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六
初,辅臣皆言传措置乖谬,当黜降,章惇便欲罢之。曾布曰:「且削职令管勾签书帅司事。」上以为然。(十三日陆师闵改命。十六日传又降。十九日满志行改命。二年三月二十三日,陆师闵等再责。锺传本传云:筑颠耳关赐名会通,已而坐议异同,筑浅井不成,褫职降秩。佑圣邸报云:据密院奏【三○】,勘会锺传奏乞进筑去处,有违朝廷累降指挥,显属轻易举动,反复异同不当,其逐次奏报,各有诞妄不实;及陆师闵一向依随,并无措置;若不重行降黜,无以惩戒。康谓、李深亦是预议之人,及随军走马满志行并无奏报,理合行遣。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并且在逐路责其后效。内锺传特落直龙图阁,降通直郎、主管熙州、兼权签书熙河兰岷路安抚都总管司公事。陆师闵特降一官,落集贤殿修撰,充直秘阁。康谓、李深、满志行冲替,系公罪事理重,余差遣依旧。除逐人降官、落职及差遣,并追支赐别降指挥外,其满志行冲替并追减年,及不用□法,并康谓权熙河兰岷路都监、权知通远军。布录:三月癸丑,锺传奏率秦师进筑浅井,本无朝旨而传擅为此举,以二十九日已下手,不可遏,亦不答,但进呈讫。戊午,同呈边报,锺传、陆师闵奏,进筑浅井以无水泉而罢。又欲移筑癿罗,而水亦伏流不可引决、恐难成筑事,已牒师闵领秦师还秦,传自以熙河事力进筑。颠耳关乃朝旨素令筑之处,二府皆言其措置乖缪,当降黜,章惇便欲罢之。曾布曰,且削职令管勾签书帅司事。上以为然。布曰,俟详其罪状,后日进呈取旨。)
枢密院又言:「环庆路经□司奏,钤辖张存统制人马进筑西盠□新寨,有西蕃大首领李讹□将妻男并人户约千人、牛羊孳畜等归附。又走马盖横奏,收到李讹□手下投来共二千七十人,牛马羊驼四千五十。西界部族见首领归汉不辍,节次投降。按讹□系蕃中老将,习练边事,素多智计。将全家及部族归汉,即西贼困敝,上下离心,灭亡不久。况诸路近入进筑城寨,逼近西人住坐巢穴,逐路必有愿欲归汉之人。」
诏:「李讹□特除宥州刺史、充环庆沿边兼横山至宥州一带蕃部都巡检使。仍令环庆路经□司依元降条格给与金带,通格内合赐银绢钱,共特赐钱四千贯,银绢各三千匹两,及相度优给与田土住坐,并优以恩意抚存待遇,无令一行上下部族小有失所。其一行人除依格支赐外,内合补名目者,速具等第奏,当议格外优与推恩。并陕西、河东逐路经□司乘此事机,具李讹□投汉事状及朝廷待遇存□次第,多方传达信息,招诱近上首领携挈部族归投,或乘伺闲隙出师讨荡,迫令归附。仍严戒兵官将士不得杀戮老小妇女,如生获到人口,并依先降指挥优与酬赏。即妄杀老小妇女,亦当重行断遣。」(十九日赏张存。二十五日讹□改名。李公裕作孙路墓志云:虏有李讹□者,勇而有谋,对环庆为监军。且内寇不除,朝廷患之,公建议愿以谋取之,计日可得。乃使人谕讹□曰:「汝失安疆,在汝国所系甚大,汝主欲擒汝而戮之,乃欲以鼠窃之微劳,赎失地之大罪,盖已疏矣。吾若遣人以利害问而主,汝得生乎?吾度汝可用,欲以为篱落,故未忍也。汝自计当如何?」因出敕牓示之。讹□感,乞以其觽八百人降。上喜,进龙图阁直学士,赐予特厚。路自宝制加龙直在三月九日。)
环庆又乞锦袄子,准备赐降人。特赐红锦一千,青锦二千。
辛酉,工部言:「乞文思院等处工作合雇人入役者,具人数单于监门官,点名放入。委监官检察功程及造到名件,仍各置历,即日钞上结押,每旬申少府监点检。违者各杖一百。」从之。(新无,可削。)
刑部言将铜钱出雄霸州、安肃广信军北梢门,并过鲍河入两地供输地分等法。从之。(新有,亦可削。)
壬戌,镇安武胜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申王佖加守司空,改保平奉宁军节度使。平江镇江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端王佶加守司空,改昭德、彰信军节度使。
朝散郎、直秘阁、知潭州张舜民为直龙图阁、权知青州。(十六日罢。)
枢密院言:「去年累降朝旨,令诸路期约,乘西贼未能点集之时,出其不意,前去讨荡,渡河深入,直捣贼巢。后来诸路各行进筑,未曾同时举动。缘西贼去岁不熟,今来春深,正是人饥马瘦,上下离贰,事力困弱,不能点集。又诸路进筑各有次第,可以期约并兵深入覆贼巢穴之时。」诏:「吕惠卿、孙览、章楶、孙路、陆师闵、锺传详此,候进筑城寨毕日,人马歇泊,豫选统制官、将佐、使臣,及分擘队伍,整齐战具,计置粮草,乘西贼未能点集之际,相度机会,互相关报,期约兵马,去至兴、灵以来,破荡贼巢。务在措置精审,决保万全,方得举动,不得轻易败事。」时执政议遂欲合诸路兵取兴、灵,知河东孙览曰:「兴、灵未可取也。」乃移书二府,具言兴、灵非余力可下。且曰:「兴、灵之举,曩尝闻余议于相君矣,要使陕西不知用兵而以岁月下之,窃私美至计长策无已。而今反欲速,何耶?」不听。更上疏论其事,二府怒,览寻坐责。(览降职在五月二十九日。此据毕仲游墓志。仲游云,曾布怒,寻以扰夺职。按:章惇实当国,赏罚岂听曾布,仲游殆偏辞耳,今□删润之。然据布录,其怒览者实布也,更详之。)
诏秦凤路经□安抚使陆师闵特降一官,余并依旧。今月十一日落集贤殿修撰指挥,更不施行。先诏秦凤路以兵将会合熙河路人马进筑城寨,其应进筑事并听锺传措置,而师闵削职太重,故有是命。(十一日布录又云,师闵于进退不专,但以素有癿罗之议,故并康谓、李深皆降官而已。二十四日癸酉,陈次升乞再责师闵等,次升不知进筑事不在师闵,上云已谕之。)
尚书省言:「太常寺与合门修定刈麦仪:车驾出,将至耤田门外,礼部、太常寺官、耤田令迎驾起居讫,赴殿下,西向侍立。上御思文殿,宰臣以下依次分东西升殿侍立。刈麦人员以下起居讫,各执器用排立,候合门使诣御座前承旨,临阶传付有司。刈麦讫,揉取麦粒约合用,以黄绢袋封贮,置于腰舁,覆以黄帕,耤田令引诣殿下,北向投进。内侍降阶取麦,进呈讫,付有司,合门使御前承旨,临阶宣付耤田令,付有司变造礼食,以俟荐献宗庙,耤田令授讫,再拜退。俟乘舆次赴插稻彩殿,降舆升御座,插稻人员起居讫,合门使诣御座前承旨,临阶传付有司,兵士一人驾牛一具,以水碌轴自稻池西南角下【三一】,往来讫,于东岸上出,一次插稻讫。上降座,退幸玉津园,如合门仪。秋刈禾准此。」从之。
注 释
【一】大抵积此等小事「积」原作「指」,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邢恕安惇辈皆重足一迹「迹」原作「时」,据阁本改。
【三】臣愚欲望圣慈详酌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所」字原脱,按上文有「士广等四十七人所定」,今据补。
【四】或王巩所见得之「见」,阁本作「记」,于义为优。
【五】是去年冬李清臣事「李」原作「季」,据阁本改。
【六】韦子川一带耕种地土「土」原作「上」,据阁本改。
【七】及沿边按抚司并极边城寨有边事「按抚司」疑当为「安抚司」。
【八】告人与都虞候「都虞候」,阁本作「将虞候」。
【九】诏昭化军节度使「昭化军」原作「开化军」,宋无开化军,据阁本改。
【一○】掌文书「文书」原互倒,据阁本、活字本、长编记事本末卷九一宣仁垂帘及下文乙正。
【一一】内则选建亲近「近」原作「臣」,据阁本及下文改。
【一二】公肆诋诬「肆」原作「私」,据阁本及上引长编记事本末改。
【一三】所有陈衍罪在不赦「陈」原作「臣」,据上引长编记事本末及下文改。
【一四】若谓因星变止绝追废之谋则可「止」原作「上」,据阁本改。
【一五】公肆诋诬「肆」原作「私」,据阁本及上引长编记事本末改。
【一六】废受遗顾命元臣「遗」字原脱,据上文及文义补。
【一七】及以眇躬为甘心快意之地「眇」原作「渺」,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二○○刑法志二改。
【一八】以眇躬为主上「眇」原作「渺」,据同上书改。
【一九】延安郡王侍立「延」原作「定」,据阁本、活字本及宋史卷一七哲宗纪、卷二四二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传改。
【二○】蔡确得师保语「蔡」上原有「闻」字,据阁本、活字本删。
【二一】摄及甫诘之「诘」原作「语」,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二】乃召郴州安置宦者张士良鞫之「郴州」原作「彬州」,按宋无彬州,「郴」、「彬」形近而斗,今据阁本、宋史卷四六八陈衍传及下文改。
【二三】绍兴六年四月缴进其祖父跂建中靖国元年二月诉理其父噃事状「跂」原作「跋」,按刘挚子跂有辩诬录,宋史卷三四○刘挚传言跂「伏阙诉及甫之诬」,今据下文改。
【二四】开封更监送军巡「更」,阁本作「吏」。
【二五】依上番例支给钱米「番」原作「蕃」,按唐宋时期,役人有番上制,今据阁本改。
【二六】及令府界提点司夏秋具合科色数目去处关本寺阁本「色」下有「类」字,是。
【二七】北客所市布「市」原作「中」,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八】最宜养牧「牧」原作「收」,据阁本改。
【二九】皆称水源伏流「伏」原作「复」,据阁本及下文改。
【三○】据密院奏「据」,阁本作「枢」。
【三一】以水碌轴自稻池西南角下阁本「下」下有「池」字。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六
