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五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五

  戊子,枢密院请申严封桩禁军阙额请受法,从之。(旧特详,今从新。)

  己丑,户部言:「宗室妇、宗女,今从出外到京【五】,并依条限关申宗正司外,仍令经历门户,审问宫院、服纪、字行,限当日具因依,实封申大宗正司,与家状参验上籍。仍报太府、光禄寺,各令置籍抄转。」从之。

  辛卯,朝奉大夫、宝文阁待制【六】,知同州吕大忠,迁一官致仕,从其请也。

  是日,三省、枢密院同呈边报,枢密院再对,上深以章惇举措为不然。曾布等皆以谓边事诚不可忽。及退,惇又欲令锺传经营南牟会以通泾原,布曰:「公于边事踊跃如此,乃心国事,固觽所不及。然敌未可轻,公私之力有限,亦不可不审。今来措置边事,幸皆有成功,无败事,万一小有狼狈,则为可惜。兼觽论可畏,中外得以借口,此何可不恤?比来德音亦屡及此,兼安师文事后,间言稍稍行矣,每于举动,亦须斟酌。只如士卒穷岁征役不易,庆州之变,安敢谓无?熙河通接泾原边面,且有瓦和市以里经营,须候成功,乃可以次开拓。此时别降指挥,进筑东冷牟以至南牟会,亦未晚。」惇矍然曰:「如此甚好,但且如此作文字。」布因以所闻规之:「盖奸党倾摇之迹已露,今日之解纷,唯力引劲正不畏强御之人,寘之要路,则正论伸而邪说消矣。不可倒持太阿,以授人也。」惇极感悦。(安师文事,见九月丁未。布录:是月十一日辛卯,邢恕谓曾布曰:「章惇于元佑之事,欲罢不能。」布曰:「何以知之?」恕曰:「渠不肯言,但得之周穜,意思信然也。」布因问恕知蔡京与敌否?恕唯阿而不敢言。又曰:「今日之事,谁敢向一壁?」布□之曰:「方欲以公为中司。」恕曰:「谁敢做他底?见求外补,乃出于至诚,一言有欺,当灭族。」布笑曰:「何必尔!」布又言:「赦令当信天下,除元佑不迁□之人外,其它亦当稍稍迁□。如孙谔,岂不可作监司、郎官?叶涛,岂可不与迁职改藩?」恕曰:「时然后言,此言非不当,但时不可尔,愿且置之。」布大笑曰:「错了经义也。」恕又曰:「惇比于元佑事颇缩手,然议者皆谓渠已放饭流啜如此,何可赎邪?」布曰:「不然,岂不胜于为凶不已者?」惇又尝因蔡肇事语布曰:【七】「惇未尝言元佑中人材一切不可用。」按章惇用邢恕为中丞,正欲追治元佑人,而布录乃如此,殆未可信也,故存之俟考。)

  壬辰,大宗正司言:右武卫大将军、康州团练使叔盎,乞依令宴例换武官。诏特换左藏库使,仍旧康州团练使。

  是日,三省、枢密院同呈涿州牒雄州称:「西夏本当朝建立,两曾尚主,近累遣使奏告,被南朝侵夺地土,及于当朝侧近要害处修城寨,显有害和好。请追还兵马,毁废城寨,尽归所侵地土。如尚稽违,当遣人别有所议。」觽深讶其不逊,章惇笑曰:「元丰中牒亦如此,一牒便已。」上亦深骇其牒语太峻,遂退检元丰中牒,首尾语言大约相类,当时回一牒,更不复来。其后数因国信往还诘问,然亦不甚力。又韩忠彦使虏,接伴韩资睦但云:「不得已,深

  癸巳,同呈元丰涿州牒、先帝草定回牒本末,悉如惇语。惇曰:「使者方在北庭,俟来年正月乃可回牒,事与元丰不同。」上然之。元丰中,涿州以六月牒,七月二十五日即回也。

  边报又言:「羌人以彗星肆赦罢兵,已放散人马。」上曰:「羌人犹畏天变,况中国乎!」曾布与林希皆曰:「陛下寅畏如此,乃盛德事。天变诚不可忽,兵革之事,尤不可不重。」上深然之,曰:「星变多主兵革,何可忽也!」

  甲午,诏枢密院,于刑部及军马司取索见用断例,及熙宁、元丰年以来断过体例,选差官两员逐一看详分明,编类成书,以备检断。令都副承旨兼领。其应干本院见编修文字,仍委今来所差官看详删定。以宣德郎陈瓘、承事郎张庭坚充枢密院编修文字。(己亥布、希云云,又见月末。)从曾布、林希请也。布因白上:「臣等称引人才,皆天下公议所与,不敢上欺圣听。」上然之。布初欲用庭坚及王涣之,希以谓涣之乃元佑黄本,恐为人所媒孽,遂易以瓘。已而蔡卞言瓘及庭坚皆异论者,瓘常教孙谔言事,三省所恶,西府必收之。政和熙宁中王安石有所为,则□充等未尝不立异也。(蔡卞言,据布录在十一月甲寅。)时瓘通判沧州,有奏,乞满任,辞编修不赴。布与希不敢可否,上不许辞。布因言:「瓘学识趣操,为觽所称,但不为执政所悦。」上曰:「章惇亦言其当作馆职。」布曰:「如瓘何止馆职,台谏、侍从,皆其所宜。只如馆职,觽所愿得,世之士人奔走执政之门,求之而不可得,瓘辞之而去。及为西府所召,又亦力辞,此其操守可见。如此等人,乃力加排抑,臣所未喻也。先朝欲更修政事,创立法度,在廷之臣多以为不可,故当时指为异论之人。今陛下修复熙宁法度,窜斥元佑有罪之人,士大夫孰敢以为不可?但与章惇、蔡卞议论不同之人,便指为异论,尤为无谓。若使立朝者,人人不敢与惇、卞不同,此岂得稳便?陛下欲闻外事,何可得邪?」上谛听,色甚悦。

  尚书省奏:「皇城司岁用冰数,近年有失收采,遂至阙用。欲令金明池监官,自立冬后,日具冰面次第,遇合采斫时,皇城司、光禄、司农寺轮官监辖采斫,仍令礼、工部轮郎官检察。」御批:「勘会金明池斫采藏冰,自是皇城司事。已经结冻后,每日差人采取冰样厚薄尺寸,候可以容得人力,实时并差亲从官等前去采斫。今来指挥更不须行下,止可今后如有收采天时,即许工部检察闻奏,并依皇城司见行条令施行。」(御集四年十月十四日事。)

  乙未,丙申,朝献景灵宫。

  戊戌,彰信军节度使【八】、开府仪同三司、济阴郡王宗景卒。赠太师,追封循王,谥思【九】。

  己亥,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张商英加直龙图阁。(商英家传云:「自江淮入觐,除直龙图阁。哲宗顾公卿曰:『先帝旧臣也,何可久于外邪?』公欲再对,而当国者畏其留,乃以入冬节假令合门批放谢辞,发公还任。」按商英乃章惇客,其不得留,必有故。又曾录十一月五日乙卯,布与章惇、蔡卞议除商英贰卿,上不从。亦不审何故。十一月二十六日,仍以少常召。)

  庚子,户部言:「受纳粮纲应摊曝者,自三月至八月终,温润,限两日;湿,加一日。九月至二月终,温润,更展一日,限两日。若未干,委官验实,量展日限,各不得过两日。」从之。(新削。)

  辛丑,诏通直郎陈安上换礼宾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从知枢密院曾布荐也。开封府推官石谔、成都府路转运判官孙谔,并为刑部员外郎。金部员外郎郭时亮权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事。

  壬寅,御批权吏部尚书兼侍读邢恕为御史中丞。章惇实启上也。恕尝谓惇有定策功,而惇每疑元佑人复用,谋诛绝之,知恕肯任此事,故不以序迁改。蔡卞乞用安惇,上不许。时惇与卞已不咸,恕即上疏论朋党,曰:「臣闻书之洪范曰:『惟辟作福。』史记范睢有言:『擅国家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一○】。』其言虽不同,其旨一也。盖古今人主,常患髃臣分朋党,则惟欲人之亲己而为我用也。如此,则虽君子也,中立不倚,不我亲者必簄斥。虽小人也,出死力为己用者,必荐进。由此公家之务日废不讲,政事因循,利者不兴,而害者不去,君子小人杂进,而贤不肖混淆,天下不渐入于衰乱者,未之有也。此朋党所以能败人之国,而世主常疾之也。虽然,世主常嫉朋党矣,而朝廷之上,常不免有朋党者,无术以破之故也。

凡朋党所以成者,以其所爱,虽不肖得以私进之;所恶,虽贤得以私退之。由此能鼓动人情,使之归己,此朋党之所以成也。伏惟明主深察洪范、范睢之言,使威福予夺足为臣下之利害者,皆自己出,则人人砥节向公,惟事君而已,岂复肯附执政大臣为朋党哉?执政大臣虽欲植朋党,岂可得哉?朋党破散,人心专一,无他营为,悉意公家,则政事修举,利日兴,害日去,而天下治安,子孙长久,此不诬矣。」(恕行状云:「此疏特为章惇、林希发。」按恕实惇所引用,初作中丞,未敢攻惇也。希与曾布同在密院,希何能擅作威福,行状饰说耳。)30恕先与曾布同修军马敕,尝以事至西府,布谓恕曰:「已除中司,中外责望甚重【一一】。」恕但戒布以和,布曰:「辅弼固当和,公职事,要须为朝廷分别是非邪正。」

因言章惇、蔡卞颇暌,恕曰:「亦知之,然不若且静。」布曰:「如布不静何?」林希曰:「但推明正论,以消邪党,最为得尔。」恕唯而已。布初与希对,上问:「曾见恕否?」布曰:「虽同修敕,然臣无缘至局,恕或来尔。」兼问已除中丞,上曰:「然,恕持论颇平,莫也得。」布曰:「恕为学知义理,但陛下常以义理训敕之,必不敢违。」上曰:「当更戒之。」(邵氏辨诬云:「章惇、蔡卞同肆罗织元佑诸人,乞发司马光冢,既不从,卞、惇意未快,遂自青州召邢恕为刑部侍郎,又迁吏部尚书。恕意惇、卞诬造元佑诸人事不已,卞迁恕为御史中丞,用其言,欲诛杀刘挚、梁焘、王岩叟等十余人。恕又造宣训之语,恕又诱高遵裕之子士京论其父功,恕又教蔡确之子渭以文及甫说「粉昆」事书投进,惇、卞遂起同文馆狱,用蔡京、安惇推治。」

曾布云:「上批付中书,除恕为中丞,盖先谕西府,又谕三省。或者以为不可,请用安惇。且云『上已许之』,然上意在恕,不可改也。」不知布所云欲用安惇者是谁?盖指蔡卞也。又云:「卞闻恕除,极不乐。」安、布所记,与邵伯温殊不同,或出私意,当考。盖此时惇与卞已暌,而恕乃惇所厚也。)

  癸卯,御史台言:乞今后有外任官到阙朝见讫,并令赴朔望朝参。从之。

  诏安阳、淇水第一监并提点司及左右厢、洛阳、原武监并提点一司并废罢,惟存东平、沙苑两监。曾布自□其事曰:「马牧兴废多矣,元佑中复置监牧,两厢所养,止二万三千匹【一二】,而不堪者过半。布既以租钱置蕃落十指挥于陕西【一三】,养马三千五百,又人户愿养马者,亦数千,而所存两监,各可养马万匹。然则马数多于旧,而所省监牧官吏縻费非一,近世良法,未之能及也。三省皆称善。」

  丙午,朝散郎卢约为开封府推官,从知府路昌衡荐也。(十一月一日,蔡蹈云云。)

  戊申,权吏部侍郎安惇为右谏议大夫、起居郎,充崇政殿说书。沈铢为中书舍人兼侍讲,皆中批也。曾布等对,上以铢除命谕之,且曰:「铢讲说极佳,近讲南山有台极条畅有理。」上欣然,颇自以为得人,盖两日前,上欲进铢,而三省不奉诏,故批出。(十一月三日,徐铎云云。)

  己酉,三省言:「太中大夫、知成都府郑雍,先缘弃地及附会奸恶,谤毁先朝,落资政殿学士,今虽未及期,该非次赦恩合□。」诏郑雍依吕大防等指挥,永不得引用期数及赦恩□复。(旧录,三省言:「太中大夫、知成都府郑雍,先缘弃地及附会奸恶,谤毁先朝。」新录辨曰:「以实录窃迹当时之事,大抵元佑之人为绍圣用事之臣所不喜者,皆诬以诽谤朋党之罪,顾可信乎?」遂删去。今复存旧录,以见当时政事,明知其诬谤,不害也。)

  权刑部侍郎范镗权吏部侍郎,太常少卿赵挺之权礼部侍郎。

  注  释

  【一】创拨军大将员阙三百处「三百」原作「二百」,宋史卷一六三职官志都官郎中项下载:「元佑八年,以纲运差使关归吏部,省副尉(旧为军大将)员三百,绍圣间复其额,……归都官。」阁本正作「三百」,今据改。

  【二】即依□应条制「□应」,疑为「□厅」。

  【三】枢密院原作「枢密使」,按上文为「三省」,此当作「枢密院」,据阁本改。

  【四】乞今后官员分辖衣赐在京请领者「辖」,阁本作「割」。

  【五】今从出外到京「出外」,阁本互倒,宋史卷一六四职官志大宗正司项下载:「绍圣四年,诏宗室若妇女自外还京,并报宗正。」据此而知阁本义优。

  【六】宝文阁待制「待制」原脱,据宋史卷三四○吕大忠传补。

  【七】惇又尝因蔡肇事语布曰「事」原作「时」,据阁本及文义改。

  【八】彰信军节度使「彰信军」,阁本作「彰德军」。

  【九】谥思「思」原作「恩」,据阁本、宋史卷二四五宗室传附宗景传改。

  【一○】能利害之谓王「能」下原衍「专」字,据阁本、史记卷七九范睢传删。

  【一一】中外责望甚重「中」下原衍「员」字,文义不通,据阁本删。

  【一二】止二万三千匹宋史卷一九八兵志马政作「万三千匹」。

  【一三】布既以租钱置蕃落十指挥于陕西「布」,同上书作「今」。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三

卷四百九十三

  起讫时间 起哲宗绍圣五年十一月尽是年十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三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绍圣四年(丁丑,1997)

  全  文

  十一月辛亥朔,权殿中侍御史蔡蹈言:「朝廷近用知开封府路昌衡荐除朝散郎卢约为推官,按约向知昭州日,辄请以昌衡出帅广东所迁两官易近上职名【一】,原其用心,专在邪谄,而昌衡一无嫌忌,复有荐论,望罢约恩命,责昌衡论荐徇私。」诏罢约新除,令昌衡别举官以闻。又诏自今开封府荐推判官,并俟召对取旨。(卢约除府推,在前月二十六日。)

  癸丑,左司谏郭知章兼权给事中。

  给事中徐铎言:「沈铢除中书舍人,兼侍讲,按铢在先帝时任太学直讲,受学生馈遗,坐赃罪勒停。元佑间,为刘挚等党,除落罪名。乞追寝成命。」又言:「司马光,先朝非不奖擢,但不曾秉政,然终怀怨恚,变法乱政,陛下能保其不若光乎?」诏郭知章书牍行下。曾布言:「铎初闻铢有此命,即相庆,已而忽封还,盖为人所使,而驳章重,亦疑非铎所能为。铎近臣,知畏大臣而不知畏陛下,况出自中批,而又天下公论之所与,士类闻铢之进,莫不鼓舞,而铎敢尔附会欺罔,此乃所谓附下罔上,法之所必诛也。此而不惩,则陛下威福之柄,何以振乎?」林希亦言:「陛下所除,自非有大邪恶,不合物论,未尝缴驳。」上曰:「已令郭知章权给事书牍。」布曰:「如此,则铎已幸免矣。」

  布又言:「给事止以铎一人当之,诚未允。铎乃李清臣所荐,清臣所引之人,无不斥逐,惟铎安职,而又躐等进擢,盖媚附三省所以致此。臣与铎非有利害,但忠愤所激,故喋喋不能自已,愿陛下更赐省察。」上称善。布与希因言:「陈瓘等皆公论所称,此类皆所当进。」又言:「铢自敕牓事后,深不自安,小人亦皆欲去之,然善类谓当体圣意,不当轻去就。今日陛下擢用如此,则铢之不去,乃为得之。敕牓事,自是不当,铢论居厚,何必如此纷争?」上曰:「只为铢犹说沙锅子等事乃无之。」布曰:「此事恐不可谓无,乃觽人所共闻见,臣自江西还朝,见居厚卖铁器牓,道中比比有之,此事恐不虚也。」

  布又云:「敕牓中有『幸时事中变』之语,邢恕亦以为非。缘此语故引惹刘唐老等谤讪。陛下在上,朝廷清明,时事安得中变?此非诏令语也。」希亦曰:「如绍圣之变元佑乃为变,安得有此?」上又曰:「只恐元佑人复用。」布曰:「陛下在上,则元佑之人安有复用之理?」时御史中丞邢恕侍读经筵,上问恕,曰:「徐铎缴还沈铢词头何如?」恕言:「此盖缘沈铢缴□居厚词头,今既出牓朝堂,以元丰末居厚在京东事为是,则自然以沈铢为非也。然此乃臣下分朋党争胜负尔,陛下为人君父,天覆平施,则天下幸甚!」上又问「如何?」恕言:「臣请平论此事,昨除□居厚权户部尚书职事,居尚书则虽侍郎,居厚亦必难处。前此居厚废已十年,今若再废,亦似过当。所以臣言不消缴还,至于后来出牓朝堂,却以居厚元丰间京东所为为是,则章惇当垂帘之初,自曾有札子斥言居厚:『京东之人,恨不食其肉。』曾经叶涛进,陛下所知,则今日焉得却以为是?天下之人,岂可如此鴜压也!」上曰:「卿言极是。」已而沈铢除命复下。

  诏雄州勘造匿名文书不当经赦当原知州李谅、通判□点各特罚金二十斤;权推官张棠、归信容城两县主簿王范各特罚金十斤。

  甲寅,大理寺言:「窃盗于皇城门,谓宣德左、右掖,东、西华,拱宸门;宫门内,谓左、右升龙,承天门,左、右长庆门,謻门,临华门,通极门,学士院北角门,殿前,关东序以北,加京城内窃盗法一等。徒罪配邻州,流罪皆配千里,十贯皆配二千里。殿门,谓大庆,文德,紫宸,集英,崇政、垂拱内东门;上合门内,谓垂拱殿后门,需云殿后门,龙图、天章、宝文阁后门,皇仪殿门,延春阁门,延和殿后门,会通门,又加一等,徒罪皆配千里,流罪皆三千里,十贯皆配广南。仍并奏裁。」从之。(十二月二十四日云云。)

  乙卯,三省言:「武学博士教导生员,所任非轻,不当从吏部差注。」诏自今中书省选差。

  户部言:「诸路常平斛斗,并令所属官司常依条乘时籴兑。失时致陈旧不堪,辄行兑军粮者,以违制论。」从之。

  丙辰,朝议夫大、知池州钱勰卒。(旧录云:「钱勰,绍圣初为翰林学士,批答不允郑雍乞出诏,以诐辞害政,夺职知池州,卒年六十四。勰在元佑,附会为奸,绍圣初,朝廷黜其党,而勰止以微罪去,终与奸党云。」新录辨曰:「此实录窃迹当时之事,大抵元佑之人为绍圣用事之臣所不喜者,皆诬以诽谤、朋党之罪,顾可信乎?今删去。」)

  戊午,吏部侍郎叶祖洽权吏部尚书,新权吏部侍郎范镗试中书舍人,中书舍人蹇序辰权礼部尚书。

  己未,冬至,不御殿。

  辛酉,兴州防御使仲朴为湖州观察使。

  癸亥,礼部侍郎赵挺之为吏部侍郎,左司谏郭知章为工部侍郎。

  甲子,正字林自为著作佐郎,太常博士□伯举为校书郎。(陈瓘云云。)大理正许公孙为开封府推官。

  诏昭宣使、荣州团练使、入内押班冯世宁,与遥郡防御使。以年劳也。

  大理寺请立京城及外州县舍匿逃归配军法;应蛊毒□诅,奏案略说事情,元案上尚书省。」并从之。(旧特详,今从新。)

  乙丑,京东路转运副使吕升卿徙河北路。

  淮南西路提点刑狱朱京为仓部员外郎。(十二月一日改司封。京,南丰人,元符三年正月有传。)

