司差官辩正,及诏干德遣人分画。今据广西经略司奏:差成卓与交趾差来官黎文盛等辩析指谕,已见本末,乞降诏。今已安南恭顺,分画已定,其叫兵隘外,保乐练苗丁放近六县、宿桑二峒共八处,特赐交趾主领,依此降诏开谕等事。同三省奉旨,令学士院依此草词,候广西经略司勘会到隘名修写;其黎文盛等并赐紬衣着,文盛二百匹,阮陪一百匹。)

  诏:「宗室孀妇与子孙,于所请俸料从一多给,子孙二人以上者通此。」

  泾原路经略司言:「今月壬申,西贼犯境,烧柴草积,民多火死者。」诏给死者男丁绢七匹,小儿五匹。

  诏:「诸路兵官、缘边都监武臣、知城县堡寨主,如尚书在左司禁谒法。」

  己丑,手诏李宪:「累得奏,以夏贼大入定西城地分,攻围城垒,及分兵龛谷,烧毁族帐事。继闻羌觽并已遁散,其御贼得功伤中汉、番兵民,已下本司保明,及已差内侍刘友端乘骑往本路支散茶药,及喝赐银绢去讫。宜契勘赐人预准拟合用之数,于侧近排办,无令乏少。有轻重伤中等,于格该别赏之人,可依详之降朝旨,取近日随功状轻重大小保明闻奏,勿令差漏遗落。」(朱本。)

  庚寅,中书省言:「枢密承旨司传宣事已得旨,如别无奏禀,合作录黄过门下省覆奏【一二】,本省更不入进文字。」从之。

  泰宁军节度推官、知大名府莘县晁端礼追三任官,罚铜二十斤,勒停,千里外编管。坐以官钱贷进士阎师道,及师道请求豫借保甲钱买弓箭,为提举保甲司所劾也。

  辛卯,枢密院奏,乞以自来御前批降指挥,备载于册,以为枢密府龟鉴。从之。

  癸巳,手诏李宪:「得所论夏贼即今国中虚实、形势强弱、用事首领举动妄谬之状,甚善。贼情大概其尽于此矣。然夏国自祖宗以来,为西方巨患,历八十年。朝廷倾天下之力,竭四方财用,以供馈饷,尚日夜惴惴然,惟恐其盗边也。若不乘此机隙,朝廷内外并力一意,多方为谋经略,除此祸孽,则祖宗大耻,无日可雪;四方生灵赋役,无日可□;一时主边将帅得罪天下后世,无时可除。俯仰思之,所以今日有此申谕。昨得泾原奏,体访去兴、灵州迂直道径,方知兰州渡河去贼巢甚迩。今若于四五月间,乘贼人马未健,加之无点集备我之际,预于黄河西上,以兰州营造为名,广置排□,□期放下,造成浮桥,以本路预集选士、健骑数万人,一发前去荡除枭穴,纵不能擒戮大憝,亦足以残破其国,使终不能自立。未知其计如何,宜密谋于心,具可否,令至亲谨密之人亲书奏来,无或少有泄露。昔王浚取□,高颎平陈,曹彬等下江南,莫不出此计,卒皆能立奇功,除一时巨患。尔宜亲阅其实,加意潜谋审念之。又得译录到温锡心等蕃字,及遣来蕃僧禄尊口陈边谋,甚悉。苟真如来约,实大利也。不知羌酋信诞所在,尔更宜加意置心经营。盖时者难得而易失,古今通患。其人多埚丁若委如所谋,从中而起,外以汉兵,如今月二十一日所谕【一三】,合势而东,则大事成矣。惟在尔多方以智图之,则巨患可除,国愤纾有日矣。」(朱本有此,墨本无之。今月二十一日所谕,当考。)

  熙河兰会路制置司言:「九月乙丑,西贼围定西城等,五副将秦贵等奋死御敌,乞推恩。」第上蕃官左藏库使坚多克等杂功六百二十三人。诏:「秦贵照管定西城,迁一官,赐绢三十匹,贵子赐绢十五匹;内殿崇班韦万等十八人,分地救护南北门钓桥,韦万、崔纲、李忠、寇士元各迁一官,阎倍等十人各减磨勘二年,陈临等四人各减一年,余赐有差。」

  甲午,户部言:「广西转运判官刘何乞榷买桂州修仁县等处茶。前此官司未尝经画,欲且施行,候及一年就绪,令提举官立法。所乞借常平钱及差官一员提举,当候诏旨。」诏提举官差刘何【一四】,其借提举司钱,限三年还。(元佑元年闰二月二十二日,罢此。)

  诏:「枢密院说与陈睦:如到北界,见高丽旧曾相接或祗应人等,若俯近,可以语言相通,即与问劳。」(密记二十八日。)

  乙未,御史中丞黄履言:「御史黄降弹察编敕所受朝旨两项不依条录报【一五】,其编敕所称一时所受事不为条贯,开封府定夺乃以为当。臣伏详若以一时指挥为暂行事,诚有未安。」诏门下外省定夺。(竟如何,当考。)

  泾原路经略使卢秉言:「西贼入静边寨,攻第十六堡,彭孙等并兵败贼,无所伤折,杀其首领人多埚丁,乞加倍赏。彭孙、郭振总领将兵,出塞遇贼,邀逐有序,措置精审;姚麟等虽不见贼,总兵张大声援;杂功将副十五人、部将等三百七十九人。」诏:「彭孙通磨勘并先出界未赏功,除果州团练使、本路都钤辖;郭振迁三官,就差本路都监;杂功下卢秉委彭孙分三等以闻。」(两纪并书:乙未,夏人寇静边寨,泾原路钤辖彭孙败之。蔡绦丛说云:西羌唃氏久盗有古凉州地,号青唐,传子董□死,其子弱而髃下争强,遂大患边。一曰人多埚丁,一曰青宜结鬼章,而人多埚丁最黠,鬼章其亚也。元丰末,神庙诏诸将:「人多埚丁俶扰王土,既擅其国,则彼用兵之际,若旌麾之属,岂无独异其状者?宜募猛士,如能杀之或生捕得,若有官,虽白衣并拜观察使。」不半岁,有皨将彭孙者,果临阵踊跃而斩人多埚丁,以其首献,诏封彭孙观察使。于是鬼章之势孤【一六】,未几,又生得之,属元佑初也,遂以其事奏告佑陵焉。擒鬼章之功,盖多得一时名臣、文士歌咏,因大流播,然世独不知杀人多埚丁,此青唐所以亡。通略:臣克谨据神宗国史【一七】,人多埚丁乃西夏首领,而绦以为青唐将,恐误。按绦所云彭孙杀人多埚丁事,在七年十月乙未。自元丰四年十二月丁卯,责金州监当;五年七月甲辰,权泾原钤辖、知钦州;七年六月辛巳,以从姚麟出塞归,自内藏库使、忠州刺史迁皇城使;十月乙未,通磨勘并先出界功,除果州团练使。初未赏除观察使,不知绦何所据,殆妄说也。其意似欲抹杀元佑擒鬼章之功。贼子敢尔,姑具注此。)

  故供备库副使致仕翟仪子元建言:「父任澶州巡检,元丰四年十二月乞致仕。澶州失盗,乃五年三月。转运使蹇周辅奏父仪避责罚乞致仕,朝旨依冲替人例,乞定夺。」刑部考实如元建所言。诏翟仪落冲替,周辅罚铜十斤。

  成都府、利州路经制买马司奏请:「雅州碉门、灵关,嘉州中镇等寨,各选委官置场,买四尺二寸以上堪配军马。其茶马禁法,并依元奏施行。所有逐州蕃蛮因来卖马将到物货,并乞依黎州所得朝旨博马。」从之。(此据嘉州编录册增入,乃七年十月二十九日敕也。九月二十八日,王存云云。元佑元年七月二十一日罢。提举陕西等路买马监牧公事陆师闵奏:「勘会成都府、利州路经制买马司昨准朝旨,于雅州灵关、嘉州中镇等寨置场买马数内,雅州灵关寨并无蕃蛮马,元未曾置场外,其嘉州中镇寨虽曾置场,亦无买到马数,今来未敢废罢。奉旨令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相度闻奏。本司今相度雅州灵关、嘉州中镇等寨置场买马并废罢。」从之。乃元佑元年七月二十一日圣旨。此据嘉州编录册,今依本月日增入。初置场在元丰七年十月二十九日。)

  注  释

  【一】诏湖南邵州武岗县减将下防拓弩手二百「弩」原作「等」。按:宋荆湖南路全、邵、道、永四州皆置弩手,番戍砦栅,见宋史卷一九一兵志,此处「等」显为「弩」之误,据改。

  【二】右侍禁杨嵩「右」原作「又」,据上文改。

  【三】禁军七百文「禁」原作「楚」,据阁本改。

  【四】二百三十二万缗「三」,宋会要食货五三之一三作「九」。

  【五】连州军事推官「事」原作「州」。按宋制,各州有推官、判官,小州或不并置,见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连州为军事州,见宋史卷九○地理志,此处「州」显为「事」之误,故改。

  【六】度逐州军民户多少及约邻路民用之数计置「用」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六之三三补。

  【七】乞借丰国监钱十万缗为本「乞」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八】诏惟畿南陕西路通商「畿南」,宋会要食货三○之二五作「在京及开封府界」。

  【九】制御交趾大理九道白衣诸蛮之要路「道」原作「路」,据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七讨交趾改。

  【一○】十八处上列地名不足十八处,疑有误。

  【一一】幸遇圣朝「朝」,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七讨交趾作「明」,义长。

  【一二】合作录黄过门下省覆奏「合」原作「令」,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一之二二改。

  【一三】如今月二十一日所谕「谕」原作「论」,据阁本改。

  【一四】诏提举官差刘何「诏」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三○之二四补。

  【一五】受朝旨两项不依条录报「项」原作「顷」,据阁本改。

  【一六】于是鬼章之势孤「孤」原作「憯」,据铁围山丛谈卷二改。

  【一七】臣克谨据神宗国史「神」字原脱。按:此处所记乃神宗时事,熊克南宋初年人,所据当为神宗国史,故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

卷三百五十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七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七年(甲子,1084)

  全  文

  十一月丁酉朔,诏筑诚州上诚、天村、大由三寨,从湖北钤辖运司请也。

  泾原路经略使卢秉言西贼入静边寨,队将借职白玉、蕃部落军使李贵战死。诏录玉子一人、贵子二人。(新纪:夏人寇静边寨、队将白玉、李贵死之。旧纪不书。)

  又诏泾原、熙河兰会路「赏功宣告」入急递以往。

  戊戌,诏卢秉措置御贼兵将有劳,降诏銟谕,赐带马及银绢五百。初,贼遣黠酋仁多埚丁将举国入寇,秉团兵瓦亭,分遣彭孙、姚雄率师驻静边。俄报贼犯熙河定西城,秉遽麾瓦亭全师,遣姚麟夜趋静边,且指贼来路曰:「吾凌晨坐得捷报矣。」麟中夜至静边。黎明贼至,惊曰:「王师天降也!」彭孙等遽击之,觽大溃,斩获甚觽,仁多埚丁死于阵。有识其衣服者,诸将请以闻,秉曰:「诸将上功多恨不实,吾可以疑似要赏耶!」既而牒者言,所杀真仁多埚丁也。(通略:蔡绦丛谈曰:「嘉勒氏盗有青唐,自董□死,其子弱,髃下争强,遂大为边患。」)上遣中贵人取所获器甲以献【一】。(此据卢秉传。然秉乙未日奏杀贼首领仁多埚丁,称彭孙、郭振措置精审,姚麟等虽不见贼,总兵张大声援,而本传乃以杀仁多埚丁为姚麟等功,恐误也。今改修云姚麟中夜至边,黎明彭孙等遽击贼,庶于乙未所奏不相抵梧。奏状要可信也,更须考详。)

  己亥,著作佐郎邢恕言:「官制:史馆掌修撰国史、实录之事,其属有日历所。比废编修院归史馆,又崇文院未罢日,史馆有主判官,昨以官制罢主判,则掌国史、实录、修纂日历、诸司关报、时政记鎫归秘书省国史案,长、贰、丞与著作同领签书,即难别有日历所。乞诸司关报但称秘书省勘会【二】,日历长、贰、丞不与修纂,时政记、起居注并于著作所开拆,入库封锁。」诏自今后诸司关报文字并称秘书省国史案【三】,时政记、日历事非编修官不与。

  诏陕西、河东诸路:西贼举国入寇一路,如昨犯兰州之北,方得关报余路牵制,不须豫差定军马常在极边;其余抄略,止依例互相关报。

  诏:「增差广南东路钤辖张整为广西钤辖,驻桂州。其广西上供钱,禁军阙额钱米,并令桩留。其常平免役□剩,经略司和籴、度僧牒钱,缓急并奏听支用。」从知桂州苗时中请也。(十二月六日。)

  庚子,枢密院言:「准朝旨:泾原路差赴城、寨、堡、镇防秋卒,比之诸路早发,并与特支,其常例差发者不给。泾原路经略司误比类该说,不尽指挥给渭州防秋府界第四将。」诏转运司劾罪,已支钱更不拘收,勒干系人均备。后经略使卢秉言误给钱乞独坐罪。诏秉罚铜二十斤,劾俸罪均备指挥不行【四】。(十月三日可考。)

  辛丑,诏:「承务郎及使臣以上致仕,尝以战功迁官者,俸钱、衣并全给;余历任无公私罪事理重及赃罪,给半;因过犯若老病体量致仕者不给;非战功而功状显著者奏裁。」(旧纪书:诏致仕官俸,有战功者全给,无赃罪、公私罪重者给半,绩效尤异,虽非战功奏裁。新纪不书。)

  尚书省言:「大理寺断潞州民王德与弟亮妇程奸,造意与程谋杀亮死。程案问从故杀处死,德减死流二千里刺配。按王德不应用程为首减等。」诏大理寺断官罚铜十斤,余干系官各八斤,刑部干系官吏各六斤。

  壬寅,管勾熙河兰会经略司机宜文字穆衍言:夏人入朝,乞杀礼待之,使董□无校量轻重之别。不报。(穆衍,河中人,绍圣二年十二月有传。)

  提点江浙等路坑冶铸钱胡宗师言:「信州铅山县铜坑发,已置场冶,乞借江东提举司钱三十万缗,以铸新钱,息二分还。福建、二浙有铜坑处准此。」户部言宗师言皆可推行,诏借江东提举司钱十五万缗,以所铸钱还,所乞福建、二浙借钱不行。(朱本削去。)

  甲辰,诏使高丽两番,都辖以下,涉海有劳,各迁一资。

  中书省言闻开封府大理寺禁系甚多。诏令刑察御史与刑部郎中速往点检,趣结绝。

  河东经略使吕惠卿言:「马数倍少,若依旧条,买不入,望许河外诸将下马比旧等尺短五分以下堪被甲者结价填阙,候事平依旧条。」从之。

  熙河兰会路制置司言:「昨西贼犯定西城,两监押并熨斗平侍禁阎佶将护人马照应【五】,内伤中获级及战死禁军等百九人,已赏三十人,乞推恩;内定西城监押李中、寇士元不审贼势斗敌,损折人马,又缘皆见敌死战,又有斩获,乞以功补过。」并从之。

  夏国主秉常遣谟固咩迷乞遇赍表入贡【六】,其表曰:秉常辄罄丹衷,仰尘渊听,不避再三之干□,贵图溥率之和平。况夏国累得西蕃木征王子差人赍到文字,称南朝与夏国交战岁久,生灵受苦,欲拟说话,却今两下依旧通和。缘夏国先曾奏请所侵过疆土,朝廷不从,以此未便轻许。于七月内再有西蕃人使散巴昌郡、丹星等到夏国称,兼得南朝言语,许令夏国计会,令但差使臣赍计会表状,西蕃国自差人赴南朝前去。窃念臣自历世以来,贡奉朝廷,无所亏怠;至于近岁,尤甚欢和。不意憸人诬间,朝廷特起大兵,诸路见讨,侵夺却疆土城寨;自此构怨【七】,岁致交兵。今朝廷示以大义,特赐还夏国疆土城寨,伏望皇帝陛下开日月之明,扩天地之造,俾还疆土,通遐域之贡输;用息干戈,庶生民之康泰。傥垂开许,别效忠勤。」上即录本以付李宪。仍诏宪,详其来文,乃不移前请,兼言董□使人招徕,及妄言朝命许其通使之意,与阿里骨期望本情,大段草略不同,可因其使来,详开谕之。(朱本增入,新本削去。)

  乙巳,著作佐郎邢恕守职方员外郎。(特书此,为十二月戊辰蔡确事。)

  刑部言:「知汝州中大夫蒲宗孟已满一期。宗孟前执政,未敢准待制以上条检举。」诏自今执政官罢黜及期,中书省检举取旨。

  诏每岁赐钱二百万缗,付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充经费。

  丁未,宝文阁待制、权知开封府蹇周辅试中书舍人。周辅治开封府数月,中丞黄履言周辅揽权归己,留事不决,非剧烦之才【八】故丑j。

  中书舍人蔡京为龙图阁待制,权知开封府。

  诏应武举及试出身【九】,并依进士试大义一场,第一等取四通,第二等取三通,第三等取二通,并为中格。从司业翟思、朱服所定也。

  宣德郎、太学博士邵材为监察御史。材,宜兴人。上临朝甚肃,初赐对者,往往震慑,不称旨。材入见延和殿,雍容占奏,因曰:「去岁郊祀【一○】,臣以太学博士陪祀事,陛下至太庙及圜丘执礼甚严。陛下临天下将二十年,而秉心愈小,事天地宗庙愈恭,此盛德也。然成天下之大业【一一】,亦在于持久不倦耳。」上首肯之。(崇宁四年闰二月有材传,此据传增入。)

  河东经略使吕惠卿言:「近支末盐钱十三万缗【一二】,赴本路籴买。复准户部符给钱银、绸绢钞入中不行,乞于在京桩管见钱,从本司出钱籴买。或令人入便,其户部钞见在本司。」而河东转运副使孙览亦言:「本司科秋税粮草,经略司令民折纳钱,如朝旨许理经略司以支移粮草折纳,即乞令经略司一面管认应付本司支移年计粮草。」诏并依惠卿所请,已出钞令户部收毁,其经略司所纳转运司支移年计粮草,本司依数管认应付,余令转运司计置。

  戊申,广南东路转运副使高镈言:「本路卖盐场务多亏欠,欲依六路盐法,就差逐州管勾官为盐官,考校功过赏罚。乞令提点刑狱兼提举盐事。」从之。

  己酉,中大夫、知汝州蒲宗孟为资政殿学士、知亳州。

  辛亥,冬至,不视朝。

  乙卯,太白昼见。(两纪并书。)

  资政殿大学士降授正议大夫吕公着复光禄大夫。公着先坐知定州日违法差禁军防送罪人降官,满一期也。

  礼部乞诸州不置学官处,委转运司选官,及生员多可置教授,申本部下国子监审察。从之。

  丁巳,宝文阁待制蹇周辅试刑部侍郎。周辅以衰耄废学,免中书舍人,故有是命。

  如京副使姚雄为庄宅副使,内殿崇班姚古为供备库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西头供奉官姚评转一官,减磨勘二年,为合门祗候;东头供奉官彭孝义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内殿崇班孙文显、东头供奉官李赟、左侍禁彭杰并为内殿承制;余迁官减磨勘年有差,凡四百九人,内诸军以功次赐绢。卢秉第上西贼入静边寨杂功也。

  中书省言:「元丰二年,提举茶场李稷以息税五十万缗为额,后陆师闵奏,自立额后,连岁增羡,迄今七年【一三】以百万缗为额,未知虚实。」诏榷茶司具自二年立额后,至六年所收息税有无增剩及支费数以闻。本司具数上,乃下刑部驱磨。其旧封桩及见在钱,并令交割与陕西逐路常平司封桩。

  大理寺上太府少卿□安持诬奏宰臣蔡确弟硕令干吏张庆承认赊欠官钱人朱申罗钱未纳案。安持应私罪徒二年。蔡确言:「安持本缘臣家事,乞特□赦。」诏安持免勒停,增差监曹州酒务。(御集载此事差详,今附见。军器少监蔡硕奏:曾令本家宣借张庆买罗计价二百贯,约今年正月还,未还,准抵当所公文称,其钱合赴官送纳。臣已令张庆赍钱送纳了当,却准太府寺差人捉领张庆与元卖罗人一处禁勘。伏缘太府少卿□安持,昨为相州公事,系臣兄根治,安持所坐尤重。卖罗人合催纳官钱甚多,何独于臣乃要根鞫?欲望送不干碍官司尽理根究。御批:宜令开封府审行根究,如所欠钱委已送纳了足,其太府寺勾到剩员张庆,即画时簄放,仍契勘本司同犯上件所欠官钱人,如不曾,勾勘本寺官吏用情违法状闻奏。元丰七年九月十七日下。)