卷四百九十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三月癸亥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元年(戊寅,1998)
全 文
三月癸亥,枢密院言:「司勋员外郎韩粹彦等言:使人在路州、军诸顿酒食料例已经编定,陈设器皿等亦各新备,惟府界诸顿祗应人等自京差到,及酒食之类未曾丰厚,府界宿顿中路管设处,共差内臣两人管勾,显见难以照管。乞今后比附沿路州军条例【一】,每顿各量添差官,专一管勾,及取沿路诸顿酒食料例一体供应。陈设等亦乞下合属修换增置。」诏:「更不自京差内官并祗应人等,只委本处令佐管勾排办,令府界提点司官提举点检。其合差祗应人等,许于本处并邻近县系将不系将下禁军内选差。合用器皿陈设什物之类,令府界提点司别行置造,本处置库收掌。应约束排办等,并依河北、京西路州军条例。」(新本删,要当换此。)
乙丑,朝散大夫、直秘阁、权陕西转运使张询为直龙图阁、权知熙州。降授通直郎、权管勾熙州事锺传再降为宣德郎,添差监永州税。
先是,传再约陆师闵会兵,未至复却之,秦凤人马殆不胜其劳敝。得旨虽不曾赴进筑,亦依例特支。传以劳敝秦凤兵马及奏报反复诡诈,无非欺罔,章惇初欲与散官,而蔡卞谓黄履曾言:「传虽可罪,然首倡边事,功亦不可忘。」曾布以为当然。兼德音亦尝称「进筑之功,传当居首」,乃有是命。(郑居中作传神道碑云:「有告白草原冒赏事,坐责永州监税」,与曾布尔日录不同。绍圣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可考。传本传云:「坐议异同,筑浅井不成,落职降官。复有告白草原冒赏者,再降宣德郎,责监永州税【二】、连州别驾,韶州安置。」据曾布尔日录,则传落职降官,不但缘议异同,筑浅井不成也。绍圣三年十二月五日,锺传以安西城进筑,转通直郎。绍圣四年四月十一日,锺传以金城关进筑,转承议郎、直龙图阁。元符元年正月十七日,锺传以出塞讨荡,加集撰。元符元年三月十一日,落集撰。降通直郎。元符元年三月十六日,降宣德、永州监当。元符二年二月二十二日,责连州别驾,韶州安置。元符末,以散官韶州安置复承议郎、知信阳军。寻改密州,有言者,改澧州。)
同议熙帅,惇言:「臣敢保张询可用。如有败事,臣乞独任责。」上顾觽人曰:「如何?」布曰:「臣不深知询,但见惇言询沈审有断,可任以事;及章楶昨乞罢,亦乞询为代。惇身为宰相,当以边防安危大计为念,若援引亲戚,不□边计,则罪不容诛。惇既任责,且试用之,如孙路纯实稳审,或能办事,亦未可知。」上曰:「如此,即用张询。」盖惇前两日已尝密启,故上许之无难色。
先是,上累谕询非帅材。以惇内举,且乞独任责,兼舍询亦未有卓然可用者,遂试用之。
诏申王佖、端王佶特各每年实给赐公使见钱八千贯。
三省言:翰林学士承旨蔡京等奏:
奉敕讲议定验咸阳民段义所献玉玺,臣等取责段义状,委于绍圣三年十二月内,于河南乡刘银村修造家舍【三】掘土得之,即不是茔域内收到。曾有光照满室,及篆文官称。篆文与秦相李斯篆文合,有鱼龙凤鸟之形,是古之虫篆。考其体法,自汉唐而下金石遗文,笔法精妍,无若此者。又玉工言,玉玺制作,即非今来工匠可造。臣等取到秘阁所收玉玺谱记录,与历代史书参照,皆不相合,今止以历代正史所载为据,略去诸家与传注之缪,考验传授之实。
案所献玉玺,其色绿如蓝,温润而泽,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背螭纽五盘,纽闲有小窍【四】,用以贯组。又得玉螭首一,其玉白如膏,亦温润,其背亦螭纽五盘,纽闲亦有贯组小窍【五】,其面无文,与玺相合,大小方阔,无毫发差殊。篆文工作,皆非近世所为。
臣等今考玺之文,曰「皇帝寿昌」者,晋玺也;曰「受命于天」者,后魏玺也;「有德者昌」者,唐玺也;「惟德允昌」者,石晋玺也;则「既寿永昌」者,秦玺可知。今得玺于咸阳,其玉乃蓝田之色,其篆乃李斯小篆体,其文则刻而非隐起,其字则饰以龙凤鸟鱼,乃虫书鸟迹之法,其制作尚象古而不华于今,所传古书,莫可比拟,而工作篆文之巧者,亦莫能髣□,非汉以后所能作亦明矣!
今陛下仰承天休,嗣守祖宗大宝,而神玺自出,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则天之所畀,乌可忽哉!古之王天下者,其盛莫如周,惟赤刀、宏璧、琬琰、大玉、天球、河图、舞衣、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矢以为重宝。汉、晋以来,得宝鼎瑞物犹告庙改元,肆眚上寿,况传国之器乎!或曰:「秦所作,何足宝哉!」然汉高祖破秦而得之,光武降盆子而受之,至为服用【六】,号曰「传国」,而祠高庙,赐民爵。若东晋渡江,世以无玺为讥,乃或设谲诈,兴师以取之。盖其重如此。恭惟皇帝陛下事天之诚,事地之孝,明察着见,而盛德日跻,将以合天地之化,故灵符效祉,神宝出应,其所以昭受命,非竭诚尽礼不足以称。臣等被奉诏旨,得与讨论,黜诸家伪说,而断以正史,考验甚明。所有玉玺,委是汉以前传国之宝。法物礼仪,乞所属施行。诏令礼部、太常寺考按故事,详定以闻。(正月十七日得玉印,五月一日受。崇宁五年四月李公麟传载,公麟以为秦玺,议甚详。要亦不必具载也。)
御史中丞邢恕言:「张舜民除直龙图阁、权青州。按舜民资望轻浅,未宜遽得青州。况舜民在元佑闲踪迹驳杂,今不次擢用,实骇观听。义不获已,须至弹奏,望寝罢。」权殿中侍御史邓棐言:「张舜民顷在元佑,方大臣变乱成宪,而舜民历御史、宰属,但闻助奸,不见正议【七】,论今之法【八】,亦合窜投,不知何名更与进擢?乞追夺成命。」诏张舜民差除指挥更不施行。(十三日除。)
枢密院言:环庆路经略使孙路奏进筑西盠□寨毕工,乞赐寨名。 诏赐名横山寨。(七日赐筑兵特支。)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奏:
准枢密院二月二十七日札子节文坐到圣旨指挥。臣勘会九羊谷已兴工筑八百步寨,非久可毕,其后石门、床地掌即未曾择地兴工。
自二月二十六日兵马入蕃界后,踏逐得九羊谷,去平夏城约三十里,经历后石门,侧近野蠄川,正当西贼来路。若不筑堡子,则过往军民、耕樵之人,不免钞掠杀戮之患。又床地掌之北,其名泥棚障,亦是要害道路。九羊谷去镇羌寨约三十里,西面接生界,山川隐暗,皆是贼路。若不筑堡子,不惟军人百姓往来道路梗涩,兼纵招刺得弓箭手,无敢耕者,则是所筑之城寨空费财用,所拓之地土徒有虚名而无实利,其间便有增添戍守、兵分力弱之虑。臣所以区区窃欲补全篱落,保聚人民,使荒土变为良田,戍守之兵资藉耕者,如此则国用可省,兵力可强,天都之地,已是吾土,敌虽倔强,彼将自毙。
前曾奏欲于后石门、床地掌建寨筑堡,上件地名,并在生界,得之传闻,即未曾委官踏逐,今来始见的实利害。考核地理,其后石门去野蠄川,床地掌去泥棚障,并皆密迩。臣既开拓疆土,而更切切于此者,所以为国家建固圉强兵之利,非作身谋。今准朝旨,罢修元奏堡垒。勘会天都山,乃在九羊谷西北,去镇羌寨一百余里,而床地掌、泥棚障实在西边。镇羌寨南至怀远寨,更有木鱼川,亦是贼路。纵便将来进筑,直据天都,其九羊谷、镇羌寨西面,亦须有关防,而野蠄川见是贼来之路。臣之管见,所谓紧切者,朝廷乃以为至闲慢。臣欲默默不言,则所筑城寨,所拓土地,如前之所陈,欲纷纷辩论,则上拂朝廷指意,必取诛戮。然而身当阃外之寄,图惟疆事,不为朝廷取信,尚何面目以见将佐士卒哉!继此或有所为,欲望将佐禀从号令,遵守约束,亦已难矣!伏乞朝廷先罢臣职任,然后选委侍从或亲信官按视体量。如臣言缪妄,乞赐重行贬黜,以戒将帅。臣见候进筑九羊谷了当,分屯军马,起发往渭州听候指挥次。
黄贴子:
臣前年冬蒙陛下召自远方,付以泾原经略之事。朝廷方议进筑,亦尝至枢密院遍观臣僚奏陈策画,以至朝廷论议,未有略及进筑葫芦河、褊江川、前、后石门者,独锺传欲进筑南阳川、瓦和市、善征泊伯。已降朝旨,令传会合熙、秦、泾原三路兵马进筑。臣实时于三省、枢密院臣僚前疏驳其非,因得指挥,令臣自当管认一处。臣既领职任,体究锺传所陈,校量利害,未见有可为之理。到官八日,遂建进筑石门前后峡、好水河、古高平、褊江等处。幸托陛下威灵,仅能集事。但新开疆土,自熙宁寨以北至平夏城,仅四十里;自古高平西至镇羌寨五十余里;自怀远北至九羊谷,约六十里;自九羊谷东至葫芦岸【九】,仅五十里。新开疆土所筑城寨,直北有大山限隔,贼之来路不过五六处。至于自葫芦河岸至古高平,正当十川,及怀远至九羊谷六十里闲,贼之来路甚多。若不相度要害,增筑堡寨,则将来必有抄掠之患,客旅往来有害。而二寨声援不接,空以透漏之法绳将寨官、地分巡检,虽日行诛责,欲其不透漏,不可也。而议者以臣为老怯。臣年齿七十有二,思虑颠倒,怯害之讥,所不敢辞。唯乞陛下选择不怯者代臣,庶几边事早得允当。
又去年三月,进筑开拓四十余里,建两城寨,良田几万顷。虽已招到弓箭手,臣今亲至其地,只是城寨侧近并新筑古高平堡左右,方有耕者,纔百分之一。至于平夏城东北至葫芦河岸,耕夫无敢施工。其地非不美也,其人非不欲也,盖西贼日夕隐伏,伺隙抄掠,便有殒躯丧命之患,则耕者岂不畏惧!臣得诸将议论,方欲经营添筑护耕堡,使人人皆有生业,秋夏田成熟之后,官司计置粮草,不至枉费国用。既得朝旨,一切不敢更有论列。而狂瞽之语,又及闲慢之事,此臣至愚至暗,不敢自欺以希合朝廷也。伏望圣慈深思详察【一○】,择才力强敏,能如朝廷意指之人代臣,早归田里,幸甚!幸甚!