  御批:雪寒,应在京工役给假三日。

  诏:「自今及准备军前出战使唤之人,虽立到功劳应赏者勿推。如在军显见有才武,可以部辖人马及准备出战使唤之人,即申经略司,从本司审察指挥,如立到功劳,即依格推赏。」

  诏:「户部严戒诸路监司,应承诏旨抛买物色,并令体访出产多寡,所在约度数目,令逐州军置场,用见钱和买,召人取情愿赴场中卖【二】。其逐州军如不系出产或出产数少,及虽系出产而当年偶阙,即具因依回申本司,别行下出产数多处贴数和买。如本路诸州军实买不足,令监司具诣实事状申陈,即州县辄有科买及监司不为申陈者,并以违制论。仍令提举常平司觉察,如有违犯,具事因及官员名衔申尚书省,仍许被科扰人户直经提举常平司陈诉。如本司不为行遣者,一等科罪。每遇和买,备此诏旨全文揭牓晓示。」

  丙寅,前知泗州王英言:【三】「官员在任,或赴任移替在路未到而身亡者,问其家口数并所归处,计程给仓券。」从之。(二年十一月五日已有此指挥,当考。)

  户部言:「辄增损衡量若私造卖者,各杖一百,徇于市三日。许人告,每人赏钱有差。令转运司所在置局制造【四】,送所在商税务鬻卖【五】。」(旧特详,今从新。)

  丁卯,诏谏议大夫以上,各举堪监察御史一员以闻。他日,御史中丞邢恕对,上语及近许谏议大夫已上荐人,然前此上来者亦多只是迎合。恕曰:「今臣僚迎合者,不过主张先朝法度尔。今日陛下南面继统,如龙如虎,神宗皇帝法度,陛下岂不能主张?却销得他人主张。若果终实主张先朝法度,须是当垂帘改更之际曾有正论,乃可为凭。至于今日方以主张先朝法度为言者,皆迎合邀利之言,大抵阘冗之人,固无他长,惟藉此以希进,不足取也。」上曰:「极是!」恕既退,即入札子言:「臣前日请对,风寒不敢久留,所欲敷陈未尽事,条析如后:内一项云:一,太常寺、秘书省官,乃朝廷储蓄英才之地,向去选用台、省,皆自此出。苟无其人,亦宜虚位以待来者,不宜轻进阘冗、凉薄之人。如得其才,果上当圣心,则便加采拔,无所不可。况今既许谏议大夫已上荐士,未对者尚余人,乞候对罢,逐一密记人才高下,须引对有涯,然后补授,亦不为晚。」

  继又奏云:「臣窃闻有旨,令谏议大夫已上,各举可任监察御史官一员。如此,则是叶祖洽下,并范镗共合荐八人,臣昨荐邹余未到外,有一员未荐,共十员。故事,荐官二员取一员,今来只阙台官三员,合荐六人,外有四员,乃是滥数【六】。故事,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侍御史遇台官阙,亦是同荐一人至两人。契勘今来除臣举邹余未到,仍有一员未荐外,只合更举四员。今范镗外使,中书门下省官三员,尚书试侍郎四员,欲乞令尚书侍郎同举两员,给事、谏议舍人且先同举一员,候范镗回,更令同举一员。不惟所举人数依得故事,不至冗滥,兼可以互相察制,别无私徇。如所举乖谬【七】,或别涉情弊,乞指挥下御史台觉察。如臣所荐人不当,亦乞即委三省长官劾奏。」恕自以任中丞,而章惇乃令他官荐御史,恨其侵己,故有言。(邹余除御史,在明年正月二十四日癸酉。)

  上尝问恕:「外间议章惇如何?」恕曰:「惇在元丰未建储之际,则实力效忠,固不可掩。若论其资性,则所得者在于果敢,所失者在于专恣。其才可以济险,不可使之履平;可使自用,不可使之用觽。」又自解曰:「可使自用者,若使惇自任一职,则一职必举,如使之知开封府,则府事治,使之作帅,则亦足以抗方面之难,是也。不可使用觽者,宰相当用髃才,惇不能收人之长而专己自任,惟欲人之附己,士之贤者,岂肯一意随人?苟惟志在随人者与之,则小人进,君子退矣。陛下今日固宜自揽权纲,拣拔人才,使威福渐自己出,如惇者不可专信用也。」

  惇既在相位久,所为不合物情,上渐不倚信,恕亦数倾之。上曰:「驾御着。」且使惇测知上待遇日薄,即欲张皇边事,以为自固之计。凡有言边事者,必面折靳侮,期使人不敢言,则已得以独擅其长。恕累章论列,最后言:「臣窃惟今日塞外进筑城寨,乃以大国侵小国,用实力为久计,以困贼尔。所谓用实力者,钱粮足备,民力有余,兵多可分是也。如此,则为有大国之实,磨以岁月,以久持之,贼固小国,安得不困?此非有诡谋秘计,以取奇功也。然则度吾力有余则进,不足则止,可急则急,可缓则缓,不必强其所不足,当缓而急也。章惇昔尝自言『今所谓边事者,可雕印板千百本以遗贼,亦不畏彼知。』惇此说诚是也,然则可为则为之,不患其无机会也,惟顾吾力何如耳!更望陛下以此斟酌,时其缓急,勿强其所不足,庶几不至败事,天下幸甚!」

  诏自今有功该减年人,并令所属给据。

  戊辰,麟、府都巡司、准备勾当西头供奉官折可大,迁一官,为合门祗候。以帅臣上战功也。

  己巳,河北路转运东西路提举司言:「河北官卖盐,如依京西路盐法,实为便利,勾当官仍文武官内举差。」从之。(新无,当考。)

  辛未,大理寺言:「制书应给借者,具状经郎官签押注籍,即日给付,限五日还纳。限满应留照用者,听量判展。若还纳违限,准官文书稽程律加二等。」从之。

  诏陆师闵徱刷秦凤兵马,躬亲统领,赴熙河会合进筑,候成功,一例推恩。师闵以诸路出塞讨击、进筑数被赏,每怏怏于不得用,其将佐亦皆以为恨。而朝旨又数令调本路兵马应副泾原两路,师闵益怏怏。兼屡诉以兵马赴他路备御不足,曾布因建此议。师闵得诏,果踊跃,未旬日间,已奏徱刷到四万人骑,准备出入。前此,虽丁宁戒约,所辍不过万人尔。上亦称善。(十二月壬辰,可参考二十一日辛丑上功状。)

  壬申,三省录事、都事已下功过,除尚书省已有条外,门下、中书省即未有法,理当一体,合行编修。诏给事中、中书舍人同编修【八】。

  枢密院言:「旧制选诸路走马承受,吏部应选之人虽多,止依条选差使臣二人,赴枢密院审察,取旨定差,其间历任比较稍优而人才不称其任者,亦须于数内差定一名,未副朝廷选用之意。」诏诸路走马承受有阙,令尚书吏部将见在部合选差使臣,并依旧式开排脚色,申枢密院。先以人才,次以脚色铨量,取旨定差。仍于选限内各展限五日。(旧录五日下,又有:「其吏部条内,一阙,选二员,两阙,以第三人选。先阙第二第四人选,次阙第一,勿行。余依见行法。」新本削去。元符元年十月七日辛巳,当考。)

  癸酉,御史中丞邢恕言:「谨按故宰臣王珪被遇先帝,自参知政事至宰相,备位政府,十有七年,其荷国恩,可谓至深且厚矣。一旦先帝寝疾,口不能言,陛下时方幼飻,名号未正,王珪为上宰,不能上请早定储贰【九】,为宗社至计,乃方乘时艰危,密召高遵裕之子士充,阴传言于遵裕,令伺禁奥意旨,内怀两端,其意不在正统。赖遵裕慷慨引义不答其言,且发其谋,以语当时一二大臣,遂亟协策,以定储贰之议。故使先帝之统业,获传于圣嗣,宗社安宁,以底今日。珪罪状既明白,已正典刑,然而君臣大义,不可不谨,赏罚二途,为国纲纪,不可偏废。且不忠于君者既罚,则忠于君者必赏。珪已殁于地下,既追贬,则遵裕虽死,当追赠。今止贬珪而遵裕不加追赠,无赏而有罚,犹之无春而有秋也,其可乎?臣窃见朝廷向赠范育以为宝文阁直学士,近又官其一子者。以罪元佑弃地而育独为国惜地不忍弃,故赏育,所以劝忠也。虽为国惜地,曷若忠爱其君者哉?惜地不弃者,犹加赠典,则忠爱其君者,朝廷其忍舍之?况遵裕之子士京,方珪未败已前【一○】,尝有请于朝,丐赠其父矣,前日所以不即行其言者,以珪之罪未贬也,今珪既贬,则士京之请可以伸矣。臣欲乞检会高士京前状,出自宸断,早赐指挥,依士京所乞施行,伸忠魂于九泉,示大义于臣子,以劝天下后世,不胜大愿。」诏高遵裕特与赠洺州防御使,高士京与转皇城副使。(新、旧录云:癸酉,御史中丞邢恕言:「故宰臣王珪为上相,不能建请早定储贰,密召高遵裕之子士充,阴传言于遵裕,赖遵裕慷慨引义不答。今珪罪状既白,已正典刑,则遵裕虽死,理当追赠。」诏高遵裕特赠洺州防御使,高士京特与转皇城副使。)

  兵部言:「武举马射应法而三箭上垛者,于步射等第中递升一等。策义入平等者不升,至免递降。即骑步射绝伦而策议不入等者,不得奏裁。」从之。

  御史中丞邢恕言:「刘奉世,当元佑间,先合刘挚阴为谋主,倾害策立顾命大臣,有不利王室之意。刘挚既去,即访吕大防、苏辙,内交陈衍,相为表里,遂登政府。宣仁圣烈皇后寝疾之际,奸谋逆计,皆奉世与大防、辙通同,其为恶不在大防、辙二人下。昨责郴州,阶官犹为中大夫,士论未免窃叹。近复堂除其弟当时知常州见阙。按当时年五十余,才智桀黠,有过人者。前此,其兄奉世同当时皆在京师,奉世阴谋密议,莫不通知。请罢当时常州,别除一宫庙差遣,听其自便。其兄奉世,亦乞更降授一散官,依旧郴州安置。」诏刘奉世责授隰州团练副使,郴州安置。刘当时差监南岳庙。(新录因旧录,但别书云:初上之嗣位,恕与蔡确自谓有定策功,既而确死贬所,恕亦斥不用,心恨之。其后恕帅中山,会高遵裕子士京为将官,士京庸暗,恕一日置酒,从容问士京曰:「公知元佑间独不与先丈推恩否?」士京曰:「不知。」又问「有兄弟无?」士京曰:「有兄士充,已死。」恕曰:「此乃传王珪语言之人也。当是时,王珪为相,欲立徐王,遣公兄士充传导语言于禁中知否?」士京曰:「不知。」恕因诱士京以官爵曰:「公不可言不知,当为公作此事,第勿以语人。」因令所亲信王棫崇饰诬辞,作奏而上之。王珪由是得罪。至是,恕为御史中丞,先上章乞追赠高遵裕,次乃以当元佑间附会刘挚,倾害策立大臣,论贬奉世云。」今移此段入四月二十三日,王珪贬时,邢恕未尝帅中山也,新录鴜误。吕大中杂说:绍圣中邢恕为中丞,弹刘当时云:「年踰五十,智虑过人,所以助奉世为不善者,皆当时计划也。」当时由是罢知常州。当时本常人,奉世弟也。恕欲深中奉世兄弟,故为此言。当时由是颇为世所知。)

  三省、枢密院奏:「河北、河东、陕西三路相度保甲人才小弱不堪教武艺者,皆免教。」上许之。因问:「保甲几何?」曾布曰:「三路共八十万。」上曰:「如此当减三五十万。」章惇曰:「不至如此。」先是,裁定此令,即欲颁行,而蔡卞不以为然。故且令相度,而三路皆称免,遂使行之。(相度在正月二十九日甲寅。)

  乙亥,御批:日近寒冱,京城细民累经存恤,诸军班直等,良亦艰苦,其令内库给薪炭钱有差。

  丙子,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直龙图阁张商英为太常少卿。(前月十九日加直龙。)诸王府翊善韩宗古为秘书少监。

  都大提举成都府、利州、陕西茶事司言:「应双员处监官,本场每年所收息,各分半受赏,至减三年磨勘。」上从之。

  丁丑,诏放归田里人程颐送涪州编管。坐与司马光同恶相济也。先是,上与辅臣语及元佑政事,曰:「王岩叟、朱光庭辈凶慝自肆,无忌惮,如光庭尽散河北斛斗,先帝经营储蓄,一日而尽。岩叟尤凶肆,所言皆可怪,至谓『曾肇为奸臣之弟。』」又曰:「程颐妄自尊大,至欲于延和讲说,令太母同听。在经筵多不逊,虽已放归田里,可与编管。」辅臣因历数元佑言者议论过当,而上怒颐为甚。又曰:「便与编管。」章惇曰:「合羁管。」上曰:「只与编管。」再对,又及之,后一日,遂有涪州之命。颐素与邢恕善,而恕雅不乐林希,谋与谏官共攻之。颐编管,鴜希力。希意恕必救颐,则因以倾恕,恕语人曰:「便斩颐万段,恕亦不救。」闻者笑之。(恕不救颐,布录在明年正月丁卯。建宁朱熹年谱云:「谢良佐曰:『是行乃颐族子公孙与邢恕为之。』颐曰:『族子至愚,不为足责,故人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天,安用尤臧氏?』」)

  诏京东西路提刑李昭□、检法官赵纮,各罚金二十斤。以申请刑名不当也。

  大理寺言:「本寺官,岁终比较,失出死罪或徒流罪各三人,比失入一人。」从之。(元符三年正月戊辰改此【一一】。)

  枢密院请立军人战殁听子孙与兄弟之子代充军及优恤禀假法。从之。(旧特详,今从新。)

  雷州别驾化州安置梁焘卒。(十一月二十七日。化州属广西,至京师八十一程。十二月三日,刘挚亦卒于新州。)焘诸子援吕大防例,乞归葬,不许。家属寻徙昭州。(此据张舜民所作梁焘行状增入。徙昭州,在明年四月八日。行状云,六月,诸子移置昭州编管,特勒停,永不收□。勒停,乃五月四日指挥也。)

  戊寅,吏部言:「官员本贯川、峡人任川峡路差遣,应酬奖并减半。」从之。(闰二月二十二日已有减半指挥。当考。)

  又言:「官司承告强盗,其行移公文,不得开具告人姓名,仍州县每季检举晓示。」从之。

  承事郎、通判邠州耿毅,陈献扰敌秘计。诏:「耿毅就添差充泾原路经略司勾当公事。令经略司相度所陈利害如何施行,即听以本司应副边事钱粮行收买蓄产制造器械什物等应副。令于商、虢等州闲僻地内教习,仍具施行次第以闻。」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一二】「蕃官包顺状:先寻访到邈川大首领温溪心孙结施温,今年三十二,未有官职。」诏结施温为内殿崇班。

  己卯,广西路经略安抚司走马承受段讽言:「知雷州张逢照管安置人苏辙及苏轼兄弟,与之同行,至雷州相聚。请下不干碍官司再行体量。」诏提举荆湖南路常平董必往彼体量,诣实以闻。(明年三月二十四日复命。王巩甲申杂记可参照。)

  自彗变后,皇城探事司添广察逻人数。

  是月,御史中丞邢恕因奏事口陈:「近闻皇城探事司,添广察逻人数颇多,天象变动,正当应之以静,则灾消异伏,若以动应动,恐非消弭之道。」因言「魏文帝时,民间数有妖言,帝嫉之,有妖言辄杀之。其臣高柔谏而不从,后相诬告者滋甚。帝乃下诏,敢以诽谤相告者,以所告罪罪之,于是遂绝。」上颔之。又言「辇毂之下,号为帝宅,凡布恩德,宜先诸夏,如此则舆颂欢腾,流言屏息,有不待察伺禁止者矣。」因乞官减价粜米,出卖石炭,不限多少,蠲放民僦直。言多施行。

  十二月辛巳朔,朝散郎王森为仓部员外郎。

  壬午,户部尚书□居厚言:「榷货务、左藏库南北库等官,若有事故,请从本部依店宅务曲院法,选官权管勾。」从之。又言:「欲令在京排岸司,如有催理纲运欠负,并从所隶寺监,各置簿拘管销注。」从之。(新无,可削。)

  癸未,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府李清臣知成都府,龙图阁待制、知应天府丰稷知河南府。(四年正月二十五日自中侍出知河南,十二月三日改成都府,明年正月九日复知河南。)始,朝廷命周秩密察河南变事,秩入对,上谓曰:「彼欲尽诛大臣,则将置朕何地乎?」鴜疑其不然也。时复召吕升卿于河北,令待命国门,俟体究果有实状,即遣如岭南族元佑责降诸人。秩寻至河南捕刘唐老等别屋,仍辟程公孙专体访于外。公孙,素名能刺人事者也。于是更徙清臣入蜀。秩徐考验唐老等,实未尝谋变,而「欲诛大臣」之语则有之。乃具奏语:「初不及乘舆。」上亟诏勿治。唐老等皆释去,升卿亦还河北,清臣知河南如故。(清臣复知河南,在明年正月九日。升卿还河北,曾布尔日录,明年正月二十二日辛未,哲宗有此语。

又二月十七日丙申,始差升卿察访广南,三月四日癸丑,乃罢。疑察访与刘唐老实是两事,初不相关,当考。此事据王巩甲申杂记增修。周秩为京西漕在六月十六日,令秩赴阙上殿在八月一日。刘唐老责桂阳在此月十七日。清臣复知河南在明年正月九日。清臣行状云:「自河南移成都,不行,嫉清臣者,犹风监司窥清臣,而清臣谨审,至无隙可见,乃摘中书旧事。夺清臣资政殿大学士。」事在明年七月二十四日。行状所云「风监司窥清臣」,此亦是王巩所记周秩推治文、刘事也。然刘唐老对狱,实录及他书绝不见,惟王巩及曾布略记之。文及甫先对狱同文,见八月十六日,不闻此外更有逮捕。并当考。王巩甲申杂记云:「周秩重实,大观元年九月得吉州守,过高邮,言绍圣中,有洛人告言:『文及甫、刘唐老与李邦直等将生变,诛章子厚、蔡元度诸人,下至两制、侍从皆及之。』

召重实为西京转运使推治之,以其尝攻文潞公也。朝旨令先推究体访,候有状即治之。又以运判周纯为知情不告,云『将引用岭南谪降元佑人同力为之。』哲宗召重实谕曰:『欲尽诛族大臣已下,则将致朕于何地?』又召吕升卿,令国门听旨,俟其有实,即遣族诸人于岭南。重实既至西京,即捕文、刘,置运司别听,且辟程公孙专管勾察访于外,久之无状,而『诛大臣』之语,则有之,凡三请自裁。未几,罢邦直。久之,公孙忽得二张秀才密语,云『候上意变,必用元佑人。』乃有族诛之举。重实即具奏,且言『元不及乘舆』。不数日,令文、刘逐便、吕还朔部,并更不推治。哲宗之明之仁,今世无知者。以元旨极密,公案一宗并元状悉不在有司,虽朝廷悉无知者。公实藏其家,终当上之。

乞实录书之。」公孙,喜刺人事者也。周秩,四年正月二十四日自浙宪除京西漕,闰二月十七日改淮漕,六月十六日自淮漕改京西漕。周纯,三年三月十一日以江西提举为京西运判,元符三年五月犹在京西【一三】。吕升卿,四年十一月十五日自京东运判改河北,元符元年二月十七日察访广南,三月四日罢察访。按曾布尔日录,元符元年正月二十七日辛未,哲宗有「升卿不住,且令往河北」之语,然则升卿先自河北召至京师,既还河北,又有察访广南之命。其察访广南时,未必在京师也。董必,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必先以湖南提举往雷州体量苏辙、轼,又元符元年二月十七日,察访广南。后得刘跂辨谤录,载刘唐老说文康世所告事,果与同文狱不相关。跂云云,已附注八月十三日甲午,今别注此:建中靖国元年三月七日,跂就刘唐老家见唐老,唐老说:「丁丑年六月中,文康世告妻父蔡硕,言及甫与唐老密谤时事【一四】,言『不久必变,惇必灭族,余执政必窜。』

又云『康世见刘唐老亲说。』硕使康世形于手笔,磶往见蔡卞。遂有旨下监司周秩根究。此事未了,九月中同文事又大作,遂先摄及甫下同文狱,后来方兴洛狱。」跂见曾右相说,先因刘唐老事,后有文及甫事,与此相符。然不曾问得洛狱后来如何结绝,必有知之者,当问。)