  京东路都转运使□居厚奏:「元丰七年分支过盐息钱一十五万贯九百八十三文,买到绢一十三万六千六百六匹,起赴泽州保甲司交纳外,欲乞今后每年酌中认绢一十三万匹为额,以盐息钱从本司计置,及依已得朝旨兑到转运、提刑、提举司管诸般绢帛,展限一月到泽州,余并依元降指挥。」诏所乞展限不行,余依奏。(实录甚略,今用密记。)

  己未,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知渭州卢秉,以父老乞浙西一郡。上批:「秉久官塞上,甚得静重制贼方略,昨静边之捷,多有经画【一四】。」降诏不允。

  秦凤路经略司言:「吕温卿乞本州岛鸡川寨外置水寨。今相度,若就下修筑【一五】,增置楼橹、防守人兵器具,遇贼围闭,外乘高险,下瞰水寨,不利守御,欲止开水渠,引水入城,凿池贮之,省功而可守。」从之。

  辛酉,木工杨琪为三班借职,以修大相国寺西浮图及延春阁毕功。琪,琰之弟也。(朱本签贴云:「补一借职,法不当书,前史官书此,意在谤讪,遂削去。」今从新本。绍圣元年六月壬辰,蔡卞云云,可考。)

  泾原路总管姚麟乞特给公使钱。诏如更有边事出入,给千缗。

  诏河北、河东、陕西路见在粮草,每季于次季孟月具约支年月数上户部。

  壬戌,诏新除吏部侍郎领左选熊本与吏部侍郎领右选陈安石两易其职。以本目疾,引见选人不能读奏也。

  仓部郎中韩正彦言,河北、河东各止有铜钱一监,乞两路各增置一监,岁铸折二钱各十万缗封桩。诏转运司相度以闻。转运司言其不便,遂寝之。

  癸亥,诏:「太原府封桩二十将器甲什物,未有官专提举,致经略司时有假借出入。宜差提点刑狱官提举,即非奉朝命支借者,依擅支封桩钱物法。」

  京西转运司言:「每岁于京西河阳差刈芟梢草夫,纳免夫钱应副洛口买梢草。南路八州【一六】,随、唐,房州【一七】旧不差夫,金、均、郢、襄州丁多夫少,欲敷纳免夫钱于河北州、军兑还。」从之。

  甲子,蕃官供备库使兴迈、朗额依并为西京左藏库副使、河东第三将,以出界遇敌获级也。

  乙丑,以供备库使颖沁萨勒为皇城使,文思副使结博约特为西左藏库副使,韩绪、坚多克并为皇城副使,西头供奉官遵博纳芝为内殿承制,以贼入定西城,颖沁萨勒等清野力战,坚多克战重伤故也【一八】。

  十二月丙寅朔,分命辅臣祈雪。

  三班奉职李概贷死,免除名,追二官勒停【一九】,坐殴盗囐递卒死。大理寺当概公罪绞,特贷之。诏应台察事已奏,虽经恩不原。

  丁卯,环庆路经略司言,蕃官朗布以功迁四官,乞换本族巡检。诏朗布为本族巡检,当一资,余依格推赏。

  戊辰,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太中大夫、提举崇福宫司马光为资政殿学士,降诏銟谕,赐银、绢、衣带、马;奉议郎范祖禹为秘书省正字;并以修资治通鉴书成也。资治通鉴自治平三年置局,光乞以韶州翁源县令刘恕、将作监主簿赵君锡同修。君锡以父丧不赴,太常博士国子监直讲刘攽代之。攽在局五年,通判泰州【二○】,知资州龙水县范祖禹代之。每修一代史毕,上之,至是上五代纪三十卷,总二百九十四卷,目录、考异各三十卷。时攽出监衡州盐酒务而恕已前卒。上谕辅臣曰:「前代未尝有此书,过荀悦汉纪远矣。」辅臣请观之,遂命付三省,仍令速进入。

  初,元丰五年,将行官制,上于禁中自为图,帖定未出,先谓辅臣曰:「官制将行,欲取新旧人两用之。」又曰:「御史大夫非司马光不可。」蔡确进曰:「国是方定,愿少迟之。」王珪亦助确,乃已。及除光第四任提举崇福宫,诏满三十个月,即不候替人,发来赴阙,(「不候替人,发来赴阙」,此据光乞留台状。)盖将复用光也。

  是岁,秋宴,上感疾,始有建储意。又谓辅臣曰:「来春建储,其以司马光及吕公着为师保。」(此据邵伯温元佑辨诬。及吕大防所为吕公着墓碑,大防止称公着,不及光。当考。)蔡确知光必复用,欲自托于光,乃谓职方员外郎邢恕曰:「上以君实为资政殿学士,异礼也。君实好辞官,确晚进,不敢通书,和叔门下士,宜以书言不可辞之故。」恕但与光之子康书,致确语,康以白光,光笑而不答,亦再辞而后受之。(此亦据邵伯温辨诬。恕除职方在十一月乙巳,新纪特书,戊辰,司马光上资治通鉴。吕本中杂说:元丰中,□充既相,复召邢恕为馆职。恕复为校书,在熙宁十年三月。元丰初,为馆阁校勘,四年八月兼史馆检讨,五年四月为校书郎,七年五月为小着,十一月为职方。

充去位,蔡确颇喜,恕因乘间说确曰:「天下士人所以屈节降志以干权贵者,相公以为何求也?」确曰:「此无他,为欲富贵尔。」恕曰:「相公之言,尽得天下士人情实矣。然有富贵已得,名位已极,而犹不改前日所为者何也?」确知恕言中己,因曰:「此确所不识也。」恕曰:「富贵已得,名位已极,而犹不改前日所为者,恕以为此乃愚人习常安故,无远志而然耳。使明智者当此,则必有以善其后矣。恕窃以为相公自徒步结人主,取宰相,固有不尽合天下公论者。然今名位已极,富贵已久,而犹不尽改前日施设,以相公明智如此,而习于常人之情,恕也疑之。」确徐曰:「奈何?」恕曰:「名位已极,富贵已久,世人之情所深望者,欲其位之益安,誉之益崇,为长久之计耳。

若以今日施设,而求位之益安,誉之益崇,犹倒行却走而及前景也。其不曳地而死者,幸也。」确曰:「子将何以教我,愿卒受命。」恕曰:「自熙宁以来,改法更制,不合人心者甚觽,而所用于时者,皆一切小人也。而相公欲望以此等人行今日之政,望位之益安,誉之益崇,难矣!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自古圣贤才智所望而不可得者【二一】,权也。今相公既有时与权矣,何不乘此势,稍收用旧人及更改政事之甚不便者,以合人心而固公位乎?何为汲汲而但随觽人已也?」确曰「善。」于是与恕情分日笃,有意改更政事,收用旧人矣。及神宗升遐,宣仁听政,锐意改作,而恕助确,犹欲渐渐改更,乞元丰旧人不可多逐,由此邪正遂分。元丰末,刘挚、梁焘、孙觉、李常以次收用,皆恕劝确为此。

刘挚,元丰六年四月二十四日以右司郎中冲替,八年四月十四日自滑州召为吏部郎中。梁焘,元丰八年四月十四日自京西北路提刑召为工部郎中。孙觉,元丰六年六月自南京【二二】留守召为太常少卿。李常,元丰五年四月自淮西提刑召为太常少卿,六年六月,迁礼部侍郎。)

  吏部言,故参知政事陈彭年孙喜昌与弟素各乞祖绘像恩。喜昌坐盗发彭年冢,杖脊刺配。诏推恩其弟素。

  己巳,诏自今祠官致斋,非行事官不通谒。(前因黄履申请,已有此禁,当考。)

  庚午,皇第十二子似为集庆军节度使、和国公。(新纪不书节度使。)

  辛未,诏来年正月上辛祈谷,罢庚子紫宸殿燕。(治平二年可考。)

  夔州路转运判官宋构言,本路盐井未尝榷课,利不均及,乞榷买达州茶,许商人出引行梓州路。诏转运及榷茶司详度。(朱史签贴云元佑元年,逐司相度到别无利息,进呈讫不行,合删去。今复存之。)

  诏闻新广西钤辖张整驭军太急,委知桂州苗时中觉察,无致生事。(十一月初三日。)

  枢密院言,西贼近寇诸路,方戒严时,虑边民私博易,或漏边机。诏陕西、河东经略司严加约束。

  手诏李宪:「得来奏,以河北贼聚,有利可乘,欲量发兵马讨袭事。将帅能尔,朕复何忧?贼之灭亡,想无日矣。披阅再三,不忘嘉叹【二三】。惟更加详审布置,但举无虚发,大歼丑类,俾汉威远畅,羌人震迭,乃所望也。其骑兵须用二万以上,步人称是,仍作家计,勿得远行,但使劲骑四散,取利抄掠,或选健将部而东上,逼贼枭巢,使上下震恐奔骇【二四】,则不世之功【二五】,庶几可立矣!今制狱虽未结案,其犯者,朝廷必止于凭律用法,不至于异常加典,尔宜安心展布四体经营。缘今来所为,至重至大,非平常边事之比,其审念之!敬之重之,勿亏损前绩,启侮羌人。」(朱本增入,新本削去。墨本书:御史台制勘公事所言:李宪三问不承,即乞追摄。诏用觽证结案。朱本削去,新本复存之。今依朱本移入断罪处。)

  又诏许四选命官通算学者,依参选人赴吏部就试,合格人,上等除博士,中、下等为学谕。(元佑元年六月二十八日,罢算学。)

  癸酉,中散大夫、前成都府路转运使李之纯为右司郎中。之纯在蜀三任,至是代还,上劳之曰:「远方不欲数易大吏,剑外边夷安静,年谷屡丰【二六】,始见朝廷绥远之意也【二七】。」因有是命。

  御史翟思言,乞自今在京发解礼部试进士,据入试人数,以解额随所治经十分数均取,有余不足相补,各无过三分。从之。

  甲戌,诏陕西买马隶经制熙河兰会路边防财用司。

  通直郎李孝谨贷死除名,配南雄州牢城,免决刺。坐前知齐州禹城县受金钱,大理寺当孝谨罪绞,特贷之。

  丁丑,权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范峋言:「前此三年,本司岁计,乞朝廷特赐,及借支钱四十万缗才以充用。今诸县夏秋所收颇有足额,比旧增六十余万,乞以所余二十万缗佐他司之用。」诏予熙河兰会路修汝遮城,令户部印给公据,经制司召人入便。又乞再展限一年带纳诸积欠税课。从之。

  戊寅,同管勾京西路保马吕公雅言:「有官之家,守官在外,止出助钱,不均,乞令养马。兵部欲令有同居亲属自佃田产者,依余户养马。」从之。

  庚辰,分命辅臣谢雪。

  诏户部尚书王存、侍郎杨汲各展磨勘二年,郎中晁端彦展三年。坐言乞复铜禁,不知增钱监用铜多也。(此事当考,实录殊不了了。)

  辛巳,诏朝廷封桩钱物,令尚书省岁终具旁通册进入。

  诏诸军虽非出戍,因差使不宿于家,其妻犯奸,许邻人告。司立限移于帅臣所在及边要州封桩。

  董□、阿里骨差首领赍蕃字并捉到夏国蕃部二人至熙州。诏蕃部依蕃丁例刺配。

  湖南北、福建路本城所乞买铜及制造火珠二枚。从之。(此据御集。)

  壬午,龙图阁直学士曾布为翰林学士,布方免丧也。

  诏黎、茂、威【二八】三州知州,委钤辖转运使,依选格奉差。又诏川峡四路诸州录事、司理参军,毋得并差川人。皆从前成都府转运使李之纯请也。

  癸未,董□进奉大首领萨卜赛死于都亭驿。诏赙绢百匹,仍与朝辞例物,附给其家。

  丁亥,礼部言:「钱勰等昨在高丽国闻女真四十余人在彼,尝密谕泉州商人郭敌往招诱首领,令入贡及与中国贸易。仍谕敌:如得女真语言,即至明州知州马珫处传达。乞下珫候招诱到女真言语,即具以闻。」诏从之。其后女真卒不至。

  戊子,河东缘边安抚使言,奉诏冲注损界壕处计置北界官司同开修,勘会代州缘边诸寨,先开立壕候界至甚明,欲应诸寨界壕有冲注填淤处,乞并候北人先计会即施行。从之。

  殿中侍御史蹇序辰为右司谏。

  己丑,朝散郎钱勰言:「奉使高丽,蒙赐金带,元不奉指挥,许使回仍旧服用,而合门称曾经恩赐,须合改换。勰以朝廷章服自有品秩,不敢苟紊官制。」又起居郎杨景略言蒙改紫章服及赐犀带,臣未敢擅易。诏并依品秩。

  泸南缘边安抚司言新收生界八姓罗始党一带,宋、纳两江夷族,愿依七姓团结为义军,乞刺字支例物。从之。(元丰六年八月二十二日,敕泸州诸监寨子弟,依朝旨合编排入保甲拘管。元丰七年八月十六日枢密院札子:安抚司奏:「八姓夷觽,愿依七姓十九姓等夷人例,团结充义军。」奉圣旨宜依所奏。元丰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敕安抚司奏,勾到罗始党生界八姓等,各愿团结编排,都共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人【二九】,并随夷情团结为三十一指挥,罗始党生界八姓团结为八指挥,乞以归化义军为名。都党十九族团为八指挥,乞以顺化义军为名。长宁管下山前后九州岛等,团为十五指挥,乞以怀化义军为名。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庚寅,诏门下、中书外省官同举言事御史二员。

  河北西路提举常平胡僧孺冲替,坐前任陕西转运司勾当公事奸杂户也。

  诏诸路:「官司仓库不可专行【三○】,及无法式,并申所属寺监;寺监不可专行,申尚书本部;本部不可专行,上都省。若直被朝旨应覆奏者,依本条。」(元佑元年九月二十八日,王存云云。)

  辛卯,辽主遣永州观察使耶律襄,太常少卿、史馆修撰贾师训,来贺正旦。

  壬辰,诏保甲愿卖所赏银盂曂入官者,听保甲司买。

  开封府界、河东路于禁军阙额钱内借支【三一】,河北路于常平仓借支,各七万缗。

  癸巳,诏请给毋得于三路勘请。

  废通远军来远寨。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四十九人,断大辟二千三百六十五人,天下免役计缗钱一千八百七十二万九千三百,场务钱五百五万九十,谷帛石匹九十七万六千六百五十七。(食货志第二卷,元丰七年事。)凡天下禁军之籍,熙宁五十六万八千六百八十八人,元丰六十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三人,(此据兵志首篇。志又云:总治平之兵一百十六万二千,而禁军步骑六十六万三千【三二】。已附治平四年八月二十二日,须更考详。盖元丰视熙宁则增四万三千五百五十五人【三三】,视治平则减五万七百五十七人。)而厢军视祖宗时数益觽云。(此据兵志删修。熙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附载天下厢军马步指挥凡八百四十人【三四】,其为兵凡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而府界诸司或因事招募之类不与焉。

此熙宁四年数也,未见元丰实数。按:治平兵数总一厢十六万二千,除禁兵六十六万三千外,厢兵凡四十九万九千,而熙宁四年总厢兵数乃止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视治平几减二十七万,虽熙宁四年府界诸司所招募不在其数,又恐所招募数亦不至一倍有余,疑熙宁四年十二月所载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或有差错【三五】,不然,治平四年八月所载一百十六万二千亦未审也。然两朝兵志所载兵数亦与此同,当别考详。又据两朝兵志:景佑中,本城兵四十三万八千,逮治平三年乃五十万矣。此合参考。或熙宁四年十二月所载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止是改立新额,人数又在外也。须通前后细考之。又按:本志厢军八百四十指挥,每指挥不过五百人。今且以五百人为率,亦合计四十二万人,不应只有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人。

然以本志诸路分数计之,即与总数不差,未审何故?又恐旧额兵数有不废者,其数亦不应与新额相倍,虽府界诸司招募数或可并入此数,即此两朝志所称五十万数,犹不及焉。不应即称视祖宗时数益觽也。旧额不废今具此。河北路四指挥:桥道、壮城、牢城、马监。河东路五指挥:本城、牢城、壮城、杂攒、作院工匠。陕西路九指挥:开山、关河、司牧、省作院、牢城、壮城、马监、色役、咸阳桥道。京东路四指挥:壮城、马监、装卸、牢城。京西路一十一指挥:桥道、开道、步驿、会通桥道、采造、牢城、壮城、马监、三水磨、东西八作、薼务【三六】。淮南路一十二指挥:桥道、水运、梢工都、装发、防戍、水军桥道、车军、盐车【三七】、新招梢工、拔头水军【三八】、牢城、剩员直。

两浙路一十指挥:水军、船坊、船务、车军、采造、楼店务、江桥院、碇手【三九】、堰军、新务【四○】。江南路一十四指挥:水军、里运、贡运【四一】、水运、梢工都、造船军匠、步驿、牢城、壮城、下卸钱监、铁木匠营、酒务营、竹匠营、酒务杂役。荆湖路五指挥:步驿、水运、船坊、渡船都、清须务【四二】、船坊铁作。广南路【四三】六指挥:步驿、造船场、驾网水军【四四】、城面、递角□【四五】、运锡。四川路四指挥:桥道、桥阁、防河【四六】罗城、牢城。以上一十一路,计八十四指挥,系旧军额不废者。并改新额:河北曰崇胜,为一百十二指挥,河东雄猛五十二,陕西保宁一百十一,京东奉化五十四,京西劲武四十五,淮南宁淮一百二,两浙崇节五十一,江南暛勇五十三,荆湖宣节四十四【四七】,福建保节三十三,广南清化【四八】八十二,四川路克宁一百十一。总天下指挥,凡八百五十。其为兵凡二十二万七千六百二十七人,而府界及诸司,或因事募兵之类,不与焉。)

  注  释

  【一】取所获器甲以献「器甲」原作「衣甲」,据阁本及宋史卷三三一卢秉传改。

  【二】但称秘书省勘会「勘」上原衍「中书」二字,据宋会要运历一之一六删。

  【三】诏自今后诸司关报文字并称秘书省国史案「诏」、「后」、「案」三字原脱,据同上书补。

  【四】劾俸罪均备指挥不行阁本「罪」上无「俸」字。

  【五】熨斗平侍禁阎佶将护人马照应「平」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宋会要方域八之二八、西夏书事卷二六补。又「护」原作「获」,据阁本改。

  【六】夏国主秉常遣谟固咩迷乞遇赍表入贡按宋史卷四八六夏国传、西夏书事卷二六、西夏纪事本末卷二六记此事俱在「元丰六年闰六月」;而宋史卷一六神宗纪是年闰六月,亦有「夏主秉常请修贡,许之,诏陕西、河东毋辄出兵」之语,疑本条所记有误。

  【七】自此构怨「构」原作「称」,据上引西夏书事、西夏纪事本末改。

  【八】非剧烦之才「剧烦」,阁本、活字本俱作「剸烦」。

  【九】诏应武举及试出身「出身」,同上书俱作「出官」。

  【一○】郊祀原作「郊祝」,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八一神宗皇帝圣德改。

  【一一】成天下之大业「成」原作「乘」,据阁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一二】十三万缗阁本「十三」作「三十」。

  【一三】迄今七年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七六李稷等措置川茶同,宋会要食货三○之二四作「迄自七年」。

  【一四】多有经画阁本作「多其经画」。

  【一五】若就下修筑「下」原作「不」,据阁本改。

  【一六】八州下文仅列七州,据宋史卷八五地理志及九域志卷一,京西南路八州为襄、邓、随、金、房、均、郢、唐州。

  【一七】随唐房州「唐」原作「房」,据阁本及上引宋史地理志、九域志改。

  【一八】战重伤故也阁本「重」上无「战」字。

  【一九】追二官勒停原作「勒倚」,据阁本改。

  【二○】泰州原作「秦州」,据宋史卷三一九、东都事略卷七六刘攽传及东坡集送刘攽倅海陵诗改。

  【二一】才智所望而不可得者阁本「所」上有「之」字,于文为顺。

  【二二】南京原作「京南」,按东都事略卷九二及宋史卷三一孙觉传俱云:「知应天府,入为太常卿。」又按宋史卷八五地理志、九域志卷一:「应天府,大中祥符七年建为南京。」此处「京南」,乃系倒文,现予乙正。