又臣本路窃观李继和、曹玮筑寨置堡,其意概可考证。三川、定川两寨,相去纔十八里,而山外堡寨,处处相望,地里至近。西贼尚或寇掠,然不能为大患,扞蔽坚全,至今蒙利。乃能安进弓箭手,辟土力耕,号为富庶之地,而有善战之兵。如此则有益于国,有利及民。今闻诸路进筑,竞以深入远去为能。成城之后,逐路旧额兵马,必须分差戍守,城寨相去辽远,他日必有后患。逐路止是旧日之兵,既分布防守新垒,西贼忽然举国并兵攻围一路,未知何以支梧?盖兴事不以渐,则圣人有「欲速不达」之戒。臣每思之,窃为寒心。更乞陛下深察愚衷。
又臣亦知诸路进筑,自用一路之兵,指日了当逐处,不独因高割削成城,而版筑之工甚省,盖非夏国要害之地,故彼亦不来力争。去岁三月,本路筑两城寨,而西贼倾国之觽云集。今九羊谷兴工三日已后,已有六万余骑分布天都山左右,只候中寨人马齐集,便来掩击,则本路举动不可以比方他路也。臣去年尝委种朴进筑褊江,朴坚欲借兵邻路,自云步骑兵不满八万,并不勾集保甲,不敢举事。今春种朴在环州筑灰家觜,只用二万余兵,亦有成功。臣窃谓一种朴耳,前日非怯,今日非勇也,盖事有难易,理有可为不可为,此朴所以或怯或勇也。更望圣慈广览兼听,审观事势,察虑贼之争与不争,则难易之实,灼然可见矣!
又泥棚障、大障湾、上下木鱼川,皆是西贼来路。今筑九羊谷,与镇羌寨相去不远,又臣分布兵马沿路把截,故不敢辄来断粮运道路。若将来进筑天都,全藉大车般运至九羊谷。自九羊谷更不通车行,须当以人夫头口般运。自镇羌寨至天都百余里之闲,贼路既多,臣亦不敢保粮运道路不为西贼隔绝。万一救东寇西,首击尾应,岂不危殆?更乞朝廷详察。
三省、枢密院勘会:「朝廷昨降指挥,止为九羊谷已建城寨,即后石门、床地掌不须进筑,虑虚费公私财力。若逐处合于中路,修筑遮护道路耕种堡子,即与古高平、塔子觜事体一般。上件两处,即不曾奏听朝旨,今来因何不便行修建?兼朝廷在远,边鄙有未尽利害,即当详具条陈,岂可便奏乞罢任及差官体量,未欲别作行遣?」
诏令章楶更切相度,如泥棚障等处,合行修筑通路堡子,可以遮护得人旅往来及弓箭手耕种。如兵夫未放散之时,即便随宜修筑。若已放散,即指挥姚雄一面经营,候有闲隙修筑。仍速具已措置施行次第闻奏。不管将来,却致贼马抄掠往来人旅及有妨弓箭手耕种。
又诏章楶奏报轻易,特降充龙图阁直学士。(楶以三月五日奏此启,诏不知是何月日。旧录于三月十六日略载楶奏,即坐奏报轻易降职。按前云「未欲别作施行」,然则降职必不同日。今但因旧录,仍取楶奏详载之。旧录云: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先准朝旨,后石门、床地掌不得兴工,如已兴工,速行寝罢。勘会天都山,乃在九羊谷西北,去镇羌寨百余里,而床地掌、泥棚障实在西边。镇羌寨南至怀远寨,更有木鱼川,亦是贼来路。纵将来进筑,直据天都,其九羊谷、镇羌寨西面亦须有关防。而野蠄川见是贼之行路。乞选侍从或亲信官按视体量。如臣谬妄,乞量行贬黜。」诏章楶奏报轻易,特降充龙图阁直学士。)
先是,曾布言:「近日边臣奏报,大抵自肆。如章楶前日议进筑事,稍不同,便乞罢任,仍云议者以臣为老怯。此乃章惇与楶家书中语,岂可便轻易书之章奏!」上亦以为不可,令削一职,觽皆以为宜。蔡卞又言:「昨进筑九羊谷,不预计置簿掾,却奏称旋行般运,亦可罪。」布曰:「此未足言。但以奏报轻易黜之,则诸路皆知警惧。」觽亦然之。遂有是命。(十九日又降一官。)
尚书省户部奏请应州、县当行人吏揽纳常平、免役等钱物受赃,乞依重禄公人因职事受乞财物法断罪,其乡书手若揽纳有赃犯,即乞依近降绍圣常平免役因纳受乞钱物法施行。从之。(新削。)
丙寅,尚书省言:「进奏院承受尚书省、枢密院实封及应入急龏递文字,并实时发。又承受捕盗、赈济、灾伤、河防紧急及制书并朝廷文字应入马递者,并当日发。又承受制书及朝廷文字入步递者,限一日。余文书不得过三日。限内有故未毕,监官随宜量展。」从之。(新削。)
户部言:「诸路酒务,乞将大务所收钱数,至岁终先比较祖额。如有亏少,即将比较务收到钱数补填大务亏少。外有剩数,仍依大务见趁祖额,以十分为率,除出二分外,余数依条纽计合支赏钱,只支与比较监专等,其大务即与免作亏欠。若大务所收课利至岁终比额增剩,比较务至岁终亦须收趁及二分外,其余增剩钱数与大务所收增剩钱通笃,比较务赏钱仍比附依朝旨减正监官之半。如比较务岁终趁不及二分数目【一一】,其赏钱更不支给。若大务依条合该改正新额,即随新额,依此施行。」从之。(新本削去。)
戊辰,宝文阁待制吕嘉问为户部侍郎。
诏:「近闻省、寺官多是私谒后族之家,或以邂逅为名,诸处宴聚,当与薄责,庶几少诫。」吏部郎中方泽、户部侍郎刘宗杰、户部员外郎郑仅各罚金三十斤,卫尉卿陈纮、水部员外郎赵竦各罚金二十斤。方泽知虔州,郑仅知建州,赵竦知饶州,陈纮提举崇福宫,刘宗杰管勾太平观,并任便居住。
三省言:取到朝奉郎、国子监丞苏駉状,内语言不同。诏差安惇同大理寺右治狱长官根治,诣实奏闻。駉,颂子也。
先是,同知枢密院林希面奏,「苏駉尝过臣,言见中丞邢恕,云待教臣过三省」等语。既而又具札子言:「恕谓駉,欲令希过三省。蔡京于三省有嫌,唯西枢可处。駉谓恕中丞眷遇方隆,他人必未可先。恕曰:「恕与京熟,当且先之。恕于此迟速无所较。」上曰:「此语可怪。」章惇曰:「当召駉至都堂问状。」上令便召希再对,又言:「臣不敢不以恕语闻者,恐人疑臣有欲三省之意。臣与恕本无他,只缘臣为中书舍人,曾撰吕公着贬词,深斥其恶。恕本公着门客,素出其门,希纯兄弟责望恕以报恩,恕无可为者,故自在言路,力欲攻臣,为吕氏报怨尔。」上默然。希又曰:「恕日夜声言欲排斥臣,昨李譓公然对人言,曾见谏官有文字攻臣。更倡此语,欲相倾摇。」曾布言曰:「譓之诞妄可罪无疑。岂有安惇欲击执政,肯于殿庐中以文字先示譓?臣亦闻人言,恕云不击希,只令希自图去就。」上曰:「此等语非所问,但如駉所言,则非恕所当预尔。」布又曰:「蔡京与章惇相失,亦首因此。京有兄弟并进之典,而惇昌言于人云:『自三代以来,无此故事。』故京深怨之。」上曰:「朝廷欲用蔡京,则章惇亦管不得。进退执政,岂得由人!」布曰:「非独进退执政非大臣所可自任,至于侍从近臣,亦当自人主进退,岂大臣所得专!若议论人物及论说事理,亦恐无不可。」上曰:「论人物即不妨。」布曰:「若论议人物,则疏远小臣言之亦无罪。然章惇所说义理则然,惇但口快,不当于人前昌言尔。以臣度之,惇未必敢于陛下前及此。但京疑其沮己,故怨之深。邢恕亦尝语人云:『人以恕为附二蔡,恕实不附他,但涉世牢笼,人情所不免尔。』恕榻前之语,乃是公论,意谓于陛下前所陈至公也。然外人但见恕与蔡京及蹇序辰辈甚密,故不能无疑。恕大抵多言多用数,人人欲得其欢心,凡聚会处,必人人挽之,与之附耳私语,然人亦罕以为信也。」上曰:「章惇言,人谓之『邢训』,云好教训人。」布曰:「自元丰时已有此名,只如须欲调和不同之人,人各有所守,何可调一也?恕元佑初行之已无效,然为之不已。」上曰:「每来此论事,重鼑反复,未尝不移数刻,所言者只是居常所论。但每事须更从头说一遍,极可厌。」布曰:「外间亦常疑其奏对太久。」上曰:「甚久!」希曰:「须半时辰以上。」
惇寻召駉至都堂问状。是日,惇以駉所供状进呈,与希口奏颇异。又言:「恕云:『进退执政,当出人主,虽宰相不得与。』」惇因言:「初问駉时不及此,既供状乃及此。」上曰:「駉所陈却如此不同?」希复自辨,上曰:「推治即见虚实。」故有是诏。
而恕亦以是日对延和殿,奏疏劾希:「纤巧倾险,天下共知。顷事先帝,遣使高丽,临事辞难,尝坐谴责。其后止缘王珪主张,再历文馆。先帝前后累有德音,谓为奸邪,播在髃听,在先朝止于礼部郎官而已。宣仁圣烈皇后垂帘,王珪既死,韩缜首在相位,希与弟旦遂附韩缜。擢希为左司郎中、起居舍人,旦为工部考功郎官。已而梁焘恣横,兄弟阴相附会,儙年之闲,焘凡再荐旦、希以自代,皆有显据可以考质。及至李清臣当国,初除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章惇既至,未行,复留为中书舍人、翰林学士,坐阶柄任。考希本末,凡所党附皆阴邪之臣,其迹甚明,惟稍见抑于先帝之时与元佑二三年闲,其余无所不利,则其纤巧可见。加之引用亲党,内外姻戚遍列朝路,鲜有遗者。其意乃欲遂擅朝廷以为私计,中外有识,无不知其为真小人。而善谀用事大臣,事之如奴,所欲靡不如意,其势炎炎,不可容长,臣恐终不利于国家。伏望圣慈出自独断,即赐黜罢。」
上面谕恕曰:「得非以希奏卿与苏駉言,待教希过三省及蔡京为西枢等语乎?」恕谢不知。上又以駉所供状谕之,恕言:「偶与駉谈命夤缘及此,非有他也。」上曰:「如此乃闲话耳,已差官根治。」恕退,又入札子言:「臣早来已曾面奏【一二】,臣乃陛下所擢,以为御史中丞,寄之耳目。而林希乃宰相章惇所荐,阶缘以至执政【一三】,倚为腹心。希与苏駉系正亲家,駉之兄诒乃希之亲貋,駉又因希荐于章惇,用为国子监丞。希方引駉,闲时与臣两人相对,旁无证佐,又无文字,照据口语,欲以诬臣有意移易大臣。移易大臣乃出陛下独断,虽宰臣所不敢与,必待询访而后敢言,岂臣力能及!有理甚明。然恐希与駉相结,欲以此诬臣,既已付之吏议,而章惇身为上相,与林希为党,髃臣畏之如虎,窃恐所差官观望,或凭无证不实之辞,抑臣依从,其为利害不细。今臣为陛下耳目,希为章惇腹心,天下无不知者。臣不为希所诬,臣留而希去,则权归人主;希能诬臣,希留而臣去,则权归宰相。安危祸福之机,在此一举,欲望陛下深察近臣中非章惇等党者,令考实其事。臣与駉言,各无证佐文据,所可凭者,有理与无理尔。臣将来若蒙取问,逐次应报讫,须具实封奏知,欲望圣慈详酌。若臣言无理,不逃圣鉴,臣即甘俟诛贬;若臣言有理,惟望睿慈主张,则臣庶免为文吏之所锻炼,用事大臣之所倾挤。此事乃直上系国体,非止臣蕞尔一身而已,伏望明主留神幸察!」