  枢密院言:「因战阵斗敌被伤、杀、虏人口,管押官敢减落人数,或妄申逃亡者,并以违制论。许人告,每名赏钱五十贯文。仍委监司觉察。」从之。

  尚书省言:「元丰度支令,『上件科买物,应改罢若减者,听以额所责,属计价费封桩』后,增注文称:『无额者,以三年中数,因灾伤或特旨免改者非。』今乞删去注文。又『令诸国用物所科供,非元科供处者,听以封桩价费还之』后,增入『其千贯以下,不在还例。』今乞删去。」从之。

  鼎州团练使新州安置刘挚卒。(十二月三日癸未。新州属广东,至京师凡七十程。)先是,蔡京、安惇共治文及甫并尚洙等所告事,(八月十五日,但有李洵姓名,尚洙事,具元符元年二月三日壬午。)将大有所诛戮,会星变,(九月五日。)上怒稍怠,然京、惇极力锻炼,不少置。已而焘先卒于化州,(十一月二十七日。)后七日,挚亦卒于新州,觽皆疑两人不得其死。明年二月,朝廷乃闻挚死,不许归葬,家属,令于英州居住。(此据刘跂辨谤录增入,乃明年二月十九日圣旨也。)其五月,狱乃罢。(五月四日,人疑梁、刘之死,据邵伯温辨诬,伯温云:「上批出勿治挚等,则未必然。」今但云「上怒稍怠」,具注在明年三月九日。)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奏:「勘会诸路就粮驻泊禁旅万数不少,破坏军制,无甚于投换之弊。夫使在营无过之人投换,则非人之常情,使逃亡作过之人投换,则非边防之利。今日开边,逐路各有新建城寨,创置军营,招填兵士,各务早及数目,多将逃亡作过之人投换,刺填,有利无利【一五】,深不可取。夫人之常情,岂不有父母妻子之爱?自非累作过犯,不容于本营,或负罪避刑,或剽窃官私财物,岂肯离去父母妻子,窜身山林野草之间?兼逃亡之后,不为盗贼,何以为生?往往杀人取财,幸不败露,一有新建城寨,官中急于招填,则乃辐僟云集,争往投刺。官司不问来历,不究行止,一切收接,他人莫敢谁何。洎至填刺之后,常令役使优轻,即且贪恋衣粮,不作过犯。若稍较重难,或钱物入手,必便逃亡、盗用,无所不至。其弊更有大于此者,昨来进筑平夏城时,曾捉到细作一名,系投换在兰州定远城逃亡军人郭亨,投换之弊如此,岂得不革?欲乞朝廷特降指挥,今后诸路新建城寨,不许投换逃亡作过之人,如违,所由官司,并重立刑名。若新建城寨阙人戍守,须合创置军营,猝急未有人投刺者,委逐路经略都总管司,于诸军指挥,取自情愿投换。若或不足,即于诸军拣选改刺拨填,各优支转军例物。则极边城寨,各得审谨行止,堪任使唤之人,为边防经久之利。」

  贴黄云:「本司五月间,曾差使臣管押马三十九匹,往第八将交割,有渭州蕃落第二十指挥十将李孚,用钱物将龏下瘦弱马换却第八将马。事发逃亡,见行收捉未获,所有干证人送在所司根勘,虽经赦恩,结绝未得。其李孚却在兰州金城关投换蕃落第九十六指挥,日近兰州来渭州勘会本人请受则例,虑是于投换处,便补旧名管十将名目。契勘李孚换易官马刑名事发逃亡,却往他处投换,便得旧日军职名目。兼见今渭州司理院,缘李孚换马事,禁系干证人在狱,守待本人首获结绝,本州岛见差人勾追。向若不因会问,本司何曾得知?刑狱何由得结绝?投换之事,长弊容奸如此,伏乞深赐详察。又契勘本路新建灵平寨,创置蕃落保捷兵士,元许本路诸州军兵士投换,共不满二百人【一六】,自四月后来至今,已逃走过四十九人。投换之人,使在新边,不可倚仗如此。伏望朝廷详察,今状所陈事理,特赐止绝。」诏陕西、河东路新建城寨,今后不许逃亡军人投换,如违,并以违制论。(此以章楶奏议增入,须删取其要。)

  甲申,辽国遣使保静军节度使耶律永芳,副使中散大夫、守太常少卿、充史馆修撰张商英,来贺兴龙节。

  乙酉,诏侍御史董敦逸降一官,知兴国军。以不觉台吏擅收敕牓,因奏御不实也。(敕牓事,当考。十月三日【一七】,安惇、周之道同勘李奇。)

  诸王府侍讲朱绂为翊善,记室参军傅楫为侍讲,太学博士何执中为记室参军。

  诏:「元佑赦文『户绝之家,官为立继』指挥,勿行。」(三年十二月五日已罢此指挥,今又别出,当考。)

  庚寅,诏罢独看。故事,每宴前一日,御宴殿,阅百戏,至此罢之。

  壬辰,锺传奏统熙、秦两路兵四万骑出塞,传前此未尝奏议,忽约陆思闵同出,曾布疑章惇实阴谕之。

  泾原又奏姚雄统兵万骑趋天都,两路不期而会,然觽皆恐其无功。上亦以为然。

  甲午,诏统熙、秦出塞将士特支后三日,泾原奏人马至天都,入监军司搜空,一无所见而还。上曰:「劳敝士马殊无谓,锺传若更如此,当行法。」(二十一日,促传具功状。)

  于阗国及西南罗蕃贡方物。(甲午十四日事。)

  太学博士白时中为正字。

  乙未,诏右朝议大夫郑佑、承议郎李仲各迁一官,仍减二年磨勘。内郑佑依四年法比折,朝请郎黄思转一官。并赏治水功也。又诏减三年磨勘,仍依四年法比折。又诏郭知章、李伟、王孝先各迁一官,中散大夫王令图赠左中散大夫。赏首建言及主议河功也。

  诏五月六日所降朝旨,同管勾陕西坑冶铸钱许天启,依提举常平官条制刺举官属官一节改正更不施行。(十二月十五日圣旨改正,五月六日指挥。)

  丙申,诏:内殿承制、合门祗候张忠,为系先朝从龙,特以合门祗候年劳并理过磨勘年月,与除合门通事舍人。

  丁酉,诏秘阁校理刘唐老落职,添差监桂阳监盐茶酒税、卖矾务。以唐老元佑奸党,时出险言,故有是命。(新录改云:以唐老元佑党人,故有是命。盖不知险言曲折也。曲折已具八月十三日甲午,今附。用旧录。元符二年十月十二日庚戌,文及甫落职,仍知均州,不知所坐,当考。王巩甲申杂记云。)

  泾原路都钤辖王湛为沧州总管。(元符元年十月二十九日,自麟延改澶州。)

  戊戌,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为左司谏。初,章惇、蔡卞以次升元丰时所擢,元佑间多持节在外,未尝显用,谓次升必怨望。绍圣初,特除御史,欲其出力排元佑臣僚,以为己助。次升首论敕牓反复,又言常立、周穜、郑居中:穜尝乞安石配享;立亦卞死党;居中乃卞姻家,论之尤切。自此惇、卞不说,尝令太府少卿林颜致诚悃于次升,且曰:「公自湖外来,复登宪府,皆己之力,苟相助,何患不得美官?」次升对曰:「次升知守官而已,不知其它。」更诮颜任卿监,乃为宰执传风旨邪?颜,福州人也。于是惇、卞屡以事媒孽次升,赖上知其朴忠,尝因陛对,宣谕曰:「久不闻谠论。」会次升辞言职,惇、卞欲乘间出之,拟优除职名河北转运使,上曰:「一漕臣之职,岂无其人?陈次升敢言,不当令去朝廷。」寻有是命。当曾布亦尝白上曰:「窃闻次升有章乞罢御史,次升久在言路,无所阿附,觽所共称,不可使去言路。言官唯董敦逸、郭知章及次升三人久在职,然皆以劲正,为觽所称。敦逸既以山野贬,知章又蒙选擢。」上云:「知章选擢甚峻。」布曰:「非出圣意,何以有此?惟次升久不迁,以资任言之,侍御史、司谏皆所宜为。」上曰:「好!好!」布又言:「圣意虽以为可,然三省皆不悦,愿赐主张。」上曰:「只俟见文字便指挥。」既退,林希谓布曰:「上许可未有若今日之快也。」(布录此段在丙申日。)于是布言:「次升遂除司谏,深慰士论,非出自圣意,何以得此?」黄履亦曰:「非出圣谕,岂可得?」上曰:「履常荐之。」又曰:「邢恕亦称其无心。」布曰:「次升每事与执政为敌,如此岂易得?」上曰:「诚无所附丽,然论事亦多簄。」又笑曰:「恕亦称其无心,是可信也。」布又言:「次升虽已进,然殿中俱阙人,愿更留圣意审择。」上曰:「固当然。」布曰:「他人,臣所不敢及,如刘拯、邓棐,必不可用。拯交通,陛下所知,棐粗尤甚。」林希曰:「拯在绍圣初,犹曾论事,若其朋附,或所不免。棐蠢然无知,但知倾身朋附人尔。」上曰:「拯不可作言官。」布曰:「蔡蹈知久权殿中,必不免次补,若更用棐,即是蔡京所荐,岂得稳便?」上然之。(布录此段在壬寅日。)

  乙亥,大理寺言:「外州军人逃亡于京畿,首告者,除犯死罪及强盗或杀人罪不至死,并元系凶恶及死罪贷命充军,不以今犯轻重【一八】,并从本府断遣外,余据所招罪先犯次断决讫,具录情款、合用条格,并所断刑名,牒送元逃处勘鞫,依法施行。如勘鞫得不实,其已决之罪,并不在通计之限。已上未至本所,逃走于京城内及畿县捕获者,并杖一百。」从之。(新削。)

  辛丑,枢密院言:「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判官锺传,统领本路并秦凤将兵出塞讨荡,斩获约四千级,及杀获首领颇多。」诏:「得功将佐士卒,令传速具功状,从锺传审察以闻。」(十二日壬辰【一九】,十四日甲午,可考。此即白草原之役也。元符元年正月五日,九月十七日,七月八日,慕容将美推勘,九日徐彦孚制勘。)锺传奏获级四千,数百里间,牛畜斩获殆尽。秦凤亦奏获千三百二十一级,钤辖首领十三级。传以五日出师,六日逢敌击散,诸将分诣剉子山、吹鄂特川、白草原等处,各有所斩获。章惇恐其所奏首级过多失实。诏令结罪保明,差官覆按,又遣使赐茶药,催具功状闻奏。(锺传神道碑,郑居中作。绍圣四年十二月出剉子山,讨白草原,俘馘四千,遣幕官董采诣阙,请合泾原师【二○】,趁天都山、南牟会,置州与寨。自驰赴章楶议,谓楶曰:「公能出师,当以熙河节判归公,公不自行,请分泾原师以从。」【二一】楶难之。又议「既城天都而粮或不继,须五月草深乃进,约公同奏。」朝廷诘其说,公曰:「议独出己,楶无与也。」正月,以白草原捷奏,加集贤殿修撰,锡三品服,迁知熙州,兼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公事。通远军康谓、李深请城浅井,公疑彼无泉,檄使审视。谓、深因请城,二月,兵出,果无水,不克城,如公所料。三月,移师筑颠耳关,朝廷赐名曰通会,会州望在咫尺矣。已而坐前奏议异同,筑浅井不城,方褫职降秩,签书经略安抚司公事。复有告白草原冒赏者,再降宣德郎,谪监永州税。元佑元年三月十六日,责永州监税。据曾布尔日录传此责乃坐奏报进筑反复,劳敝秦凤兵马耳。白草原冒赏事,犹未发也。当考。)

  诏:「西界归附部族,除给与地土住坐耕种外,仍依例支破口食,候及三年耕种有序日住支。其不该支赐之人,须合给与钱物,充营生住坐之费。令经略司相度,据人数于应副边事钱内量给。每户毋得过十千,单身人毋得过三千,人口多者比类支给。务令可以安存,不至失所,亦不得过有縻费。仍令所属官司严切约束保管之家,不得非理劳役。」

  监察御史蔡蹈言:「请下礼部,裒聚近年科场及国子监公试所出题目,编类成策,藏在礼部,每遇科场或国子监□试,牒送考官照用。」从之。

  壬寅,诏前彬州洛容县令黄佺改宣义郎【二二】,以佺在元丰间说谕溪峒诸酋那田洎新附蛮人万余,赏功也。

  诏皇太后、皇太妃生辰,本殿祗应人推恩,并依元丰格。其元佑四年九月裁损指挥,勿行。(旧录又云:「以元佑中立法裁损,非所以示优崇也。」新削去。)

  详定一司敕令所言:「京城内汴河两岸,各留一丈五尺为堤面,官私不得侵占。承告侵占京城内堤岸者,检定送开封府,其赏钱乞先以杂收钱代支,却于犯人理还。京城内汴河堤岸人户,辄有侵占者,许人经都提举汴河堤岸司告。」从之。(新无。七月十日御札,当考。)

  诏户部每岁春季内,具诸路转运等司起发上供钱物多寡,职事修废最甚之人,保明申尚书省。

  癸卯,御史中丞邢恕言:「开封府东明县主簿何夷权知县事,人户限内陈诉旱伤,不为受理,致诣本台陈诉。乞下提点司,据分数体量蠲放【二三】。其何夷,乞赐冲替。」诏:「提点府界诸县镇郭时亮体量诣实,毋容侥幸,亏损官私。」既而何夷竟免黜责,邢恕谓章惇实抑己,(恕申实录院,云章惇按察不行。)寻奏疏言:「臣窃惟执政大臣欲擅权者,必先摧沮台谏官。台谏气夺,则无敢议己者,然后得以专辄用事,封殖朋党。明圣有为之主欲收揽权纲者,必先择台谏,非其人则或废黜,或他迁之。如得其人,则须听用其言。然后执政大臣不得专权用事,威福不出于己,则朋党自然破散,髃下莫不一意以事君,忘私而徇公,则主势隆于上,治道成于下,非小补也。今陛下圣明,容受尽言,惟恐不及,而执政大臣近多沮抑其言,台官寖弱【二四】,则大臣寖强朋党牢而不破,陛下未得优游仰成也。伏望圣慈,常切斟酌消息,勿令台谏太弱,台谏太弱,则非国之福也。凡臣为此言者,非为己游说也,使臣为一身计,则少立怨敌,从容迤逦,奉身而退,岂不善哉?然则臣之区区,乃为国计,伏望陛下留神幸察。」

  又奏疏云:「臣窃以朝廷置御史中丞,本以救执政大臣之所不及,且防其私邪,其责任甚重。然其权力甚轻,若优游养交,乃能可全,即明目张胆,真欲举职,鲜不见殆。何则?御史中丞徒能言尔!及其进呈开呈,行与不行,全在执政。言之与行,岂可同日而语哉!其不敌一也。御史中丞止于一身尔!虽有小御史辈,(时无御史,殿中御史也。)人微言轻,不足倚重,执政大臣若协力相济,动辄数人,觽寡之势,较然不侔,其不敌二也。御史中丞,若人主信用,止于稍能为人祸尔!执政大臣兼能为人祸福,可以鼓动人情,为之羽翼耳目者觽,其不敌三也。御史中丞得对清光,近者踰旬,远或弥月,而执政大臣日见人主,亲簄之迹不同,其不敌四也。御史中丞风闻言事,近于道听涂说,执政大臣亲秉政事之权,事无巨细,皆摭其实,与之角论,详略得失,固不相当,其不敌五也。臣今操五不敌之势,以与执政大臣抗,其不胜必矣。臣朝暮求对,期少倾竭底里,顷刻之间,不能尽言,故辄先事陈露。伏望圣慈特垂省览,察其用心,则死生幸甚!」

  又贴黄:「臣顷亦尝陈此意而不能详也,今兹邪正交争之际,不免究极其说,再□宸严,望赐怜察!」

  又贴黄:「今使臣不胜而去,若执政大臣忠纯无私,则有何不可!如其不然,则人主独立于上,而大臣朋党遂成于下,非徒臣身危而已也。」

  御史蔡蹈言:「臣窃见本台近日节次接过开封府东明县百姓六百九十八状,计一千八百五十九户,为陈论今岁夏旱,依条披诉灾伤,本县不为收受。内一百十七状,计二百七十六户,称系泾县【二五】,不押,不显官员名位,外五百八十一状,计一千五百八十三户,称主簿权,不押。臣取会到知县李升,缘故参府主簿何夷权管县事,未委本官何为不受前项词诉?臣伏思京师为诸夏之根本,天子施德布惠,必先及之,所以重本而驭末也。近者风雪连阴,小民艰苦,陛下深轸睿慈,蠲免房金,以至再三,而悯其炊爨不属,增场出炭,捐直赡民,以惠养京师之人,可谓厚矣。至于国门之外,数舍之远,农亩岁荒,而民无所赴诉,是岂陛下优养畿甸农民之意乎?畿甸之近,且犹如此,则其它邑灾伤,民被扼塞,既远在数千里外,不能皆赴台察,则陛下何从知之乎?信如民言,则夷任民官而违法害民,罪不可赦,升为长吏而殊无按察,佐官权县,不受灾伤词诉,亦合劾治【二六】。欲望圣慈遣使体量,如见的实,即乞速赐指挥施行,以戒天下苛刻之吏。」

  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言:「乞自今文臣带兵钤及监司职任者,朝辞日,不许援例不对,并不上殿。」从之。(十九日已除司谏,元符元年三月末、六月末可考。邸报具载言章,今附注此。「臣僚上言:臣伏见合门并更不上殿者,比年以来,文臣或领监司职任,或带一路兵钤,朝廷委任非轻,岂无事件可禀圣训,面奉睿旨者乎?盖缘选任之际,未必得人,人材阘茸,或缘老疾不敢登对,恐陛下察知,必有显黜。攀援此例,更不上殿,非所以称选任之意。欲望圣慈,特降指挥,今后文臣带一路兵钤及监司职任者,朝辞日,并须上殿,其余即依上条施行,取进止。」三省同奏,圣旨依奏。)

  鄜延路经略司言:「龙神卫四厢都指挥、吉州刺史、副都总管王愍,保明到应总修筑、防拓部役官员使臣等,乞赐推恩。」诏:「王愍迁一官,回授与有官儿男两人承受,各特转一官,仍赐银绢各一百匹两。余人等第转资,减年磨勘循资,及赐银绢有差。」

  成都府转运司言:【二七】「乞逐路将用举主升资选人,先具举主、考第、到司公参月日,申吏部会同违碍【二八】,符下理公参月日名次射阙。」从之。

  淮南转运副使林卲言:「按敕令,官员能察纲运妄称水火、贼盗者,与第五等酬奖。恐赏轻不足以劝,改为第四等。」从之。(新无。)

  河东转运判官吕伸甫为发运副使,通直郎李譓为河东转运判官。

  甲辰,三省言:「熙宁年,兴市易务,本以通有无,利商贾,抑兼并。元佑任事之臣,不深原先朝立法之意,一切罢去,民实病之。」诏:「户部、太府寺同详立法惠意,复置市易务。许用见钱交易,收息不过二分,不许赊请。监官惟立任满赏法,即不得计息理赏。其余应杂物,并不许辄有措置,限十日条画以闻。」

  诏置都大兵籍于兵房。枢密院自熙宁始置兵籍,然逐月逐季揭帖进呈,每次揭去旧数而不存按检,故日前兵数皆无籍可考,于是立式,令承旨司岁终造都籍,具在京府界诸路驻泊就粮正兵、汉蕃弓箭手、蕃兵巡检下士兵额,管见阙,见管数,进纳入内,别写一册,申枢密院。自是兵籍乃始可考。曾布白上曰:「先帝初置兵籍,便合如此。有司奉行不如法,而朝廷未尝检察,故失于措置尔。」

  责授黔州别驾涪州安置黄庭坚,移戎州安置,以避部使者亲嫌也。

  荆湖北路转运司言:「衙前般运官物,元丰条制已备,元佑中增入:『如难为津般,许官司相度,量添钱数,各不得过三分之一。』今欲删去。」诏并依元丰令。

  大理寺言:「近敕皇城门以内窃盗者,并依京城窃盗常法加等,及递增远配,仍立奏裁法。缘犯在禁庭,合奏禀,欲乞应有似此犯盗罪人,并依本寺自来请实例,约定刑名,封入奏断。内情法不称,或事体稍重者,仍从本寺别行声说取旨。」从之。(十一月四日敕。)

  乙巳,辽国遣使益州管内观察使萧括,副使东上阁门使、海州防御使张搋,来贺正旦。

  诏陕西、河东逐路经略司:「除举人不得带随军外,如有因负犯停废官员,实有才武,可备战斗之人,即先具姓名及元犯因依,奏俟诏旨,许随军出入。如擅遣行,不以立到功效大小,更不推恩,其将佐等,辄以随行当议重行黜责。」