  【二三】不忘嘉叹「叹」原作「欢」,据阁本改。

  【二四】使上下震恐奔骇「奔骇」,阁本作「骇奔」。

  【二五】不世之功「不」,阁本作「百」。

  【二六】年谷屡丰「屡」原作「履」,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四李之纯传改。

  【二七】始见朝廷绥远之意也「始见」,阁本作「斯见」,宋史卷三四四李之纯传作「以彰」。

  【二八】威原作「葳」,据阁本、宋史卷八九地理志及九域志卷七改。

  【二九】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人「六千」,阁本及宋史卷一九一兵志均作「五千」。

  【三○】官司仓库不可专行「专」原作「转」,据阁本、宋会要职官五六之一四及下文改。

  【三一】借支原作「借欠」,据阁本及下文「河北路于常平仓借支」句改。

  【三二】而禁军步骑六十六万三千「而」原作「两」,据宋史卷一八七兵志、通考卷一五二兵考四及玉海卷一三九改。

  【三三】四万三千五百五十五人「五十」下原脱「五」字,据阁本补。

  【三四】八百四十人「四」下原脱「十」字,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九兵志、本书卷二二八熙宁四年十二月丙寅条补。

  【三五】或有差错「或」原作「若」,据阁本改。

  【三六】薼务宋史卷一八九兵志京西路无「薼务」二字。

  【三七】盐车原作「监军」。按同上书,盐车自建隆以来即已建立,驻地在淮南路泰、真州,熙宁以后驻地未变。「监军」当为「盐车」之误,现据改。

  【三八】拔头水军「拔」原作「枝」,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九兵志改。

  【三九】碇手上引宋史两浙路无「碇手」二字。

  【四○】新务上引宋史两浙路无「新务」二字。

  【四一】贡运「运」原作「军」,据宋史卷一八九兵志改。

  【四二】清须务阁本作「清酒务」,上引宋史作「清务」。

  【四三】广南路「南」原作「西」,据阁本及上引宋史改。

  【四四】驾网水军上引宋史作「驾纲水军」。

  【四五】递角□「□」原作「城」,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八九兵志改。

  【四六】防河「防」原作「方」,据同上书改。

  【四七】四十四原作「四十三」,据同上书改。

  【四八】清化原作「清北」,据上引宋史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一

卷三百五十一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一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春正月戊戌,上寝疾。日昃,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请入问圣体,遣勾当御药院梁从政、刘惟简传宣放。宰臣王珪等再附从政奏,乃令从政等引入,见上于福宁殿东寝合,自是问圣体皆如之。(两纪并书上有疾。)

  己亥,诏不视事五日。三省、枢密院问疾于福宁殿东寝合。宰臣言上未视事,应合行事,乞权作圣旨行出以闻,事体稍重者,进画施行。又言:「六日欲于大庆殿设消灾祈福道场七昼夜,罢日,设大醮,启罢日,三省、枢密院官并宿斋,余日番宿。在京宫观寺院各道场七昼夜,差官启罢。五岳四渎,就遣所在长吏准此。」上不能言,首肯之。晚再诣福宁殿【一】,上书字谕王珪等,自来日可只早入。珪等进竹沥三器。

  诏贺正旦辽使,令六日门辞,授书赐例物。

  庚子,执政官晚再诣内东门,内侍传宣放。自此日惟一入。

  辛丑,辽使辞于紫宸殿门外。

  壬寅,执政官诣福宁殿东合问候,奏欲降赦天下,以屡获丰年,中外嘉靖,方春发生,宜有惠泽为文意,许之。

  自此分宿本厅,右丞李清臣寓门下省。

  甲辰,大赦天下,其赦法用第二等。(两纪并书赦天下。)

  命户部侍郎李定权知贡举。

  乙巳,遣辅臣诣景灵宫行礼。(旧纪书丙午罢朝献景灵宫。新纪书命辅臣代诣景灵宫。)

  丁未,中书省言上元节欲景灵宫万寿观神御殿排设张乐,开诸宫观寺院门五日,燃灯作乐,及不禁夜、不御宣德门,诸乐艺人赐物,依旧给。从之。

  御辇院言:「礼院定皇太后仪卫:御龙骨□子直都虞候、都头各一人,十将、长行各三十人;弓箭弩直指挥使、都、副头各一人,十将、长行各二十人;内外诸司、局务监官每遇皇太后出,差官管押。乞自今轮本院监官随行。」从之。

  壬子,皇城使郭忠绍言神臂弓未有教习指挥。诏步人弩手及第一等者并令兼习。

  癸丑,鄜延路经略司言第二、第四、第五将出塞讨贼,获八十八级。诏禁军、民兵、蕃兵鎫与特支钱。第六将解元忠获五百五十四级,牛羊驼马万计。诏赐将官使臣等茶、药、银各有差。

  乙卯,上手书字谕王珪等,自今可间日入问。自戊戌上不豫,三省、枢密院日至寝合,至是上小瘳,故有是旨。

  敕宰臣、枢密、亲王斋祷天地、宗庙,三省官、寺监长贰分祷社稷及都内诸神祠。(旧纪书髃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神祠。新纪书分遣髃臣祷于天地、宗庙、社稷。)

  丁巳【二】,王珪等言圣体向安,御殿有期,臣等不胜欣喜。上欣然首肯之。

  己未,上移御寝合之东榻。勾当御药梁从政及医官陈易简言于珪等,上昨日行步多,体劳有汗,再感寒气。珪等欲复日入问候,又以适得间日诏旨,遽复日入,恐人心惊忧,故且间入。

  三省言:「己亥,以上未视事,应合行事,并权作圣旨行讫以闻,稍重者进画。今圣体向安,前诏欲更不施行。」从之。

  诏:「闻京城内外官吏、军民、僧道各建祈福道场,今已安和,可令所司慰谕,勿重劳费。其已设道场,听满日罢。」

  环庆路经略司言招诱西夏韦州蕃官伯德率丁口二百五十归附。诏授伯德供备库副使、本族巡检,赐银绢三百。

  辛酉,执政官入至福宁殿,王珪言制勘熙河兰会路经略司使李宪等案熙河入界赏功状,欲候御殿取旨。从之。又言元丰五年十一月,诏臣僚上殿札子并。送中书省取旨,欲有司勘当,小事权进入候画旨施行;其难行事,中书省收讫,奏候御殿依旧。从之。

  壬戌,河东路转运司言:「经略司去年三出兵耕种木瓜原等两不耕地,凡用将兵万八千五百四十五,马二千三十六,其费钱七千三百六十五缗,谷八千八十一石,糗糒四万七千斤,草万四千三百束。又番上保甲守御,凡二千六百三十七人,其费钱千三百缗,米三千二百石,役耕民千五百,雇牛千具,皆非民之愿。所收麻粟荞麦万八千石,草十万二千,不偿所费。又预借本司钱以为子种,至今未偿,增人马防拓之费,仍在年计之外,虑经略司来年再欲耕种,望早赐约束。」枢密院言河东经略司去岁差借民牛耕种葭芦诸寨田,及发防护军马保甲,靡耗极边贵价粮草钱物,仍夺农时,令民失业,比至收成,不偿所费。诏札与吕惠卿,宜审较利害,无蹈前失。(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七月十日可考。)

  癸亥,执政官入至福宁殿,王珪言合门见谢辞,权放,内不许随放之人,令入门见,其上殿臣僚非召赴阙者,有奏陈事,权令进入,并至视事依旧。从之。

  二月乙丑朔,诏朝散大夫致仕孙奇、知太医局潘璟席延赏、教授邵化及赴御药院祗候,从执政请也。

  丁卯,诏邵州芙蓉、石驿、浮城等峒已修寨铺,其归明户及元省地百姓,如省地法应婚姻、出入、典卖田、招佃客,并听从便。从知邵州关杞请也。

  庚午,诏河南、大名、颍昌府,郓、青、扬、邓州守臣访诸通医术者,乘驿赴阙。

  辛未,户部言福建路转运副使王子京乞并邻近两浙、江南、广东复禁茶,诸路仍通商,未有朝旨。诏在京及开封府界、陕西路通商之外,并为榷茶地。(七年十月十七日,可考。元佑元年二月二日改此【三】。)

  壬申,诏宣德郎河东相度坑冶孙宰乘驿赴阙,以宰通医术也。

  丁丑,诏开封府界三路保甲所养官马生驹,不赴官等量私自市若藏买,并引领牙保及所辖人,各减盗及贸易官马法一等,许人告,赏钱二十千。

  庚辰,诏州县社坛用石为主【四】。先是,河东路转运司申明社用石为主,植木以表之。礼部言:「祭社不屋而坛,当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则用石为主,取其坚久。今太社已用石主,长五尺,方二尺【五】,剡其上,方其下,埋其半。又案礼制,天子社稷方五丈,诸侯半之,州县社坛石主,尺寸广长,谓宜半太社之制。」于是下太常寺修入祀仪,而有是诏。

  诏受纳税租,斛加一升、蒿草十束加一为耗,旧例多者及常平租课并依例,蒿草支尽有欠者,耗内听除二分。

  辛巳,总领熙州蕃兵将皇城使吕吉领高州刺史;同总领皇城使王赡领嘉州刺史;河州蕃兵将皇城使、光州团练使李忠杰领雄州防御使,又以一官回授其子。岷州蕃兵将皇城使、沂州团练使、带御器械、权本路都监李祥升,钤辖蕃官皇城使阶州防御使包顺,授其子一官。皇城使、岷州刺史包诚领恩州团练使,皇城使、荣州刺史赵醇忠领光州团练使,皇城使、庆州刺史李蔺□讷支领康州团练使,皇城使、丹州刺史温玉领荣州团练使,皇城使颖沁萨勒领荣州刺史,左藏库使若俎没移为皇城使,余以功迁者,百二十四人。以熙河兰会路制置使李宪言,吉等渡河深入贼界转战,大败贼觽,临阵斩其将色辰岱楚,赏功也。

  是夜四鼓,开宝寺寓礼部贡院火,承议郎韩王冀王宫大小教授兼睦亲、广亲宅讲书翟曼,奉议郎陈之方、宣德郎太学博士马希孟,皆焚死,吏卒死者四十人。(两纪并书开宝寺贡院火。)

  甲申,上第五女卒,母朱德妃也,生始七岁,追封惠国公主。

  丙戌,遣官分祷天地、宗庙、社稷、百神。

  礼部言:顺祖及惠明皇后迁主,既藏于夹室,罢忌日行香,请仿僖祖忌日于景灵宫天兴殿东设帷故事,遇忌日,于永昌院佛殿之东张幄斋设追荐。诏僖、顺、翼祖并后六位,遇忌日并永昌院设幄追荐。

  丁亥,三省言礼部贡院火,试卷三分不收一分,欲令礼部别锁试。从之。(新纪书令礼部别锁试。旧纪不书。)

  门下省言:中书录黄:「前淮南节度推官吕公宪等状各磨勘当改官,乞下吏部先引验。」吏部已引验四人,奏已降出,正月庚子当引见,及未引验八人,见磨勘十九人。诏:「转官人依例除官,余候会问无违碍,依前次先引验讫,听其皆引见。后举主有事故【六】,并不碍引见,候朕御殿日依旧。」

  诏日者火灾,可于集禧观为民祈福道场一月,罢日,设大醮。

  辛卯,诏:「诸朝会,殿中侍御史关牒监察御史,又关牒在京职事官;起居舍人关牒著作秘书郎、著作佐郎,又关牒中书舍人;其余执事官关牒班内官摄,并报合门。诸三省御史台官、寺监长贰、开封府推判官六参,职事官、赤县丞以上、寄禄升朝官在京厘务者望参,不厘务者朔参。」

  癸巳,上疾甚,迁御福宁殿东合之西间。三省、枢密院入问圣体,见上于榻前。王珪言去冬尝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合,愿早建东宫。凡三奏,上三顾,微肯首而已。又乞皇太后权同听政,候康复日依旧,上亦顾视肯首。既退,移班东间。皇子及皇太后、皇后、朱德妃皆在帘下,珪等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皇太后辞避。入内都知张茂则言皇太后且为国家社稷事大,不宜固辞。珪等请至于再三,皇太后泣许。珪进言自去岁上令皇子侍燕,髃臣皆尝见之,今必更长立,乞再瞻睹。是月,三省、枢密院、亲王,自朔日至今,日由内东门入,问候于福宁殿,惟是日未后再入【七】。

  先是,蔡确疑上复用吕公着及司马光,则必夺己相,乃与邢恕谋为固位计。恕故与皇太后侄光州团练使公绘、宁州团练使公纪交,(哲宗即位,公绘、公纪乃迁团练使,此时但为刺史,当改之。)上初寝疾,恕密问公绘,具言疾可忧状,恕闻此,更起邪谋。确尝遣恕要公绘、公纪,二人辞不往。明日,又遣人招置东府,确曰:「宜往见邢职方。」恕曰:「家有桃鴲白花,可愈人主疾,其说出道藏,幸留一观。」入中庭,红桃花也,惊曰:「白花安在?」恕执二人手曰:「右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损,延安郡王冲幼,宜早定议,雍、曹皆贤王也。」公绘等惧曰:「君欲祸我家!」径去。已而恕反谓雍王颢有觊觎心,皇太后将舍延安郡王而立之,王珪实主其事。与内殿承制致仕王棫共造诬谤。棫,开封人,尝从高遵裕掌机宜于泾原,倾巧士也,故恕因之。又知确与珪素不相能,欲借此以陷珪。

  他日,亟问确曰:「上起居状比何如?」确曰:「疾向安,将择日御殿。」恕微哂曰:「上疾再作,失音直视【八】,闻禁中已别有处分,首相外为之主。公为次相,独不知耶?一日片纸下,以某为嗣,则公未知死所矣。公自度有功德在朝廷乎?天下士大夫素归心乎?」确竦然曰:「然则计将安出?」恕曰:「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上去冬固有成言,髃臣莫不知。公盍以问疾率同列俱入,亟于上前白发其端。若东宫由公言而早建,千秋万岁后,公安如太山矣。」确深然之。恕又曰:「此事当略设备,今与平时不同【九】,庶可以自表见。其曲折第告子厚,同列勿使知。」子厚,章惇字也。确媿谢,谓恕曰:「和叔见子厚,具言之。」惇固凶险,即许诺。遂与确定议,仍约知开封府蔡京以其日领壮士待变于外廷,谓曰:「大臣共议建储,若有异议者,当以壮士入斩之。」

  是日,三省、枢密院俱入问疾,初亦未敢及建储事。既退,乃于枢密院南厅共议之。确、惇屡以语迭讼,幸其应对或有差误,即以珪为首诛。珪口吃,连称是字数声,徐曰:「上自有子,复何议!」,盖珪实无他志,但蓄缩不能先事纳说,所以致疑,及是出语,确、惇顾无如珪何。寻复入奏,得请,俱出,逢雍王颢及曹王頵于殿门外,惇更厉声曰:「已得旨,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矣!奈何?」颢曰:「天下幸甚。」已而禁中安堵如故。辅臣等各罢归。翌日,遂立皇太子。

  确、惇、京、恕邪谋虽不得逞,其踪迹诡秘亦莫辩诘,各自谓有定策功。事久语闻,卒为朝廷大祸,其实本恕发之。(按元丰末建储事,诸家异说,绍兴史官既别加考定,专取元佑旧文,固得真实矣,第恨弗详。今参取诸书【一○】,稍增益之。推原后来致祸如彼惨毒,敌人遂入中国者,盖由王珪任首相,不早建白立太子,致蔡确、章惇、蔡京等得乘隙造谤,而萌芽则自邢恕发之。其令蔡京领刽子入内庭,确、惇当时亦必有他说绐珪,故珪不以为疑。然开封知府何与朝廷事,此正坐珪愚闇耳。若珪能即拒绝,既无疑似之迹,则横祸又何从而来?疑似之迹,当时不过如此耳。其后浸淫转加增饰,遂有宣训事、粉昆事、黄履疏、高士京书,至蔡懋宣和间札子,用诬讪文字,托名御制极矣【一一】,诚可为痛哭也。

非建炎初圣主觉悟,果断明辨,则朝廷之祸岂有极乎?此事既存真实,仍悉取异说附见于后,庶观者晓然,究其真实谬妄,小人情状,无所遁逃,亦犹孟子必着许行、杨、墨等语,不用扫除绝灭之也。哲宗新录宣仁圣烈皇后传云:先是,元丰七年三月大燕,中燕【一二】,延安郡王侍立,王珪率百官贺。及升殿,神宗又谕王与珪等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是冬,谕辅臣曰:「明年建储,当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神宗弥留,后敕中人梁惟简曰:「令汝妇制一黄袍,十岁儿可衣者,密怀以来。」盖为上仓猝践祚之备。神宗太母所以属意于上者,确然先定,无纤介疑。邢恕,倾危士也,少游光、公着间。蔡确得师保语,求所以结二公者而深交恕。确为右仆射,累迁恕起居舍人。

一日确遣恕要后侄光州团练使公绘等,二人辞不往。明日,又遣人招置东府,确曰:「宜往见邢舍人。」恕曰:「家有桃着白花,可愈人主疾,其说出道藏,幸留一观。」入中庭,红桃花也,惊曰:「白花安在?」恕执二人手曰:「右丞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损,延安冲幼,宜早定议,岐、嘉皆贤王也。」公绘等惧曰:「君欲祸吾家!」径去。已而恕反谓后与珪为表里,欲舍延安而立其子颢,赖己及惇、确得无变。确使山陵,韩缜帘前具陈恕等所以诬太后者,使还,言者暴其奸,再贬知随州,寻窜新州。刘挚拜右仆射,恕坐党与,谪监永州酒税。新录载建储事具此。确贬新州,恕责永州,皆元佑四年五月事。挚拜右仆射,乃六年二月事,不知新录何故相连书之。恕除起居舍人,在元丰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方神宗寝疾时,恕但为职方员外郎。

公绘、公纪迁团练使,在哲宗即位后,此时但为刺史耳。新录稍似抵牾【一三】,今改之。又不知所称桃着白花出何等文字?当考。按桃着白花事,见高世则绍兴六年十一月所供纳史馆册内第十一事,此史官所据也,册凡四十一事,今不具注。赵子崧中外旧事云:元丰末命,公正明白,王、蔡二相,初无矛盾,特出邢恕妄作耳。王文恭公薨时,举朝名士挽诗,皆以立子之功归之,当时无异论也。自司马温公入朝,恕乃用捭阖之术,欲合蔡公于温公,温公不疑,初亦称其材,髃僚大惧,既而公议不容,乃出守宛邱,会恕亦忧去,因梁左丞焘过怀,恕见之,怵梁论蔡之功,不宜远外,自此遂攘其事。蔡自以谤诗贬,皇太后命三省、枢密院于时政记、日录明着元丰八年三月事,以示后世,且曰:「官家是神宗长子,子继父业,乃是本分。

昨神宗服药时,将官家所写佛经宣示宰执,其时觽中只是首相王珪曾奏乞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其余人别无言语。今安焘其时亦在,尽见子细。确有何策,立功劳若是?确他日复来欺罔上下,岂不为朝廷之害?恐官家制御此人不得,于社稷不便。」所以皇太后不避奸邪之怨,因其自败,如此行遣,盖为社稷也。呜呼!尧、舜之明不过如此。确既死,其子懋衣齐衰立冯公丧筵【一四】,唐突告变,章雷州力主之,王文恭公之子仲修录章所为挽诗二章,刻石愬于相府,章惭不能答。方元佑初,皇太后尝牓高公绘之门,不得与邢恕相见,懋之奸恶,未可殚举,蔡鲁公亦畏之。盖初事元度,密间其兄弟,后事攸,又间其父子,然卒引致西府者,使监攸也。宣和间,结梁师成,至请太上皇亲述确传,指斥太皇、太后无所不至。