恕寻又奏疏曰:「臣已弹击林希,窃恐大臣阴为朋党,欲望圣聪以希有诬臣之言,欲不行臣所奏章疏。缘臣欲击林希,非止今日,其所论希罪恶,并曾先事奏闻,非谓林希见诬,方行弹治。兼臣十九日已前并不知希尝有诬罔也。原希敢结亲党以无证缪悠之常谈,厚诬天子耳目之官,欲以塞臣之言,使不得发,此希之奸谋本情也。大臣党希者,从而欲实其事,则其助之之意已可见矣。今欲遂如其请,收臣章疏不行,即是林希之奸谋果伸,大臣党助之意果行,而天子之耳目废,朝廷之纪纲坏矣!况臣论希罪恶,与今来希所诬臣之语,并不相干。窃计其余台谏官亦有章疏击希,其言自合先次施行,然后别治口语,两不相妨。伏望陛下特奋威断,早赐指挥。」
贴黄:「臣恐大臣或以台谏为有党,欲废其言,如此是大臣为党也。令两下皆可相指以为党,即乞圣意察其孰是孰非,孰邪孰正,孰公孰私。其理是,其迹正,而其心归于向公者,即不党;其理非,其迹邪,而其心归于营私者,乃为党。以此观之,不知台谏为党邪?大臣为党邪?心不逃圣鉴矣!」(余见四月十四日壬辰。)
申王佖、端王佶陈免守司空,诏并不允。
户部言:「楚州奏涟水军监税、奉职郑寿妻室女因姑患消渴日久,遂割股肉供食,已得痊安。乞特赐褒旌,布之天下。」诏赐绢百匹、羊十口、酒十瓶、□十石。
大理寺言:乞应大理寺、开封府承受内降公事,并依旨勘断,各不得奏请移送。从之。
鄜延路经略司言讨荡夏州一带人马族帐得功人。诏等第转官、减年、支赐。内减年人年限不同者,依条比折【一四】。皇城使已上转官,减年,并回授与有官儿男。蕃官如无磨勘年限人,许权寄,再立功通计推恩。(新本删修云:鄜延路经略司言讨荡夏州族帐得功人【一五】。诏转官减磨勘年赐物有差【一六】。布录云:赏鄜延夏州讨荡将佐等。)
环庆路经略司言进筑兴平城毕工。诏:「西上合门使张存,皇城使、通州刺史张诚,皇城副使兼合门通事舍人种朴为统制兵马进筑兴平城横山寨毕工,兼接纳李讹□一行归汉【一七】,张存迁东上合门使,领成州团练使,升充本路都钤辖;张诚迁秦州团练,更转一官回授与有官儿男;种朴迁文思使。余次第推恩。」(二月二十九日兴平城赐名,三月十六日横山寨赐名。讹哆来降,在三月十一日。布录云,赏环庆兴平寨进筑。布录戊辰又云,环庆建通塞堡,鄜延修开光堡。按通塞堡毕工在二十四日癸酉。)
诏,泾原路经略使章楶申请进筑措置般运不当,特降一官。(十六日降龙直。布录:戊辰,楶奏乞令熙秦般运斛斗应副进筑,特降一官。)
又诏,满志行在军中,方锺传举动反复之际,一无奏报,前责太轻,特勒停。
庚午,幸申王府。
辛未,幸端王府。
癸酉,三省言:「提举荆湖南路常平等事董必奏:『体量到知雷州,朝请郎张逢,同本州岛官吏至门首接见苏轼、苏辙。次日为会,召轼、辙在监司行衙安泊,又令僦进纳太庙斋郎□国鉴宅。逢每月率一两次移厨传管待,差白直七人借事。本州岛海康县令陈谔差杂直追呼工匠等应副□国鉴修宅,又勒居民拆退篱龏,阔开小巷,通行人马,以避辙门巷,及借手力等事。』」诏苏辙移循州安置,张逢特勒停,陈谔特冲替。本路提点刑狱梁子美既与苏辙系婚姻之家【一八】,不申明回避,并其余监司失觉察,各罚金三十斤。(去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必受命体量。陈天倪作苏门下语录云:「公谪官雷州,市中无屋可僦,独有一富家余破屋数间可赁,仍与作交易,文契分晓。舍主欲稍完葺,方交舍时,章子厚访问下州府,发此事,云苏侍郎强夺雷氏田宅。舍主鞫问,赁契分明,遂已。数年,子厚谪雷州,亦召前人与议,其人曰:『不可。苏侍郎来,几惊煞我,今更不敢赁章相公也。』作法自弊如此。」按当时差董必体量,天倪所闻未详也。)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进筑九羊谷寨毕工,诏赐名九羊寨。又奏修筑石门峡东塔子觜堡毕工,诏赐名石门堡。(绍圣四年二月二十八日建议。布录:癸酉,章楶、姚雄、刘何、李譓、李光皆言粮草事力未备,未可进筑【一九】。楶此事附见,当考。)
河东路经略司奏,崇仪使张世永等统制兵马出界星罗默隆、横川一带讨荡,斩获一千余级,大小首领二十余人。诏张世永已下各等第赐银合茶药。
环庆路言,修筑通塞谷毕工,诏赐名通塞堡。
枢密院言:「西贼近已困敝,耕种之时,必须并边住坐耕牧。如诸路对境及横山一带等处,自来应系贼界内耕种之地,若能体探得的实住坐耕牧去处,知得贼觽多寡,地理远近,可以必取胜捷时,遣兵马前去掩击,使贼不能安居耕种,免使将来秋成,更肆猖獗,实为边防之利。」诏陕西、河东逐路帅臣【二○】,豫选统制官及得力将佐、精锐兵马,战具干粮足备,体探西贼盘泊耕牧处,前去掩击,决保万全,毋致败事。(布录云:诏诸路时出扰耕。六月末章楶奏可考。)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投来部落子都啰漫丁、都罗漫娘昌并为三班奉职,优给路费,伴押赴阙。
雄州言,涿州牒称:「为夏国告计会南朝,却令还复旧所夺疆土城寨。」诏枢密院定牒本付雄州,回牒涿州。
先是,范镗使北朝,接伴问夏国事,且言夏人数遣使来彼求助,欲祈罢兵,仍云要地多为汉家所据,及云曾移牒。镗答以不知。是日进呈涿州牒,诏令以四月中旬回牒,而章惇言未可回牒,寻已之。
他日,上谕曾布曰:「北界又有牒催夏国文字。」曾布对曰:「此牒来日已久,不可以不答。」上亦以为然。曾布退以语章惇,章惇曰:「须十月乃可答。」布曰:「旧例皆实时答,若一向不答,万一欲遣泛使,何以拒之?」惇曰:「只消令雄州答以无例。」布曰:「终能遏之否?」惇曰:「若答速,见自家劳攘,往往便遣使。若不答,必不敢遣。若如子宣意,去年十二月已答了。」布曰:「答之何害!元丰中牒至便答,未尝闻遣使,此乃已试之效,何以知不答牒却不敢遣使之理?」惇曰:「正如萧禧争地界,只为应接太速。」布曰:「此事自有旧例,莫与争地界事不同。」惇勃然曰:「惇措置边事不错。」布曰:「安知不错!若误他边事,自家莫难更安位。」惇曰:「自家误他边事,不止不安位,当斩首以谢天下!」布曰:「教谁斩?」惇曰:「好,但任便。若误事,惇不管他。」布曰:「布不至不晓事,机权智略,亦不在人下。凡措置边事,一有过当,必加裁节,令就绳墨,不然疏脱多矣!」许将曰:「所言皆有理,且更商量。十月诚恐太缓。」蔡卞笑曰:「止,止!不许说!」布亦笑。既而吏检元丰五年正月牒,二月答,惇乃已。时六月壬寅也。
翌日,同呈牒本。旨以七月降牒本付雄州,令八月回北界。惇默然,布亦不复论。及再对,布因言:「北界回牒已缓。昨四月得旨,既而章惇又欲罢,今已得旨七月回,乞更不移易。缘朝廷待此北人,一饮食,一坐,一揖,皆有常数,以示无所轻重。至于相国寺与馆伴烧香先后,亦必争论,但事皆有常,故未尝不屈伏。今牒弥年不答,乃明示以忽慢之意,恐不便。」上曰:「是他无道理。」布曰:「元丰中牒一般。事已往,无可言者,但此回更不可移易尔!」上曰:「无!」退见许将,曰:「上对三省,亦深患远人不安静,当以理待之。盖闻昨日喧争之语也。(六月二十六日癸卯布录,今并入此。)
甲戌,定武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咸宁郡王俣改河阳三城雄武军节度使,进封莘王;集庆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普宁郡王似改横海镇海军节度使,进封简王;武成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祁国公偲改武安军节度使,进封永宁郡王。
中书舍人范镗试给事中,权户部侍郎杜常为集贤殿修撰、知青州。
权吏部尚书叶祖洽言:「伏见太常寺定到韩缜谥议,申尚书省部复议【二一】。按缜在先朝,擢于罪废之余,致位枢机之地,其受先帝恩德为不浅矣!然垂帘之初,内则交结张茂则、梁惟简以取宰相,外则附司马光辈逐蔡确为自安之计。至于更改法度,缜尝阴致其力,凶虐贪秽之迹,暴着中外,庄敏美谥,非缜所宜。」诏更不定谥。(邵伯温辨诬云:韩缜有心术,章惇畏之。凡元佑执政从官,惇必以事中之,不敢及缜。方迁谪诸公时,缜以节度使知颍昌府,观文殿大学士领宫祠,盖惇虑缜能害己也。至缜死,方使叶祖洽言不与赠谥而已。)
诏新除宥州刺史、充环庆路缘边兼横山寨至宥州一带蕃部都巡检使李讹哆别降宣命,降去环庆路缘边兼字【二二】,只充横山寨至宥州一带蕃部都巡检使。本路帅臣言讹□新附,未宜遽统诸蕃官,恐于蕃情未安,故有是命。(十一日李讹□来降。)
诏章楶候农事稍空,进筑没烟前峡。(此据布录。)
御批:「契勘京朝官以上,自合衣公裳出入。宣德郎司马宏、承务郎勾当染院李无咎不识分守,身服便衣,辄敢微行街市,杂与小人为伍,观看车马。士人立朝,全无廉耻,可送御史台疾速取勘,具案奏裁。」司马宏、李无咎并冲替。(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事。)
乙亥,宝文阁待制、知桂州胡宗师知永兴军。朝散大夫、权广西转运副使程节为直秘阁、权知桂州。