  诏陕西、河东路经略司:「告谕汉、蕃兵,如遇军行,尚敢携老幼妇女首级送纳,或将佐知情盖庇,尽以违制论。诸色人刺配近南州军,将佐情重者取旨。并许人告,每级赏钱五十贯,其将佐等虽不知情,及受纳、经历官司不检点、省察,致已推赏者,各减二等,并不以赦降、去官原减;其妄冒之人,仍不用荫。走马承受常切点检觉察,及经略保明功状内,具委无夹带老幼妇女首级,结罪保明以闻。如朝廷察访得知,或因事彰露,其帅臣并走马承受,当议重行黜责。」

  提举淮南东路常平李延嗣为成都府路转运判官。(八月末,李深云云,可考。)

  提举京东西路常平王□方□□□瓦□为京东路转运判官。(元符元年九月十七日,□方□□□瓦□罢。)

  戊申,大理寺言:乞立人吏互相保任法。从之。(旧特详,今从新。)

  吏部言:盗应备赏,而犯人无财产,或不足者,徒伴并知情干系应罪人均备。从之。(新无。)

  御史蔡蹈言:「臣昨者窃闻陛下欲幸北郊,有司请役万夫以除道路,而陛下爱惜民力,特罢此行。京师之人,无贵贱老幼,皆欢呼鼓舞,称颂圣德。以谓时方苦寒,不忍以非时游幸,重劳民力,此尧、舜之用心也。两日来,又闻圣旨:『止罢都水监所差夫役,所有车驾游寺,卜日已定。』不识宸虑何为复有此行?臣愚窃惟陛下所以犹豫未决者,不过以帷宫初成,工徒望幸,以觐赏赉尔。然属此严冬,寒气栗冽,銮舆往还,远在十余里之外,奈何以工徒望幸而轻圣体乎?前日之刈麦观谷,劳农劝耕之举,时陛下以事皆辍而弗往,今其游幸,非时无名,其犹不可以已乎?孟子曰:『吾王不游,吾何以休?』都人士庶,固欲仰瞻仪卫,而区区蝼蚁之情,乃以寝罢为愿,岂无意哉?伏望垂慈,俯从觽欲【二九】,若重念工役之劳,特推恩施,则戒饬有司施行,何必亲屈至尊,以劳人动觽也?」(十一月十八日罢北郊,蔡蹈言,不得其时,今附见冬末。明年正月二十五日,幸北郊。)

  是月,遣蕃官东上合门使、雄州防御使李忠杰,依旧充熙河州部落子将。并忠杰子皇城使、贺州刺史世恭,并权令赴泾原路准备使唤。从章楶奏请也。(此据楶奏议增入,元符元年六月十四日,可考。)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者三十九人。天下户部主户一千三百六万八千七百四十一,丁三千三十四万四千二百七十四;客户六百三十六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丁三百六万七千三百三十二。断大辟三千一百九十二人。

  注  释

  【一】辄请以昌衡出帅广东所迁两官易近上职名「帅」原作「师」,按宋史卷三五四路昌衡传,昌衡曾知广州,而无出师之举,今据阁本改。

  【二】召人取情愿赴场中卖「卖」原作「买」,据阁本改。

  【三】前知泗州王英言「英」,阁本作「瑛」。

  【四】令转运司所在置局制造「造」字原脱,据阁本、宋会要食货四一之三○补。

  【五】送所在商税务鬻卖「在」字原脱,据宋会要食货四一之三○补。

  【六】乃是滥数「是」原作「至」,据阁本改。

  【七】如所举乖谬「如」原作「或」,据阁本改。

  【八】诏给事中中书舍人同编修「诏」原作「召」,据阁本改。

  【九】不能上请早定储贰「上」,阁本作「建」。

  【一○】方珪未败已前「败」,阁本作「贬」。

  【一一】元符三年正月戊辰改此「正月」,阁本作「五月」。

  【一二】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河」原作「宁」,据宋会要蕃夷六之三一改。

  【一三】元符三年五月犹在京西「三年」,阁本作「二年」。

  【一四】言及甫与唐老密谤时事「密谤」原作「察访」,据阁本及文义改。

  【一五】有利无利上「利」字疑有讹误。

  【一六】共不满二百人「二百」,阁本作「三百」。

  【一七】十月三日「三日」,阁本作「二日」。

  【一八】不以今犯轻重「今」原作「命」,据阁本改。

  【一九】十二日壬辰「日」原作「月」,与下句不一致,按上文锺传乃出师于「十二日壬辰」,今据改。

  【二○】请合泾原师「师」原作「帅」,据文义改。

  【二一】请分泾原师以从「师」原作「帅」,据文义改

  【二二】诏前彬州洛容县令黄佺改宣义郎按洛容县属广南西路柳州,疑「彬」为「柳」之讹。

  【二三】乞下提点司据分数体量蠲放「量」字原脱,按下文有「体量诣实」,据补。

  【二四】台官寖弱「台官」,阁本作「壹谏」。

  【二五】称系泾县各本同,惟原文意不可解,疑「泾」为「经」之讹字。

  【二六】亦合劾治「劾」下原衍「法」字,据阁本删。

  【二七】成都府转运司言「成都府」原作「成都司」,据阁本改。

  【二八】申吏部会同违碍「同」,阁本作「问」。

  【二九】俯从觽欲「欲」原作「役」,据阁本及文义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四

卷四百九十四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正月尽是年二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四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元年(戊寅,1998)

  全  文

  春正月庚戌朔,不视朝。

  壬子,朝奉大夫周鼎为大理少卿。朝奉郎、新除权发遣河北转运副使吕升卿加直秘阁。宝文阁直学士、知永兴军李南公知成都府。(九月乃移李清臣。)

  甲寅,监察御史邓棐兼殿中侍御史。(癸酉二十四日曾布云云。)

  三省言:权工部侍郎郭知章奏:「顷任御史,以言为职,虽尝建明河事,然非同水官任责,愿罢所迁一官。」从之。

  枢密院言:「比令陆师闵以秦凤兵偕熙河路锺传等自颠耳关进筑,请令约期会泾原、熙河、秦凤三路之师于天都暨平夏城一带,各据地形险要,进筑其城。天都者,须一千步,次八百步至六百步,以旬日内工毕。其一千步者,当议建州军,权以隶泾原路。如兵数多,而天都、平夏屯聚有余,即复进据要害之所,以通接平夏。俟毕,选留泾原、熙河两路兵将戍守天都城,及择可任以城守者暨以次将吏以闻,即罢三路兵。其泾原宜修筑九羊谷等处,熙河、秦凤宜修筑冷牟暨青南纳心、颠耳关【一】等处合须城堡,仍计度先城其处,及以次各若何修筑,通接平西寨。令兵势附近,缓急互为声援。仍令传既受命,即乘驿诣泾原会章楶,讲究军行、进筑、馈运、刍粟、戍守、兵马等事,皆豫为计。军既行,楶宜以故事带经略等司职驻于近边照应,若楶暨师闵所不至处,其三路兵将并听传节制。」诏章楶、锺传等审见贼势困敝,所会三路兵力可保无虞,即乘机会合出兵如前议,若敌情未可举动,亦详具利害,画一事状,保明以闻。

  上以关中岁饥,深以和雇车乘劳民为念。曾布等皆言:「此事果济,则边事庶几可了。小扰固不免,亦暂劳而永逸及民。」上意恻怛,再与三省议,降诏丁宁三帅及监司,令雇脚乘价务加优厚,仍听借支,诸司封桩钱许以除破,即日颁下。布又作书谕传,以但令官司经历处不留滞阻节、减克,得实惠及民,则指三百万缗为脚乘之费,朝廷所不吝。若残敝民力,不如诏旨,亦必痛行无恕也。

  又言:「孙路奏,金汤、白豹据横山之麓,环以良田千顷,请皆建筑城堡。已可其奏。而路复言定边川盠移二处皆占横山美田万顷,请悉建城,据贼必争之地。亦降旨:如机会可乘,即先要切,以次进筑。而路复言贼境韦章巴史骨堆、曲律三六等处皆宜进筑,其前议灰家觜等处请权停。按路前后所上奏,未审某处最据要害,为边防经久之利。其曲律三六等处深在贼境,如何设置斥堠,经久备御,可保无虞。」诏:「孙路所计度宜先要害,相视道路通达,水草丰足,良田可耕【二】,险固可守,异时无烦朝廷馈饷,缓急声援可以相接,即以便宜措置。」(二月二十九日灰家觜毕工。)

  戊午【三】,新知成都府李清臣依旧知河南府,丰稷依旧知应天府,其新除告并令缴纳尚书省。(四年十二月三日改成都,今复还,其详具初移成都日。)

  右谏议大夫安惇权国子祭酒。朝奉大夫李执柔为职方员外郎。

  三省言:「知枢密院事曾布近以恩例陈乞李邈监润州酒。吏部用元佑条不行,若用熙宁、元丰条例即无违碍。」诏令依熙宁、元丰条例。(旧录云复先帝陈乞法也。)

  先是,青州有县令以书抵蔡卞云,或传龚夬谏疏,云上外信奸回,内耽女宠,其言多讪时政。卞以示章惇,惇遂白上,委知青州吕嘉问究之。嘉问究见伪为夬书者干连五十余人,遂下嘉问推劾。(此据曾布尔日录【四】,乃去年十二月十五日事。)于是中书舍人沈铢言:「青州制勘院奏,勘得单立所传文字,系胡洁己将江南潘佑上李煜表改作龚夬姓名,毁谤指斥,乞委本路监司审察。」诏京东转运副使王瑜录问。御史中丞邢恕言:「臣闻胡洁己公案已上,听探得之,不知其详。然臣愚意以谓,若事涉大逆不顺,或指斥情理切害,自有国法,臣子所当共弃,若虽涉指斥,而情理不至切害【五】,或止于谤讪之类,则蝼蚁微物,不足以污斧钺。欲望睿慈稍从□贷,适足以增光圣德,慰安人情。」又言:「前日张天悦处死,既是刑余无赖之人,又其言上斥神宗皇帝,诛之固宜。(天悦死在四年闰二月。)今胡洁己缘系命官,若其言不如天悦之甚,即乞圣慈斟酌行遣,臣更不敢宣漏。」恕时与章惇已暌,意惇必引天悦为例,故有此言。然洁己狱后亦莫知如何结竟云。(单立何人?王瑜四年正月二十二日除京东运副。刘昱、王蒙坐荐洁己,五月十九日各罚金,当并入此。)

  诏令张询候锺传等出界,即带本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公事赴平西寨以来权驻札,就便照会应副。先是,上谕枢密院:「锺传当推恩,须便与正差遣。」又曰:「张询非帅才,人人皆言其不可为帅,兼一路两帅殊未安。」曾布与林希皆曰:「诚如圣谕。」退见章惇,惇犹欲主询为帅,布笑而已。布初欲除传为副帅【六】,觽议以为未安,布曰:「上意亦欲与正帅名。」惇遂已。及进呈,欲除传待制,上未允。布欲与更迁一官,亦不从。布曰:「当与服色。」上从之。(布录此段在戊午日,今附见。十七日传正帅名。)

  庚申,朝献景灵宫,至于辛酉。

  知齐州吕公雅提点江南东路刑狱。(去年十月五日可考。)

  癸亥,幸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观、醴泉观,还向宣德门,召从臣观灯。

  乙丑,吕惠卿奏:「遣副总管王愍出界讨击,自丙辰与西贼血战,丁巳归,贼来追,又与之战,获首领以下千三百级。所部之万千人,将官石福阵亡,贺文密重伤,使臣战没者三人,士卒十余辈。」诏赐惠卿以下银合、茶药有差。(实录:「丙寅日,密院言:王愍等统兵出界讨击,斩获千余级。诏赐惠卿以下银合、茶药有差。」今用曾布所录别修,仍以丙寅所赐,就乙丑日书之。吕惠卿家传:五年正月,惠卿复遣王愍护诸将自塞门出,七日至达克鄂对,陵结鄂裕合两州监军迎战,愍督诸将击之,自寅至未,大破贼觽,追奔十余里,斩首千余级,焚族帐积聚,收其衣甲器械,八日旋师。贼以铁骑万余来追【七】,至十里井,愍令军中舍弓弩,以短兵冲击,复破之,斩其四州戴金环大首领以下三百余级,全师而归。

惠卿乘敌觽骇散,士气腾勇之际,又进筑米脂、开光【八】、临夏、那娘、白洛凡五堡寨。其防城之具,自器甲、笓篱至于油炭、灯草,其版筑什物,自锹杵、布袋至于观檐、洒子,其合用物料,自楼橹、材植至于钉线、麻梼,莫不毕备而往。与平羌等凡九城寨,皆在大里河川长城岭以来,并据横山膏腴要害之地,自东徂西,气势络绎,边面取直,不复如昔时与生界犬牙相参矣。惠卿虑执政之见憾者又抑兵功,因取前后所降朝旨条上之,且乞留中,曰:「臣先准枢密院札子,奉圣旨,令臣体问相视米脂、细浮图、声塔平、石堡、塞门、黑水至大里河、长城以来,选择地利,从长进筑。臣计本路横山膏腴要害之地无过此数处,而其远不过大里河、长城岭以来,若不委自本路从长择利进筑,一一奏候指挥,往还旬日,必致有失机会。

则上件朝旨已得详尽,而故安远寨发兵兴工已得指挥差保甲般运,而忽降朝旨放散,臣深以为疑,续见贼人有机会可乘,而细浮图、声塔平正在大里河之内,既有许从长择利进筑指挥,臣遂一面奏知,计置进筑毕工【九】,别无阙误。自后又准三次朝旨:今后进筑,先相度利害闻奏,候得朝旨,方计置人功物料,乘机会兴功。前后更有似此指挥不一,各有相妨,臣皆未知所遵依。前具札子申明【一○】,准枢密院直批,若踏逐到进筑处与新建城寨形势相接,自合乘伺机便进筑。臣以本路兵将所破宥州及夏州东日,密垒贼觽惊溃,臣遂进筑,尽依累降朝旨,正在长城岭已来,与新建城寨气势相接,合乘机便进筑。复准枢密院札子,所有其余经营去处,如委系合要固护篱落,须至进筑,亦未得兴工,仰先具的确利害,奏候朝旨。

臣寻具开光、罗克密等处合修筑利害奏闻,自后未蒙降到许令进筑指挥,将谓朝廷已不令本路进筑。至今年正月内朝旨下诸路,遇有进筑城寨,如合要和雇脚乘搬运粮草材植等,其所支雇直务从优厚。亦降付本路。臣方知朝旨却许进筑,遂具米脂合行修复闻奏。其余罗窟、那娘、白洛系新寨,气势相接,及补护篱落要害之地,虽合进筑,缘有碍去年九月奏听朝旨方得兴工之文,臣若一一论列,乞行改正,方敢兴工,不唯于中外之势不便,兼往还旬月,过此春夏之交,天气将暑,六七月间贼马渐肥,难为兴工。臣遂乘此困弊未能大集之际,除米脂用六将人马修筑外,开光只用第二、第四两将;临夏更添第六将,共三将;那娘用第三、第七、第五将;白洛更添第六将,共四将,皆已毕工。

所有博子、椽散子、木橛子、要子之类,多就生界采买,其役兵并用防拓马军相兼。仍谕以朝廷犒设喝赐、雇直优厚之恩,并边境急难,当及时兴举之意,以此人人劝勉,有至一工为一工半或两工者,每寨不过五六日而成。既用将分不多,及修筑日数少,以此比之诸路所费及合得酬奖,极有减省。而将吏日夜暴露,实为劳苦,切虑政府以本路有违奏候朝旨之文,及见其成就之速,以为甚易,将来推恩转更镌削,无以为劝。伏望圣慈候功状到日,特赐指挥,依诸路及本路前后进筑酬奖例施行。」今以惠卿此奏,系五月二十二日米脂赏功后。)

  丙寅,宝文阁待制、知青州吕嘉问知永兴军。

  礼部言:永兴军咸阳县民段义斸地得古玉印记,望委官讲求典故。诏礼部、御史台、学士院、秘书省、太常寺官讲求定验以闻。(戊辰,布、希云恐非秦宝,三月十六日议。)

  诏:「锺传统兵出寨讨荡,斩首四千级,已降指挥赐银合、茶药外,有陆师闵、张询系同措置应副差发兵将,前提刑陈敦夫(敦夫除秦凤提刑,在绍圣四年二月。曾布尔日录正月辛未云敦夫卒。)曾随军入界应副粮草,各等第赐银合、茶药。」又诏:「承议郎、直龙图阁、熙河兰岷路经略判官锺传,特除集贤殿修撰,赐金紫,差权发遣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都总管司公事,兼知熙州,其将佐等功状,依已降指挥,疾速保明闻奏。」(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今年正月五日、九日,锺传此接奏即是白草原诈冒首级处。传本传云,直龙图阁,经略安抚判官。又城平西寨于安西城之西北,以白草原捷加集撰、知熙州。郑居中作传神道碑云,作金城关,以功迁承议郎、直龙图阁、熙河经略安抚判官,秩视转运副使。七月,又城平西寨于安西城之西北。十二月,出剉子山讨白草原,俘馘四千,遣幕官董采诣阙,请合泾原帅趍天都山、南牟会置州与寨,自驰赴章楶议云云。)

  丁卯,工部言:今年黄河埽岸并诸河合用春夫,除年例人数外,少三万六千五百人,乞给度牒八百二十一道,充雇夫数。从之。

  枢密院言:「近令锺传亲诣泾原,与章楶同共会合熙河、秦凤、泾原三路兵马,同陆师闵统领出塞进筑。今锺传已除知熙州,虑两路帅臣难以俱出塞外,及已令锺传与章楶议定,一面从长施行。有诏陆师闵待锺传等出塞有期,即统本路之师会于熙河路平西寨,仍量留本路以次兵骑,驻于平西护两路官徼,毋过五千人,余悉以付锺传部分出塞。既城天都,如可分兵,遂城青南纳心诸垒,即传檄以报师闵。」诏:「平西所留兵骑悉以济师。俟传出塞,即以张询权代传守熙州。若询当往来近边督护军事,即以次官暂守熙河。余如前诏。」(正月初五日,九月十七日。)

  辛未,三班奉职、看班祗候刘安民为合门祗候。

  三省言,吏部侍郎左迁诸县簿尉相兼处,请不注流外人。(绍圣四年九月辛酉,程嗣恭云云,可考。)

  又言,成都府转运使陈察乞监司岁举明审端恕、善治狱者充录事参军。诏令吏部立选法闻奏。

  刑部言:「应押纲小使臣差使、借差殿侍大将军将犯笞杖罪,批上行程,至卸纳处排岸司点检。在京送尚书本部,在外就近转运,或发遣辇运拨发司施行。犯徒以下罪者,事发州推勘。」从之。

  壬申,陕西路转运判官孙贲提点永兴军等路刑狱,提点永兴军等路刑狱刘何移秦凤路。先是,曾布独奏事,因言:「闻林希近留身,以不为言者所悦,深不自安。」上曰:「邢恕不相得,云元丰末因除起居舍人,遂相失。」布曰:「然。臣当时见恕深毁希,臣与希虽亲戚,然当时与之迹不熟,希却不曾于臣前毁恕。」上曰:「希亦毁恕,云恕曾有文字,云太母临政,天下晏然,如此是诋訾先朝明矣。」布曰:「当时鲜有无此语者。」上曰:「亦是罗织也。」布曰:「近日程颐编管,恕以为谋出于希,盖谓恕本颐门人,冀其来救,因以倾之。」上曰:「此是觽论,非独出于希,然希亦曾云编管却不妨。」布曰:「恕乃颐门人固不可掩,有程颐明道先生传,后题『门人邢恕曰』、『门人朱光庭曰』,有刊印文字。」

上曰:「不曾见。希亦曾纳恕文字来。」又云:「林旦在元佑中有诋毁先朝文字,独不曾行遣,以希故也。」布曰:「旦章疏在三省,臣所不见。在密院者,止是乞不弃地文字,亦曾进呈。兼臣在史院见蔡卞云有文字击邓绾,云事王安石,至荐其心病子雱、舍居貋蔡卞。卞失色云:『乃以此见目!』此亦是及先朝事,然其所陈,乃与先帝所批『论事荐人,不循守分【一一】』之人无异,但语侵卞太恶,卞亦不得不怨。蔡氏兄弟与希相失,亦以此也。」上曰:「林希不自安。」布曰:「近陕西转运判官李譓曾与安惇同日上殿。譓是日赴□居厚会,吕升卿在坐,譓于坐中倡云:『今日谏官有文字击执政,亲见其语及。』盖谓安惇攻林希也。林希召升卿质之,不虚。」上曰:「安惇未尝有文字,兼素无一言及希。」