又推恩其兄承、弟庄,皆从官;子坚、皋,皆郎官;貋邢倞、曾咏、王晋明,皆监司。善善及子孙,未闻及子貋,盖欲激去郑燕公耳。夫王禹玉之事,与郑何与?本朝宫禁之严,古今所无。懋乃谓神宗大渐,确使妾赵氏入见长乐,赵氏,庄之母也,故宣和间封夫人。又谓使府尹蔡京挟刽子入内随徐王,尤可骇,寸刃岂能入皇城?况危疑时,此不可欺三尺童子,而卒用以富贵数世,安而无祸,天难谌哉!子崧又云:余既书元丰末命,绍兴二年四月避地浔江,偶司谏韩瀮叔夏【一五】谪监浔州盐税,暇日语及,因借得其父文若记庄敏丞相作枢长时,神宗服药日久,韩一日语张璪曰:「上服药日久,建储如何?」璪曰:「子厚多口【一六】,试说与看。」韩乃语章惇。惇曰:「此议甚好。」

说与二相,亦以为然。约集议于密院南厅,屏人,留笔研一副,纸数幅。就坐久之,皆无语。韩视王珪曰:「今日之议,立延安郡王为太子。延安郡王去年上巳令侍宴,出见髃臣,又有旨四月一日出合,此事何故都无一言?」珪云:「诸公之意,亦珪之意也,别有何疑?」张璪推笔研纸与章惇,令于纸上写「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来日至寝合,召内臣张茂则云:「今日奏事,欲立延安郡王为太子。」茂则令于御榻前设案,王珪将所书纸铺在案上,奏请欲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时神宗风喑不能语【一七】,但惨怛久之。觽人皆拱立,未敢复言。时太妃亦在帐中露半面,国婆婆抱上坐。顷之,再奏,国婆婆云:「圣意已允。」张茂则云:「圣意已允。」王珪问张茂则:「太后在甚处?」

太后自云:「在此中。」茂则令内臣张帘,太后在帘下云:「相公等立得这孩儿便好,这孩儿真是孝,自官家服药,只是吃素、写经。」帘内出经两卷,一卷延寿经【一八】,一卷消灾经,逐卷后题云:「延安郡王臣某奉为皇帝服药日久,写某经一卷,愿早康复。」自帘内宫人抱出哲庙,哲庙裹帽子,着彩带,立于帘外,诸公环侍久之,无他语,遂宣制施行。后神宗上仙,宣遗制立皇太子,内外欣戴,初无异闻。已上韩氏手录,不敢增损一字。按子崧所书,与邵伯温辩诬所载并同。辩诬具注在三月甲午朔。)

  注  释

  【一】晚再诣福宁殿「晚」原作「晓」,据阁本、活字本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蔡确邢恕邪谋改。

  【二】丁巳原作「丁丑」,按本月无「丁丑」,当作「丁巳」,故据阁本、活字本及上引长编纪事本末改。

  【三】元佑元年二月二日改此「改」原作「仿」,据阁本改。

  【四】诏州县社坛用石为主「坛」原作「稷」,据阁本及下文改。

  【五】方二尺「尺」原作「丈」,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二礼志、宋会要礼二三之一改。

  【六】依前次先引验讫听其皆引见后举主有事故此句宋会要职官一一之二一作「依甲次先行验讫听旨,其引念后举主有事故」。

  【七】惟是日未后再入「未后再入」句语言欠顺,按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作「未复再入」,宋史卷二四二后妃传作「至是令毋辄入」,疑原刊「未后」为「后未」之倒文。

  【八】失音直视「音」原作「喑」,据上引治迹统类及长编纪事本末卷九○蔡确邢恕邪谋、续通鉴卷七八改。

  【九】今与平时不同「今」,上引治迹统类、长编纪事本末均作「令」。

  【一○】今参取诸书「今」下原衍「故」字,据阁本及上引治迹统类、长编纪事本末删。

  【一一】托名御制极矣「极矣」二字原脱,按原文语气未尽,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补。

  【一二】元丰七年三月大燕中燕阁本同,上引长编纪事本末「中燕」作「宫中」。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及续通鉴卷七七均云元丰七年三月神宗「大宴髃臣于集英殿,皇子延安郡王侍立」。本书卷三五二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条小字注作「元丰七年三月丁巳大燕集英殿,中燕,延安郡王侍立。」

  【一三】稍似抵牾「似」原作「事」,据上引长编纪事本末及续通鉴卷七八改。

  【一四】冯公丧筵「冯」原作「凭」。按宋史卷四七一蔡确传云:「绍圣元年,冯京卒,哲宗临奠。蔡渭,京婿也,于丧次中阑诉。」又云:「时渭更名懋。」传中所云冯京即「冯公」,原刊系刻讹。今据改。

  【一五】韩瀮叔夏「瀮」,长编纪事本末卷九○蔡确邢恕邪谋、续通鉴卷七八均作「璜」。

  【一六】子厚多口「口」,同上书作「言」。

  【一七】时神宗风喑不能语「喑」,同上书作「眩」。

  【一八】一卷延寿经「经」字原脱,据同上书及本书卷三五二元丰八年三月甲午条注文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二

卷三百五十二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三月甲午尽其日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二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三月甲午朔,执政诣内东门,入问候。皇太后垂帘,皇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珪等:「皇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止是好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因出所写经示珪等,书字极端谨,珪等拜贺。遂宣制,立为皇太子,改名煦,仍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又诏:「军国事,并皇太后权同处分,俟康复日依旧。」未刻,执政再入问圣体,进呈立皇太子例降赦。皇太后谕珪等:「皇太子立,大事已定,天下事更在卿等用心。」珪等言:「朝廷法度纪纲素具,臣等敢不悉心奉行。」自此执政日再入。(旧纪书:「甲午,立延安郡王佣为皇太子,改赐名某。诏军国事皇太后权同处分。」新纪同。哲宗立为皇太子,旧录诬谤,绍兴史官已具辩明,【一】,文字甚多,今姑存其目。

新录辩诬第一卷,凡六段,又高遵裕传,又燕达传,又荆王頵传,又蔡确传,又邓润甫传,又刘惟简传,又旧录绍圣四年五月己巳,又绍圣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丁未,又十一月【二】梁焘传,又元符元年二月张士良狱辞,并邵伯温专著辩诬所载证据,讫建炎初,并别录在后。惟吕大防实录院奏请批付事,仍具注此下。盖邵伯温辩诬所不载,绍兴史官亦未见也。吕大防提举实录奏请批付事,臣焘尝见之大防孙成都府路提点刑狱司干办公事世修。绍兴二十九年九月,世修子□仁者,实从成都府路转运司檄进入国史院讫【三】今具录如后:「付吕大防。」御宝封。「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四】:『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寒节假,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入问圣体,面奏:「去冬曾奉圣旨,皇子延安郡王来春出合。

今来圣体违豫,欲望早建东宫。」凡三奏,上三顾,微肯首而已,时疾势弥留矣。又奏:「皇太后权同听政,候康复日依旧。」上亦顾视肯首。既退,即移班东间垂帘,见皇太后,具所奏如前,皇太后辞避。近侍奏云:「且以社稷为念,不宜固辞。」至于再三,泣许,退。三月一日甲午寒节假,三省、枢密院诏内东门进牓子,入问圣体。皇太后垂帘,宰臣已下起居,皇太子立于帘外,与王珪等相见。皇太后宣谕珪等:「皇太子极是精俊好学,已诵七卷论语,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皇帝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五】。」因出所写经二卷示珪等,书字极端谨。珪等再拜,且谢且贺。退,文武百僚赴文德殿,听宣立皇太子制。未刻,再入问圣体,次进呈立皇太子例合降赦。次进呈皇太后,允之。

乃谕珪等:「皇太子建立,今来大事已定,天下事更在卿等用心。」珪等奏:「朝廷法度纪纲素具,臣等敢不悉心奉行,乞上□圣虑。」退。』臣奉敕提举修撰神宗皇帝实录,取索到元丰八年春季门下省时政记,照会得其年二月二十九日,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皇帝自皇子延安郡王立为皇太子,次日文德殿宣制,及同日皇太后宣谕等事,谨具录如前,深虑更有未尽事节,伏望检会降下,以凭修撰,取进止。五月日臣大防札子。奉御批:『览所奏当日事,皆得其实,惟初得神宗旨,奏皇太后权同听政一事,所记未尽,亦恐当日事于禁中隔帘,外臣不得悉知。今可于皇太后字下,添入所批事实,近侍乃张茂则也。』今连元奏在前,关请依前件御宝批事理,照会施行。又关修神宗皇帝实录院准此。

元佑四年五月日,臣具札子奏禀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内事件,准御宝批:『于皇太后字下添入事实。』贴定降下。臣已依批降贴定指挥关实录院照会施行去讫,谨具奏知。元佑四年五月日臣札子,七日押。」元佑实录云:「移班东间,皇子及皇太后、皇后、朱德妃皆在帘下,珪等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皇太后辞避,张茂则言:『皇太后且为国家社稷事大,不宜固辞。』珪等请至于再三,皇太后泣许。珪进言:『自去岁上令皇子侍燕,髃臣皆尝见之,今必更长立,乞再瞻睹。』」此皆所批事实,绍圣重修,乃削去。绍兴本已复依元佑本增入。新录辩旧录诬谤,今具录如后。哲宗实录辩诬卷第一:「太子未建,中外汹汹。皇弟雍王颢问疾,辄穿帐径至皇太后所语,见宫嫱不避,神宗数怒目视之,颢无复忌惮。」

臣等辩曰:「据曾布手记,神宗违豫,岐、嘉二王日诣寝殿问候起居。及疾势稍增,太皇太后实时面谕,并令还宫,非遇宣召,不得辄入。自『太子未建』,至『无复忌惮』四十二字,并删去。」「皇后忧恐,出财佛祠设斋,揭牓曰『延安郡王祈祷』,冀天下知王长立,能致恭孝。」臣等辩曰:「神宗寝疾,皇后出财设斋,意在祈祷而已,岂得便怀希觊,预为关防?此实厚诬钦圣。自『皇后忧恐』至『能致恭孝』三十字,并删去。」「二月,神宗疾甚,辛卯,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颢乃邀于廊曰:『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又奏乞止宿侍疾,皇后力争,得不宿。既而留禁中,曹王頵屡牵臂引出。」臣等辩曰:「国朝亲王宰执,法制甚严,未尝交谈。所谓皇后力争者【六】,皇后于亲王无相见之礼,若谓与宣仁力争,则窃闻宣仁圣性严毅,人不敢犯。

钦圣孝恭,备尽妇道,岂有力争之理?引臂之说,尤为怪诞,不惟诬谤二后,亦且不知祖宗家法及国朝典礼。自『二月』至『引出』六十字【七】,并删去。」「右仆射蔡确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使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协力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觽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阴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癸巳,辅臣聚南厅,确顾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不则与公偕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八】。』

三奏,神宗三顾肯首。又奏:『请皇太后权同听政,以俟康复。』神宗亦顾视肯首【九】,既退,不待奏请,殿东间已垂帘。于是辅臣帘前具奏上旨如前,皇太后泣许。是日,颢牵幕欲入,頵力挽止之。」臣等辩曰:「国朝宰执母妻入禁中有时,岂有确母独得入禁中者。据曾布手记:『元符末,钦圣云:「章惇等误哲宗处多。」布言:「只如言宣仁及大臣有倾摇废立意,以此激怒哲宗,恐无以取信,遂云神宗非宣仁所生。」钦圣云:「宣仁是慈圣养女,嫁与英宗,当时是甚事势?又宣仁实□忌,方十六七岁,岂容有他人所生之子?废立事亦冤他【一○】。」』契勘京、卞等既修成史录,即将时政记尽皆焚毁,肆其诬谤,何所稽考?若当时委有前件事因,钦圣于此岂不说及?

亦岂可掩?又据实录及会要等书,元丰七年三月丁巳,大燕集英殿,中燕,延安郡王侍立,宰臣王珪率百官贺,神宗宣答曰:『皇家庆事,与卿等同深欣怿。』及升殿,神宗又谕王与珪等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就坐久之乃退。是冬,神宗谕辅臣曰:『皇子明年出合,当以吕公着为师保。』八年三月甲午,辅臣王珪等入问神宗圣体,皇子立帘外,宣仁谕王珪等曰:『皇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止是学书。自神宗服药,手写佛经二卷祈福。』因以经示珪等,字极端谨。珪等拜贺。是日,降制立皇太子。曾布手记亦言建储之际,大臣未常启沃,太皇太后内出哲宗手书佛经,宣示执政,遂令草诏。恭惟神宗与子,宣仁立孙,本无间隙,事已素定,而奸邪诬罔,尽以为蔡确章惇定策之功。

自『右仆射』至『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一一】,并删去。」「太子立,皇后谢皇太后帘中,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钦圣数指胸示上曰:『痛犹在也。』上泣谢。」臣等辨曰「抵胸之事,虽士庶家妇姑之际有所不为,而谓宣仁为之。指胸以示上曰『痛犹在也』,钦圣果出此言乎?哲宗泣谢,尤为虚诞,不知何所依据而为此说。况钦圣宣谕宰执,以谓冤宣仁,则其事可见,此一段,宣仁、钦圣、哲宗皆被诬谤,奸臣为利,何有于君父?无所忌惮,一至于此。自『太子立』至『上泣谢』三十七字并删去。」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臣等辩曰:「哲宗天性至孝,当神宗初晏驾,哀痛之心,必见于形容,如『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似诬圣德,今删去。」

高遵裕传:「元丰末,神宗寝疾,储嗣未立,宰臣王珪初怀犹豫,尝密召遵裕子士充,问遵裕所欲立意。遵裕闻之,泣且怒,戒其子勿复往。既久语闻。」臣等辩曰:「哲宗嫡长仁圣,立储定于侍燕之日,而乃王珪问所欲立于遵裕,此岂遵裕所得与闻者!奸臣为说,意在诬谤宣仁。自『元丰末』至『既久语闻』五十一字【一二】,并删去。」燕达传:「进殿前副都指挥使,拜武康军节度使。元丰八年,神宗寝疾益甚,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皇太子。逮神考升遐,宿卫于内东门。百官朝晡临,由垂拱殿入,皇族亲王由内东门入。达谓人曰:『天子新即位,我坐甲于此,以备非常,万一有奸人随皇族而入,则事起不测,又岂能人人辩之。』将入上奏,人或止之曰:『皇族之事,非所当言,言之恐被罪。』

达曰:『我蒙先帝大恩,拔擢常在觽先,言之苟当,虽死何憾!』遂奏上,大臣嘉叹之。」臣等辩曰:「蔡确诬谤事,朝廷已追正其罪,托燕达辅立皇太子事,合删去。」荆王頵传:「及神宗疾,徐王颢有觊幸意,每侍疾,数牵幕直入,頵屡挽止之。朝遇蔡确,数以言促确曰:『延安郡王,太子也,不立何待?』确犹豫未决,頵曰:『晚则他人是有。』神宗疾甚,颢欲留宿禁中,頵奏,得弗宿。太子立,頵内助居多,逮元佑初,始赐第咸宜坊,曰亲贤宅,居之。仍赐国子监书。诸子自胜衣以上,趋拜应对甚谨,上皆命进官。自太皇太后听政,頵非大朝会未尝进见,间遣使宣召,頵曰:『未复辟,不敢往。』澹泊谦畏,喜笔札,飞白、篆、籀皆工。宾礼宫僚,去辄奏留,久者至十余年。

喜释、老书,尤好书,手着普惠乘闲集效方,数以药救病者,其仁厚天禀。暴得疾,左右不以闻,太皇太后不及问,至薨,口鼻皆流血,又或止之,亦不果临奠。方国危疑,皇嗣未立,頵能不负神考,奋不顾身,为宗社计,虽古之所谓临大节而不可夺者,何以加诸!」臣等辩曰:「此正蔡确等傅会一时之说,谤诬宣仁圣德者。实录元丰八年三月载上即位事,辩之详矣,此一节合删去。」蔡确传:「元丰六年秋,确与中书侍郎张璪奏事崇政殿,上悲不自胜,谓确曰:『天下事止此矣。』确骇曰:『敢问所因。』上曰:『子幼奈何!』确曰:『陛下春秋鼎盛,忽有不祥之言,不审所谓。』上曰:『天下事,当得长君维持否?』确曰:『延安郡王,陛下长子,臣不知其它,臣有死而已,不敢奉诏。』

上曰:『卿果能为社稷计,宜早定。』确与璪俱进曰:『臣等敢以死守。』上曰:『善?』确被顾托,乃谋欲请王出合,建储议不协。又意上特悲思无聊耳,犹豫不决。七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宴集英殿,确始奏请欲来春出合,上可之。后因有对者言及确,上曰:『髃臣皆先皇帝遗朕者,如确自小官,朕亲擢至此,必不负朕。然气弱,得人辅之乃可。』确闻益自奋。久之,八年正月,神宗疾弥月,皇嗣未立,中外汹汹,确始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一三】,不知所出。事愈急,会确母得入禁中,钦圣宪肃皇后谕确,使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请与觽询珪,不言,则正厥罪。』是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持两端,噤不语,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共力。

癸巳,辅臣聚南厅,确谓珪,珪亦不语。确曰:『去春延安郡王侍宴,尝有旨,来春出合。议已定,不言何也。』惇曰:『言之是则从,不则与公偕死。』珪始曰:『上有子,何议之有?』是日日晡议定,诣榻前奏曰:『去冬得旨,皇子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三奏,上三顾肯首。」臣等辩曰:「秘书省国史案文载太皇太后御崇政殿宣谕三省贬确事七百十三字甚详。其间云:『皇帝是神宗长子,子承父业,其分当然。昨神宗服药既久,曾因宰执等对时,吾以皇帝所写佛经宣示,其时觽中止是首相王珪,因奏延安郡王当为皇太子,余人无语,安焘其时悉见。』又云:『皇帝乃先帝长子,嗣位乃从来常事,孰有间言。』蔡确班在珪下,何以独谓更有定策功邪?

安焘奏曰:『当时惟首相王珪一人进对,太皇太后遂泣下开许,便批圣语。』其余执政更何曾有言?况前年上宣皇子使见髃臣,足知先帝之意素定也。兼当日三省时政记已如此修定进呈,岂容外人敢如此妄说。谨按此事已修入元佑四年五月丁亥蔡确责授英州别驾、新州安置事下,详此,即确传前项所载显为诬谤,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一四】。」「确终坐黜,而梁焘等犹论不已,遂责确英州别驾、新州安置。确受先帝顾命,奸臣睥睨,坐诬投遐荒,乃命中使驰传押至贬所。屡经赦罪,无不得宥,独确四年不得还,八年正月六日,卒贬所,年五十七。天下莫不冤之。」臣等辨曰:「确终坐黜,是□处厚缴诗事【一五】;梁焘等犹论不已,是确自称受遗事,若为一说,使后世不可晓,又皆诬谤之言,今删去『确终』至『冤之』八十二字。」

邓润甫传:「元佑用事之臣结党排陷,坐制蔡确麻词妄言有定策功,以龙图阁学士知亳州。」臣等辨曰:「按元佑时政记,当神宗末命,宣仁圣烈皇后以哲宗所写经宣示宰执,当时惟王珪进对,余人无言。且哲宗以神宗长子嗣位,孰有间言?而润甫于麻制中推确定策之功,欺罔明甚,史官乃谓元佑之臣结党排陷,是诬也。今删去十字。」内臣刘惟简传云:「方神宗疾,蔡确入问,帷幄深密不详见上【一六】,惟简屡以太子促之,确犹豫。一日,惟简取幄外烛引确见上,确知疾革,遂立太子。上即位,确惧,选惟简等十人朝夕左右辅翌。奸人方睥睨,未阅月,黜惟简,余九人悉罢,人莫不寒心。」臣等辨曰:「哲宗之立为太子,非由蔡确,确身为宰相,不思宗社大计,而因宦者所促,遂立太子,宁有此理?