诏辽使经过,如遇知州病患事故,差请到权迎送人使官,应本州岛接送人使有违慢阙误,许权官按举勘断。从接伴使韩粹彦请也。
户部言,乞河北、河东、陕西路除知州、通判外,其余当职官并不许入中及坐仓坐场,其粜俸余即不得过坐仓分数。从之。(新削,五月二日。)
刑部言,犯罪未□及已□未复旧官而再犯罪者,自后犯日别理期□。从之。
吏部言:「官员罢任或未罢任应关升者,并许所在州投状录白未经关升文字,差官点对,仍取家状一本,连申吏部。即愿赴部关升者,听。」从之。(新削,无。)
丙子,朝请郎李延贲守将作少监。诏少府、将作、军器少监杂压,并依元丰令,其元佑指挥,更不施行。(元佑指挥云何?玉牒云:复少府、将作、军器少监班序。)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进筑颠耳关毕工。诏以通会关为名,除陆师闵、锺传已责降,其路分都监已下,各等第赐银合、茶药。(本纪书丙子筑会宁关。盖五月二十三日改通会为会宁也。)
枢密院言,京东、西路安抚提刑司奏,乞依元丰五年诏,巡检下全置土兵缉捕盗贼。从之。其所招土兵,仍须本州岛及邻州有户籍者。无户籍有主户一名委保者【二三】,亦听招刺。
诏今后在京禅僧寺院,士庶之家妇女除同本家男夫作斋会听人入外,余辄入者,并杖一百;夫子知而听行及主首不举,各一等科罪。先是,开封府奏请乞严行禁止,故有是诏。(新削。)
户部言,欲陕西路年额解盐钞只得赴池请盐,其泛给文钞,许赴京中卖请钱。从之。(新削。)
戊寅,枢密院言:「溪洞缘边寨铺,寨主、都监两员处,每半月一次,轮那一员逐日量带兵甲在外,夤夜于地分巡逻把截,仍本州岛给印历,付所管地分官司。寨铺候逐官巡历到彼,实时批上官位姓名月日,季终缴申本州岛点检,申都钤辖司。如巡历不到,虚上文历,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降原减。」从之。
朝请郎、集贤殿修撰、前知河中府韩宗师卒。
注 释
【一】乞今后比附沿路州军条例「军」原作「将」,据阁本及上文「使人在路州军诸顿酒食料例」改。
【二】责监永州税「监」原作「降」,据宋史卷三四八锺传传改。
【三】于河南乡刘银村修造家舍「于」字原脱,据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宋会要舆服六之七补。
【四】背螭纽五盘纽闲有小窍「五盘纽」三字原脱,据同上书及下文「其背亦螭纽五盘」补。
【五】纽闲亦有贯组小窍「组」原作「纽」,据阁本及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宋会要舆服六之七改。
【六】至为服用「至」原作「主」,据阁本改。
【七】不见正议「议」原作「论」,据阁本改。
【八】论今之法「论」原作「议」,据阁本改。
【九】自九羊谷东至葫芦岸据下文「葫芦」下疑脱「河」字。
【一○】伏望圣慈深思详察「思」,阁本作「赐」,是。
【一一】如比较务岁终趁不及二分数目「比」原作「此」,据阁本改。
【一二】臣早来已曾面奏「臣」下原衍「除」字,据阁本删。
【一三】阶缘以至执政「至」下原衍「引」字,据阁本删。
【一四】依条比析「条」原作「保」,据阁本改。
【一五】鄜延路经略司言讨荡夏州族帐得功人「族」字原在「言」下,文不可通,据阁本改正。
【一六】诏转官减磨勘年赐物有差原作「诏磨勘年赐转官减物有差」,据阁本改正。
【一七】兼接纳李讹□一行归汉「接」原作「按」,据宋会要方域一八之二一改。
【一八】本路提点刑狱梁子美既与苏辙系婚姻之家「与」下原衍「停」字,据阁本删。
【一九】未可进筑「筑」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诏陕西河东逐路帅臣「陕」字原脱,按宋无「西河东路」,意不可通,据上下文义补。
【二一】申尚书省部复议长编记事本末卷一○二逐元佑党人「省」作「吏」。
【二二】降去环庆路缘边兼字「降」,疑为「除」字之讹。
【二三】无户籍有主户一名委保者「主」原作「土」,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七
卷四百九十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四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七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元年(戊寅,1998)
全 文
夏四月己卯朔,上批:宗室右侍禁士实修进艺业,可特授承务郎。
庚辰,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修筑开光堡毕工,乞赐名。诏赐名开光堡。(三月十九日。)
奉国军留后安定郡王世开卒。辍朝,临奠,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信王,谥献敏。
辛巳,三省言:宣州泾县主簿邱鄜,江宁府右司理参军吉观国,辰州司理参军王天倪,试宏词科中选。诏鄜循一资,观国教授河中府,天倪华州。鄜,和州人也。(布录辛巳,同呈环庆慕化获人畜数:斩首百级,驱牛三百。)
壬午,朝献景灵宫,至于癸未。
礼部尚书蹇序辰言:昨准朝旨,编类贬责司马光等事状,候编类毕,欲缮写一本进入,以备省览。从之。(此据元符三年四月二十七日徐铎奏请进书。序辰初乞编类,在绍圣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京西排岸司言:西河石炭纲有欠,请依西河柴炭纲欠法。从之。(新削。)
枢密院言请军营创立庙宇者徒一年,称灵异动觽者加二等,庙宇未立,各减二等,止坐为首之人。本辖将校、节级不止绝,与同罪。从之。
甲申,上幸东宫莘王府、简王府,因幸睿成宫。(二十二日推恩。)
乙酉,环庆路经略使孙路言,美利寨相近有之字平,可以建置城寨,乞从臣体度边情进筑。诏孙路审度,从长措置,无致轻易败事,仍节次具措置次第以闻。(曾布尔日录云:路言。自进筑以来,止用厢军[一]、保甲般运军器,不曾和雇车乘,觽莫不称之。附见,当考。)
枢密院言:鄜延路进筑罗密谷岭堡寨,河东路进筑榆木川寨。诏军兵等赐钱有差。(正月四日,奏乞城榆木川,四月十一日赐名;罗密谷岭堡,四月十二日毕工,十四日赐名。惠卿家传不载此。)
鄜延奏,已差王愍、苗履统制扰耕。泾原奏,进筑没烟前峡,乞秦凤、环庆兵各万人。从之。续令环庆辍骑兵五千,秦凤三千,仍选精锐。又令秦凤整龊其战士及余丁,以埙熙河会合。(两项并据布录乙酉日事附入,当考。)
丙戌,修国史提举官、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等进神宗皇帝正史纪二册。
诏化州安置梁焘卒,不许归葬,家属令昭州居住。(四年八月十六日,绍圣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梁焘卒于化州,州属广西,距京八十一程,卒既百日,朝廷乃知也。五月四日,诸子并勒停。)
礼部、太常寺言:「奉诏详定沿宝法物礼仪。谨按国朝会要,元日、五月朔、冬至,并行大朝会仪。今奉上传国宝,欲用五月朔朝会行受宝之礼。沿宝仪物各依上尊号宝册仪,为祗受之礼。兼按淳化元年因元会而行册礼,今五月朔,于故事当大朝会,乞就大朝会日,以礼祗受。前期,有司豫行制造沿宝法物,并宝进纳入内,俟降出,权于宝堂安奉【二】。前三日,差官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前一日,上斋于内殿,上服通天冠【三】,御太庆殿,降坐受宝,髃臣上寿称贺」。从之。
鄜延路走马郝平言,塞门北有故芦关,乞修复作守御堡寨。平以为西贼入汉界,至芦关百三十里乃有水,水源在芦关。若据之,则西贼往还二百六十里无水。诏经略司详定、保明以闻。(布录云:鄜延走马郝平奏乞进筑芦关,云羌中人马入汉界,至芦关百三十里乃有水,水源在芦关。若据之,则西人往还二百六十里无水。诏令鄜延相度闻奏。先是,孙路言:「鄜延进筑芦关、乌延口,环庆筑盠□、定边,则横山非贼所能有矣」。颇与平所陈合。上亦称平晓事,已移熙河走马。)
诏:「府界、京东、京西、河北东南路将下押队,依元丰旧制差置。押队人数,令本将依材武格踏逐,委本路经略安抚钤辖司、府界委提举将兵所,审察、保明以闻,下吏部勘当,申枢密院铨量施行」。从韩忠彦请也。
户、兵部言请:「监司官出外,合破担擎人,先差厢军,不足,差递铺。若本处实无人可差,欲比附绍圣免役令,和雇施行。其雇钱即于封桩厢军或马递铺阙额请给内支,仍每季申提刑司,差不干碍官点检。如有人可差,却支雇钱者,依封桩厢军请给条内别将移用法。」从之。(新削。)
是日,利珣奏:「熙秦路兵马至浅井以来,虽无水而适有雪,以此无渴死者。然水,每担七百,雪,半袋四五百。而战马以附粮及器械太多,脊背多创损。」诏令将佐如法疗治,具因此死损数申密院。(布录。要见后来如何。)
又诏吕惠卿孙览于葭芦、榆木川、米脂中路修堡障,以通两路声援【四】。
丁亥,三省言:周国大长公主奏:男,西染院使钱忱,年十六,乞除一使领,赴朝参。诏特迁庄宅使、文州刺史。