布曰:「臣固怪安惇攻执政,乃先以示人。」上曰:「攻执政,岂可与人说?」布曰:「臣固知其妄,但不知惇果曾及希否。今德音以为无,则譓之诞妄明矣。然譓如此,岂可令在军,前此与臣言章楶强横,岂可与共事?又言锺传诞妄,若令在军中,必不免造作言语,交通言路,恐边臣不安,无以集大事。譓实有才干,本司事不少,若止令在长安本司,却令巴宜往军前乃便。」上然之。先是,朝旨令转运判官巴宜在长安本司,李譓管勾泾原军须故也。上又云:「升卿不佳,且令在河北。邢恕亦曾有文字,云升卿乃小人之杰。」布曰:「臣不知。」上又曰:「林希党吕公着。」布曰:「不然,希诋骂公着有过当者。」上曰:「是党王珪,近朝廷贬珪,希亦不乐。」布曰:「希游珪门下,此觽所知。

元丰中固得罪士论,然今日亦不见其不乐之迹。兼希自秉政以来,持心议论,无不向正,实孜孜体国爱君之心,在政府未有过失,凡此更望垂意审察。」上颔之而已。上又曰:「希与章惇有相得。」布曰:「诚如圣谕,然希裨补章惇亦不少。」布又曰:「陕西阙漕臣。刘何今为永兴宪,可徙秦凤,令专管泾原军须。孙贲却可代刘何,改永兴宪。仍令张询及巴宜同管熙河、秦凤军须,则漕臣更不须添差。」上皆从之。(布录,二月丁亥李譓复留,当考。)

  壬申,诏:「章楶俟军兴,即以经略安抚都总管司职事驻平夏城,应援诸军,如当赴军前,亦以便宜从事。若楶暨锺传俱在军前,即令楶节制,传副之。楶留平夏城照援,其军前并听传节制,即有斩获,传受级,楶覆之。若分兵,将佐各受所统节制。余如前诏。」

  枢密院言:「正月甲寅诏旨约束,已下泾原、熙河、秦凤三帅,缘朝廷在远,敌情机会、道里远近、事力多寡难以隃度,责在帅臣,毋致误事。」诏章楶、锺传,军兴以便宜择利计度先后措功。

  癸酉,宣德郎邹余为监察御史,从中丞邢恕所荐也。(恕荐余具去年十二月丁卯。)先是,曾布言:「近举御史者甚觽,臣尝极陈言路不可不审择,今外议目蔡蹈为宗人。」上曰:「何谓?」布曰:「谓与蔡卞同姓故。」上哂之。又言:「蹈虽有此名,然觽人犹以为稍知义理。如邓棐者,不复知义理廉耻,唯知附丽而已,此人决不可在言路。以致近臣所荐,如刘弇、叶承、方希颜、邓洵仁之徒,皆是执政门下人,不可用。」上曰:「近召见者皆寻常,却是邹余者颇惺惺。」布曰:「臣与余亦乡人,然不识。簄远之人未必不可用,兼出自圣意,亦胜于执政所欲用者。如近日除从官多出圣断,外议翕然。」上曰:「簄远之人往往可取。」后三日,遂有此命。(布录在辛未日。二月二日,方希颜以考城知县除湖北提举。二月十四日,叶承为正字。十二月十七日,刘弇为正字。)

  皇城使、荣州防御使、熙河兰岷路都监、知河州、兼管勾洮西沿边安抚司公事、兼第三将王赡候今任满日,令再任。(赡迁遥防,在绍圣四年四月。)

  右监门卫大将军、惠州刺史令蓍殴城西厢使臣贾若谷,并伤其弟。犯在赦前,合原,诏特降一官。

  前知应天府赵君锡等将公使库寄纳官钱借使。诏君锡以少府少监分司南京,亳州居住,赵子洙等一十一人各丝铜十斤。

  刑部言:告捕强盗应给赏转资,而官司无故留难者,杖一百;同强盗例给赏转资者,准此;余赏减二等。从之。(新无。绍圣四年七月二十一日,陈敦夫申请,已得旨依,今再出。)

  枢密院言:「已令锺传出寨日,熙州公事交割与转运使张询。虑有本路城寨及军马公事,及缓急合处置事宜,若赴军前申禀,易致留滞误事。」诏令张询候传出界,并一面施行讫,报传照会。其泾原路章楶起离渭州,即州事交割与秦凤提点刑狱刘何,仰何并依张询指挥施行。

  甲戌,幸瑞圣园,观新城北郊斋宫。故事,郊宫悉设以幕帟,费不赀,又风雨不除。上命缮营,不日而成。时章惇以为斋宫金碧相照,非所以事天地也。上曰:「三岁一郊,次舍之费,缣帛三十余万,工又倍之【一二】。易以屋宇,一劳永逸,所省多矣。且斋明以事天地,而为浮侈,朕岂不知之。宫近在城外,耳目所接,何尝有此。」于是临幸,引惇篃视。上曰:「有金碧之饰乎?」惇惶恐谢。(去年七月十八日曾布云云。十二月末,蔡蹈云云。)丙子,曾布再对言:「前日北郊,特恩宣召,获与荣观。」上笑曰:「殿宇亦别无华饰。」布曰:「止是新洁尔。」上又曰:「外议云使了多少金箔,皆妄传,未尝施金碧,兼所见帘幕下便是寝阁,更有一登成殿在东尔。」(曾布尔日录:元符三年二月辛酉,上尝谕布曰:「禁中修造,华饰太过,墙宇梁柱涂金翠色,一如首饰,又作玉虚,华丽尤甚。」又云:「仁宗作一宝座,议者以为华丽,遂致之相国寺。今非其比,外人何以知?邹浩亦尝论列。」布曰:「禁中地窄,玉虚诚不须作,其它亦多不知。但布曾从驾至北郊,宣入赐茶,次日大行谕云:『昨日尽见北郊宫殿,只是彩绘,些比他处精好,外面人言使了多少金也。』」上云:「不然,赐茶处是寝殿,前殿后有流杯曲水及亭榭,无非金翠,亦与首饰一般。邹浩敢言,无所不论,须召还。」布但再三称赞。周辉清波别志:元符初,后苑修造所言,内中殿宇修造,用金箔一十六万余片。佑陵曰:「用金箔以饰土木,靡坏不可复收,甚无谓也。其请支金箔内臣,令内侍省按治。」又一日,与辅臣语及放生云,天地大德日生。后苑故事,有钓鱼荷包会,比令罢之。且云平生未尝蛤蟹之属,且因书印板放生文,近士大夫渐知以杀生为戒。当嗣服之初,崇俭好生见于日用者如此耳。后有以丰亨豫大之说蛊荡上意,及命臣珰五辈分地辰治宫禁,土木华侈,糜费金宝【一三】,何可数计,其暴殄天物亦岂蛤蟹之比。佑陵天纵游艺,素精测验,常置乙巳占在侧,日占天象,以□□□儆戒。晚年谓近习曰:「我运行极不佳。且睹时事之变,竟不克自反,奸臣蔽蒙之罪,可胜诛哉!」)

  乙亥,诏有官人许入太学充监生,于二百人额内,不得过四十人。

  丙子,皇太后侄、内殿崇班向子简为合门祗候、差勾当右骐骥院。

  左司谏陈次升言,乞初改宫人,除缘边有急难外,余不得奏辟。从之,其已差李积中,令吏部改正。

  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诸州起发上供钱,如无应选募官管押上京,即差押纲使臣差使,借差殿侍大将、军将管押,附带至真、扬、泗州寄卸,委发运使勾收团并,选纲装发。其真、扬、泗州至京地里合支路费钱数,与所起钱一处起发前来,给与合装钱纲。如违,本处干系官吏杖一百。仍许发运司常切检点。」从之。(新无,合削。)

  丁丑,诏门下、中书后省左右司,将已编类到臣僚章疏,并续编类者,修写进入,仍纳三省。

  戊寅,刑部言:「检举刘赓等元犯定夺施行买夷人例物、增改则例事,与范纯礼等各降一官。该九月赦,合□元官。」诏刘赓□朝议大夫,范纯礼□左朝议大夫,祝庶□朝奉郎,许大希□朝请郎,崔直躬□通直郎。

  诏皇城使、濮州刺史、环庆路铃辖张整为威州刺史、龙神卫四厢都指挥。先是,泾原乞差近上兵官。曾布为上言:「无人可差。泾原、熙河皆欲得王恩为总管,恩少壮,可驱策,兼颇得边人情,置之于此可惜。张整军政严明,可以管军,但恐以衰病。若召之一见,陛下自视其人才,可进则进,不可则却令归本任,似无所害。」上然之,遂召整。既对,论军政及职事,极有条理,上甚悦。翌日,谕二府曰:「整殊不类武人,语言皆有条理。当时丰稷、韩忠彦皆拒而不受,何也?」整先除镇、定钤辖,二师皆以为严酷失军情,不纳。布曰:「臣不敢过称道之,然其军政严明,实有过人者。奏对果称旨,然管军须三省同除。」上曰:「不须,待里面指挥。」即日批付二府除四厢。(二月五日,王恩除泾原副总管。布因言:「上频收揽威柄【一四】,侍从、台谏多出中批或面谕,至整亦欲从中批出,三省无复差除,右使阙已数月矣。」)

  朝散郎、知润州王悆言:「吕城闸常切车水入澳【一五】,灌注闸身,应副官、私舟船行运。遇舟船拥并,人力不给,许于到闸船牵驾兵士内,量差二分,并力车水。即未应水则而辄开者,许人告,监官杖一百,不以失减。令佐失觉察,杖六十。若监官任内通及三次,展一任监。当满,运水委无走泄,升一年名次,令佐升半年,委知通监司常切觉察。」从之。(新无,合削。)

  己卯,诏医官卓顺之、李士爽医治懿康公主四公主有劳【一六】,特各转一官。

  吏部言:「近差鲍朝宾替提举两浙路常平等事,替张康国成资阙。所有降付张康国敕一道,为递铺兵士亡失。若依元佑式令,即未被受间亡失毁弃者自当别给;若依元丰式令,即当召保给公据。」诏令吏部出给公据,今后并依元丰令。

  二月庚辰朔,朝请大夫、直龙图阁、权知桂州胡宗回为宝文阁待制再任。

  三省言,殿中侍御史陈次升新权知永州。

  鲍朝宾言,乞检详敕条,差官按察监司。诏左司员外郎孙杞察访河北路,户部员外郎孙杰淮南路。(十五日杰兼两浙。)章惇言:「前日得旨,遣使察访陕西,赈□饥馑。比闻关中流□渐复业,物价减,兼已令提举司赈济,今遣使恐妨边事。」因言曾布亦云不便。布曰:「初不知遣使之议,比方闻之,实于边事有害。缘察访之出,监司无不从行。今监司皆分定路分,应副边事,一日不可离。若欲遣使,即须罢边事;若欲作边事,则使未可遣,盖二者正相妨也。」蔡卞曰:「只销降一指挥,令监司不须随从。」布曰:「此尤不可。察访按察监司职事,监司岂可不从行?虽令不从,岂能安心应副边计。」上曰:「如此是不得遣使,昨来何以立法?」盖三省曾立法,云三年一遣郎官御史,察访监司等不职也。布曰:「立法亦非。朝廷遣使察访诸路,何须立法?先朝尝遣使诸路,或了当役书,或因干边事,或因灾伤,皆有为而遣,未尝三年一命使。兼先帝在位二十年,所遣使亦有数,未尝诸路皆遣也。」上又曰:「监司不职,如何却不得遣使按察?」布曰:「非不得遣,但适与边事相妨尔。若他路欲遣使,无不可也。」惇又曰:「陛下以赈济为忧,当深责监司,却遣左右亲信中人往察视不妨。」上默然。布曰:「此事臣不当与,然边事臣实任责。既于边事有害,臣不敢不言。」遂定议止遣使河北、淮南。先是,惇语布以已得旨遣使陕西,布固以为不可。殿庐中又及之,卞独以为不然,已乃正色云:「此事不出自他人,乃上意。」布曰:「此所不知,但论事理耳。」再对,布又陈适论遣使事:「臣心无他,但以害边事,不敢不陈。」上曰:「卿言须罢边事,莫过当?」布曰:「臣不过当,二者实不可并行。陛下欲遣使于他处,无不可。」上曰:「只为陕西灾伤,故欲遣人赈济。」布曰:「陛下自边事以来,每以忧民力为念,今此又以灾伤,欲遣使赈恤,此人主甚盛德之事,臣等所当将顺,但适与边事相妨尔。臣与职事,不敢雷同,望更赐审察。」上亦然之。布退见三省云:「上留意关中饥馑如此,公等于赈济之术,不可不留意督责监司,使推行惠泽,以称上意。以边事罢遣事,乃不得已,荒政何可忽也【一七】,况上留意若是乎?」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请修复米脂旧寨,及踏逐那娘山、白洛觜可筑堡寨。诏惠卿:「如米脂寨可复,即依累降指挥施行。其余合修护耕堡子与未合修,即随宜相度修筑措置,仍具事状闻奏。」(正月十六日附注。惠卿家传当考。五月四日那娘山、十三日白洛觜毕工。)

  朝奉郎、权开封府推官王诏言:「差充兴龙节送伴辽国人使,欲乞依接伴到阙例,只于瑞圣园门设合子,令送伴使副伺候相见。如允,乞下有司着为令。」从之。仍令详定编修国信条例所于仪内修入。(旧本特详,今从新本。)

  河北屯田司言,今后屯田务兵士犯罪,并依重役军人法施行。从之。(新无,可削。)

  陕西制置解盐司言,永兴军渭河北高阳、栎阳、泾阳等三县【一八】,依同、华等六州军官自卖盐,应干合行事件,并依同、华等六州、军卖盐已得朝旨施行。从之。(新无,可削。)

  辛巳,权吏部尚书邢恕言,乞八路知州、通判员阙,除广南东、西两路,并其它路有烟瘴,及边界蛮夷合得酬奖处依旧外,余并收还本部注拟。从之。(六月四日吏部言,当考。)

  新权提举广南西路常平等事卢君佐言,京东、河北有山林陂泽,盗贼结集,乞置籍以记浮民。诏户部立法以闻。

  陕西转运使张询言:「准朝旨令应副熙河等路边事。自来进筑人役兵夫等,多有和雇钱米,有厢军递铺之类。乞口食外,比修城兵夫雇钱减半支给。兼本司所管差押搬运钱粮官员,亦部押出界,往回折运,兼车乘数多,极为劳苦。体访得官员使臣以所得酬奖,与部役功赏不同,人多避逸。乞本司所差官,不许他司别有差使,仍候事毕,等第推恩。」诏泾原、熙河、秦凤路进筑处并依此。(新无。)

  吏部言:「官员任满酬奖应保奏者,自得替日,本州岛限一月取会勘当全备申监司,本司限十日保明闻奏。内有缘故应展限申奏,即具事因与展限,不得过元限,仍报尚书吏部点检催促。」从之。(新无,可削。此月十二日吏部言,可考。)

  壬午,三省言,新授瀛州防御推官、知晋州冀氏县尚洙状,准尚书省札子,令发来赴阙,今已到阙。诏三省于都堂召问。先是,蔡确母明氏言,梁焘尝与怀州致仕官、朝散郎李洵言,朝廷若存蔡确,则于徐邸安得稳便。洵愤疾之,具以告邢恕及洙。诏令恕详具以闻,仍召问洙及洵。洵辞疾不至,诏洵限指挥到日,画时供析诣实,仍结罪委无漏落,实封奏。(初四日事。)后十三日,三省言,据洵奏,与洙所供析大意不殊,惟小有差互,再审洙亦无异辞,虑洵以岁月久,记忆未真,诏以二状令洵审记因依,及有无往复语言奏。(三月十七日事。)洵寻以忧死,确母牒诉不已,恕实教之云。(尚洙、李洵事,实录先于绍圣四年八月十六日略见之。元符元年三月初三日、初四日、十一二日,凡三次备载,语意重复,今并入初三日。惟绍圣四年八月十六日,并元符元年五月四日,仍依实录,存其首尾。按王岩叟集有奏乞李洵落致仕云:「洵安恬以洁,端愿而文。守义不回,得古人之操;养心寡欲,有高士之风。退休已及七年,而今年未踰六十,闭门研经,愈久弥厉。」若如岩叟所荐,则洵安得与邢恕共为诬谤?实录云,洵忿梁焘言,故以告恕及尚洙,恐是明氏增饰之辞。洵辞疾不至,又以忧死,亦可见其情状也。邵伯温云,尝见王棫、尚洙、李洵于邢恕所,皆妄人也。棫则固然矣,洙未可知,洵更当考。)

  御史邓棐言唐义问弃渠阳事。三省、枢密院同进呈,谓义问贬已累年,棐献谄不已,遂批进呈讫。(布录壬午日事。)

  户部言:州县遇有灾伤,差官检放,乞自任受状至出榜,共不得过四十日。从之。乃于绍圣元年十月二十日条内,限三日内差定检官作当日。(新无。)

  诏皇城使、本路都监、兼同总领岷州蕃兵将韦万身死,为系边人累立战功,特与男知几、知一三班差使。

  刑部言:「纲运纲梢兵级雇到火儿,同于本纲仓库兵级,于本仓库谓无监官处,清酒务虽有监官亦同。犯笞罪,许押纲人及专副以小杖行决,不得过十五。过数者,依前人不合棰律。以故致死,或因公事殴致折伤以上者,奏裁。又纲运内雇夫违犯押纲官员,杖一百;詈者,徒一年。余押纲人,杖八十;詈者,杖一百。殴者,各徒二年。即殴官员至折伤者,徒三年,配五百里。」从之【一九】。

  癸未,蕃官内殿崇班龙金为内殿承制。西南龙蕃进奉人奉化郎将龙延解为武宁郎将。安化郎将龙文涉等七人为奉化郎将。保顺郎将龙延丕等二十六人为安化郎将。龙延未等二十人为保顺郎将。龙以亮为归德将军。龙以谏等九人为宁远将军。龙以古等四人为安远将军。龙延金等十二人为怀化郎将。龙延明等九人为武宁郎将。龙延誾等十七人为奉化郎将。龙延信等十六人为安化郎将。龙延洪等五人为保顺郎将。(此可削。)

  兵部言,仪鸾司乞置次供御人匠等。诏添供御工匠各十人。(新无,此当考。)

  户部言:「河北措置籴便司状,赵州籴仓关到,措置司籴本文钞,每一十贯加饶钱三百文,转运司籴本文钞,每一十贯加饶钱七百文。加饶不同,便钱斛岗价亦高下不一。今相度,乞将本司文钞依转运司例,实一百贯文,并支加饶钱七贯文【二○】。本部相度,一州两司用钞加饶不同,终是未便,乞将今后立定加饶,每一百贯文支饶钱三贯文。」从之。(新本削去。)

  甲申,权工部侍郎郭知章、员外郎梁铸进对,言和雇工匠雇直多不时给,乞立限支给。上曰:「细民仰以为生,不可缓也。」

  宣德郎致仕周常落致仕,守宣义郎,为太常博士,用尚书右丞黄履荐也。

  马军都虞候、信州团练使王恩为泾原路副都总管。(三年二月己酉,曾布云云,可考。)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张整权管勾马军司事。(王恩从泾原所乞,事具正月戊寅。)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自来诸路出兵,不预先关报诸路照会。不惟西贼得以并兵一路,兼不系举动(原本缺八字。)为备。乞指挥诸路经略司,今后遇有出兵讨荡,或进筑城寨,并约远近,预先密切关报诸路经略司照会。」诏令逐路帅臣,应议定进筑讨荡之处,候举动有期,即密切互相关报。

  户部言:「保平军状,准条应官员请俸粮草,除食用外,有余数亦依诸军价例坐仓。乞特不许知州、通判入中及坐仓坐场,其粜俸余,即不得过坐仓钱数。如允所乞,其本路诸州、军,并河北、河东路亦望依此施行。」(新削,三月二十六日。)又言:「左右厢店宅务监官赏罚,乞着为令。」并从之。

  丙戌,户部言:「今后官司应缘收买及造换修完出染之类物色,若不预行计料,申乞支拨收买;及将官库现在之物,妄有退嫌,及有别色可以充代而辄称充代不行,经历官司逗遛行遣;并篮买务不依在市实直估价,及不依条出榜召人减价中直,官吏并科杖一百,不以失减。其所估价钱,并关申度支审覆行下。如估不实,致大请官钱,并许诸色人告首,得实支赏钱二十贯文,以犯人家财充,或无及不足,以官钱代支,其受赃人依重禄公人。」从之。(新削。)