自『方神宗疾』以下八十五字合删去。」旧录卷第六十一,绍圣四年五月己巳,三省言:「按刘惟简、陈衍在元佑时,内挟党类,外交权臣,邪谋诡计,无所不至。宣仁圣烈诚心德意,不能动摇,皇太后、皇太妃保佑拥护,朝夕备至,故惟简、衍不得逞其奸心。原其罪恶,族灭为宜,陛下□仁,止从投窜。然闻惟简、衍尚有亲戚供职禁中,此曹私心各怀危惧,何可更充内侍,伏乞圣断,索惟简、衍亲戚并素所厚善逐出外。」臣等辨曰:「此一段虽推尊东朝,归罪阉户,原其诬谤之意,尤为深切,今删去七十六字【一七】。」旧录卷第六十七,绍圣四年十一月,梁焘传:「□处厚缴进蔡确诗,疏其怨谤,焘与□安持、刘安世协力攻之,欲以悖逆不道寘确必死。又造为险语以激怒宣仁。

彭汝砺救解之,且请罪处厚。」臣等辨曰:「以实录考之,蔡确自以为策立顾命之臣,贪天之功以为己力,梁焘尝疏论之。而史臣以为造为险语,以激怒宣仁,诬罔甚矣。今削去。」旧录卷第七十,元符元年二月张士良狱辞:「间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匮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臣等辨曰:「宣仁遗诰云:『欲释天下之重负,就东朝之燕闲,复辟以时,实吾之志。』是臣僚前此未尝有请还政章奏,或有之,则宣仁在上,岂容陈衍藏匿?又吕大防妻为国夫人,必岁时入朝三宫,如太皇太后赐合,容有不必闻上之理【一八】,史臣此言,显属诬谤。今删去前件五十九字。」

又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臣等辨曰:「宣仁进用大臣,岂至谋及中官,史臣妄意帘帷易欺,增重陈衍之罪,所以污讟圣母,不知无根轻发,不可以欺天下后世。今删去前件十六字。」「先是,文及甫元佑五年以书抵邢恕,其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可为寒心』,『其徒实繁,气焰可畏』等语,于是诏恕缴元书。书至,命京、惇究问及甫,盖以刘挚为司马昭,以『眇躬』为主上,『其徒』谓王岩叟、梁焘、刘安世、孙升、韩川等辈。京、惇进呈,上曰:『元佑人果如此!』京等曰:『诚有是心,然反形未具,挚等已责遐方。」上曰:『若陈衍,朕亲见之,不可贷。』故有是命。」臣等辨曰:「文及甫书乃六十四卷『粉昆』事,不当再录于此。

此事是宣仁圣烈事迹册中具载,惇、卞欲废宣仁,哲宗怒抵其奏于地,遂追张士良于雷州,将胁成其狱,以逞余愤,士良不可屈而罢。今云上亲见陈衍之罪,盖诬也。删去前件一百四十四字。」按「粉昆」事,新录在一百三十五卷,旧录于六十四卷略载,其详在此卷第七十。旧录卷第五十九,新录卷第一百三十二,绍圣四年四月丁未,三省言,元丰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黄履奏:「访闻两府大臣尝议奏请皇子就傅、建储事,王珪转语李清臣云:『自他家事,外廷不当管他。』蔡确、章惇闻之,对觽穷其所立,珪不得已,方云:『上自有子。』确、惇乃宣言于觽,其议遂定。臣又闻王珪阴交高遵裕,尝招其子士充传达语言。臣伏思陛下推大公至诚之心,以槐位处珪,以鼎餗养珪,凡十有六年,今圣躬偶感微疹,而珪已怀二心,此而可容,何以示惩劝于天下?」

黄贴子:「近有高士英者,辄至臣家,称上服药中,若皇太后或皇后权同听览,则传命者审。臣正色答之,以为岂可私议?臣忝位中执法,士英尚敢率尔如此发言,今珪无故辄自招士充,又对清臣有如此言,窃虑必有奸谋。」至三月初,履又言:「大臣体国休戚,一切事有权宜,自合奏禀,岂得私有所召及称『不当管他』?此而可容,何以惩劝?臣于左仆射王珪议储之际,既闻其然,不敢不论。今已累日,未见施行,臣伏思之,使臣之言果合义,则珪不可以不责【一九】,使臣之言无补于事,则臣不可以无罪。今皇太后权同处分,建立储位,以安天下,臣虽万死,犹生之年,伏望朝廷早赐指挥。」又绍圣二年十一月内,右正言刘拯奏:「先帝疾,宰臣王珪持二心,臣僚尝具弹奏,蔡确等定策受顾命,辅翼陛下。

已而权臣擅政,确等继被逐,又恐他日复用为己祸也,于是因事诬毁,挤之废死之地,而后移定策之功于王珪。珪之薨也,赐宅、赠官、锡子、敕葬特厚,而确死投窜之地,虽蒙昭雪,赠复官爵,恩例比珪甚薄。且父子继世,虽有定礼,神器轻重,亦系一时,功罪不明,孰大于此?今为忠者被祸,为奸者受赏,何以教天下、示后世?伏望究珪之罪,录确之功,优加恩典。」又今年宫苑副使、西京第七副将高士京进状称:「先臣遵裕,当先帝服药危疑之际,有故宰相王珪召臣亲弟承议郎士充,密议取决于先臣,欲知太皇太后意所欲立。盖为是时先臣为高氏之长,又知先帝、太皇太后听用【二○】,故来相问寻。时先臣泣下,大怒曰:『奸臣敢如此!况国家自有正统,何决于我?』

遂叱骂故弟士充:『如敢更往,即杖汝死。』寻将此意指,说与先辟机宜官王棫,自可照证。窃念先臣,昨因攻取灵州,师老粮匮,大河不冻,故不能上奉圣训,责置散官,遂先朝露。其后虽稍加牵复,然未尝别加赠典,又不获伸诉于陛下,欲乞优加曪赠。」又给事中叶祖洽言:「先皇帝所以待王珪,可谓厚矣,自翰林学士承旨擢为参知政事,自参知政事擢为右相,自右相擢为左相,在政府凡十六年。又擢其子为馆职,自珪之身及其兄弟、子孙、皁隶,凡受朝廷恩命者,臣不知其数。然则先帝之于珪,可谓无负矣。当先帝违豫,至于大渐,储位未正,中外皇皇,延颈以望,珪为上相,觽目所视,所宜率先建议,首定大计,以慰宗庙;珪乃持疑顾望,含糊不决,至于同列以大义迫之,不得已而后应,不知珪意安在?

使同列不切责之,则珪将遂无言,岂不误事?天下至今罪之。臣于是时,适在朝廷,亲闻士大夫之论,藉藉罪珪。已而珪死,天下莫不快之。然是时,朝廷所以赙赠周恤,恩礼过厚,仍赐甲第一区,莫非异数。臣闻特恩赐第,所以待殊勋异德,为臣不忠,何以得此?乞下有司正王珪之罪,以戒天下不忠不孝之臣,使知治世典刑,无前后之私也。」祖洽又言:「臣尝论王珪悖逆不忠之罪,未见施行,不知所谓。若以珪之事为无实迹耶?则当时二三执政尚在,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者【二一】,皆可考正其事。黄履为御史中丞,尝论之于前,刘拯为右正言,又论之于后,近日高士京又极陈其状。伏惟陛下察臣之言,出于公论,稽合髃情,决于独断,以慰中外。」诏王珪遗表恩例,并行追夺,其子孙与次远监当差遣,仍永不得注近京路分。

所赐宅,拘收入官。故承议郎高士充,特追毁出身以来文字。制曰:「臣无二志,戒在怀奸,国有常刑,议难逃罪。其申后罚,以正往愆。故金紫光禄大夫【二二】、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赠太师王珪,窃文华之上科,躬柔险之诐行,驯致显位,遂居冢司。先帝优容臣邻,务尽礼意,掩覆瑕慝,多历岁时,邱山之恩,毫发未报。属在弥留之际,是谓忧疑之时,欲豫安于人心,当早正于国本,矧复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而乃妄怀窥度,专务媕阿,指朝廷为他家,用社稷为私计,同列诮诘,久无定言,阴持两端,不顾大义。仅免生前之显戮,更叨身后之余荣,公议弗容,旧疏具在,返复参验,心迹较然。使其免恶于一时,难以示惩于万世,贬从散秩,追正误恩。

庶令官邪,咸知警宪,可特追贬万安军司户参军。」邵伯温辨诬曰:「邢恕诱高士京上书,论其父临死时,屏左右谓士京曰:『神宗弥留之际,王珪遣高士充来问我曰,不知皇太后欲立谁,我斥士充去。』恕又不考究高遵裕既坐知庆州日建议取灵武事败,神宗贬遵裕散官,以宣仁故,免安置,留京师。宣仁后犹不喜,虽该哲宗登位覃恩,亦不许仗睳,又安能预策立大计?惇、卞但欲诬罔宣仁,遂赠遵裕节度使,迁士京皇城使,特追贬王珪崖州司户参军,贬高士充散官。至元符末,高士育上书,自称遵裕幼子,其父最爱,父病且死,未尝离左右,不见士充来说王珪所问之语,士京亦不在父所。时钦圣后垂帘,特与士育改文资【二三】,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二四】,盖察其言之实也。

伯温见高公谏言,士京乃遵裕假子,士育实遵裕幼子。士京既为邢恕所诱作此事,恨章惇不甚进用之,屡欲自陈虚妄,南北宅高氏皆绝之。靖康初,诸王府赞读江端友上书,论士京事甚详,端友与高氏子孙相熟也。邢恕又言黄履在元丰末,曾有章疏言宣仁后欲立徐邸事,伯温后在同州,于曾布之子□□井处见曾布手记当时事一编云:『禁中元无黄履文字,黄履家出賋草入狱,为谘黄履与恕自未第而交游相善,恕亦与履同谋也。』王棫,京师人,有口辩,好议论。熙宁中,为熙河路走马承受致仕。家富,游公卿之门,与邢恕为死党。伯温尝见王棫、尚洙、李洵于恕所,皆妄人也。后章惇因恕荐,落棫致仕,除知北平军【二五】。未几棫死,其子直方不以父为然,每为士大夫言父晚年病心。

直方后亦死,无子,与晁载之相善,以平生所收书画归载之。观直方所留书画,于其间得王棫与邢恕往来书一通,皆共谋诬造诸人废立事者。『靖康元年月日,诸王府赞读臣江端友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臣伏睹宣仁圣烈皇后当元丰末垂帘听政,保佑哲宗皇帝,起司马光为宰相,天下归心焉。九年之间,朝廷清明,海内乂安,人到于今称之。其大公至正之道,仁民爱物之心,可以追配仁宗,至于力行祖宗故事,抑绝外家私恩,当是时,耆老盛德之士,田野至愚之人,皆有复见女中尧舜之语。其功德巍巍如此,天下歌诵如彼,而一邢恕造无根之语以为谤议,使后世疑焉,如日月之明而浮云弊之,臣不胜痛恨。初,元丰中,高遵裕大败于灵武,责散官安置。未几,神宗崩,哲宗嗣位。

宰臣蔡确以谓遵裕者,宣仁族叔也,即建请牵复以悦宣仁之意,而不知宣仁之不私其亲也。宣仁帘中宣谕曰:「遵裕丧师数十万【二六】,先帝缘此震惊,悒悒成疾,以至弃天下。今肉未寒,岂忍遽私骨肉而忘先帝乎?」即日批出曰:「遵裕得罪先帝,今来垂帘,凡高氏推恩,独不可及遵裕。」确谋大沮。后确责知安州,作诗讥讪,坐贬新州。而邢恕乃确之腹心也,偶与遵裕之子士京中山同官,遂以垂帘时不推恩牵复事激怒之,使上书言王珪曾遣遵裕之子士充来议策立事,遵裕斥去之。士京庸懦不识字,实恕教之为书。士充疏远小臣,素不识珪,珪安得与之议及社稷大计?又何从辄通宫禁语言?且上书时,珪、士充、遵裕亦皆死矣,何所考按?臣窃闻元丰八年时政记即确所修,其载三月中策立事甚详,何尝有一疑似之言。

恕之本心,但谓不显王珪异同,则难以归功蔡确,而不知厚诬圣母之罪大也。恕之为人,非独有识之士无取,其子居实亦不乐其父所为也。天下皆知之。章惇,排斥元佑者也,在帘前奏事,惇傲不逊,都堂会议以市井语诮侮同列,岂忠厚君子哉?尚云极力以消除徐王觊觎之谤。惇与王珪蔡确同为执政顾命,使当时果有异同,岂有复为此言乎?则恕之谤可谓欺天矣。缘此绍圣中,蔡卞独倡追废圣母之议,赖哲宗仁孝,不听其说,不然,人神痛愤,失天下心,为后世笑,悔可及乎?自比年以来,三变屡作,祸乱繁兴,水旱相仍,北敌内侮,安知非祖宗之灵赫怒于斯耶?至于高氏一族,衔冤抱恨,无所伸雪,亦足以感伤和气,召致灾祥,未必不由此也。臣窃惟圣人之德莫先于孝祖庙,帝王之政必急于明是非,陛下即位以来,登用贤俊,退斥奸邪,如追赠司马光等,既以辨人臣之谤而明是非矣。

而宣仁圣烈皇后者,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二七】,被三十余年之谤,公卿大臣未尝以一语及之,可不痛乎?范纯仁遗表有云,宣仁之诬谤未明,使纯仁在朝廷,必能辨之也。臣愿陛下敕有司检寻案牍,推究言语之端,发之于谁何,其证佐安在,则小人之情见矣。诞发明诏,晓谕中外,庶使远迩臣民,疑议消释,涣然如清冰之近太阳,岂不快乎!然后以策告宣仁及神宗庙,上以慰在天之灵,下以解人神之愤。昔汉灵帝梦威帝怒其责宋皇后【二八】;周成王时,皇天动威,彰周公之德。以此知宗庙之灵、祸福之变,甚可惧也。宣仁之谤,臣以为陛下惟不闻耳,闻而不辨,岂所谓教天下以孝乎?臣不胜区区之情,惟陛下裁幸。』小帖子:『前件事,非独高氏之深冤,乃朝廷之至辱,宗庙之大耻,范纯仁死有遗恨。

自后公卿大臣皆以非己之事,隐忍因循,故莫为言者,其实今日政事所当先也。伏望特出圣意,宣召二府与之面议,丁宁恳恻,令依臣所乞施行。宗庙事必须陛下身自任其责,若降付三省,恐议论不一,难以商量,或施行草草,难以慰在天之灵,答臣民之望,则不如不降出也。伏乞特留圣意。』又小贴子:『臣观自昔诬谤,反白为黑,后既觉悟,未有不辨明者。今宣仁之谤,天下知其非,而朝廷独不辨明,臣愚未晓其故。陛下事宗庙至孝,诚不得不以此事为先也。』」邵伯温辨诬载江端友书,不知果是何月日上,当考。曾布尔日录云,三省用叶祖洽言,追贬王珪昌化司户,追赐第、遗表恩例及子孙等,如刘挚等指挥再录,未及奏事,上遽宣谕:「王珪当先帝不豫时持两端,又召高遵裕子与议事,当时黄履曾有文字论列,及同列敦迫,其后方言『上自有子』。」

布云:「此事皆臣等所不知,但累见章惇、邢恕等道其略,不知黄履章疏在否?」上云「有!」布等闻禁中无此章,履曾于绍圣初录奏此,三省又令履录私稿以为质证。上又言:「高士英者诣黄履,问谁当立者,此亦履贴黄中曾论列。」布与林希云:「天命何可移易,但小人妄意窥测尔。兼宣仁亦无此心。」上云:「宣仁乃妇人之尧舜也。外则珪等,内则刘惟简辈【二九】,妄为此纷纷尔。」布云:「德音如此,臣复何言!然愿谕三省,于诏令中明述此意,使天下晓然,知朝廷诛责大臣而陛下推明太母德意如此,则谁敢复议?亦当书之典册,以示后世。」林希进曰:「臣谨当着之时政记。」上云:「告命当令进呈,然后行下。」布与林希皆称善。退以语林希云,布欲增四句云:「先帝付托,髃臣所知;

太母睿明,圣德无爽。」希称善。仍督希以白惇,布亦虑诏令之出,中外有疑于形迹宣仁者,遂持以示惇,惇不得已,但改云:「昭考与子之意,素已着明;太母爱孙之慈,初无间隙。」希大喜,以谓微布发之,何以有此!使人知上德仁孝,于宣仁无疑,此乃于国体为便。进呈,上指所增四语云:「极当!」又添近日三省以大防等有废立谋逆之意,又发扬王珪观望,以明定策之功,故痛贬大防、珪等。又言岩叟等意不在确,皆欲以此感动上意为诛戮,凶逆之人,不避怨怒,以为忠荩,故上亦为之欣纳。凡所为奸,无不如意者,万一有异论之人,则指以为逆党,所以钳天下之口。吁,可畏也!布是日悒悒,为之寝食不安,不胜愤怨,而以林希亦云贬窜者未足道,但为此言以离间宣仁,使上于宣仁不能无疑,致其骨肉间有芥蒂,此尤为可愤【三○】。

兼蔡京曾云,仁宗时尝欲以庶人礼葬章献,然考之国书,无此事,京辈大概每欲如此。京又尝言车驾不可幸楚邸。又尝云上比来以觉悟楚王,二貋尽罢翰林司御厨,此辈岂可使居此地?此论殊可怪。又云京尝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谓不诛楚邸则未安尔。是时楚王未薨,故有此论。及被诏作墓铭,乃固辞,亦此意也。布又云:「梁焘言及楚邸,不知圣意以为如何。」上曰:「他必不知。」布云:「诚如圣谕,若大臣与楚邸交通,真有此谋,岂一二人所能辨【三一】?外议皆疑朝廷欲行遣楚邸,臣独以谓圣意素不如此,必无此理。今圣谕亮其不知,臣复何言!谓楚邸不知,固无可议,就令当时实有此谋,陛下亦当涵容阔略,此岂惟伤先帝笃爱兄弟之恩,兼形迹宣仁,于国体岂为稳便?

如此则上累圣德不细。」上亦然之。太母又太息云:「误他处多。」布云:「只如言宣仁及大臣有倾摇废立之意,以此激怒先帝,恐无以取信,遂云神宗非宣仁所生。」太母云:「宣仁是慈圣养女【三二】,嫁与英宗,当时是甚事势?又宣仁实妒忌,方十六七岁,岂容有他人所生之子?废立事亦冤他,娘娘岂有此意?如此教他先帝怎生不恶?」布云:「先帝所以切齿元佑之人,正为此尔。此事莫如皇太后知虚实。」太母云:「无此事。楚王希望不可知。」布云:「大臣果有此谋否?」太母云:「当时不闻,谁敢说及此事?他只说人骂神宗,又说出此一事,怎生教他不恶?」布云:「外人皆言惇既诬罔元佑人以废立事,又深贬王珪以定策之际持觊望之意,今日惇帘前出不正之语,人皆以为报应。」

太母云:「是报应也。」吕大防手写时政记,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三三】,二日丁酉,三日戊戌未时,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进牓子,请入问圣体,上遣梁从政、刘惟简传放。王珪等再令传奏,上即遣从政等引见上于福宁殿东寝合之中门,自是问圣体皆如之。四日己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奏事,上并首肯。晚再入问,上手书字谕王珪等:「自来日可只早入。」五日庚子,三省、枢密院入问,晚再入问,梁从政、刘惟简传宣放,自此日惟一入。六日辛丑,三省、枢密院入问,晚,大庆殿开启道场。七日壬寅,三省、枢密院入问,奏欲降赦,上许之。八日癸卯,三省、枢密院入问,未时再入。九日甲辰,三省、枢密院入问,十日乙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一日丙午,三省、枢密院入问。

十二日丁未,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三日戊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四日己酉,三省、枢密院入问。晚,诣集禧观宿斋,开建道场。十五日庚戌,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六日辛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八日癸丑,三省、枢密院入问,上已渐安。十九日甲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日乙卯,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上已向安,手书字谕王珪等:「自今间日入问。」自初三日上违豫,三省、枢密院日至寝合,至今上已向安,故有是旨也。二十一日丙辰,三省入札子上问,晚,三省、枢密院并赴集禧观宿斋,罢散道场。二十二日丁巳,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见上极清快,王珪等共奏:「圣体如此,御殿有期,臣等不胜欣喜。」上欣然首肯之。二十三日戊午,三省入札子上问。

二十四日己未,三省、枢密院入问,是日,上移合之东榻,精神气色殊不及二十二日。问御药梁从政并医官陈易简等,云上昨日行步多,体中劳,有汗,再感寒气。时便欲复入问,又以适得间日入问,恐人心惊忧,故且间入。二十五日庚申,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六日辛酉,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七日壬戌,三省入札子上问。二十八日癸亥,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九日甲子,三省入札子上问。二月一日乙丑,三省、枢密院入问,奏令孙奇等赴御药院祗候。二日丙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三日丁卯,三省、枢密院入问。四日戊辰,三省、枢密院入问。五日己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六日庚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皇帝服药,今未减退,犹未一向清快,下韩绛等访求名医。」

七日辛未,三省、枢密院入问。八日壬申,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孙宰通医术,赴阙。」九日癸酉,三省、枢密院入问。十日甲戌,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一日乙亥,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二日丙子,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三日丁丑,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四日戊寅,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五日己卯,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六日庚辰,三省、枢密院入问,入札子奏:「圣体虽渐康和,未视事间,更宜祈福,建金刚道场,及神祠烧香。」十七日辛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十八日壬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十九日癸未,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日甲申,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一日乙酉,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二日丙戌,三省、枢密院入问,晚赴大庆殿开启道场。