诏重修熙宁日历官周穜,所进熙宁夏季日历差错重复,罚金八斤。
枢密院言:「故自毁伤而诈称伤中,或无功而诈称杂功,如『率先入贼』、『冲阵破贼』、『苦战力敌』之类,冒求恩赏者,罪有差,保榸官司从坐,不以荫论,命官比类取旨。告者有赏」。从之。
详定一司敕令所言,擅借转运司钱物及借之者干系官吏,各徒二年。从之。
己丑,诏:「京西路官自卖盐及应缘申请指挥勿行。其借过盐钞及见任钱物,并令本路提刑司拘收封桩。内已般到盐数,令提刑司变易见钱封桩」。
枢密院言,河东路进筑榆木川寨毕工。诏孙览已下赐物有差。览言:凿井有青蛇,如金色,水甘泉源壮,乞赐名【五】。诏赐名神泉寨。(三月四日奏请,四月七日进筑,六月二十一日赏功。玉牒既于此书筑神泉寨,六月二十一日又书,误也。可考。)
庚寅,枢密院言,鄜延路进筑罗窟谷城寨毕工。诏统制官刘安已下赐物有差。(三月四日、四月七日进筑,十四日赐名。)
枢密院言,河东路兵马出界讨荡回,又就便修筑第九寨工役,暴露日久。诏入役军兵各赐钱有差【六】。(三月九日修筑府州第九寨。)
西上合门使、枢密副都承旨、同管勾客省四方馆、提举中太一宫兼集禧观宋球卒。赙赠外,特赐绢二百疋。
福州观察使、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滕国公、谥温仲翩卒。
辛卯,泸南安抚司言:「泸州义军,乞于冬十月农闲之际,各赴所属犒设,以便夷觽,应逐县寨推排到旧,新添义军职级人数,亦乞委自本司出帖收补。其每年合支衣物,乞据数品量给与逐处所管义军职级,庶系籍夷人,均沾恩赐。从之。
壬辰,诏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林希,罢同知枢密院事,知亳州。御史中丞兼侍读邢恕【七】,罢御史中丞兼侍读,知汝州。以希私积怨愤,密较口语,回互轻重,志在中伤;恕阴怀怨憎,扬言排击,妄意进用,不计后先。故并黜之。
先是,恕以三月戊辰劾希,希入朝如故,恕继奏疏曰:「臣昨蒙恩除御史中丞,臣自知此官若不上负陛下寄委,则必下犯专权结党大臣之怒,所以臣尝面辞,至于再三。(时未有除命前,因对,先蒙宣谕除目,所以面辞。)仰蒙圣训宣谕,(时蒙宣谕以「朕必主张」也。)不敢固辞,遂勉就职。孤立一意,惟知事君而已,故不量其孱弱,欲为圣朝一清奸党。而弹林希章疏纔上,已为希妄造平日对客常谈,欲以因说命数亿度之言,诬为差除事实之语。是非之理,灿然可见。中外传播,共知希之矫诬。而宰臣章惇阴主林希,助其声势。臣非有罪隔朝参之人,但以既蒙根治所牒讯,不可身为御史中丞,安坐台中,腼颜应答。恐亏国体,故权引疾居家。而希乃妄造事端之人,又已有台谏官章疏弹击,而外挟章惇等奥助,上欲欺罔圣明,下以镇压人情,公然造朝,殊无忌惮,朝列骇笑。而臣日因根治所牒讯,沮辱不少。苏駉与臣供析,大意略同,已节次具解析,一一奏知。而数月已前,对客闲谈,窃不经意【八】,又大旨已同【九】,其余皆是小节。两下供析,并是逐旋省记,初无文簿笔记,何由字字合同?若必求字字符同,则不免傅会,却非实情。欲望圣慈念臣效忠有素,今来所治语言,又已见得别无情意,乃为林希不忠、诬欺之人所见困辱,而又俗吏之所顿挫,诚宜在所矜怜。兼臣职为御史中丞,又出于陛下之所亲擢,今为林希合宰相大臣为党共见挤陷,则惟特望圣慈主张而已。欲望特降睿旨,付根治所,若大意已同,止于小节不圆,即令疾速结绝。所有臣弹林希罪恶,与今来所治事全不相干,亦望早赐施行。如臣言无理,亦乞便行罢黜」。
贴黄称:「林希日日造朝,盖要与其朋党相见,合为奸谋,上惑圣听,下胁人情。若更稽留,必有奇巧,非臣一身绵力所当。今来治希事,只乞以希第一次文字为据,后来若别入文字,即出于章惇等觽人为谋,躀覆之辞,不足为凭。希实倾险小人,前后党附不忠之迹,当已不逃圣鉴,知臣言为不诬矣」。
又贴黄:「臣今为御史中丞,欲为朝廷破私党;而宰相大臣合为私党,欲倾天子执法近臣,其事乃上系国家安危,非独臣之私计也。伏望圣慈详赐披览」。
既而林希以私忌不入,(三月二十七日丙子。)上谓曾布曰:「林希不入,渠前日所陈,邢恕云:『无此言』。非病心安得有此?」又云:「希言恕以撰公着贬辞,故报怨。恕云:『张商英攻公着,臣乃举自代』。此可见其妄。」又云:「恕言久欲击希适下手迟尔。恕并两御史,已有文字攻希甚急,云『希是王珪门下士,尝对黄履云朝廷行遣珪太过』。又云『先帝所不喜』。皆有之否?」又曰:「希此举非大臣体。」布曰:「游珪门下,熙宁、元丰中已有此谤。黄履所言,臣实不知。」上曰:「莫是不乐行遣珪否?」布曰:「亦恐有之。先帝曾召对,不用,其后又尝遣使高丽不愿行,贬杭州粮料院【一○】,则不喜亦可知也。」上曰:「贬楼店务。」又问:「先帝初何以不喜?」布曰:「臣尝见王安石言,希乃陈升之所荐,及奏对,所言多与升之同。先帝顾升之云:『林希昨日对,是卿所荐』。但冷笑而已【一一】。升之色变,然不知希所言何也。」上曰:「人言希出珪门下,珪与□充不睰,希欲谒□充,先造珪,出东府北门,却从南门入谒,是否?」布曰:「此亦臣所不知。希附珪则有之。绍圣初亦附章惇,觽论所不与。然自在政府,议论无不向正,未见其有阙失,士类亦共称之。更望圣慈采察主张。此事要之出于两人不相得,故尔纷纷」。上曰:「但恐言者不已」。又曰:「章惇深主林希」。布曰:「惇于恕亦不薄,方恕之初除待制及召还,孰以为可者?非惇力引,何以至此?」上深然之。又曰:「希此举非大臣体。希为大臣,若构造语言,欲罔圣听,其罪固不容诛。然身为大臣,日侍清光,以人情言之,度不至如此。若恕无此言,则苏駉诞妄尔。此事全系狱官,愿更赐戒饬,勿令变乱事实,庶不误朝廷施行」。上曰:「好!好!先戒谕,待更戒饬。」时三月丙子也。
是日,丁亥,安惇等以根治所职事上殿,林希不入。上因谓曾布曰:「希今日不入。又言台中击之甚急,且言其方根治及闻台章,皆不顾,造朝治事如常。」上又曰:「辅臣自来稍有人言,便当家居听命。」布曰:「台章不出,希无繇得知,兼此事他人难言,须自处乃可。」上曰:「李清臣当时亦如此,卿等谕之,乃不供职。」布曰:「臣初亦不敢言,而章惇以为不可不告,遂共以语之。清臣已封印,闻此遂上马。当时文字,皆在中书。而清臣独员,不可不避,与希亦少异。」上曰:「家居听命乃是。」布曰:「希今日闻根治官上殿,遂不敢入。」上曰:「言者又云希为旦作墓志,有怏怏于先帝不用之语。」布曰:「臣不曾见。」上曰:「刻石人往往有本。」布曰:「墓志无不刻石,石本亦必有之,但臣不曾见尔。」上曰:「希附王珪必有之。」布曰:「此恐不免也。」上又曰:「恕轻率多言,章惇云以针线缝却口,亦须喋喋。」布曰:「恕每于人前有欲击希之语,又欲劫之,令自图去就。希不能平,故得此言,遂以上闻。」上曰:「大臣岂当如此?」布曰:「觽议亦讶其轻发,然方今政府阙人,其下人材未见可继者。」上又曰:「恕言久欲击希,只是下手迟。」布曰:「此言亦未为可。」上曰:「此言诚非理。」上又曰:「不知根治虚实果如何?恕坚云无此语,若与希语果不同,须取问。」布曰:「执政官,自来恐无此故事。」上曰:「略问,莫不妨?」布唯唯,未敢力陈。
是日晚,希遣其侄虙来谒布,则云已有问目矣。希欲避位,布既劝希造朝面陈,然后家居听命,希寻迁出。恕先在假,既而参假,仍乞上殿。上甚讶之,谓布曰:「恕无忌惮如此!本欲隔下,又不欲尔,只待问他,云上殿来为甚?」恕方立廷下侍班,上又曰:「恕惕然自若,轻忽小人。」又曰:「恕每多言,章惇云古人谓三缄其口,如恕者,须以针线缝口【一二】,方不至喋喋。」布曰:「朝廷方付吏议,曲直未分,林希方迁出,恕便参假趋朝上殿,觽论亦无不骇之者。」上曰:「林希亦失体,当两黜之。」又问:「外议如何?」布曰:「觽论亦谓希此举非大臣体,然所以致希如此,乃缘恕语言乖谬,若两黜之,外议必以为允。」上曰:「必两黜之,议已定矣。」上又曰:「恕言欲置蔡京两府,駉亦言有例,云富弼与晏殊同在政府。」布曰:「此是异姓亲,未闻有兄弟同在政府者。若异姓亲,不独殊、弼,王安石与□充,文彦博与程戡,许将与林希,俱是亲家,如此者甚多。」上曰:「林希初奏云『待教过三省』,札子却云『意欲』。」布曰:「似亦无所校。」上曰:「『待教』与『意欲』煞不同。」布曰:「亦闻更有『且教』及『若得』两字不同。缘俱是口语,虽经根治,未知孰为虚实。」上曰:「诚是如此,但希面奏与札子不同,即无疑尔。」布曰:「陛下必记希面奏之语。」上曰:「然。」布又曰:「希已两经取问,前日圣问及此,臣未及详陈,是日便闻取问,恐祖宗以来,无此故事。缘希尚在政府,狱官押问,自取问希,须以状申大理少卿,似于体貌非宜。」上矍然曰:「已失!更不令问。」布曰:「此事已往,无可言者,愿更留圣意。」上曰:「甚好!」上又曰:「路昌衡言恕常与京密语,他人莫得闻,虽不同一幕次,往往于隔幕私语,无得闻者。
苏駉既就吏,恕闻其言有与希不同者,疑章惇党希,反归罪于駉。即又奏疏曰:「原希妄造事端,本要先陷天子耳目近臣,虚妄既露,则必将归罪苏駉。如此即希谋效,臣受其祸;希谋不效,则苏駉当其罪。希果如此侮慢朝廷,即良由朋党觽盛所致。臣闻苏駉初追赴都堂取状,当是之时,駉亦未知事因如何,别无向背。仍闻章惇尝厉声色,面谕以圣旨,则駉所供状安得不实?若駉后来到根治所供析前后不同,则罪乃在駉;即与都堂所供状无异,则希虚妄之罪,复何所逃?昨苏駉所供,若与希同,而臣却称駉诬臣,臣未必无理也。然不知用事大臣,肯听臣言罪駉否?书曰:『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今两人既同,而其理又在不疑,则希尚何辞!伏望圣慈特垂照察。」