  丁亥,江、淮、荆、浙、福建、广南路提点坑冶铸钱事陈郛罢,送吏部与合入差遣,知淮阳军、朝散大夫周济代之。(安惇传云,惇奏元看详诉理官乞加罪,由是陈郛等皆坐责。惇奏得旨,乃此年六月二十五日,此时未也,郛所以罢,当考。)

  刑部言:「急脚马递铺兵级并五人为一保,如犯盗,及杀人、强奸、略人、放火、发冢,或弃尸水中,若博赌财物、藏匿犯盗之人,或盗匿、弃毁、私拆递角,同保人及本辖节级知而不告者,各减犯人罪一等,不知情者减三等。又沿汴无主死尸,地分官司避申报而弃尸河中者,许人告,赏钱五贯文。又沿汴装卸河清及马递铺兵级,应闭营铺门后,擅离营铺者,各杖一百。本辖节级及同保人知而不问,与同罪;不知情者,减三等。许人告,赏钱五贯文。又遭丧本家不葬埋而弃尸于汴河中者,杖八十。系尊长者,加三等。」从之。(新削。)

  开封府言,今后外处逃军,于京畿首获,如依条合行牒送,有疮病未可行者,并依本府敕犯徒应配之人,量轻重分送赤县寄禁,候病损可行日,牒送前去。(新削。)

  金部员外郎□君丞言,乞造伪钞者,许同犯人告首,仍支赏。从之。

  戊子,户部言,准令大礼谓南郊【二一】、明堂、祫飨,欲于令文增入北郊【二二】。从之。

  己丑,工部言:「河北屯田司令:塘水深浅,季申工部。乞今后塘泊州、军,于次季孟月保明所管地分塘水增减尺寸,径报屯田司。候到,立便差官检覆讫。本司于仲月审察诣实,结罪保明奏闻,仍具申知本部。」从之。

  庚寅,宰臣章惇、中书侍郎许将、尚书左丞蔡卞、尚书右丞黄履言:「臣等检详绍圣二年三省札子,皇弟佖等宜建邸第,开府置属,出班外廷。奉诏:大宁郡王佖、遂宁郡王佶宜依所请,降诏施行。臣等窃见今者盖修五王外第,申王、端王两位日夕毕工,咸宁郡王俣已下次当出合【二三】,伏望诏有司施行。」诏可。

  工部言:「文思院上下界金银、珠玉、象牙、玳瑁、铜铁、丹漆、皮麻等诸作工料,最为浩瀚。上下界见行条格及该说不尽功限,例各□剩,至于逐旋勘验裁减,并无的据。欲乞委官一员,将文思院上下界应干作分,据年例依令合造之物,检照前后造过工作料状,逐一制扑的确料例功限,编为定式。其泛抛工作【二四】,即各随物色,比类计料。仍并委覆料司覆算,免致枉费工料。如蒙俞允,即乞差少府监丞薛绍彭不妨本职,修立定式。」从之。(新无,可削。)

  枢密院言:「章楶、锺传乞逐路各且依已得指挥修筑等事,边事在远,朝廷难以遥度,累降指挥,责在帅臣,协心谋画,从长措置。近为熙河出塞讨荡有功,遂令锺传亲赴泾原与章楶面议,欲乘此机会进筑天都。又章楶言近得锺传书,语及并三路兵马进筑天都,楶深然其说。兼会合诸路兵马,无不可为之理。又锺传言,已到渭州与章楶商议大概,已一一依禀朝旨,指挥经营,续具画一奏闻次。及章楶、锺传奏,今来进筑事体甚大,乞令陆师闵至泾原往来,同共相度措置。又称进筑在近,军期已迫,乞令李譓专在泾原,分头应副。又奏乞环庆路应副兵马,至三日,章楶、锺传奏,却乞逐路且依已得指挥,各自修筑。」诏令章楶、锺传各具析前后所奏异同因依以闻,如合逐路进筑,即依元降指挥。

  枢密院言:「塘泺系河北屯田司及沿边安抚司职事,及河北转运使兼都大制置。昨因李仲提举开修御河,其间有经历塘泺地分,与御河接近,可以因便修葺去处,令计会屯田司那融功力修葺。及续降度牒三百道和雇人夫,专委李仲出卖,与屯田司同共提举管勾役功。近虽已令河北东路提刑、朝奉郎李仲相度□立期限小作,料次兴功,年岁之间,亦未能了当。缘塘泺本非提刑司职事,及转运司系当职官,合令专一提举管勾。」诏令河北路转运司及缘边安抚司同共提举,其李仲更不管勾。(布录云,林豫言,仲差官十员极张皇。上用豫言,故罢仲。豫今何官,当考。绍圣四年八月十九日,林豫为河北沿边安抚副使。)

  朝奉大夫王机权开封府推官。(六月二十八日曾布云云。)

  辛卯,三省言,京西路转运判官周纯,按视到永裕陵东北角新展禁地,长阔步亩,拘占官私田土,及标禁妨碍去处,乞下有司再行集议。诏礼部、秘书省勾集太史天文局、浑天仪象所官同共定夺以闻。(三月四日、五月二十八日、八月七日。)

  吏部言:「乞应知州、县令罢任考察课绩,仰所属须于限内申奏。有故保明奏未得者,听展限,虽累展,即不得过元限,仍具因依申吏部点检催督。如稍涉迂滞,及无故过限者,人吏杖一百,官员具事由闻奏。仍乞将知县令考课上等人【二五】,如到本部经行,便许已后收使,内阙升入通判资序者,比附去年七月二十九日朝旨,与升半年名次。」从之。(新无,合删。去年七月二十九日朝旨未见,此月二日云云,当考。)

  户、刑部言,应外人无故辄入寺监者,并依入六曹法施行,有专条者依本法。从之。(新无,合删。绍圣四年九月七日,可考。)

  壬辰,诏咸宁郡王俣、普宁郡王似于三月下旬内选日出合,权就东宫。

  三省言,裁定六曹寺监文字所状,乞降指挥,翰林侍讲、侍读学士向去置与不置。诏元佑复置翰林侍读、侍讲学士指挥,更不施行。

  知虔州锺正甫言:「伏闻朝廷以司马光、吕公着、苏轼、苏辙等悖逆罪状,命官置局,编录成书,以正邦刑,为世大戒。臣窃恐朝廷尚有遗隐,未尽编录。今据臣所知,悉具奏陈,以备采择。臣尝与刘惟简商议职事【二六】,因臣语及元佑初,先帝陵土未干,而善政已为司马光等变坏更张,造为谤讪,不复有臣子之义。惟简遂为臣言,光等奸党相济,逆乱自肆,最不可忍者二事:其一,元佑元年明堂,光等心怀怨怼,建议不以先帝配宗祀,而欲祀仁宗皇帝,先帝几不得与祭。赖礼官何洵直力争,以谓严父配天,古今之定礼,其事见于孝经,虽童稚皆能诵之,且自古无宗祀祖考于明堂者,其议遂寝,而先帝始不废于宗祀。此皆悖逆无道,非臣子之所宜言。臣与惟简相对流涕欷歔,愤惋切齿,而恨其事不得遽闻于上听,以治光等之罪也。今惟简既死,窃恐朝廷未及采问,而光等罪恶有所隐脱,臣虽守郡在远,辄慕古人「见无礼于其君者,如鹰鹯逐鸟雀」之义,拳拳忠愤,不能自已。」诏札与编类奸臣事状蹇序辰等。(正甫言二事,此但其一,疑有脱文。新录辨曰:锺正甫者何人,敢为诋诬,一至于此,指贤哲为奸党,谓忠孝为悖逆,颠倒是非,上惑主听,岂可传也,此一章合删去。今复存之。绍圣四年六月四日锺正甫以敕令所删定升一任【二七】,与堂除差遣。)

  尚书省言:「强盗罪至死,会恩后再犯,而罪不至死者,奏裁。其已被徒伴通说,事发而逃亡,后遇赦者,准此。因强盗杀人者,不要犯时不知律内伤人【二八】,或杀伤人之卑幼者,奏裁。」从之。(新削。)

  癸巳,枢密院言:「近降指挥,令章楶、锺传等相度会合三路兵马进筑。今据章楶、锺传奏,候将来计置粮草及守城之具足备,或乘春草长茂,伺隙进筑。乞且依已降朝旨,各于本路进筑,候有间隙,即依朝旨施行。续据锺传申,到渭州与章楶论议泾原等处进筑,无不合,但投来人通说天都一带无草,俟计置有备,续同共进筑。并章楶要一城防守器具并粮食,其防守器具,陆师闵称甚有准备,若泾原进筑有日,先且就泾原辍使,续自秦凤辇去补填,其粮食亦如此施行。今泾原九羊谷、熙河颠耳关,逐路自合先次兴筑,须于此月旬日之内了当。其没烟峡口至平夏城止二十里,熙河、青南纳心去颠耳关不远,兼系用秦凤两路兵马,声势不小,但多方探伺敌情,斟酌事力机会,可以乘此修筑,亦仰相度兴工。如事力未及,或未有机会,即一面从长施行,仍仰章楶于新筑三城寨,疾速增价,计置的确,合要粮草足备,可以兴举,即关报锺传,依所降朝旨,同共相度勾抽三路兵将会合进筑没烟后峡,泾原等处所有防守器具,亦就近攒那应副。」诏令章楶、锺传遵依施行,如逐路利害不同,听各具所见以闻。

  刑部言,逃亡军人捕获断罪条,乞着于法。从之。

  朝散大夫黄伸为度支员外郎。

  韩王、冀王宫大、小学教授叶承为正字。(正月二十四日曾布云云。)

  甲午,诏孙杰察访两浙路。(二月一日初命。)

  乙未,三省言,元佑诏今后臣寮用冠帔改换医人服色者,不得换紫衣。诏更不施行。

  吏部言:「林希乞八路员阙用熙宁、元丰条并绍圣新制一处参酌,修完成书。诏令吏部四选同共编修。今乞将川、峡、福建、湖南路季阙并去,替一年使阙。」从之。(希奏请在绍圣三年七月十二日己亥。)

  刑部言:「右治狱勘到得解进士苏天民受高茂钱,与本人代补太学外舍生并进士,高茂却别冒高昂名入试。手分郝定【二九】,朝请郎、国子司业詹文各为斋仆牟顺认得是苏天民,因问告发了却,作逐人自首,牒送所属。案苏天民、高茂所犯各系徒罪,郝定、詹文各系公罪徒,各合该赦恩原免。」诏并依断。苏天民、高茂特各分送邻州编管,郝定特勒停,詹文特冲替。

  枢密院言:「近据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乞请,诸路进筑或讨荡,并互相关报,同时举动。已奉旨依,及今月二日降指挥,令河东路相度出兵讨荡。今据吕惠卿奏,见计置修复米脂寨,乞令不进筑路分出兵讨荡。」诏令河东路经略司详此照会,仍依上件累降朝旨施行。(布录:庚子,孙贲奏,鄜延已计置修复米脂。辛丑,令河东相度筑荷叶川或其它要便处,以应米脂,及屏蔽葭芦耕牧地【三○】。仍令张世永、张禾□角同亲诣地头相度。)

  熙兰经略司言:「权知兰州、兼缘边安抚司公事王舜臣乞将西界投来部落子没细游成宁补崇班带巡检。本司乞依王舜臣所乞,及已依敕榜内该载,支给银、绢、钱各二百,锦袍、银带。」诏没细游成宁特与内殿崇班,差充本族巡检,更赐银、绢、钱各二百,其余同出汉人内有合补与名目者,即斟量高下,以空名宣札补填讫以闻。(绍圣四年八月一日,舜臣以知鄜州,权发遣熙兰钤辖。)

  诏荆湖南路、江南东路各添置有马雄略一指挥。

  陕西制置解盐司言,乞应官司并不得于折博务买卖兴贩解盐,如违,其买卖官司并科违制之罪。从之。(新无。)

  刑部言:「疑难公案合奏巡白者,押札子后,请限三日内纳到部禀议,本部限二日内与决行下。如合诣都省巡白,即再限二日录元札子赴部,限二日纳都省候报到,限二日诣都省禀决。已上每两件加一日。」从之。(新无。)

  丙申,户部言,潭州知、通任内应副铜场买铜赏罚条,请着为法。从之。

  诏差河北路转运副使吕升卿【三一】、提举荆湖南路常平等事董必,并为广南东、西路察访。(三月四日罢升卿。)蔡京等究治同文馆狱,卒不得要领,乃更遣升卿及必使岭外,谋尽杀元佑党。(宋朝要录:时刘挚、梁焘已死,朝廷犹未知也。)

  又权发遣提举河东路常平等事邓洵仁言:「伏见祖宗朝置龙图、天章、宝文阁以藏列圣御制述作。况自陛下绍隆丕烈,遹明先志,而宝阁未新,徽名未揭。伏望明诏有司,祗循旧章,亟加营建。」诏令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每员各撰阁名五名以闻。(四月十八日名显谟。)

  成都府、利州路钤辖司、利州路转运司言【三二】,乞于兴元府、阆州两处各添置就粮武宁一指挥,各以四百人为额。从之。

  清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嗣濮王宗佑卒。辍视朝三日,车驾临奠,成服于后苑。时方治道西郊,以待上修禊,亟为诏罢。赠太师,追封钦王,谥穆恪。异时,袭封爵者遇祠濮园,即移疾不果行,或请代之。至宗佑独不肯,自秋涉冬,数往来道路,荐献如礼。既病,人皆以为忧;春夏当享,又亟往,遂卒于斋所。

  庚子,户部言,应不产锡地分,官、私自出卖,许通商贩,及听铸造器用买卖,乃并免税等法。诏从之。(新无。)

  户、工部言:「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使兼制置盐、矾、茶事吕仲甫奏,五指山铜矿饶衍,堪任铸钱,欲官自兴置场冶,委官监辖。乞下河东路提点刑狱司检踏施行,如堪置场,即关报转运司相度保明闻奏。」诏令河东路转运使相度措置【三三】。

  雄州言,探到北界帐前行文字,差人夫于三月上旬开土□厥朔、武州沿边壕子等。诏河东路沿边安抚司密切体探有无前项事理,及上件界壕自来系与不系西界,同共开条具状以闻。

  辛丑,右司员外郎、河北路察访孙祀,户部员外郎、淮南路察访孙深言:「元丰八年六月八日,敕修立郎官、御史按察诸路监司职事条,已详备,今来并乞依元条并元丰令施行。内有声讫未备,乞量行增改。旧按察条行遣文书以某路按察司为名,今改『按察』字作『察访』字。」从之。

  壬寅,刑部言:「监司按发公事合推鞫者,不得送廨宇所。在州、军,合送本州岛及置司者罪。」从之。

  癸卯,枢密院言:「章楶已选定二月二十六日会合将兵出寨,破土进筑九羊谷等处,及勾保甲赴军前般运粮草、修城木植。兼称到熙宁寨与姚雄等诸将会合,臣躬亲统领至平夏城,分遣诸将前去。看详所奏进筑九羊谷、后石门等处,缘上件两处地理相近,难并进筑,枉费财用,未委甚处最系控扼要害之地,合指定一处。外有没烟前峡口,至平夏止二十里,正系控扼西贼天都出入咽喉之地。今九羊谷城寨了当,便合乘势移那兵马进筑。」诏令章楶更切审测敌情,斟酌事力机会,乘势进筑。如探伺西贼点集在近,事势厚重,未可举动,亦仰指定探报事实,详具奏状,仍先具措置次第并合用兵马以闻。

  甲辰,三班奉职康諿献书言:「窃观诚州之废,累年未闻德音,陛下何不试令臣立于政府,反复辩论,则臣匤中之积,庶几得吐愤闷,而少有助成陛下绍复之圣志。若置臣言而不恤,则是先帝之不幸。」御批:「諿言殊不度德,敢求自试,宜加薄责,以诫狂愚。可特依冲替人例施行。仍与一远僻处监当差遣,仍添入私罪事理重。」(御集二月二十五日事。)

  丙午,章楶言:「与锺传议,先进筑三城寨,其本路有两座守城器具,本路前后进筑用过防守器具不少,今准圣旨,将来合于三处建筑城寨,乞下陆师闵计置一千步城防守器具一座,前来灵平镇差下卸;及下刘何、巴宜于诸路速行徱刷八百步防守器具,搬运前来。所有楼橹,臣乞一面计置。」诏令章楶才候修九羊谷了当,即将已计置到防守器具,遵依今月二十四日指挥,于没烟前峡口进筑。所有后石门、黙地掌更不得兴工,如已兴工,即速行寝罢。(三月九日楶复奏,十六日降职。布录:丙午降旨,令章楶依已降指挥筑九羊谷及没烟前峡口,不得更于后石门、黙地掌进筑。仍令陆师闵辍一千及八百步城防城器具各一座,诏令巴宜、李譓般赴平夏城,准备进筑没烟后峡及泾原使用。)

  戊申,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差权知兰州王舜臣统领兵马出塞,讨荡西贼,斩获约三千级。诏舜臣以下,等第赐银合、茶药,其出界兵赐钱有差,所有得功将士等,仰经略司疾速保明功状以闻。(八月二十二日送勘。元符二年二月二十二日,布录于庚子云,同呈熙河奏,王舜臣统兵自金城关出,讨击右厢。又戊申云,呈王舜臣出界斩获,祁、兰州报斩级二万。既而走马奏,止三千,其后止二千余级,然夺马千匹,橐驼五百,羊畜数万,舜臣所部止万五千人而已。得旨锡茶药,特支钱,趋上功状。又呈鄜延二十五日进筑米脂。)

  泾原路经略司言:今月十四日修古高平堡毕工,乞赐堡名。诏赐名高平堡。(布录:戊申,泾原修古高平堡,乞赐名,止以古高平为名。)

  孙路言:「进筑灰家觜新城毕工,乞赐名为城。」诏赐名兴平城。其本城合差官,并一行修城将佐等功状,令环庆路经略司疾速具状闻奏。(三月九日,路加直龙。正月五日,密院云云。布录:庚子,同呈环庆奏,已筑灰家觜班师。戊申,环庆筑灰家觜千步城,赐名兴平。)

  枢密院言:「章楶所奏,据锺传申章楶,要粮五十万石,马料在外,草八十万束,钱五十万贯,显是须索太多。兼所称防城器具缺少,缘先于去年六月内,已曾指挥刘何于近里州军辍八百步防城器具一座,已是不少。近又已指挥秦凤路辍那一千步及八百步防城器具各一座应副,其粮草等,又已责任刘何、李譓计置那运,必不至阙事。」诏:「章楶候进筑九羊谷了日,乘势于没烟前口进筑,仍速同刘何、李譓等计置合要防城器具,及版筑所须之物,乘此机会,务要神速成就。仍先次计会锺传相度次第闻奏。当议别降指挥,令熙河、秦凤路合兵马,并更于环庆路差发将兵一万人,添助防拓。」(二十七日已有诏。)

  初,辅臣欲责章楶以畏怯避事【三四】。上曰:「素议以边帅不可强以所不可为,如此责之未便。」遂令削去,止令相度先筑没烟前峡,仍一面计会后峡及正原版筑之具,候有机会,即会合三路兵马进筑。曾布曰:「二府不敢不以此责章楶,德音如此,边臣得以舒卷自如,真得任将之体,中外幸甚。」(此据布录戊申日事,又云章楶赴平夏措置筑九羊谷,考之。)

  兵部言:「呈试武艺人,依敕限十二月以前到部。有疾趁限不及期者,虽蒙朝廷按用举人条例,许令次年就试,今后准此。缘其间不无违限冒称偶病之人,无以验实,若便与收试,即刑部条限却成空文。其举人事故,趁限不及不曾就试者,并召保官经所属自陈,审按出给公据保明,申兵部验实,次举就试。今来呈试武艺人,乞亦依举人条施行。」从之。