二十三日丁亥,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四日戊子,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五日己丑,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六日庚寅,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七日辛卯,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八日壬辰,三省、枢密院入问。二十九日癸巳,三省、枢密院入问,奏建储。至未时再入问。三月一日甲午,三省、枢密院入问,垂帘起居,宣谕太子事。退,听宣制。未刻,再入问次,太后宣谕王珪等。二日乙未,三省、枢密院入问,退,听宣赦。未时,再入问。三日丙申,三省、枢密院入问。未时,再入问。四日丁酉,三省、枢密院入问。太后遣梁从政等宣问王珪等以温州僧所进龙寿丹进皇帝。未时,再入问。五日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寿三十有八。百官班入,哭尽哀。宰臣王珪读遗制于殿之西蜯。

韩太中宗武记父丞相缜语。缜,元丰末知枢密院,与王珪、蔡确等同预顾命者。元丰八年,神宗服药日久,先公一日语张璪曰:「上服药日久,建储如何?」璪曰:「子厚多口,试说与看。」先公一日又语章惇,惇曰:「此议甚好。」说与二相,亦以为然。一日,约集议于枢密院南厅,尽屏去人吏,止留笔砚一副,纸数张。就坐久之,皆无语。先公视王珪语曰:「今日之议,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去年上已令侍宴,出见髃臣,又有圣旨四月一日出合,此事何疑。相公为百辟领袖,今日之议,何故都无一言?」珪云:「诸公之议,亦珪之意,别有何疑。」张璪推笔砚纸章惇,令于纸上写「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遂相约来日问圣体奏事。来日至寝门,召内臣张茂则云:「今日欲奏事,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

张茂则令于神宗寝榻前设案,王珪将所书纸铺在案上,奏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时神宗风喑已不能语,但惨怛久之,觽人皆拱立,未敢复言。时太妃亦在帐中露半面,国婆婆抱哲宗坐。顷之再奏,婆婆云:「圣意已允。」王珪问张茂则「太后在甚处?」太后自云「这里」。张茂则令内臣张帘,太后在帘下云:「相公立得这孩儿便好,这孩儿真是孝,自官家服药,只是吃素写经。」帘内传出经两卷,一消灾经,一延寿经。后题云:「延安郡王为皇帝服药日久,写某经一卷,愿早康复。」自帘内宫人抱出哲宗,裹帽子,鴲衫带,立于帘外。诸公环视久之,无他语,遂宣制施行。后神宗上仙,宣遗诏立皇太子,内外欣戴,初无异闻。宣和初,蔡懋上殿札子,此札子出于内侍阎守懃家。

初,蔡确与守懃实同谋共为诬罔事者。「臣三月十八日上殿奏事,面奉圣旨,令臣具元丰末先臣确受遗定策本末【三四】。臣契勘元丰八年正月二日,神宗圣体稍康,至二十六日,神宗疾势再作,储嗣未建,中外汹汹。先臣时任尚书右仆射,念宰辅之责,日夕忧惧,朝路行次,以密语问宰臣王珪,珪但唯唯而已,先臣疑之。继问邢恕,云近见致仕官王棫言,王珪尝遣高士充问其父遵裕云:『万一有变故,长乐意欲立谁?』先臣曰:『珪不忠于王矣!』于是以身任之,以章惇意气可任,而惇为门下侍郎,令邢恕约以共济大事,惇喜功名,慨然相从。以燕达忠实可托,而达为殿前指挥使。复令臣叔硕约达,达报云:『愿尽死力,上助相公。』以蔡京知开封,面谕京云:『奸人如有异同,须正典刑。』

京乃备刽子随行。又令臣叔硕采听中外,恐缓急失事机。臣叔硕时为军器监,与阎守懃职事相干,闻阎守懃云:『二王每问神宗圣体,多不避宫人,直诣宣仁圣烈皇后左右,屏人语,移时不出。神宗疾不能言,但怒目之而已。』守懃又云:『去年十二月,守懃在延春合奏事,神宗下合云:「我足跌头痛。」又叹息云:「我好孤寒!」及语慈圣光献皇后事,多追慕感泣。二月间因写字指挥事,独守懃在侧,写一「太」字指示守懃,沈思久之,复涂「太」字,又写与守懃「不入局做甚?」』守懃与臣叔硕言,不晓圣意写『太』字谓何,臣叔硕白先臣云:『圣意深远,写「太」字者,岂非欲写「皇太子」字耶?此事大臣主张得定,即不须指挥,若大臣不忠,主张不定,徒为祸端,所以不欲当面指挥辅臣,知汝与守懃时相见,欲令传圣意与我耳。』

臣叔硕又闻御药刘惟简言,王珪不知使谁状入文字来,惟简在张茂则房内,窃见其中云:『今来建储事,上系皇太后圣断,非外廷所当预。』先臣曰:『珪尝语同列曰:「立嗣,人主家事,吾曹不要管他。」惟简之言,殆不诬矣。』既而臣叔硕复见李嗣徽,具述奸人阴谋不可量,且曰:『万一为此辈所先,中夜御宝一纸出,明日奈何?』又见向宗回,访以所闻,宗回曰:『若问所闻,寒心难言。前闻雍王乞于内中止宿,中宫厉声纷争乃已。』先臣以谓事势危迫如此,而又神宗疾势弥留,恐变出不意,须早定大计,使奸人不及谋,则万全之道也。然须内外协力,事乃克济。立储前,令臣叔硕谕燕达等曰:『辅臣之家,平时不可与中官军帅交一语,今国家艰难,正忘身报上之时,固不可以小嫌误大事也。』

因令臣叔硕谢刘惟简、阎守懃曰:『前所喻,已见忠于国家。御药侍奉左右,凡事更加谨察,有合知者,速须报来。事有成败,上系宗社安危,彼此祸福不足言也。』又谕达云:『事在旦夕,若万一有异同如何?』达曰:『丞相率百官,达率将校争之,有死无二。』又令阎守懃密白知钦圣宪肃皇后,明日建储,禁中诸事,乞加意伺察,至时中宫须至在福宁殿。钦圣宪肃皇后云:『里面事不须忧,外面议论如何?』守懃云:『蔡相已布置定大事。』二月二十九日,先臣更不宿,约诸大臣自内东门回,直邀王珪暨执政官就南厅聚议。先臣即语王珪曰:『神宗疾势渐急,在上有人问,当何以对?』珪俛首不语。久之,先臣云:『今日非寻常议事之时,安可缄默观望?』回目章惇,惇复以语恐之,珪色变不答。

先臣顾惇曰:『相公岂有他哉,特临大事持重尔。』又语珪曰:『去年春延安郡王出侍大宴,圣意已定。』珪不得已,方云延安郡王。惇曰:『此是第一句尔,不知第二句云何?』珪无语。先臣曰:『相公之言足矣。』先臣于是索纸写札子,令惇手书及率觽大臣书名押字。是晚同执政至神宗御黙前奏云:『去年春得旨,令延安郡王今春出合,今大本未见,乞立为皇太子,以安宗社之基。请来早降别处分,仍肆大赦天下。』神宗闻之首肯泣下,辅臣呜咽流涕,帐后宫人闻之,莫不饮泣。先臣执札子顾张茂则,厉声云:『已得圣旨,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请都知奏皇太后,某等贺。』于是茂则引辅臣至帘前再拜而出。太后熟视状奏,差中使锁学士院。三月一日,文德殿宣制,因奏乞改哲宗庙讳,贴麻施行。

二日,肆赦天下。寻选神宗所信任中使十人,令侍卫皇太子。三月五日,宣仁圣烈皇后急召二府趋至殿门,先臣却步语王珪曰:『万一有不讳,须先请皇太子即皇帝位。』珪云:『待到帘前取旨。』先臣云:『今日之事,各系家族,储嗣已定,相公尚云取旨何也?』珪仓皇曰:『惟命是听。』洎至帘前,神祖已升遐,辅臣向帘前恸哭。王珪与张茂则相语,欲先到柩前先就坐,即皇帝位。先臣奏,乞卷帘与诸辅臣见嗣君。讫,下殿再拜,退至会通门南幕次。凡有指挥事,并先臣亲书,令小黄门持至内东门,付本房行遣。再入奠于神宗柩前,乃召军帅、二王上殿,帘前谕以神宗升遐,嗣君即位。次率百官军校班于福宁殿,宣遗制,见嗣君讫。退时,帘前出遗制,不言钦成皇后,先臣奏云:『德妃朱氏诞生圣嗣,遗制内并无尊崇之礼,欲添入德妃朱氏,可尊为皇太妃。』

久之,曰:『可□』先臣复与诸大臣奏乞以梁从政承受资善堂文字。先臣内宿凡七日,归,号泣谓臣祖母明氏曰:『去年冬,中书奏事,神宗因论天下事,泣然流涕,某因问何为伤感,岂非宫中有所不快?神宗良久曰:「天下事只做到这里,儿子年小,须得长君继为之。」某奏云:「陛下春秋方盛,岂可为此语?」神宗曰:「天下事止如此。」某复言:「陛下有子岐嶷,臣等未先朝露,当以死报陛下。」神宗喜,顾某曰:「卿必无负」。又某初除右仆射时,神宗宣谕云:「朝廷命相,须可以托国建储。」前二日某因蔽身同列之后以观,神宗不见某,枕上展转惊愕,某近前,神宗乃定。然某素受神宗顾托,今可无愧,但吾家如晁错于汉室矣。』神宗既殿攒,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御迎阳门垂帘听政。

是时觽议哲宗与宣仁圣烈皇后同设席,忽有中人至崇政殿门合子内见二府,云欲少却御椅子及微偏,以明崇事宝慈之礼。先臣云:『朝与宫中不同,岂可如此!请奏知,一如仪注。』臣祖母明氏、母孙氏入见,钦圣宪肃皇后言,相公帘前奏请立皇太子时,皇太后拥哲宗付刘惟简,出就坐,而太皇太后以手指擉皇太后,云『你这回放心』。因指胸示臣祖母,犹有青痕,及见钦成皇后号泣曰:『若非相公,我子母几无去处。』先臣奉诏为山陵使,臣祖母入见,因令奏知钦圣宪肃皇后,将来神宗山陵发引,乞且保佑嗣君,不可远行,宜请皇太妃扈从。是时中外既安,司马光与诸用事之臣素为神宗所退黜者,皆欲乘时摅其愤气。于是神宗法度,欲一切扫革之而后已。朝廷不问是否,一切从之。

先臣奏云:『太皇太后于神宗为母子,举动若此,反类有仇。皇帝陛下父子继统,政事固有随时损益,不宜过听人言,以伤事体。』自为永裕山陵使回,即求解机务,宣仁圣烈皇后未许,既而称疾,请益坚,乃以观文殿知陈州。谨录进呈,取进止。臣蔡懋札子。」靖康臣僚章疏,中书舍人颜岐缴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谨按蔡懋天资险薄,临事倾邪,谄附蔡攸,结为死党。攸在枢府邀求宰相,知懋尹京可以频对,使懋日论王黼罪恶【三五】,黼虽罢相,道君皇帝察攸素无学术,不命以相。而攸尚引懋为枢密,以报助己之力。当金人扰攘,京城围闭时,懋在本兵之地,卒无一言以助计划,陛下当自知之。今陛下以边事未宁,虽在盛暑,日再御殿,访纳孜孜,至忘寝食。而懋为大名帅,不恤民情,不忧边事,日用妓乐饮燕,广造舞衣戏衫,酣醉优杂,殊无体国之意,军民皆不堪命,欲杀之言,喧于道路。

大臣如是,可谓辱国。又按懋昔以父确事迹妄加增饰,诬诋宣仁圣烈皇后垂帘,欺罔道君皇帝,乞御制确传,载懋诬诋之词,伸其父劳。中外读之,无不痛泣,此懋可诛之大罪也。陛下政事尽法祖宗之旧,而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前朝,功德甚高,为懋诬诋,言不可读,忠臣义士,气拂其膺,愿早昭洗,陛下尚未暇及,臣所以甚惑也。今懋犹带学士,均逸宫祠,陛下何以示天下?何以劝忠孝?臣伏望睿慈,落懋非据之职,治其莫大之罪,授以散官,投于岭峤,永不放还,仰慰宣仁在天之灵,天下幸甚。伏候敕旨。」六月十八日奉圣旨,落职宫祠。中书舍人安扶缴蔡懋词头状:「臣僚上言,奉圣旨,蔡懋落职宫祠者,臣窃见所望臣僚章疏上言【三六】,懋身为旧辅,任当元帅,方边事未宁,陛下忧懃旰食之时,而乃日事饮宴,至军民怨望,有欲杀之言,已合重行窜斥。

又况所论诋诬宣仁圣烈皇后,欺罔道君太上皇帝,二罪之重,孰大于此!按懋所著父确事迹,一出私意,妄加增饰。自古奸臣愚弄矫诬,未有敢如此之甚者。盖其天性凶暴,轻蔑朝廷,居之不疑,中外无不愤叹。陛下临御以来,虽匹夫之冤有不得伸者,必为之昭雪,而宣仁圣烈皇后为臣下所诬,负谤抑者有年矣,陛下可不为之动心乎?今懋乃止于落职宫祠,岂足以正诬诋欺罔二圣之罪哉?伏望睿断,明正懋罪,亟行投窜。候敕旨。」六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蔡懋降充中大夫、秘书少监、分司南京,亳州居住。敕:「为臣之恶,孰大于矫诬;事上之愆,莫先于欺罔!宜从显黜,用惬觽情。资政殿学士、通奉大夫、提举西京崇福宫蔡懋,肆敢为之凶,挟必取之术,公诋讪于圣烈,力蔽蒙于上皇。

妄云明父之勋,实遂媒身之计。但欲冒朝廷之宠,不思黩宗庙之尊。逮辅政之罔功,俾守藩而自效。乃忘体国,靡务恤民,惟日事于宴游,致人情之怨望。言章沓至,公论弗容。邦宪稍申,岂特为垂世之戒;宿奸既露,亦少慰在天之灵。往服□恩,无重后悔!」谏议大夫杨时上殿札子言:「臣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窃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皇帝,枉被诬谤,久而未明,臣谨具本末于左。昔元丰之末,伏见神宗皇帝不豫,哲宗皇帝幼冲,宣仁圣烈皇后有旨,令二王非宣召不得入内,其关防之虑深矣。是时,王珪首建大议,请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余人无言者。退批圣语在中书,仍关实录院,觽臣签书,本末详具。天地鬼神临之在上,质之在旁,不可诬也。至元佑中,蔡确以罪去,其党始造为奸谋,冀邀异日之福。

绍圣初,章惇、蔡卞用事,欲中伤旧臣,报复私怨,遂实其说。上诬圣母,而以大逆之名加王珪,以定策之功归蔡确,而己亦与焉。其为此谋,非私于蔡确也,其实自为,因以中元佑之人耳【三七】。天下衔冤积愤,几四十年。伏遇陛下嗣守神器,如大明之无隐不烛,而臣幸得备员谏省,不得不为陛下言之也。凡元佑政事,着在甲令者、皆以焚毁,则当时所批圣语在中书者,必无遗矣。所幸绍圣中所修时政记具在,秘书国史案犹可考也。此天实存之以遗陛下,伏乞下秘书国史案,取索元佑时政记,一赐观览,足以具见事实,昭洗王珪为臣不忠之名,追夺蔡确冒受曪赠之典,滥恩所被,悉行改正,以释天下积年愤郁之气,臣不胜幸愿之至。取进止。」御史中丞陈过庭言:「臣闻昔周公遭管、蔡流言,上天动威,雷电以风,禾偃木拔,以彰周公之德。

盖圣人之用心与天地合,不幸遭变故,必有感格而震动者。恭惟国朝圣圣相继,中外乂宁,将二百年。自绍圣、崇宁、大观、宣和以来,星文变见,日食、地震,水旱连年,盗贼满野,遂致金人侵扰,非特奸邪用事、忠良摈斥、庶政不修、百姓愁苦之所致也。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功在社稷,垂裕无穷,而乃负诬谤于天下者垂四十年,天地幽郁,人神愤怨,前日之变,几致大乱,未必不由此也。近日搢绅之士咸谓臣曰,当宣仁圣烈垂帘听政,登用耆旧,惠爱黎元,如章惇、曾布、蔡京及卞奸险刻薄之徒,弃出勿用,小人怀憾,务在报复。及其得志,托绍述为名,凡元佑政事禁废弗用,一时辅相侍从之贤,死于遐陬荒裔者,何可数计。及章惇晚年被斥,颇有悔过之意,其谢表则曰:『极力以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以明宣仁保佑之功。』

观此,知当时固尝起徐王之谤,而掩宣仁之功矣。范纯仁尝曰:『矧宣仁诬谤之未明,致保佑忧勤之不显。』纯仁怀忠发愤,遂有此言,然伸幽直枉,正在今日。伏望陛下详酌,令三省、枢密院及侍从臣僚共议其事,辨明休烈,振发潜光,然后敕明诏以谕中外,差大臣以告陵庙,上以慰在天之灵,次以摅幽明之愤,天意披豁,人心感悦,则中兴之业自此有成矣。臣不胜恳悃激切之至。取进止。」吏部侍郎冯澥上殿札子言:「臣恭惟宣仁圣烈皇后以盛德大恩保佑哲庙,八九年间,尽其心力,天地神明,所共昭鉴。功施社稷,德被区宇,日月光明,安可蔽翳!而元丰奸慝,辄加诬诋,妄兴废立之议,兴造事端,迫胁不肖子弟以为证佐,上下共知,人臣同愤,三十年间,无敢言者。

陛下孝通神明,明并日月,方在潜邸,熟知其事,今奉承宗庙,严恭祭享,岂容神灵久被诬谤?伏睹近日责降蔡懋制书,盖亦言其略矣。然行遣未尽,人神未厌。伏望睿断,明下诏书,述宣仁圣母保佑之功,正蔡确父子奸罔之罪,追其赠典,斲其碑石,播告中外,咸使闻之,上慰九庙在天之灵,下纾四海积年之愤。取进止。」户部侍郎邵溥上殿札子言:「臣窃惟本朝有天下,治安无虞,百六十余年。盖繇祖宗一道,皆本忠厚,人心固结,以臻于此。祖宗建业垂统,其惟艰哉!唐季、五代之乱,毒流天下,民坠涂炭,皆见闻所接,故立一法度,发一号令,未尝不忧深虑远,以为万世计也。其混同区夏,补治疮痍,岂一朝之力!令海内黎元爱戴其上,子孙享安富尊荣之福、太平不拔之基者,实祖宗积累之功也。

自王安石持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之说,以眩惑人主之听,章惇、曾布、蔡京挟绍述之论,立诽谤之刑,以钳制天下之口,不知有祖宗,历三世矣。神宗皇帝功德在人,无所与贰,何负于天下?而谄谀大奸,乃有诽谤先烈之禁,贬祖宗尊祢,不可以训。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传曰『学士大夫则知尊祖矣』,讵可以一时政事之因革,法度之损益,而废祖宗哉!陛下即位十有四日,金人引兵直抵城下,陛下惕然思前日致寇召乱之端,亟下明诏,遵用祖宗政事,所以应天命、顺人心,俯仰尽矣。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祖宗忠厚之本,陛下一身躬行于家,然后推而行之天下。异时小人不知人主之有祖,其流至于离间人主之骨肉,以害人主之家道,而驯至天下之乱。

臣敢以陛下今日自家而推之天下者言之。元丰间,蔡确以起狱至辅相,神宗皇帝上宾,惧司马光、吕公着之还朝不容己也,造为暧昧不根之言,诬诋宣仁圣后,志在要功以固宠禄。其后髃凶资以为货,绍圣间,章惇欲同蔡确之功以自大,继主其说。是时同列大臣如韩缜、安焘尚在,初不闻有此议也。政和间,蔡京因王珪以沮郑居中之为相,故命史官述哲宗之纪。宣和间,蔡懋因蔡京以规蔡确之封王,故请上皇作蔡确之传。宣仁,神宗之母。岁九月祀神宗于明堂,宣仁忌辰在散斋之内,上皇既不受慰,在廷之臣无一人诣景灵宫者。尊神宗而卑神宗之母,可见蔡京之无忌惮也。上皇,宣仁之孙也,以一蔡确之故,用一蔡懋之说,亲作王母之谤史,可见蔡确之无忌惮也。在昔神宗皇帝奉事两宫,孝德彰闻,友爱二弟,止处东宫,而确、惇、京、懋乃敢蔑视宣仁,掩神宗十九年之圣孝。