又贴黄:「今若朝廷听希罪苏駉,则他日章惇、林希意欲陷害者,即便诬告,引一好进小人为证,符同则为福,不同则为祸,劫以利害,谁敢不从!如此,则但其所恶者,皆可逐去。臣恐惇威遂成,无所为而不可,固非圣朝之福【一三】,亦恐为惇之祸也。此事尤当深留圣念。」
又贴黄:「臣前已陈章惇方与圣主争权【一四】,希去则权归陛下,希留则权归宰相。此非臣激发之辞,事理灼然如此。乞检臣近疏,更赐披览。」
后二日,恕又造朝,(庚寅,四月十二日。)布再对,上语布曰:「恕今日又入」。布曰:「昨对甚久,布亦深讶之,不知云何?」上曰:「只是分疏。仍云恕极毁章惇,云王珪有恩于惇,又以布故,迟却三年乃行遣珪。又云惇专权用事,人畏之如虎,莫不至如此否?又云惇欲重行遣苏駉,因以立威,駉至都堂,惇厉声诘问,云是圣旨取问。」布曰:「此言诚过当,臣自与惇共事,但见其痛骂王珪,人皆以为太甚,不闻其有庇珪之意。兼惇与恕辈皆欲深罪珪,以大己功,恐无此。若谓专权,人畏之如虎,尤恐不然。惇为相无术,人无畏之者,往往反畏同列。但口快,多取人怨骂,士大夫孰不极口骂之!未闻有畏之者。若能使人畏之而不畏人,乃是惇能有为相操略也。至于问駉称有圣旨,乃当如此。岂可使駉不知为圣旨取问?」上悉以为然。且曰:「惇、恕辈自扬己功太过。」布曰:「此觽所共诮,但不敢言,不谓圣意亦察见其如此。陛下先帝长子,自当嗣位,恕等何功之有?」上曰:「当时亦是能守正论?」布曰:「太母初无异意,但王珪观望,不敢先启口尔。今惇为左相,黄履右丞,恕为中丞,报之亦已丰足。至于恕以元佑引文彦博,亦以为己力,谓其引彦博在朝,有保佑之意,此尤为欺罔。元佑之人欲招彦博为助,岂恕之所能为?」上亦然之。布又曰:「恕在绍圣初,谁以为可在朝廷者!非惇力引,何以至此?」上亦深以为然。布又曰:「恕知惇可击,前此何以不言?」上曰:「恕自作中丞,便数毁短章惇,却不独今日。」布曰:「恕亦以惇数面辱之,故怨。」于是两人皆黜。
布谓惇曰:「恕黜极佳,且使倾邪媚附者无效。」惇曰:「此不可漏,恐恕别为奸慝也。」或曰,恕为中丞,惇实荐之,布亦有力焉。而亟与惇异,每上殿,移时不下,惇固疑之矣。始,惇置希西府,盖疑布闲己,故使希察布,而希卒为布所诱,遂叛惇。惇乃因苏駉事,并逐希、恕。布虽数为希解,然讫不免也。(并三月十九。邵伯温云:邢恕既为惇、旦、卞起狱不成,每上殿,移时不下,惇果疑之,出其元佑初谪随州上宣仁后自辨书,称「宣仁功德,有宗庙大计,旬日之前,固已先定」之语,遂入元佑党,谪知南安军。恕怨骂惇不已,惇畏之,复直龙图阁。至元符末,上皇即位,钦圣后垂帘,韩忠彦拜左仆射,忠彦不平恕之诬罔,谪恕均州安置。按恕责南安,乃十月十六日事。伯温又云:惇使希察曾布,而希为布所诱,遂叛惇。其罢当坐此,今参取之。)
御史蔡蹈凡四章论希,其一曰:「臣尝读书,在昔文王聪明齐圣【一五】,大小之臣,咸怀忠良,其侍御仆从,罔非正人。然则古之明王于侍御仆从,不敢用不忠不良邪僻之人,况左右大臣参订国论,典司机密者乎?臣伏见林希,天资倾险,诡躁褊急,竞利争进,无大臣体。顷在先帝,擢置文馆,养之有渐,非不见用。及选使高丽,辄敢托故不行,先帝命黜监杭州楼店务,后虽稍迁,纔得为郎而已。然希事王珪最为亲密,珪前后荐论,凡累数十。先帝知其奸邪,终不信用。先帝弃天下未久,党附韩缜,浸有超擢。缜出,复事吕大防、苏辙及交通梁焘,焘亦倾心结纳,尝引希及弟旦以自代。数年之闲,虽尝以言者斥外,而汲汲干进,常不自安。其知润州日,因籍河渠事献书大防,寻除天章阁待制。由此巧计得行,遂跻显要,以至今日。若非希能以邪心异意,求合大防、辙等,何以致此?
臣又按希性多猜忌,善人吉士,非出其门,则谗毁万方,卒以中伤。若其昆弟子侄,皆缘要职,坐布京师,其迹甚明。臣又尝闻希知杭州日,承苏轼之后,轼所为政,一无善状,希尊奉赞咏,见于文墨。题其所筑西湖堤曰苏公堤,刊石于亭,揭示州人,无不知者。
盖天下之人,皆曰陛下诚能继先帝之志者也,希终先帝世,不见异擢,故尝自为其弟旦墓铭,谓旦坐论李定事,经十五年闲,无敢道吾家姓名者。观其言,觖望可知!今陛下进之右府,实主机密。边陲多事,议论不一,必得端亮一节计安宗社之人审处成计,庶几有助。若希者,辞难择事,昔犹不为先帝用,今肯任陛下事乎?此陛下继志之善有所未尽。臣待罪言责,不敢循默,欲望圣慈罢希机政,特赐显黜,慰塞髃言,天下幸甚!」
其二曰:「臣今月二十五日,具奏林希倾邪,诡躁褊急,竞利争进,无大臣体等事,乞特赐黜罢,至今未蒙施行。臣窃见希自小官以至显要,无非阿附权贵,以为梯媒,既以恩出其门,遂亡朝廷公论。王珪之恶,属者士大夫口语籍籍,皆谓削夺后时,独希游谈要路,欲以盖藏,背公营私,阴灭大义。为臣如此,顾虽下僚小吏,不可一朝居也,况左右大臣乎?且希以珪能累数十荐,力为拔引至吏部尚书、翰林学士,天地之造,父母之德,岂复有大于此者乎?由此见希亡爱君报国之心明矣。希之奸邪,其状不一,独盖藏王珪,尤害朝廷大义。其它交通梁焘举希自代,及吕大防、苏辙引为天章阁待制,其为奸党亦甚着明。盖朝廷二三年闲,诛斥元佑髃奸,自谓几尽,乃不知希实余党,而反在天子左右,此天下士大夫议论所以喧腾而未息也。臣愚欲望陛下断自圣意,检会前疏,早赐施行。
其三曰:「臣窃以祖宗以来,执政大臣,致台谏官上章论列者,即日私家待罪,俯伏忧惧。如此者,所以严朝廷风宪之体,存人臣进退之义也。臣近者再具奏,论林希奸邪等事,虽未蒙施行,而希身为大臣,亦合恐惧忧畏,家居俟命。而乃安然造朝,气焰自若,倨傲无耻,士论不平。若非挟党怙奸,孰敢轻视陛下风宪之司若此其甚?欺天慢上,近代罕闻!臣昨又闻希之纤巧,以寻常客语缔造事端,上惑宸聪,阴中言路。原其措意,自以邪恶播闻,虑有弹击,计穷势迫,知不可奈何,而先为衅隙,障塞人言,庶几偷安,以固宠禄。希之险薄,于此洞见表里,而尚欲巧为盖覆,无耻可知。恭惟陛下至诚求治,进贤退奸,虽远在千里之外,朝闻而夕行,惟恐后时。至于希为倾邪,近在陛下左右,而臣数露章疏,今已踰旬,未闻睿旨施行,中外疑惑。臣愚伏望发自圣断,详希罪状,速赐罢黜。然后逐臣,以戒击奸后时;广置言职,少慰天下公论。」
其四曰:「伏睹敕命,罢林希同知枢密院事,依前官知亳州。有以见陛下赏善罚恶,大公至信,虽左右之臣,不敢以私,此陛下继天绍祖之盛德也。然臣愚窃以林希奸邪,陛下所素闻,先帝所深知。臣等区区,效死言路,不顾人微,屡上章疏,皆有据案,付外施行。今者窃读告词,止以『私积怨憎,密较口语,回互轻重,志在中伤』为罪,而它无一言及希奸邪,士大夫议论喧然,殊未厌慰。今不昭示觽听,使天下知希不专以口语被黜,则希之它日复进,有以借口者矣。如此而欲戒官邪,不可得也。臣愚欲望睿慈省察,断自圣意,少加诛责,天下幸甚!」(蔡蹈章虽无取,然不可不载,以见一时议论。二十四日曾布云,可考。)
大理寺言,应奏断公事,乞依开封府专条,不许诸处取索。从之。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进筑罗密谷岭新寨毕工。诏赐名临夏寨。(四月七日,十二日【一六】。)
尚书省言:「大理寺拟立到,有凶恶及髃党贼盗,提刑司专委本处通判抽差近下禁军三十人,量支器甲,提举捉杀。如别有勾当及归任日,所差人并放下,不得妄作名目占留。」从之。
癸巳,瞎征男溪嘉斯博邦贝昌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监祭酒,兼监察御史,充本族副都军主。
诏龙图、天章阁赍治平元年闰五月二日耀州所献受命宝玉检,赴都堂参验。
国史编修官周穜言:「本院昨于王安石家取到安石手记,载熙宁初,君臣遇合,相与论议天下之事。然称当时臣寮,多只一字以记其姓名,深恐异时难为晓解。请降付国史院重看详,编纂成书,庶几进御【一七】,易于观览。」从之。(陈瓘云云。)
尚书省言:「宗室宫院遗火,宗正司取勘闻奏。宗室及同居尊长,展磨勘年,罚俸给有差;祗应当直人若女奴失火,同保人不觉察,或同祗应人不即救应,勾当使臣不切钤束,等第坐罪。」从之。
枢密院言:「就粮禁军阙额,委都总管安抚钤辖司,于十月上旬选官,分诣逐处,与当职官于厢军内拣选年四十以下者,依军分等样添填,限至正月终拣遍。」从之。
鄜延路奏,第七将扰耕,获九十六级。(布录癸巳。)
乙未,吏部言请下□州,于孔子家觽议择承袭之人,俾奉祀以闻【一八】。
河东经略司言,修筑第九寨毕工。诏赐名宁川寨。(三月九日初役工。布录云:赐名宁川,以遮护皇甫川耕牧故也。)
丙申,诏建阁藏神宗皇帝御集,以显谟为名。(二月十八日,初令两制撰名。)
诏五月朔受传国宝,命宰臣章惇书写玉检。协律郎周注年言:宝玺,灵光祥鹤之瑞,愿诏词臣撰乐章,付太常寺应奉朝会之用。诏学士院修撰。
夔州路转运判官黄远言请知县人勿令差往别州县勾当公事。从之。
诏:「陕西、河东路监司官,如往极边勾当,合差人马防护处,即令本地分将佐城寨官,量差马步军防护,毋得过五十骑。仍逐地分,递相交替。如随军出界,并走马承受,即委都总管或统制官,临时量事势,差与防护兵马一两队。其经略司、监司属官,不与统制官、监司同行者,亦如之,毋得过三十人骑。」
诏陕西、河东诸路,禁采伐新疆林木。
诏:海行敕并绍圣免役令抵当出卖条,合删去「未售而赎者听」一节。先是,太府寺奏请,抵当估价未售而听赎,即恐开冒名收赎之弊,故有是诏。(新无。)