  己酉,刑部言,欲于编敕巡检、县尉应承告强盗而故不申条「徒二年」字下,添入「重法地分,系结集十人以上者,仍不以赦降去官原减。」从之。

  注  释

  【一】颠耳关「颠」上原衍「丹喇」二字,按「丹喇」即「颠耳」之不同译文,清四库馆臣奉旨改译少数民族人、地、官名时所改,浙江书局刻版时又重出两种译文,今据阁本删。

  【二】良田可耕「良」原作「食」,据宋会要兵二八之四四及文义改。

  【三】戊午原作「戊子」。按本书卷四九三绍圣四年十二月癸未李清臣知河南府记事下注:「明年正月初九日复知河南府。」又正月庚戌朔,初九应为戊午,今据改。

  【四】此据曾布尔日录「日录」原作「实录」,按无曾布实录,据阁本改。

  【五】而情理不至切害「而」原作「或」,据阁本改。

  【六】布初欲除传为副帅据上下文义,疑「布」当作「惇」。

  【七】贼以铁骑万余来追「追」原作「迎」,据下文及文义改。

  【八】开光原作「开元」,据宋史卷八七地理志及下文改。

  【九】计置进筑毕工「筑」原作「觽」,据阁本及文义改。

  【一○】前具札子申明「前」,阁本作「寻」。

  【一一】不循守分「守分」,阁本及宋史卷三二九邓绾传均作「分守」。

  【一二】工又倍之「工」原作「万」,据宋会要礼二八之五七改。

  【一三】糜费金宝「糜」原作「縻」,据文义改。

  【一四】上频收揽威柄「频」,阁本作「颇」。

  【一五】吕城闸常切车水入澳「闸」原作「闻」,据阁本及下文「灌注闸身」改。

  【一六】李士爽医治懿康公主四公主有劳疑有脱文。

  【一七】荒政何可忽也「荒政」,阁本互倒。

  【一八】永兴军渭河北高阳栎阳泾阳等三县「泾」下「阳」字原脱,据宋史卷一八一食货志三、卷八七地理志三及九域志卷三补。

  【一九】从之阁本于此下有小字注文「新本削去」四字。

  【二○】并支加饶钱七贯文「文」原作「支」,涉上文而误,据阁本改。

  【二一】准令大礼谓南郊「令」原作「今」,据阁本及下文「欲于令文增入北郊」改。

  【二二】欲于令文增入北郊「入」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三】咸宁郡王俣已下次当出合「俣」原作「候」,据阁本、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燕王俣改。

  【二四】其泛抛工作「抛」原作「抱」,据阁本改。

  【二五】仍乞将知县令考课上等人疑有脱误。

  【二六】臣尝与刘惟简商议职事「职」原作「执」,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七】绍圣四年六月四日锺正甫以敕令所删定升一任「四日」,阁本作「三日」;「升一任」,阁本作「升三任」。

  【二八】不要犯时不知律内伤人疑有讹误。

  【二九】手分郝定「手分」,宋代职役之一种,原作「分手」,无义,今据阁本乙正。

  【三○】及屏蔽葭芦耕牧地「葭芦」原互倒。按宋无芦葭地名,今据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晋宁军条改。

  【三一】诏差河北路转运副使吕升卿「使」原作「司」,据本书卷四九三绍圣四年十一月乙丑条改。

  【三二】利州路转运司言「司」原作「使」,据阁本改。

  【三三】诏令河东路转运使相度措置「使」,阁本作「司」。

  【三四】辅臣欲责章楶以畏怯避事「怯」原作「法」,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五

卷四百九十五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三月辛亥尽是月壬戌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五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元年(戊寅,1998)

  全  文

  三月辛亥,枢密院言:「泾原经□司奏,被旨差发将兵进筑城寨,探得西界点集,在近边盘泊,虑捣虚深入作过,已选将分布照管边面,乞候师还,照管得地分无虞,许本司量功效大小,比类出寨进筑官员、使臣、军兵,奏乞等第推恩。」从之。

  是日,枢密院奏事,曾布独留,因为上言:「臣备位政府,无补朝廷,每有所闻,不敢一一冒渎圣聪,然事干大体,不敢缄默。臣自去秋即闻朝廷差蔡京、安惇究问公事,日久未决,然以非职事,未尝敢询三省,莫知其详。近见蔡京言:『勘问张士良,称陈衍于垂帘时日作掌记,裁决政事,太母但诵之而已。』又言『太母弥留之际,不复晓人事,而衍尚不肯以国事禀圣断,凡诏旨用宝,皆衍专之。』衍一阉寺,敢盗弄国柄如此,何可胜诛。当时大臣固亦可罪,方此时衍事权在手,何所不可为?衍之可诛,无可疑者。亦闻三省曾有此议,然不若速行。况自去秋置勘以来,此声未必不达海外,万一引决,不及行法,亦为可惜。兼衍家私虽已籍没,恐随身珍玩不少,朱崖军使乃一使臣,其它皆摄官,万一受赇,用刑未必如法,当遣一监司往处断,仍籍没其所有,乃为尽善。

近闻遣吕升卿、董必察访二广,中外疑骇,以谓恐朝廷遣此两人往处置已窜黜者,人言殊纶纶。此事虽臣等不得与闻,况于簄远之人。又窃闻欲遣升卿等按问梁焘,焘之所言,证左已具,想必不虚。若欲施行,不过更迁之海外,何必遣使?此事虚实,臣所不知,然焘出此言,自为可罪。兼追问证左,似已有实,若更遣升卿辈按问,岂免有锻炼之嫌?若万一焘不肯承,不知何以处之?」上曰:「有李洵证对,何敢不承?」布曰:「焘必知得罪不轻,万一不肯承,必须置狱,若置狱而后承,则天下后世以为锻炼无疑矣,何以释此谤?若更欲推问他事,则焘辈当时虽包藏祸心,今日事无因发露,何肯自言,乃知遣使无益。况祖宗以来,未尝诛杀大臣,令焘更有罪恶,亦不过徙海外。」

上曰:「祖宗未尝诛杀大臣,今岂有此。」布曰:「然则何必遣使也。况升卿兄弟与轼、辙乃切骨仇雠,天下所知,轼、辙闻其来,岂得不震恐?万一望风引决,朝廷本无杀之之意,使之至此,岂不有伤仁政。兼升卿凶焰,天下所畏,又济之以董必,此人情所以尤惊骇也。必在湖南按孔平仲殊不当,今乃选为察访,觽论深所不平。」上改容曰:「甚好。」布又言:「梁焘言及楚邸,不知圣意以为何如?」上曰:「楚邸必不知。」布曰:「诚如圣谕。若大臣与楚邸交通,真有此谋,岂一二人之所能办,必须有显状。外议皆疑朝廷欲行遣楚邸,臣独以谓圣意素不知此,必无此理。今圣谕亮其不知,臣复何言。然臣以为楚邸不知,固无可议,就令当时实有此谋,陛下亦当涵容阔略。

此岂唯伤先帝笃爱兄弟之恩,兼形迹宣仁,于国体岂为稳便,如此则上累圣德不细。」上亦然之。布又言:「三省大臣,无一人为陛下明白裁处此事,使中外疑骇,皆大臣之罪。陛下知章惇、蔡卞近来相失,每事更相猜贰,议论之际,互相观望,莫肯启口,以致差除不能佥谐,往往引二三人取决圣断。」上曰:「近日多如此,何为若此相失?」布曰:「大约皆谋身而已。昔相朋比,今相疑忌,莫非为私计,未尝志于国事。」上曰:「相失必有所因。」布曰:「蔡卞引常立,惇方与之协比,则为之当此事,然退亦不免有言。有王莘者来都堂求差遣,惇正色曰:『尔本常立所荐,何可更要差遣?』其后论蔡肇、郑居中辈,皆公然违戾,大抵积此等小事【一】,遂成衅隙。而惇尤疑蔡京,以其在经筵,时时造膝,阴有所伤中。」

上曰:「惇深不乐京。」布曰:「京兄弟气焰,人无不畏之者,唯臣一人不畏之。臣自谓致身于此,当以义理自恃,何敢畏人。惇以引蔡肇、安师文为京等所指目,深恐中其谗间,蔡京在经筵,卞在政府,两人窥伺而交攻之,惇不得不惧,以此于议事,但容默而已。」上曰:「京与惇何以相失?」布曰:「惇性暴。尝闻人言,举华申甫作编敕所看详利害文字,惇问京云:『人言公与之有钱物交加,是否?』京变色曰:『无此事,只曾将一犀带来与京,不曾受。』又蔡蹈攻林虞,惇问京云:『人言公令蹈击之。』京云:『岂有此,乞理会。』惇笑而止,以此不得不相失。申甫乃为吕嘉问探事者,先帝特除名,诚不可用;蹈为京所使,亦不虚。惇为宰相,可按治便当按治,不当以闲语言激怒之尔。」

上曰:「惇性轻率。」布曰:「诚然,但惇虽轻率,议论亦多平直,卞之阴巧难测,愿陛下更加审察。」上微笑而已。上又问:「两人曲直如何?」布曰:「引常立、郑居中则曲在卞,引刘正夫辈则曲在惇,然卞之党与甚盛,气焰可畏,邢恕、安惇辈皆重足一迹【二】,惇以此尤畏之也。」

  壬子,刑部言:请三司、枢密院吏三年一次许试刑法,依条系与法官同试,通优等人数,欲乞于法官参混考较。从之。

  户部言请:「押纲人押荆湖南路盐粮纲,已受省部赴身除,程限三十日到转运司公参。如无故违限,论如之官限满不赴律,违限月日,仍不理磨勘。」从之。

  癸丑,户部言:「川路旧法,坊场钱物并许置金银并军装紬绢等,赴凤翔府送纳,元限成都府、利州路二年,梓州路三年,并起发了当。乞成都、利州路并依比梓州路立限三年。」从之。

  秘书省言:依敕命勾集到太史天文局、浑天文仪象所官同定永裕陵禁地等,今乞选差太史局官三两员,就彼覆按及相验禁地内补治。诏差判太史局官二员、天文局官一员,余依奏。(二月十五日,五月二十八日,八月七日可考。)

  御史蔡蹈言:「臣伏见专切提举京城所奏,据太史局董惟正指引定夺补贴夷门山寺处阙陷,合修高楼大舍清净寺院,蒙降圣旨于夷门山冈修建一寺者。臣契勘夷门山冈实国家本音生气之地,然自祖宗以来,未闻有献议欲补助形势起建楼阁为议者,不知今议何从而起?太史董惟正一人之言,亦何可依据?臣愚虽不习知地理,而尝闻地道以宁静为贵,今若补贴阙陷,不免旁近取土深远,畚锸之觽,能无伤乎?加以斧斤斲削之声闻于远近,如此而欲求地道宁静,非所宜也。窃虑惟正意在观望承顺而为此说,若朝廷必欲如其所请,即乞下其议于太史局,令觽官参议,结罪闻奏,庶几不出一人之私。臣或闻先朝尝有意于此,而议终不行。伏思先帝之得陛下及诸王,果自于此乎。陛下仁慈智圣,有同于思齐之文王,则百斯男,不祝而有,宗社之庆,神明阴相,何在冈势哉?臣欲望圣慈省察,更赐谨重,以图地道宁静,庶佐多福。」

  又言:「臣近具奏,论太史董惟正所定夷门山冈合修寺院,窃虑惟正意在观望承顺而为此说,乞下太史局,令觽官参议,庶几不出一人之私。寻闻太史局集二宅克择官马士广等四十七人看详,即无于外修清静寺院应助福德王利之方经据。果见惟正所定殊无经据,不合觽论,出于其私,务在观望,其迹显然。朝廷宜即加惟正欺罔之罪,仍罢其役,乃慰中外之望。而近日以来,窃闻准前指挥兴役,不惟臣愚滋惑,京师之人莫不惑焉。书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今不从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而独信惟正一人之私,非所以示至公而同觽志也。臣契勘元丰年中府界提点杨景□奏,将带二宅官王明等按视,定夺到夷门山冈势不得穿凿,先帝竟从其议。陛下仁慈,笃于继志,尤宜深体先帝所以不欲穿凿冈势之意,以宁一地道,自然圣嗣蕃衍,如先帝得陛下及五王之盛,岂俟他求哉!臣又闻太史局言,所修寺地在夷门山冈之外,若修寺即无利,若不修亦无害。且朝廷广费财用,重劳工役,亦冀有所益尔,不然徒费财用,枉劳工役,独使建议者得遂其私,甚无谓也。书曰:『不作无益害有益。』可不戒乎?况今国家上至郊庙、寺观、禁庭、宫院、省寺、厩库所合修治补葺凡八十有余处,但以向者并工帷宫,有所未暇,今能易夷门山冈无益之役以及郊庙等处,则人神安悦,为福岂可量哉!臣愚欲望圣慈详酌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三】,早赐睿旨,寝罢工役,庶免穿掘基地,填贴客土,不胜幸甚。臣猥当言责,不敢缄默,干冒诛戮,不任战兢畏惕之至!」(此据蔡蹈奏议附见,当徐考之。绍圣二年三月十七日蹈为监察,元符元年十二月十四日迁考功。)

  诏吕升卿差充广南西路察访指挥,更不施行。(二月十七日,又三月四日。)后三日,董必自东路改使西路。(事在初七日,今并书。罢吕升卿察访广西,或因曾布有言,或王巩所见得之【四】,不因布言也,更须考详。又恐升卿自国门还朔部,是去年冬李清臣事【五】,此察访广西乃别欲诛二苏等,具罢,或果因布言,更详之。邢恕言行录云:绍圣议遣吕升卿察访广西,章惇意欲使之尽害诸窜谪者,恕闻之,在讲筵力陈:「本朝享国安宁,度越唐、汉,良由祖宗以来未尝诛杀大臣德泽所致。」哲宗释然,俾寝其行,又特宣谕云:「也不到得。」时升卿为河北转运,特召赴阙,恕仍奏云:「国朝自来未有遣别路漕臣为察访者,升卿天资刻薄,果于杀害,故惇选用之尔。」恕退朝有喜色,家人问其故,曰:「吾今日有一善事,子孙当享其报矣。」此盖恕家传饰说,今不取。)

  初,章惇、蔡卞谋以更毁先烈为说,将置元佑臣僚于死地,甚则诬及宣仁圣烈皇后有废立意。时左司谏陈次升一日奏事毕,即前曰:「臣有危悃,不避死亡,上□天听,冀陛下一悟。臣闻朝廷欲于宣仁圣烈皇后有所贬削,果然乎?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圣躬九年,功德巍巍,四海归心,升遐之日,海内如丧考妣。若以奸人疵毁辄有议论,不惟有亏圣孝,恐必失人心。」上俛首曰:「无之。」次升曰:「臣敢为陛下贺。」上曰:「卿何从得此?」次升曰:「臣以言为职,苟有所闻,当以忠告,陛下不当诘臣所从来。」及遣吕升卿按察广南,次升又言:「陛下初欲保全元佑臣僚,今乃欲杀之耶?」上曰:「无杀之之意,卿何为出此语?」次升曰:「今以吕升卿为广南按察,岂非杀之耶?升卿乃惠卿之弟,元佑中尝监真州转般仓负罪,恐外台按发,尝托疾致仕。太皇太后上升,自真州泛小舟,隐姓名,不七日至京师,投匦上书。其人资性惨刻,善求人过失,今将使指于元佑臣僚迁谪之地,理无全者。」于是升卿罢其行。(此据升卿行实附见。行实又云,元城刘器之尝自陈,当时有功于元佑人为多。)

  枢密院言:「河东路经□司奏,今相度葭芦寨西北榆木川北岭上寨地,去葭芦寨二十里,周围据险,南有小沟,泉脉涌壮,可以开井,控扼得隔祚岭、荒土平、玛克朗三处贼马来路,及保护得乌龙谷、韦子川一带耕种地土【六】,后倚葭芦寨,实为便利。」诏孙览如果便利,即依所奏,仍精选兵将官统制兵马前去进筑。(三月四日奏乞城榆木川,四月七日进筑,十一日赐名。布录:癸丑,诏河东相度进筑榆木川,盖葭芦之屏蔽也。)

  锺传奏,帅秦凤师进筑浅井。三省、枢密院言本无朝旨,而传擅为此举。以二十九日已兴役,不可遏,但进呈讫。(布录癸丑。)

  甲寅,工部言:淮南开河所奏,请开修楚州支家河,其河系导引涟河,与淮水相通,乞赐名为通涟河。从之。

  江、淮、荆、浙等路制置发运司言:诸路州军合起上供有额钱物,如本州岛官司不依限计办人船等足备,并科杖一百。从之。(新无,可削。)

  丙辰,朝请大夫、充集贤殿修撰、知陈州刘定为宝文阁待制、知青州。已而御史蔡蹈论定老病凋残,义当赐玦,不应进登侍从,且付巨藩。上欲罢之。章惇犹拟定入对,曾布及黄履谓惇曰:「外议以罢为允,何必更令入对。」定遂罢。(十六日除张舜民。)

  熙河兰岷路走马承受周珪言:「自来经□司机事不许走马承受参知,致闻奏多有后时,乞经□司差发军马前一两日,关报将佐人马数目;及沿边按抚司并极边城寨有边事【七】,贼马出没,不移时密切关报,以凭闻奏。」诏遇军兴差发军马行日,速具数目关报。

  鄜延路经□安抚使吕惠卿言,米脂寨毕工,乞赐新名。诏仍旧以米脂寨为名。(二月一日、十六日、五月二十三日可考。布录:鄜延奏米脂毕工,得旨仍旧名,赐帅臣以下茶药等。)

  环庆言进筑西盠□寨,诏赐军士特支。(布录在丁巳,赐寨名在十六日。)

  诏今后未经汉官差遣,归明蕃官、使臣仍旧隶属兵部,如立功优异,委经□司保明闻奏,当议审察取旨。

  丁巳,诏五王外第以懿亲宅为名。

  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司言,乞应盗买纲运官物,除元约数外,盗取者计赃以窃盗论加三等,强取者依强盗法。从之。

  吏部言:「四选通用在任成资,不因罪犯移替许理为任条制,欲入曾被对移替考。虽还本任通及二年者,不在此限。及差使借差虽未及二年,听通理,若因事对移及冲替之类者,不在磨勘之限。」从之。(新本削去,今用之。)

  军器监言,勾押官前后行等乞依太府寺,不许陈乞抽差。从之。(新削。)

  是日,诛虎翼卒赵立。立有讪上语,断手足口舌,腰斩。告人与都虞候【八】。曾布因言:「近日谤讪者多,度日前亦非无此等语,但告讦者少尔。比因赏告者,而开封及三帅司此狱相属不绝。若稍□犯人及勿赏告者,且严责本辖人员觉察,则庶几稍止。」上曰:「既告有实,何可不赏?」布曰:「小人无知,轻易谤讪,非不痛惩而不可遏。但恐告者寖多,诛杀亦广,于观听为不足尔。」马步军都虞候曹诵以立故乞罢军政,诏释其罪。(布录丁巳,虎翼卒诛,曹诵乞罢军政,诏释罪。)

  朝奉郎、开封府推官王诏为工部郎中。宣德郎、大理寺正钱盖为开封府推官。朝奉郎、太仆寺丞王□提举河北路常平。承议郎、卫尉寺丞蔡肇提举永兴军路常平。宣德郎董嗣之徙开封府界。奉议郎、提举河北路常平邓洵仁为荆湖南路转运判官。

  戊午,诏昭化军节度使【九】、开府仪同三司、安康郡王宗汉为彰德军节度使,进封嗣濮王。

  宝文阁待制、环庆路经□安抚使孙路为龙图阁直学士,差遣如故,赏进筑之功也。(正月五日,又二月二十九日,又三月七日,十一月十六日、十九日、二十四日。)

  先是,辅臣以锺传、陆师闵进筑乖缪,共议降黜。曾布因言:「诸路进筑,唯环庆不烦朝廷督责,又一切调度默然办集,未尝有所须索,兼所至皆神速,成就灰家觜方毕,已又进筑盠□,据横山腹心,实可嘉奖。」章惇曰:「初言者以路为缪,不足任帅,今事乃独过于觽人。」上亦以为然,故有是命。