范纯仁遗表曰:『若宣仁之诬谤未明,致保佑之忧勤不显。』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是岂哲宗之意哉!哲宗之纪,蔡确之传,非元丰三省、枢密院时政记所载,无有据依,皆出蔡懋臆说。甚者托以祖母明氏之言,不独厚诬宣仁,又且上累钦圣,是岂上皇之意哉?蔡确之子孙弟侄不论存殁皆被曪录,而使吾神宗皇帝之母抱负沈冤,四海痛愤,违天逆人,莫大于此。致寇召乱,其何能逃!臣愿陛下特下明诏,暴扬宣仁九年保佑之功烈,昭于万世,窜削纪传,奏告陵寝,以慰在天之灵。诛确、惇于已死,正京、懋于大刑,以副夷夏之望。不胜幸甚!又如太清楼记言,『自尧、舜、三代以下王者之作,至神宗方大有为』,而不及祖宗。宣和殿记以三朝圣母为妇人女子,非上皇制作之文,皆蔡京辈悖理害教之辞,刻之金石,不可以诏后裔也。

陛下能正此三者,则天下之本正矣,祖宗政事无所不行矣。易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今天下之势如此,陛下思前日天之所谴、人之所怒,以致金人之祸者改革之,苟或更张于末流,而以谓复祖宗政事,臣恐信顺未孚,天人未助,外侮之患未艾也。恭惟上皇以神器授陛下,为祖宗社稷无穷之托,凡所改革,实出上皇之初诏,望陛下不疑而力行之,以成上皇之志。惟陛下裁幸。取进止。」七月二十三日,三省同奉圣旨,令侍从官议定闻奏。谏议大夫徐秉哲上殿札子:缴连谤史在前。上皇御制哲宗皇帝纪:「二月,神宗疾甚,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雍王颢邀于廊曰:『上疾急,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辅臣愕不对。又请留宿侍疾,皇后争,得不宿,然数入禁中弗去,曹王頵屡执臂引出之。

右仆射蔡确恐,以建储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恐,不知所出。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令谕确,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令早定。或谓确曰:『此大事也,宜与觽询,不言,则斩以徇。』时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拱手无一言,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为助,乃顾王珪,珪不语。确曰:『去岁王侍宴,有旨明春出合,议定,今不言何也?』惇怒曰:『言之是则从,不然皆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于是共诣榻前以请者三,神宗首肯亦三。又珪遽请皇太后权同听政,神宗亦顾视首肯。退至殿东间,已垂帘,帘前白所得旨,皇太后许之。时颢牵幕欲入,頵力挽止之。太子立,皇后谢皇太后,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数指胸示上曰:『痛犹在!』

上泣谢。后确母入禁中,太后示击痕尚存。三月朔,辅臣入,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珪等,太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出手所写祷疾佛经二卷,珪等再拜贺。是日改今名。确请择忠谨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三八】,以备非意。乙未,大赦天下,军国事,皇太后权同处分。戊戌,即皇帝位【三九】,百官班贺,望之肃然,履帝位若固有之。」宣仁圣烈皇后传第一卷:「后雅爱雍王颢,先帝疾,颢数穿帷入白后,后卒不果。及皇太子立,手抵向后胸曰:『事毕矣。』帝嗣位,戒颢无得至上所。保佑上躬,致极慈爱。髃奸数睥睨,至有奏疏乞召外戚继大统者,赖后意不移【四○】,奸谋得息。神宗感疾,上手书佛经以祈福,既正储位,因辅臣奏事,后于帘前出所书示之曰:『太子聪哲,社稷之庆。』

及上践阼,又以御书赐宰臣以下人一通,曰:『帝宫中惟好学,所赐书,欲卿等知之。』」英宗子颢列传第五卷下:「颢先封徐,后封雍。元丰末,神宗疾弥月,太子未建,中外汹汹。颢有觊幸意,每问疾,辄穿帷径至皇太后所语,见宫嫱不避,神宗数怒目视之,颢无忌惮。二月,神宗疾甚,辅臣入问,至紫宸殿,颢乃邀于廊,请曰:『上疾如此,军国事当请皇太后垂帘。』又奏乞止宿侍疾,皇后力争,荆王頵亦奏止之,得不宿。既而数留禁中,頵屡牵臂引出。右仆射蔡确惧,乃以建储意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确益惧,不知所出。事益急,会确母得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又因内侍阎守懃谕确协力早定。居两日,太子立,是日颢牵幕欲入,頵挽止之,意不满。

宣仁遇颢朝,不使见上。」又具谤史如前【四一】。臣窃闻近者臣僚两次论列蔡懋诬诋宣仁圣烈皇后及欺罔道君太上皇帝等罪,初则落职,次则分司,不惟懋之罪恶未正,而诋诬欺罔之状皆未昭辨,臣不得不为陛下言其始末也。伏闻哲宗皇帝既即大位,蔡确、章惇疾王珪为首相,恐其专有扶持挟辅之功,乃造作语言,诋诬宣仁。谓当神庙不豫之时,属意在雍王而不在哲宗,自称其有策立主上之力,天下不平之久矣。及确因弟硕赃污事发,罢相补外。至安陆,不自循省,谤讪君亲,投窜岭表。当时谪辞曰:「先皇与子,孰云定策之功?太母立孙,乃敢贪天之力!」其旨意明矣。上皇谪惇,有谢表亦云:「尽力遏徐王觊觎之谤,一心明宣仁保佑之功。」则惇已悔前日诬言之非矣。

况当日门下省时政记,惇所录进,未尝有他语也。元佑四年,左正言刘安世亦尝论列,且曰:「不若早为辨正【四二】,以解天下之惑,臣恐异日为朝廷之患。」观今日之纷纷不已,安世之言验矣。蔡懋初与蔡京不相能,屡为京窜逐,自政和中,遂通京赂,厚相结纳,懋盛称京知开封府,且入立殿下,有助定策之功。京素诞夸,以功名自任,乃极力主懋之说。初除懋徽猷阁待制,明年进直学士,又引令上殿面陈诬罔之语,确遂封王爵,懋升延康殿学士,因而为尚书,为府尹,为执政。其叔硕赃败免死,亦赠待制。诸弟、诸子、诸孙、诸貋、诸女、诸妾,或为侍从,或为郎官,或为监司,或加封号,门户华耀,气焰炙手,犹以为未足,乃诬撰哲宗帝纪与宣仁、雍王二传,欺罔上皇,以帝纪为御制,使人不得拟议,兹尤可骇。

臣自筮仕以来,闻长老为臣言宣仁之诬谤,及臣僚所上章疏,固非一事,臣未敢决其是非。一观懋所撰谤史,以帝纪及二传参考,所谓宣仁保佑之功,蔡懋父子诬罔之迹,较然自明,岂非丰功大烈,神物护持,奸臣贼子,终不得而掩没。臣请摭其一二辨白之。谨按哲宗帝纪曰:「三月朔,辅臣入,太子立帘外,皇太后谕王珪等,太子精俊好学,已诵论语七卷,略不好弄。珪等再拜贺,是日改今名。」若宣仁意在雍王,岂有盛称太子之美于未定之前耶?是日建储改名,今谤史不言建储,止言改名者,掩其因宣仁曪称而建储也。又按宣仁列传曰:「神宗感疾,太子手书佛经以祈福,既正储位,因辅臣奏事,后于帘前出书经示之曰:『太子聪哲,社稷之庆。』使宣仁意不在哲宗,何以未践阼之前盛称储君之美?

以谤史考之,哲宗建储践阼,尽出宣仁圣意之先定,昭昭乎如日星之不可掩,又何假于外助,此理晓然,士庶具知。虽懋之奸巧,且不可得而改易。又按哲宗帝纪曰:「太子立,皇后谢,太后抵后胸曰:『事遂矣!』其后数指胸示哲宗曰:『痛犹在。』后确母入禁中,太后示其击痕尚存。」又宣仁列传曰:「神宗疾,雍王颢数穿帷入白后,后卒不果。及皇太子立,手抵向后胸曰:『事毕矣!』臣读此,不觉泪之横流也。宣仁身为天下母,保佑哲宗,正位天极,垂帘十年,阴功厚德,渗漉四海,女后之贤,前古所无。奸臣贼子,妄称父功,侥幸恩赏,乃以闾巷所不为之事,上诬圣母,兹尤可痛。前曰以手抵胸,中曰痛犹在,后曰击痕尚存,是何毒手尊拳,若是之甚也!懋等但求其言之深切,使人为可信,不知其自抵牾也。

又况上皇乃宣仁之孙也,扬美不扬恶者,子孙之职。借使果有是事,自当为尊者讳,况事无其实,尽出诋诬,何可书邪?懋等乃敢欺罔上皇,托以御制,传之后世,使人得以议上皇播扬祖母之恶。臣恐上皇不知帝纪所载之文如是尔,若或知之,必不肯借御制之名也。懋欲窃取宠禄,荣耀其私家,使宣仁、上皇负谤天下,于懋安乎?陛下为人子孙,所不忍闻也。又帝纪曰:「蔡确以建储问左仆射王珪,珪不答。辅臣韩缜、安焘、张璪、李清臣拱默无言,确独约门下侍郎章惇为助,惇怒曰:『言之是则从,不然偕死。』珪始曰:『上自有子,何议之有?』」臣观宣仁三月朔称美太子精俊好学之若是,其意断可识矣,何待珪等有语!珪答以上自有子,何议之有!珪为首相,其语如是,事无疑矣,辅臣复何异论?

当时大臣不知以何罪而例遭远窜。若确独约章惇为助,观惇所进门下省时政记,叙其建立之事,未尝有他语。惇被责,谢表之词已自明白,是惇初虽恶珪,妄为此语,实未尝助确也。又帝纪曰:「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令谕确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又雍王传曰:「会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知开封府蔡京辅立。」臣窃观元丰七年秋宴之日【四三】,太子出见髃臣,神宗与子之意定矣;次年三月朔,太子立于帘外,宣仁立孙之意定矣;燕达、蔡京何豫焉?朝廷大事,自有宰辅大臣,何关于殿前司、开封府乎?懋称托达者,以主兵明其将有变故,是欲大其事也。必称托京之助己,乃以辅立之事悦之,使其出力尔。蔡京素多奸诈,懋之奸诈又出其上。又观纪传所载必言确母宣谕,又言以击痕示确母。

方此危疑之时,确母安得数入宫禁?此又懋之奸诈,欲称确母之功。然懋非独称确母之功,又且确以大事未定,归询其母,有妾豫议,遂乞封为夫人,乃蔡庄所生也。封告之文,尚可稽考。懋欲扬其祖母父妾为有助于定策,乃陷宣仁于非义,岂得不为之痛心乎?臣又闻帝纪曰:「确请择忠勤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以备非意。」臣观宣仁之保佑哲宗,恩义尽矣,何非意之可备?言而及此,诬诋益又甚焉!臣又闻蔡京所以助懋成此诬罔之说,非特为纳懋之赂,扬己之功,其意盖在于郑居中也。居中,王珪之貋。方蔡京为太师,居中为宰相,论议多不协和,京欲排去居中,未有夤缘,故诋王珪为不忠,将并其貋而逐之。京欲用私意而厚诬宣仁,海外之窜,未当其罪。然臣今日之论,止以谤史所载者为之辨正,不复取他说以浼天聪【四四】。

今别录帝纪及二传所载策立之事同进。伏望陛下留乙夜之览,仍乞取元丰八年三月一日章惇所进门下省时政记、元佑四年五月二十二日赵瞻所纂枢密院时政记及刘挚所进三省时政记参验其说,然后知臣所论为不妄矣。如天意洞达,灼见情状,伏望再诏史官,以当时所记之事参详删定,焚毁谤史,绝其根源,正懋之罪,重赐诛殛,追确王爵,毁折碑楼,凡其家子弟中外亲属及诸妇诸妾缘此所得恩数,所赐田产房廊等物,并行追夺。秉笔史官,亦先斥逐。庶慰宣仁在天之灵,使三十年之郁愤,一日得以昭雪,岂不快天下之心!昔东海枉杀一孝妇,犹致三年之旱,况天下之母,为奸臣贼子诬谤,上天岂不震怒?今日之事,正在陛下尽子孙之职,成父祖之美,昭示万世,厥功大矣。

愿陛下留神。取进止。」贴黄称:「窃闻蔡确别自有传,其中诬谤之语甚多,伏乞取索删除,免致流传,致惑天下。臣僚上言,近曾论列蔡懋诋谤宣仁圣烈皇后,乞将纪传重行删修等事,至今未见降出施行。臣因职事上殿,再蒙睿旨,令臣重录札子投进。又闻陛下有旨,令侍从官集议。臣窃谓宣仁诬谤,天下共知其非,不待集议而后明。然所可议者,惟哲宗帝纪及宣仁、雍王二传中所载诋诬事迹,宜令侍从官将当时三省、枢密院时政记参较,议其是非真伪,然后删修正史,最为紧切。兼臣札子中所辨论,止是以帝纪、二传中事实反复审订其非,已自昭然。今恭依睿旨,再录元札子、纪、传事迹进上,伏望圣慈早赐降出,就集议,庶使宣仁功德暴于天下,不胜幸甚。取进止。」

仍连录自七月二十六日奉圣旨:「令从官一就集议。」「右札送吏部及尚书省等遵依已降指挥,疾速施行。」建炎初,国史院申留守司状:「修国史院今月初八日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社稷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德,着在国史,以欺后世,可令国史院摭实刊修,播告天下。其蔡确、蔡卞、邢恕、蔡懋,三省取旨行遣,仍不得引用。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院者【四五】。契勘本院史官,止有翰林学士莫俦一员,近往南京迎奉车驾,所有令本院别差官,合取自朝廷指挥,须至申闻者。右谨具申留守司。伏乞备状申朝廷别差官施行,伏候指挥。」自邵伯温辨诬至此,并从辨诬录出。蔡惇直笔云:「神宗朝,元丰七年春宴中歇,登延春阁寝,得异梦,惊起,召钦圣宪肃皇后谕其所梦。

乃呼钦成朱后携哲宗来,时方九岁,从上御集英殿。诏揖宰、执亲王,侍立御前,观筑球毕,退归。时宰相王珪等进诗称美。元丰八年正月三日,上暴病,中风失音,降赦。自是疾势日增,国医陈易简在神宗朝诊候最精,素得上意,是时宣仁圣烈皇后而下,内外一委易简进医。至二月末,易简求就宝慈殿奏事,宣仁召见,易简进言曰:『官家终是剧恼【四六】,娘娘去里,臣合万死,自数日来,尽力扶持,证候终不顺。臣每出外,探朝廷议论,却都无处置。念臣医术已穷,扶持不去,告娘娘早与宰相们理会。』宣仁泣,诫易简且多方救疗。寻召王珪等至宝慈殿,宣仁曰:『适来陈易简口奏,官家病势可忧,言臣已扶持不去,闻朝廷都未有处置,告早与宰相们理会。』遂泣问王珪等合如何?

珪当首对,而语素吃,乃称『是』字数声。宣仁曰:『相公们有甚难处?是他官家有子,孩儿最孝顺。自官家服药来,只食素,写经。』呼内侍出哲庙所书消灾经二卷示珪等,乃令延安郡王为皇太子。至三月初五日,太子即位,是为哲宗皇帝。」蔡惇直笔与他书特异,今附此。)

  景福殿使、武信军留后、入内副都知、熙河兰会路经略安抚制置使李宪,追入内副都知,武信军留后,应熙河兰会路差遣并依旧。以宪遣将讨贼有功,特免勒停。安州观察支使、管勾机宜文字锺传,除名勒停,郴州编管。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书写机宜文字李宇,追合门祗候。右侍禁、点检文字蒋用,左班殿直、熙河北关守把兼制置司译语米安,并追一官,罚铜十斤,免勒停。右班殿直皇甫旦除名勒停,南安军编管。左侍禁、通远军榆木岔巡检何贵,西头供奉官、熙河路监牧所指使张守禁,并降一官,免勒停。宪等坐奏边功不实,下御史台劾,宪三问不承,台请追摄,诏用觽证结案,至是案奏特责之【四七】。(诏用觽证结案,乃去年十二月辛未,今依朱本并入此。

旧录李宪传:「哲宗即位,会台劾皇甫旦狱具,宪坐奏事异同,罢内省职事,降永兴路都总管。先是,神宗委宪招纳董毡,断夏人右臂。宪遣皇甫旦使毡,毡犹豫,旦报不实,故连坐责。」新录辨曰:「案皇甫旦事,与神宗实录所载不同,今以实录删修。」新录李宪传:「初诏宪遣问谕阿里骨,结回鹘、鞑靼以挠夏人,继而宪选右班殿直皇甫旦押二国首领赴阙复命,赍诏谕董毡、阿里骨出兵。宪恚事不出己,奏旦难以集事,必无可为之理,与初奏不同。旦入蕃,为青宜等所遏,止冢山寺,不得前。又奏获贼功状,上察之,命追旦付台狱。遣御史就劾宪,狱具,罢内省职事,降永兴军路都总管。」新、旧传并云降永兴军路都总管,据实录乃云应熙河兰会路差遣并如旧,六月十六日,乃责永兴军路副都总管。

新、旧传皆误也。章惇作王珪挽词云:「自奉鸾台直,叨随陟降踪,共陈尊圣嗣,屡请罢军容。」自注云:「自建三省,惇与公便居门下。元丰七年春,语次,与公同奏,今上为延安郡王侍宴【四八】。翊日,门下省奏事,请出合之期,因陈东宫之议,大行皇帝谕以当俟来春。又门下省每奏李宪怙权难亲事,语次,惇言用李宪事不可为后法,公历数宪招权怙势状,先帝颔之,云当罢宪内职。」按二事皆惇于元佑初因珪挽词自序云耳。尊圣嗣事,后乃自以为功,诬奏珪有不臣之心。故珪子仲修录白进呈,明其反复。罢军容事,亦必是因宪以边奏不实罢,遂冒为己尝同珪纳说,今并不取,更须考详。旧纪书武信军留后李宪以违诏旨奏报不实,降为宣州观察使,落入内副都知,新纪不书。

朱文公语类:「神宗锐意欲取横山,盖得横山则可据高以临彼。然取横山之地,要又在永乐之城。夏以死争之,我师大败。神宗闻丧师大恸,圣躬由是不豫。」按编年:「宣和元年,童贯命种师道、刘延庆等取夏国永和等寨,大败夏人而还。六月,夏人纳款。初,夏人恃横山诸险以抗中国,庆历中,王嗣宗、范仲淹建议收之,会元昊纳款而止。元丰中,李宪建议,又会王师失利,神宗厌兵,不克行。贯尝从宪得其规模,政和初,议进筑,至是十余年,遂得横山之地,夏人失援,故纳款。然国家是时已建平燕之策,益以多故。其后西夏与女真有约,乙巳冬,女真围太原,夏人犯河外,则是横山之取,有以结怨于彼也。」又曰:「神宗初即位,富韩公为相,问为治之要,富公曰:『须是二十年不说着用兵二字。』

此一句便与神宗意不合,已而擢用王介甫,首以用兵等说称上旨,君臣相得甚欢。时建昌军司户王韶上平戎策,介甫力荐之,初为秦凤路经略司机宜,后到通远军,遂一战而复熙河。捷书闻,上大喜,解白玉带以赐介甫,赏其知人。又加韶为龙图阁待制,以为熙河帅。熙河本镇洮军,因复其地,改为熙州,只是广漠之乡,有之不加益,无之不加损。狃于一胜之后,庙论一意主于用兵,三败至于永乐极矣。永乐之败,徐禧死之。禧,师川之父,黄鲁直之妹夫也。能文章,好谈兵,有进策行于世,文字甚好,二苏之文未出,学者争传诵之。」)

  注  释

  【一】绍兴史官已具辩明「史」原作「各」,据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按下文有「绍兴史官亦未见也」,又本书卷三五一元丰八年二月癸巳记此事,有「绍兴史官既别加考定」,可证。

  【二】又十一月「十一月」原作「十有一月」,据阁本、活字本删「有」字。

  【三】实从成都府路转运司檄进入国史院讫「檄」字疑当作「缴」。

  【四】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三月」原作「二月」。按下文有「二月二十九日癸巳寒节假」,「三月一日甲午寒节假」,不当于二月三日记二十九日以后之事,据改。又下文「臣具札子奏禀元丰八年三月三日门下省时政记内事件」,「三月」原亦同作「二月」,今并改。