  三省言究治取问所奏前皇城使张士良辞服。

  士良以御药院官给事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更直宫中,掌文书【一○】。衍主看详进呈,定其所降付;士良书其事于籍。其所降付某处,其所从违某事,皆衍自与夺颁降,未尝以闻上听。闻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柜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坤成节,北使朝见太皇,坐间痰发,扶掖坐殿后御阁,衍指挥帘外使臣依次第虚进酒上食至毕,外廷皆不知。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于是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右谏议大夫安惇言:「臣等伏睹元丰八年,大臣辅立陛下,内则选建亲近【一一】,以为翊赞;外则遵依法度,以定纪纲;上则请垂帘,权同听政,以固根本。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忘先帝厚恩,弃君臣之义,乘时伺便,冒利无耻,交通中人张茂则、梁惟简、陈衍之徒,躐取高位,快其忿心,尽变先帝已成之法。分布党与,悉据要权,公肆诋诬【一二】,无所忌惮。既而自知其罪终不可逭,深惧一日陛下亲政,则必有欺君罔上之刑,乃回顾却虑,阴连内外,包藏祸心,密为倾摇之计。于是疏隔两宫,及随龙内侍十人悉行放罢,以去陛下之腹心;废受遗顾命元臣,置以必死之地,先帝任事之人,无一存者,以翦陛下之羽翼;先帝之所治而得罪者,纵而释之,以立陛下之仇敌;先帝之所恶而弃者,收而用之,以植陛下之怨绚。以王府为要途,以朝廷归私室,上下协比,同恶相济,意在不测。天锡陛下,圣知沈机,渊默不言,九年侧身端拱,无毫厘之差,髃奸无以伺其隙,觽恶不能成其志,宗庙之灵,社稷之福也,此固不待指数而天下晓然易知也。然奸党交结,其操心危,虑患深,踪迹诡秘,世莫得闻,至于焚弃毁灭,无复考验。前日虽已窜逐摈废,而奸谋逆节盖未白于天下也。臣等幸被诏旨,询究本末,乃于焚弃毁灭之余得其情状,其无君之恶,同司马昭之心,擅事之迹,过赵高指鹿之罪,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弃,盖至今日,其恶遂彰明较着如此。臣等窃睹上项事节,大逆不道,迹状明白,揆之以义,谳之以法,死有余责。所有陈衍罪在不赦【一三】,亦乞更赐审问,正以国法。」诏衍特处死,(李侩十朝纲要:杖杀朱崖流人陈衍。)令广西转运副使程节聭其刑;徙士良羁管于白州。

  初,章惇、蔡卞恐元佑旧臣一旦复起,日夜与邢恕谋所以排陷之计。既再追贬吕公着、司马光,又责吕大防、刘挚、梁焘、范祖禹、刘安世等过岭,意犹未慊,仍用黄履疏高士英状,追贬王珪皆诬以图危上躬。其言寖及宣仁圣烈皇后,上颇亦惑之。最后起同文馆狱,将悉诛元佑旧臣,内结宦者郝随为助,专媒孽垂帘时事,建言欲追废宣仁圣烈皇后,惇、卞自作诏书,请上诣灵殿宣读施行。皇太后方寝,闻之遽起,不及纳履,号哭谓上曰:「吾日侍崇庆,天日在上,此语曷从出?且上必如此,亦何有于我?」皇太妃同皇太后谏上,语极悲切,上感悟,取惇、卞奏就烛焚之,禁中相庆。随觇知,亟以语惇、卞,明日再具奏,坚乞施行。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庙乎!」抵其奏于地。

  张士良者,前窜雷州,惇、卞逮赴诏狱欲使证宣仁圣烈皇后果有废立意。及士良至,既以旧御药告并列鼎镬刀锯置前,谓之曰:「言有即还旧官,言无则死。」士良仰天哭曰:「太皇太后不可诬,天地神祇何可欺也!乞就戮。」京、惇无如之何,但以陈衍罪状塞诏。宣仁圣烈皇后追废之议,由是得息。而惇、卞终不肯释元佑旧臣。京、惇进呈挚等事目,上曰:「元佑人果如此乎?」京、惇曰:「诚有是心,然反形未具。」上曰:「挚等已责遐方,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戮大臣,其释勿治。」(此移参取新、旧录别修。按曾布尔日录云,自春以来,三省之言浸及宣仁。此绍圣四年事也,今用为据,其它皆从新录。新录大抵取邵伯温辨诬,惟随媒孽,及钦成亦同钦圣谏,哲宗焚奏,称不欲入英宗庙等,皆伯温所不记也。

伯温记士良贬所亦误,新录盖得之,但不知新录据何书耳。伯温又云时宣仁丧未除。按宣仁禫祭在绍圣二年十一月三十日,据曾布尔日录,惇、卞谋追废,实在四年春以来,伯温误矣,新录已改之。然新录所称适有星变,诏曰:「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戮大臣,释勿治。」此亦因伯温致误。星变后同文狱究治如故,明年二月,犹诘问尚铢、李洵等、更遣吕升卿、董必使广南,宁有释大臣勿治之诏?曾布尔日录,星变后哲宗答曾布尝有此语,或伯温缘此致误也,今移入元符元年三月九日杖杀陈衍时。同文之狱自缘无证验乃罢,与星变殊不相干,若谓因星变止绝追废之谋则可【一四】,然他书初不如此说,今亦不敢去之。新录削去旧录三段,今复存之,明知其诬谤,又何须削去。

其它皆仿此。惇、卞亦不能遂行追废之谋,犹欲尽诛元佑故臣,上问:「元佑人果如此乎?」盖疑其不然也。京、惇答以反形未具,虽京、惇亦不能罗织,此天也。上缘此因有释勿治之诏,而旧录不载,且移挚等已责遐方为京、惇语。惜新录但削去不辨,今既存之,大□加删润,庶后世有考焉。按:挚等去年死,距今九十余日矣,朝廷那得不知。所云已责遐方,尤恐未然,须更详之。旧本云:三省言,究治取问所奏前皇城使张士良辞服。士良以御药院官给事宣仁圣烈皇后,与陈衍更直宫中,掌文书。衍主看详进呈,定其所降付;士良书其事于籍。其所降付某处,其所从违某事,皆衍自与夺颁降,未尝以闻上听。闻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

匿其奏置柜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坤成节,北使朝见太皇,坐间痰发,扶掖坐殿后御阁,衍指挥帘外使臣依次第虚进酒上食至毕,外庭皆不知。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于是翰林学士承旨蔡京、右谏议大夫安惇言:「臣等伏睹元丰八年,大臣辅立,内则选建亲近,以为翊赞;外则遵依法度,以定纪纲;上则请垂帘,权同听政,以固根本。司马光、刘挚、吕大防等忘先帝厚恩,弃君臣之义,乘时伺便,冒利无耻,交通中人张茂则、梁惟简、陈衍之徒,猎取高位,快其忿心,尽变先帝已成之法。分布党与,悉据要权,公肆诋诬【一五】,无所忌惮。既而自知其罪终不可逭,深惧陛下一日亲政,则必有欺君罔上之刑,乃回顾却虑,阴连内外,包藏祸心,密为倾摇之计。

于是疏隔两宫,及随龙内侍十人悉行放罢,以去陛下之心腹;废受遗顾命元臣【一六】,置以必死之地,先帝任事之人,无一存者,以翦陛下之羽翼;先帝之所治而得罪者,纵而释之,以立陛下之仇敌;先帝之所恶而弃者,收而用之,以植陛下之怨绚。以王府为要途,以朝廷归私室,上下协比,同恶相济,意在不测。天锡陛下圣智,沈机渊默,不言九年,侧身端拱,无毫厘之差,髃奸无以伺其隙,觽恶不能成其志,宗庙之灵,社稷之福,此固不待指数而天下晓然易知也。然髃奸交结,其操心危,虑患深,踪迹诡秘,世莫得闻,至于焚弃毁灭,无复考验。前日虽已窜逐摈废,而奸谋逆节盖未白于天下也。臣等幸被诏旨,询究本末,乃于焚弃毁灭之余,得其情状,其无君之恶,同司马昭之心,擅事之迹,过赵高指鹿之罪,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弃,盖至今日,其恶遂彰明较着如此。

臣等窃观上项事节,大逆不道,迹状明白,揆之以义,谳之以法,死有余责。所有陈衍罪在不赦。亦乞更赐审问,正以国法。」诏衍特处死,令广西转运副使程节騳其刑。徙士良羁管于白州。先是,章惇、蔡卞痛诋垂帘,结中官郝随为助,言于上,欲追废宣仁圣烈皇后。自皇太后、皇太妃皆力争之,上感悟,焚惇、卞所奏章。随觇知之,不悦,密语惇、卞,明日再上奏,坚乞施行。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庙乎!」以其奏抵地。惇、卞不得已,请于雷州取宣仁殿御药官张士良付诏狱。士良至,既以旧御药院告并列鼎镬刀锯置前,谓之曰:「言有即还旧官,言无则就刑。」士良仰天大哭,曰:「太皇太后不可诬,天地神祇何可欺也!乞就刑。」奏至,不以惇、卞为直。遂徙士良白州,押赴贬所。

旧录云:闻有臣僚奏请东朝还政者,衍辄诋之曰:「此不忠不孝之人也。」匿其奏置柜中,不以闻东朝,亦不以闻于上。及与吕大防往来,以合密赐大防妻,皆不闻上。新录辨曰:宣仁遗诏大防:「欲释天下之重负,就东朝至燕闲,复辟以时,实吾之志。」是臣僚前此未尝有请还政奏章,或有之,则宣仁在上,岂容陈衍藏匿。又吕大防妻为国夫人,必岁时入朝三宫,如太皇太后赐合,容有不必闻上之理。史官此言亦属诬谤,今删去前件五十九字。旧录云:奏除范纯仁右仆射,召文彦博平章事。新录辨曰:宣仁进用大臣,岂至谋及中官。史臣妄意帘帷易欺,增重陈衍之罪,所以污讟圣母,不知无根轻发,不可以欺天下后世,今删去前件十六字。旧录云:先是,文及甫元佑五年以书抵邢恕,其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

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一七】,可为寒心,其徒实繁,气焰可畏」等语。于是诏恕缴元书。书至,命京、惇究问及甫,盖以刘挚为司马昭,以眇躬为主上【一八】,其徒谓王岩叟、梁焘、刘安世、孙升、韩川等辈。京、惇进呈,上曰:「元佑人果如此?」京等曰:「诚有是心,然反形未具。」上曰:「挚等已责遐方,若陈衍,朕亲见之,不可贷。」故有是命。新录辨曰:文及甫书乃六十四卷粉昆事,不当再录于此。此事是宣仁圣烈事迹册中具载。惇、卞欲废宣仁,哲宗怒,抵其奏于地。遂追张士良于雷州,将胁成其狱,以逞余愤,士良不可屈而罢。今云上亲见陈衍之罪,盖诬也。删去前件一百四十四字。新录:绍圣元年二月七日,先是,元丰七年三月大燕中燕,延安郡王侍立【一九】,王珪率百官贺。

及升殿,神宗又谕王与珪等相见,复分班再拜称谢。是冬,谕辅臣曰:「明年建储,当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神宗弥留,后敕中人梁惟简曰:「令汝妇制一黄袍,十岁儿可衣者,密怀以来。」盖为上仓猝践阼之备。神宗、太母所以属意于上者,确然先定,无纤介疑。邢恕,倾危士也,少游光、着间。蔡确得师保语【二○】,求所以结二公者而深交恕。确为右仆射,累迁恕起居舍人。一日,确遣恕要后侄光州团练使公绘、宁州团练使公纪,二人辞不往。明日,又遣人招至东府,确曰:「宜往见邢舍人。」恕曰:「家有桃着白华,可愈人主疾,其说出道藏,幸留一观。」入中庭,红桃花也,惊曰:「白花安在?」恕执二人手曰:「右丞相令布腹心,上疾未损,延安幼冲,宜早定议,岐、嘉皆贤王也。」

公绘等惧曰:「君欲祸吾家。」径去。已而恕又谓后与珪为表里,欲舍延安而立其子颢,赖己及惇、确得无变。确使山陵,韩缜帘前具陈恕等所以诬太后者。使还,言者暴其奸,再贬知随州,寻窜新州。刘挚拜左仆射。恕坐党与谪降永州酒监。绍圣二年,除恕待制、知青州。章惇、蔡卞执政,谋所以释憾于元佑旧臣者。知恕险鸷,果于诞妄,又刘挚等已黜,方思有所逞,为确报投荒之怨,召为御史中丞。于是日夜论刘挚、梁焘、王岩叟等谋废立。又造司马光送范祖禹赴召,有主少国疑,宣训事可虑等语,以实后属意徐邸之谤。又教高士京上书,告王珪尝令高士充问其父遵裕侦太后之意欲谁立,遵裕叱遣,士充乃去。又教确之子渭进文及甫廋语书,有「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等语,以斥挚等有废上谋。

惇、卞起同文馆狱,使蔡京、安惇穷治。于是时,中人郝随日夜媒孽称制时事,眩惑左右,惇、卞交关牒议,奉行文书于外,作追废太皇太后诏,请上宣读于灵殿。钦圣献肃皇太后、钦成皇后苦要上,语甚悲,曰:「吾二人日侍崇庆,天日在上,此语曷从出?且必行此,亦何有于我。」上感悟,取惇、卞奏就烛焚之,禁中相庆。而随等不悦,明日惇、卞理前请,上怒曰:「卿等不欲朕入英宗御殿乎!」抵其奏于地。同文之狱,追逮后殿御药官张士良,胁以刀锯鼎镬,无所得。又适有星变,诏曰:「朕遵祖宗遗志,未尝戮大臣,释勿治。」恕徒以诎于进取,极口造言仇执政以逞,适惇、卞用事,凶德参会,舍不利之谋,无以激怒人主,废辱之几,上及于君亲,曾不以为忌,而尚何有于臣下之家?

推迹谗口开祸乱原,虽江充、息夫躬,尚何以加?新录大抵用邵伯温辨诬删修,惟桃着白华,及郝随媒孽,及钦成亦同钦圣谏,哲宗焚奏,不欲入庙等语,皆伯温所不记。新录既于宣仁传后□此,又于张士良贬白州时重出之,要当去一存一乃善。邢恕以绍圣二年十二月自青州入为刑侍,四年正月改吏侍,五月权吏书,七月兼侍讲,十月迁中丞。司马光坐宣训事贬乃四年四月十八日。高士京上书乃四年二月。同文狱起乃四年八月。恕作此三事时,皆未迁中丞。邵伯温记云先后稍差池,新录不考详,遂因之,要当改正。张士良以绍圣元年二月二十二日与陈衍、梁知新罢御药,士良提点醴泉,任便居住。六月五日,陈衍落遥刺,降左藏副使,添差监郴州酒税。六月十二日皇城使张士良、皇城副使梁知新添差监颍州、亳州盐酒税。

六月十八日陈衍送白州编管,二年正月二十六日陈衍配朱崖军。士良自绍圣元年六月十三日以皇城使监颍州税,其后不见再贬。邵伯温云已编白州,误也,对狱,乃送白州。新录称于雷州取士良,或得之,但不知何所据耳。曾布三月辛亥日录乃在郴州,今附布录于后。曾布尔日录:三月辛亥,布既论吕升卿、董必不可遣,是日晚间,梁焘卒。布谓林希曰,早知此则不复力陈矣。先是,绍圣初,蔡确母明氏有状,言邢恕云梁焘曾对怀州致仕人李洵言,若不诛确,于徐邸岂得稳便。寻不曾施行。既而因及甫、唐老事,蔡渭曰,惇云唐老事何足治,何不治梁焘。惇遂检明氏状进呈,下究问所推治,究问所以问恕,恕云得之尚铢,遂召铢赴阙,铢所陈如恕语,云得之李洵。又下洵问状,云实闻焘此语。

遂欲按焘而徙之。自去岁因蔡硕言文及甫尝有书抵邢恕,云刘挚有司马昭之心,行道之人所共知,即下恕取及甫书,恕以闻,仍差蔡京、安惇置究问公事所于别试所,摄及甫诘之【二一】,曰:「得之父彦博。」然终无显状。京又令及甫疏挚党人约于上前,如龚原、孙谔辈皆是。又以及甫言未可施行,谓挚等与陈衍等交通,有废立意。乃召郴州安置宦者张士良鞫之【二二】,士良与衍同为御药,主宣仁合中文字,而其言亦无显状,但云衍尝预知来日三省所奏之事,作掌记,与太母为酬答执政之语,太母垂帘,但诵之而已。又言太母弥留时,衍可否二府事,画依画可及用御宝,皆出于衍,不以禀上。既而狱终未决。及甫时在西京,士良寄禁府司,虽议诛陈衍已定,而尚于绞斩有疑,殊可笑也。

刘挚曾孙芮,绍兴六年四月缴进其祖父跂建中靖国元年二月诉理其父冤事状【二三】,云蔡京乞废弃刘挚子孙,绍圣五年四月二十五日进呈送三省,五月四日三省进呈讫。刘跂辨诬录云:靖国元年二月二十日见安焘说,张士良内臣,狱中百端诱胁,并无虚说,人甚奇之。又见韩治说,士良供通云别是一卷,与及甫不相干,但同在究治所耳。累次见之未得,今就白铁班所居处见之,说自白州编管令过阙,既到城外,开封更监送军巡【二四】,寄禁半月日,忽夜送一处,帘前语问,先示以知而不告同罪条,又许以见闻赎罪,凡四五十日,却还白州。问以及甫事乃不相干,跂更不敢复问。)

  户部言,乞令吏部选差熟药所监官一员。从之。(新削。)

  枢密院言:「泾原路经□安抚使章楶奏,见修筑九羊谷城寨,有没烟前后峡、正原等处合行进筑。其应干粮草材植及防城器具未备,乞务先办集,及候农隙日兴工。」诏从之。(楶初奏二月十七日丙午。)

  又言,河东乞于府州民安丰寨外修筑第九寨,只是遮护府州部族人民耕种,堡寨不须团聚兵马。诏河东经□司令知府州折克行,只用本州岛汉、蕃人兵,依上番例支给钱米【二五】,候有间隙日修筑,先令条画闻奏。(四月十二日赐役兵,十七日毕工。)

  诏以宣德郎、正字朱长文卒,赐其家绢百匹。

  户部言:「欲将应府界递年认定应副在京税斛,令司农寺置籍拘管,及令府界提点司夏秋具合科色数目去处关本寺【二六】,令受纳官司供纳讫收附,一面关报府界提举司,检点类聚,申司农寺钩考讫,保明申部覆行驱磨。如不足,依条施行,于次年补足。」从之。(新无。)

  陕西都转运司言,乞今后应川路州军起发到发副本路绵绢,如有伪滥不堪,其元买纳处当职官吏,许从本司移文所属转运司取勘具案闻奏。从之。(新无。)

  权户部尚书□居厚言:「乞今后令提点坑冶铸钱司据江、池、饶、建州合用铜每年支拨足备。若应副不及九分,即依钩考上供钱帛法,从本部委不干碍官司勘决人吏。阙数稍多,本司官亦量事理申奏,乞从朝廷指挥。其欠数限次年春季补足。」从之。

  诏:「雄州榷场不依样纳布,监司降一官,通判展二年磨勘。北客已般到布,令减价收买。今后不如样者须退回,如违,重行停替,监司常切觉察。霸州等处榷场并依此施行。」北客所市布【二七】,岁充军人冬装。景佑以前,布极厚重,自后榷场因循,一岁不及一岁,近年以草织成如鱼网状。昨酌中取元佑初布为样,比旧已极不堪,而主者尚不肯遵依,受如故。□安持等皆言当且姑息,转运司又以不买布则当支见钱,故利于博买,以此上下相蒙,不肯如朝旨施行,故戒之。(此据布录戊午日事附见,当考。安持以绍圣三年十月帅真定。)

  庚申,泾原路经□使章楶言:「归顺部落子都啰漫丁等称,西贼点集大兵,已到没烟峡口。虑旦暮入寇,难以枝梧,已牒环庆、秦凤经□使依先降朝旨策应,乞更赐指挥。」诏:「逐路经□司候见泾原路关报,立选将佐人马前去策应,毋致阙事。其余合牵制路分,亦令照会。仍令泾原路经□司密切审问都啰漫丁等投汉情实闻奏。」

  枢密院言:「去年累降朝旨,令熙河兰岷路经□安抚都总管锺传、秦凤路经□安抚使陆师闵会合进筑颠耳关。续据锺传奏,乞会泾原、熙、秦三路兵马进筑天都,遂依所乞。传等奏乞且各于本路进筑;又奏乞相度青南纳心,或从近自颠耳关进筑。继请知通远军康谓、通判李深勾集招人甲头,广募弓箭手等,称包得浅井、癿罗、和市等处,其地利不异收复定西及兰州。预先于浅井及斯伯勒川各置城寨,逐处皆有甘泉,最宜养牧【二八】,及秦凤于巴经谷增置一寨;及总领逐路人马至浅井会合,本川土脉膏腴,井泉甘美,已破土修建。于次日奏称,浅井泉源不壮,及与陆师闵议,欲同筑伽罗古城;既而又称审问得本路诸将,皆称水源伏流【二九】,势难决引,恐难成进筑事,牒陆师闵那回兵马,传回定西相度,只用熙河事力进筑。颠耳关等事,锺传前后奏报反复异同,其所陈失实,若不重行降黜,无以惩戒。其康谓、李深及走马承受满志行,亦合行遣。」

  诏:「锺传特落集贤殿修撰,降为通直郎、权管勾熙州、兼权签书熙河兰岷路经□安抚都总管司事。陆师闵降为朝散郎,落集贤殿修撰;充直秘阁。康谓、李深、满志行各特追降。因熙河路赏功所转官减年等仍并不用□法,内满志行冲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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