  【五】手写佛经二卷祈福「二」原作「三」。按下文多处作「二卷」,又下文引韩太中宗武记父丞相缜语,有「帘内传出经两卷,一消灾经,一延寿经」,据改。

  【六】所谓皇后力争者「力」原作「立」,据阁本改。按上文有「皇后力争」,下文有「若谓与宣仁力争」,「岂有力争之理」,可证。

  【七】自「二月」至「引出」六十字按:应为五十九字。

  【八】乞立为皇太子以系天下「系」原作「保」,据阁本改。按下文引蔡确传有此句,作「系」,可证。

  【九】神宗亦顾视肯首「亦」原作「方」。按本书卷三五一元丰八年二月癸巳记此事作「上亦顾视肯首」,据改。

  【一○】废立事亦冤他「他」原作「也」,据阁本改。按下文引曾布尔日录有此句,作「他」,可证。

  【一一】自「右仆射」至「挽止之」二百八十三字按:应为二百八十二字。

  【一二】自「元丰末」至「既久语闻」五十一字「五」原作「三」,据阁本改。

  【一三】确益惧「益」原作「亦」。据阁本改。

  【一四】今删去「六年秋」至「三顾肯首」四百六十二字按:应自「元丰六年秋」起,则字数方合。

  【一五】是□处厚缴诗事「缴」原作「缀」据阁本参宋史卷四七一□处厚传改。

  【一六】帷幄深密不详见上「详」字疑当作「常」。

  【一七】今删去七十六字按文义自「宣仁圣烈」至「何可更充内侍」,应为七十九字。

  【一八】容有不必闻上之理「容」原作「密」,语意未明,现据阁本改。

  【一九】则珪不可以不责「不责」,阁本作「无责」。按下句「则臣不可以无罪」,似阁本义胜。

  【二○】又知先帝太皇太后听用阁本「听用」上有「常」字。

  【二一】及见今侍从间甚有知其详者「侍」原作「待」,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故金紫光禄大夫原作「故金紫光禄」,据宋史卷三一二王珪传及太平治迹统类卷一八宣仁垂帘圣政改。

  【二三】时钦圣后垂帘特与士育改文资「时」、「特」二字原互易,据阁本改。

  【二四】除环庆路经略安抚司干办公事「司」原作「使」,据阁本及宋史卷一六七职官志七改。

  【二五】除知北平军「北」原作「兆」,据阁本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二改。

  【二六】遵裕丧师数十万「师」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七】而宣仁圣烈皇后者神宗之母陛下之曾祖母也「曾」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按江端友此书上于钦宗靖康元年,宣仁是英宗后,钦宗之曾祖母。

  【二八】昔汉灵帝梦威帝怒其责宋皇后「梦」原作「薨」,据阁本改。按后汉书卷一○下皇后纪:「灵帝宋皇后……以忧死……帝后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钦宗名桓,宋人讳代作威,威帝即桓帝。

  【二九】内则刘惟简辈阁本作「内则从政惟简等」,活字本作「内则梁惟简辈」。按宋史卷四六七宦者传有梁从吉及刘惟简传,今姑仍之。

  【三○】此尤为可愤「尤」原作「犹」,据阁本改。

  【三一】岂一二人所能辨「辨」字疑当作「办」。

  【三二】宣仁是慈圣养女「慈圣」原作「圣慈」,据阁本及宋史卷二四二后妃传乙正。

  【三三】元丰八年春季正月一日丙申「季」字疑衍。

  【三四】令臣具元丰末先臣确受遗定策本末「受」原作「授」,据阁本改。

  【三五】使懋日论王黼罪恶「论」原作「谕」,据阁本改。

  【三六】臣窃见所望臣僚章疏上言语意未明,疑有误字。

  【三七】因以中元佑之人耳「耳」原作「而」,据阁本、活字本改。

  【三八】确请择忠谨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皇太子」原作「皇后」。按前引蔡懋上殿札子有「寻选神宗所信任中使十人,令侍卫皇太子」,下文引哲宗皇帝纪有「确请择忠勤内侍十人于皇太子左右翊卫,以备非意」,均于当时情势为合,据改。

  【三九】戊戌即皇帝位「戊戌」原作「戊辰」。按宋史卷一六神宗纪三:「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年三十有八,皇太子即皇帝位。」宋史卷一七哲宗纪:「戊戌,神宗崩,太子即皇帝位。」据改。

  【四○】赖后意不移「后」原作「母」,据阁本改。按此引宣仁圣烈皇后传,当称后,况宣仁为哲宗之祖母,亦不得称母。又下句称后,可证。

  【四一】又具谤史如前「又」疑当作「右」。

  【四二】不若早为辨正「不若」二字疑当乙。

  【四三】臣窃观元丰七年秋宴之日「秋宴」当为「春宴」,乃元丰七年春三月丁巳日事,见续通鉴卷七七。又宋史卷一七哲宗纪:「七年三月,神宗宴髃臣于集英殿,王侍立。」

  【四四】不复取他说以浼天聪「浼」原作「挽」,据阁本改。

  【四五】建炎元年五月一日敕札送院者「敕」原作「赦」。按上文云「准尚书省札子,五月二日门下、中书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云云,文末着日期,应加「敕」字,据改。

  【四六】官家终是剧恼「恼」原作「忷」,据阁本改。

  【四七】至是案奏特责之「至是案」三字原脱,据阁本补。

  【四八】今上为延安郡王侍宴「今」原作「令」,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三百五十三

卷三百五十三

  起讫时间 起神宗元丰八年三月乙未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三百五十三

  帝  号 宋神宗

  年  号 元丰八年(乙丑,1085)

  全  文

  三月乙未,大赦天下,其赦法用第二等。(两纪并书赦天下。)

  差官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诸陵。(新纪书遣官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诸陵。旧纪不书。)

  丁酉,皇太后遣勾当御药院梁从政问王珪等,欲以温州僧道亲前年所进龙寿丹进皇帝,卿等议其可否?珪等言,今疾势如此,医工束手无如之何,尚冀此药灵异,万一有效。因以进御,然亦无及也。

  初,元丰五年秋,上不豫。道亲诣尚书省,自陈前年在雁荡山岩崖间逢一老人,自上而下,与道亲语,付药一丸,其大如弹,曰:「尔速入京以进皇帝。此药以万岁藤膏熬成,可以金盂玉勨研之。日三服,三日九服,此可保九九之数。药名龙寿丹。」道亲得之,数月未行,再于山林遇之,仍趣其行。比至都,已闻上不豫,依老人语,不敢隐避。尚书省异之,不敢受其状,后因奏事言及之。上命从政取其状并药,及问所欲。道亲云:见老人但戒进药。仍言乞济拯孤穷,禁天下勿捕龟。又乞太岁本命四立日节酒乐【一】,此外无所需也。上遣从政至雁荡山,烧香为名访之【二】,无所见示。皇太后遣人于睿思殿求得之【三】,药与道亲二状,皆上手自封题。其言九九,上即位至是十八年。又云四立日节酒乐,上以立春日得疾云。

  命吏部尚书曾孝□为策立皇太子礼仪使,翰林学士邓润甫撰册文,户部尚书王存书册文,礼部尚书韩忠彦书宝。(王性之默记:神宗初即位,慨然有取山后之志,滕章敏首被擢用。所以东坡诗云:「先帝知公早,虚怀第一人。」盖欲委滕公以天下之事也。一日语及辽事,曰:「太宗自燕京城下军溃,辽兵追之,仅得脱,凡行在服御宝器【四】,尽为所夺,从人宫嫔皆陷没。上股中两箭,岁岁必发,其弃天下竟以箭疮发云。盖辽人乃不共戴天之雠,反捐金缯数十万,且事之为叔父。为人子孙,当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辽大志。其后永乐、灵州之败,故郁郁不乐者尤甚,怆圣志之不就也。章敏公为先子言。)

  戊戌,上崩于福宁殿,宰臣王珪读遗制。哲宗即皇帝位。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德妃朱氏为皇太妃。应军国事并太皇太后权同处分,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如向来典礼有所阙失,命有司更加讨论。

  史臣曰:「上聪明英睿,天性孝友,事两宫竭诚尽力,天下称孝。慈圣光献太后之丧,哀毁过甚,即除丧,思慕不已,岁时酌献,每至继仁殿必哭,哀动髃臣。礼遇皇后,宫廷肃正。亲爱二弟,无纤毫之间。终上之世,乃出居外第。待诸公主宗室,恩意笃备【五】。圣学高远,言必据经,深造道德之蕴,而详于度数。每论经史,多出人意表间。日一御迩英讲读,虽风雨不易。禁中观书,或至夜分。在东宫素闻王安石有重名,熙宁初擢辅政,虚己以听之。安石更定法令,中外争言不便,上亦疑之,而安石坚持之,不肯变。其后天下终以为不便,上亦不专信任。安石不自得,求引去,遂八年不复召,然恩顾不衰。司马光、吕公着虽议论终不合,而极口称其贤。励精求治,如恐不及,总览万务,小大必亲。

遇休暇,犹间御殿决事,或日昃不暇食,至两宫遣人趣之【六】。侍臣有以为言者,上曰:『朕享天下之奉,非喜劳恶逸,诚欲以此勤报之也。』将定官制,独居合中,考求沿革,一年而成,人皆不知。虽治尚严整,知勇果断,而造次必以仁恕。髃臣进见顾问或不能对,上恐其失次,辄顾而言他;有忤意者,上虽不乐,终保全之。每当用兵,或终夜不寝,边奏络绎,手札处画,号令诸将,丁宁详密,授以成算。虽千里外,上自节制,机神鉴察,无所遁情。恩威相济,人不敢不尽力。如李宪、张诚一辈,虽甚亲用,然未尝一日弛其御策,无不畏上之威明,而莫敢肆。欲先取灵、夏,灭西羌,乃图北伐,积粟塞上数千万石,多储兵器以待。及永乐陷没,知用兵之难,于是亦息意征伐矣。

在位十有九载,兴为建立,法三代【七】,由汉以下,陋而不取。而谦冲退让,去华务实,终身不受尊号,此诚帝王之盛德也。」(绍圣史官签帖云:前史官所记圣德为未尽,臣等掇其大者具于卷末,所不次者候修正史随事而录。又移修官制事入职官志。正史职官志今无。墨本所书飞虫事,入一百三十三卷,元丰二年五月六日。不听赵□言,入弃广源州处元丰三年十月十三日。放北界马,入契丹传,附元丰元年十二月五日。今正史契丹传亦无。此其卷末所书,今两存之,是非故不待辩而后明也。绍圣本云:上浚哲仁孝,自在藩邸,一无所嗜好,而独刻意于学问。微旨奥义,从容自得,虽老师宿儒莫敢望。尝以谓先王之迹息灭,时君世主祖述不及三代,其施为卑陋,不足法。

自初嗣服,慨然思以其所学远者大者措之于天下,见历世之弊,欲变通之。患流俗蒙蔽,以在位之臣无足与计者,一见王安石,即知其可用,遂任以政,而不夺于谗邪之口。立政造令,悉法先王。典谟所载,风、雅所歌。实稽之以决事,操之以验物。其所建立,非近世所习见,故皆言令不便。上取成于心理之所在,无复回遹,去壬人而国是定【八】,修政事而财用理,损资格以任贤使能,核名实以彰善瘅恶。天下扩然大变。当是时,韩琦、富弼、曾公亮、欧阳修、吕公着、司马光、吕晦与苏轼、苏辙之徒,髃起而非之,以本业赈贷为取利,以出泉而禄庶人之在官者为横赋,以修泉府之政为侵商贾,以遣使道主意为扰民,以求弊更法为变常,以君臣相与为失威福之柄。上舍己从觽,以理反复谕琦等,而光、晦、轼、辙之徒终迷不反,遂疏不用。

然闻一善,优容开纳,言者虽甚狂忤,不以为罪。博采兼听,惟恐不及。故拔王韶于片言。尽复河湟故地。数年间百度修举,吏习而民安之。乃什伍丁壮,教以武事,追比闾族党之制;兴置学校,迪以经术,复乡举里选之法。亹亹乎向三代之盛矣。惜乎志业未就而遽上宾。譬犹四时之运,方睹春夏之敷荣,而未及夫秋冬之成物也。其事两宫,竭尽诚志,有匹夫不能为者;友爱二弟,尽家人之欢,累请居外第,终不许。则其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文足以经纬,武足以震服。御觽之□,临政之勤,操势利而坐制万里之外。前世帝王有一于此为甚盛德,而上兼有之。呜呼,圣矣哉!王明清玉照新志:神庙圣意锐于图治,熙宁之政,既一切变更法度,开边之议遂兴。洮河成功,梅山拓地,然后经理西南小羌。

韩存宝以偾绩诛,继而永乐大衄,徐禧之徒死之,繇是鯭于用兵,上亦郁陶成疾。元佑初政,庙堂诸公共议捐其所取。绍圣、崇宁绍述之说举,窜逐弃地之柄臣,取青唐,进筑湟、鄯、银、夏。至童贯、蔡攸,乃启燕云之役。驯至靖康之祸,悉本二字「绍述」,思之令人痛心疾首焉。)

  殿前副都指挥使燕达乞守宿内东门外,从之。(诸门增兵防,与神宗即位时悉同。惟燕达乞守宿内东门外,前此未有也。旧录燕达传因载神宗寝疾益甚,会蔡确母入禁中,皇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达等辅立皇太子,逮神考升遐,宿卫于内东门。百官朝晡临,繇垂拱殿入,皇族亲王繇内东门。达谓人曰:「天子新即位,我坐甲于此,以备非常,万一有奸人随皇族而入,则事起不测,又岂能人人辨之。」将入上奏,人或止之曰:「皇族之事,非所当言,言之恐被罪。」达曰:「我蒙先帝大恩,拔擢常在觽先,言之苟当,死何害!」遂奏上。大臣嘉叹之。绍兴史官辩诬曰:蔡确诬谤事,朝廷已追正其罪。托燕达辅立太子事,合删去。密记三月五日燕达奏,差殿前指挥使六十人赴内东门坐甲合亲诣守,奉旨依。应是达创有陈请,非旧例也。)

  又以合门通事舍人朱伯材部禁兵五十人于军器库前巡察。(增兵防至成服罢,此故事也。惟燕达守宿内东门外,及朱伯材巡察军器库前,则故事并无有,此殆蔡确、邢恕等邪谋,与蔡京领刽子携剑入内廷相类。更须考详。朱伯材巡察,密记亦具载。)

  陈国长公主卒,近侍不即闻,先以求医为请,太皇太后曰:「无绐我,昨梦慈圣光献皇后、大行皇帝及主宴广殿,固疑非祥也。」追封燕国大长公主,谥惠和。

  己亥,大赦天下。如故事,缘边官吏禁戢军民,毋令侵扰外界,务要尽守疆场。

  命合门通事舍人宋球告哀于辽,权改名渊。

  庚子,以宰臣王珪为山陵使。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德妃朱氏为皇太妃。(尊太皇太后,五日遗制,七日乃奉行,故两存之。)

  诏在内坐甲及内外创添守把捉门兵级今月十三日放罢。又诏内东门司坐甲、内侍省使臣、殿前指挥使人员及内外创添巡检、守把捉门兵级、亲从亲事官并赐茶酒钱有差。(此枢密院时政记初七日事,今掇取前附本日,要考创添因依。)

  辛丑,髃臣诣合门上表请皇帝听政,又诣内东门请太皇太后听政,皆批答不允。自是,表三上。从之。

  诏开修京城壕人夫及制造军器兵匠满三千者各遣归所属州,仍赐钱有差。

  内侍押班梁从吉、刘有方为入内押班带御器械,赵世良为内侍押班左班殿直,李溱为内殿崇班,赏战功也。

  壬寅,景福殿使、宣州观察使李宪复领武信军留后,四方馆使、荣州团练使王文郁为引进使、荣州团练使,东上合门使、嘉州刺史康识领荣州团练使,东头供奉官宋安道为内殿崇班,蕃官皇城使、忠州刺史卢棱领康州团练使,皇城使曹令棱领嘉州刺史,皇城使阿克密领昌州刺史。前此宪率师渡河讨西夏,自水波、克抡井罗抃龙井罗、噶尔转战,斩首四千七百余级,获牛羊驼马器甲凡八万余,至是赏之。(宪旧传云:贼再举不捷,诸将以为无复事矣。宪曰:「贼之不得志于我也,归无以藉手,将伺我怠,以轻骑出吾不意。」未几,谍有告点集者,宪选精兵万骑,遣其子从诸将渡大河,行五百里与贼遇,一战破之。斩四千余级,牛马器械以数万计。幕府上功,将佐迁官三等。宪状未列,会台劾皇甫旦狱,坐责。新传云:谍有告点集者,选精骑渡河,与贼遇,破之。幕府上功,将佐迁官三等。不载宪语,要是不足载也。新传又载皇甫旦狱事与旧传不同,已具三月一日。按宪以三月一日夺武信留后,此月九日复武信留后,而新旧传俱不载,可谓疏略矣。旧传云宪状未列,此说谬矣。)

  癸卯,诏赐内直长上诸班缗钱有差。

  乙巳,枢密院言:皇城使、登州防御使、陈州钤辖令晏【九】等一十八员皆以宗室换授外官,嘉佑、治平年例无遗赐。诏各依宗室官序支赐。

  太常寺言:「治平四年故事,山陵前宗庙辍祭享,遇朔望以内臣行荐食之礼,俟祔庙毕仍旧。今景灵宫神御殿已行上食,其太庙朔望荐食自当寝罢。」从之。

  丙午,分遣使臣二十一人赍诏告谕诸道。

  诏三省、枢密院各归治事,更不止宿。(御集十二日,诏自十三日后,更不止宿。)

  丁未,诏尚书省权于门下、中书省治事。

  己酉,以皇帝即位,分遣三省官奏告天地、社稷、宗庙,内臣分诣诸神祠【一○】。

  壬子,诏应该登极赦官员犯自盗赃已上及强盗凶恶,除犯巨蠹者,并令具案以闻。

  礼部言,大行皇帝山陵,宜依治平四年故事,灵驾所经由地分及西京城内,俟神主到京日,方许开乐。从之。

  甲寅,上御迎阳门听政,见百官,瞻大行皇帝像于集英殿。宰臣等及文臣御史、武臣横行已上,以次升殿举哀,尽哀而退。

  乙卯,三省、枢密院言:「按仪注:未释服已前遇只日,皇帝御迎阳门,日参官并赴起居,依例奏事。每五日,遇只日于迎阳门垂帘,皇帝坐于帘内之北,宰臣执政官升殿奏事,权屏去左右侍卫。有机速公事,并许非时请对及赐宣召。礼部、御史台、合门奏讨论故事,详定御殿及垂帘仪,每朔、望、六参,皇帝御前殿,百官起居,三省、枢密院奏事,应见、谢、辞班退,各令诣内东门进牓子。皇帝双日御延和殿垂帘,日参官起居太皇太后,移班少西起居皇帝,并再拜。三省、枢密院奏事,三日已上四拜【一一】,不舞蹈。候祔庙毕,起居如常仪。帘前通事以内侍,殿下以合门。凡军头司引呈公事,可以权付有司者,续具条奏。吏部磨勘奏举人,垂帘日引。应见、谢、辞臣僚遇朔、望参日不坐,并先诣殿门,次内东门,应台赐者并门赐【一二】。」从之。

  丙辰,上御迎阳门幄殿,同太皇太后垂帘,宰臣、亲王已下合班起居。常制分一十六班,至是合班,以合门奏请故也。

  戊午,髃臣上表请御正殿,批答不允。表三上,乃从之。

  己未,太中大夫知枢密事韩缜、门下侍郎章惇、中书侍郎张璪、同知枢密院事安焘并为通议大夫,中大夫尚书左丞李清臣为太中大夫。

  诏雍王颢、曹王頵赐赞拜不名,五日一朝见,如大长公主之仪。

  诏李宪已罢入内副都知,其见领职任,并改差入内押班梁从吉。

  诏太皇太后父鲁王遵甫,宜避名下一字,余依章献明肃皇后故事。

  中书省奏:「应今年正月九日赦前冲替人,并以事理轻重递减。其差替者,并与差遣。赦前冲替而赦后定轻重者准此。其三月二日、六日两次赦前犯者,并依此递减。」从之。

  刑部言,叙用人不得并□两官,今来连遇三赦,乞依赦□用,便与尽三赦合□之官,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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