丁酉,诏传国宝检以「天授传国受命之宝」为文。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威戎城押送到西界归顺人米屈啾等【一九】,诏补内殿崇班。
刑部立到武臣降除格:第二等赃盗奸私罪,借、奉职,初叙守阙军将,再叙军将;殿直,初叙军将;第三等赃罪,借、奉职,初叙军将。从之。(旧特详,今从新。)
宋球既卒,曾布言:「承旨司阙官,无可代者。」上亦患无人,曰:「曹诵与观察使,作都承旨可否?」布曰:「诵数乞罢,管军姚麟之次,惟诵而已。若令作承旨,无不可。然在诵则为失职。」上深以为然。且曰:「不唯诵失职,兼其次便是王恩,未可峻迁。然承旨谁可为者?」布曰:「臣常以为,承旨乃陛下左右亲信任使之人,当出自圣意选擢。然外廷无可选者,正任中有人否?」上曰:「谁可者?」布曰:曹诗亦晓事。」上曰:「不可,不若用王师约。」布曰:「师约老成厚重,非诗之比,先帝亦尝任使,但臣不敢及之尔。兼须与三省同取旨。」上曰:「且更俟详思,少缓不妨。」布唯唯。(布录十四日壬辰【二○】。)它日,布又言:「承旨亦有职事,不可久阙。」上曰:「只王师约莫可用,异时不免须与节钺,且令作承旨。」布曰:「外廷无可备选者,更自圣裁择【二一】。」退以语章惇,惇亦称善,曰:「缘此除节钺,则他人不可攀援也。」(四月乙未。)
己亥,布请用师约,上乃疑之,问:「王贻永作何官?」布曰:「枢密使、同平章事。」上曰:「自仁庙以后无此例。」布曰:「先帝常以师约判三班院,是时贵主尚在。师约赴局终日。适与王诜邻居,诜日作乐,与贵主宴聚甚欢。师约家,贵主至泣下。遂罢职。」因言诜之薄劣如此,上亦哂之,讫不用也。(四月己亥。)
庚子,诏以幸睿城宫,先朝从龙官并等第推恩。(初六日幸宫。)
宣庆使、荣州防御使、入内押班梁从政为入内副都知、昭宣使。康州团练使、内侍押班□靖方领莱州防御使。西上合门使周宥为东上合门使。内殿承制、合门通事舍人张忠为供备库副使。马琪、刘永安并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内殿承制穆绚、杜能、张士宗为供备库副使。东头供奉官鹿用之为内殿崇班。内朱有章,与白身儿孙一名恩泽。亡没者赐银绢:两省都知押班共二百匹两,诸司使副至崇班共一百匹两,东头供奉官已下,共五十匹两【二二】,并付其家。
户部言:「发运司奏额解帐状,乞限次年九月终;拨发辇运司,限六月终。如违,依稽程官文书律,罪止杖一百。本司官减一等。」从之。
诏:西蕃瞎征下进贡大首领,已有职名人,与转两资;未有职名人与副军主。首领,已有职名人,各与转一资;未有职名人,并与都虞候。每年各支茶彩有差。
诏秦凤、环庆兵将至泾原出界进筑,并听王恩节制。(布录。)
辛丑,三省言:六曹人吏俸,元丰条令并支见钱,元佑例皆裁损。诏除吏部告身一案依见行则例,其余曹部,并依元丰条。
工部言:请复置都提举汴河堤岸司,乞应缘河事经画奏请等事【二三】,并须关报本部。从之。(复置都提举汴河堤岸司,要见的是何年罢,元丰八年五月三日,止罢堤岸司所收课利。)
环庆走马盖横奏,种朴出界,斩首百余级,获驼马牛羊共数千。(辛丑,布录。)
泾原奏三遣人硬探,一次夺马八疋,一次二十五疋,一次三十疋,遂令孙文将万骑出没烟讨击。(布录辛丑五月四日辛亥。当考。)
壬寅,右谏议大夫安惇为御史中丞。权礼部尚书蹇序辰兼侍读。
户部言:楼店务每年所收课利钱,十分内桩留五厘,充修造省房支用;其桩留钱及材植砖瓦等,辄他用者,以违制论。从之。(旧特详,今从新。)
是日,曾布再对,又言承旨司阙人极妨事,因言:「臣再三思之,虽得王师约,未为允。如赵挺之辈,岂易得?在陛下采擢而已。此等人于容止词令,虽不免暂时生疏,然习熟则亦无难者。」上终未决。布曰:「承旨司阙人且如此,今御史台中丞、侍御史、殿中皆阙,朝廷纪纲之地,岂可付之蹈、棐辈?」上曰:「亦未久。」布曰:「已旬日矣。此地岂可一日阙人?」上曰:「便差只是差中丞。」布又言:「左右史久阙,沈铢已病,必去,西掖亦阙人,愿更留圣意。今大臣意各有所偏,章惇主周穜,蔡卞主邓洵武,此两人者,亦相若。陛下以无心处之,俱进亦可;俟见其颇邪,逐之未晚。盖史院自来是进擢之地,蔡卞赵彦若等皆繇此进。今业已处之于此,而穜又在经筵,谅不可遗。人材大约不相远,在御之如何尔。兼既处之侍从,则随材任使,靡所不宜。如李南公、路昌衡,若初欲处之从官,人必惊骇,以为不可;今既作两制,及任使之际,人亦不复有言。方今人材阙乏,大臣各有所好恶,人人更相毁其所知,则遂无全人矣,此亦觽论所惜也。」上但谛听而已。
癸卯,中书舍人沈铢以疾再乞宫观,诏除龙图阁待制、知宣州。
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吉州刺史王愍为熙河兰岷路副都总管。从张询奏请也。
四方馆使、祁州团练使苗履权鄜延路都钤辖。(八月二十四日改熙河路【二四】。)
环庆路奏,五月自当进筑,不可更应副泾原兵马。诏从之,仍戒以不得妄托故。
甲辰,诏自今学官增试两经,仍分两场,每试一经,大义三道。
三省言:「户部状:比较到绍圣三年分上供金帛钱物数目,京东路最,两浙路殿。」诏京东转运使黄实、判官赵竦,各减二年磨勘,两浙转运副使张绶、判官陈安民,各展二年磨勘。
乙巳,国子监言,乞今后科场及太学公私试,所存留三分解额,均作十分通融,先取二礼合格之人,不得过五分,次取他经。从之。
丙午【二五】,诏西南龙罗蕃进奉人龙延骞为归德大将军,龙异会为安远大将军,龙以邱为归德将军,龙异阖为宁远将军,龙延特、龙以徽二人并为武宁将军,罗以增等二十二人并为奉化郎将,龙延觅等九人并为安化郎将,罗元象等七人并为保顺郎将。
丁未,详定删修军马司敕例成书,赐诏奖谕知枢密院事曾布、知定州韩忠彦,仍赐银绢有差。枢密院言,重修到禁军春秋大教法,事艺高强人转资、赐帛、免晚教、接送、防送有差。(旧特详,今从新。)
注 释
【一】止用厢军「止」原作「正」,据阁本及文义改。
【二】权于宝堂安奉「堂」原作「台」,据阁本、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改。
【三】上服通天冠宋史卷一五四舆服志「上服」上有「翌日」二字,是。
【四】以通两路声援阁本此句下有小字注「布录」二字。
【五】乞赐名阁本作「乞赐美名」。
【六】诏入役军兵各赐钱有差「入」原作「人」,据阁本及文义改。
【七】御史中丞兼侍读邢恕「侍读」原作「侍郎」,据阁本及宋史卷四七一邢恕传改。
【八】窃不经意「窃」,阁本作「初」。
【九】又大旨已同「又」原作「有」,据阁本改。
【一○】贬杭州粮料院「料」原作「科」,按宋制设粮料院,今据阁本改。
【一一】但冷笑而已「冷」原作「令」,据阁本改。
【一二】须以针线缝口「口」原作「合」,据阁本改。
【一三】固非圣朝之福「固」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臣前已陈章惇方与圣主争权「方」原作「力」,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五】在昔文王聪明齐圣「在昔」,阁本作「云」。
【一六】十二日按上文四月庚寅记事下注文作「十四日赐名」,未知孰是。
【一七】庶几进御「几」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八】于孔子家觽议择承袭之人俾奉祀以闻阁本于此句下有「从之」二字,是。
【一九】威戎城押送到西界归顺人米屈啾等「人」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布录十四日壬辰「十」字原脱,按元符元年四月乙卯朔,是月壬辰系十四日,今据补。
【二一】更自圣裁择疑「圣」下有脱误。
【二二】共五十匹两「共」原作「绢」,据上文及文义改。
【二三】乞应缘河事经画奏请等事「等事」二字原脱,据阁本补。
【二四】八月二十四日改熙河路阁本作「八月二十七日」。
【二五】丙午原作「丙子」,按本条前有「乙巳」,后有「丁未」,自应是「丙午」,今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八
卷四百九十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五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元年(戊寅,1998)
全 文
五月戊申朔,上御大庆殿,受传国宝,行朝会礼。初,咸阳民段义郊居,因造屋斸地,得玉玺,其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藏于家未献。有诣尚书省言雍人有得宝物匿而不献者,都省方下长安问状,而义已持玺来献。玺玉甚美,色正绿。蹇序辰为礼部尚书,安惇为谏议大夫,皆言此秦玺,汉以为传国宝,自五代亡之,今为时而出,天所贶赐,当以礼祗受,告于郊庙。遂下学士院、御史台、尚书礼部、秘书省集官议,而舍人、给事不与。蔡京、邢恕辈与序辰唱和,以为希世之宝,为时而出。而御史台主簿李公麟以谓玺文乃小篆,为鸟鱼状,盖李斯所篆。又云:「初学记云:蓝田之玉如蓝,故谓之蓝田,此真秦玺也。」京等以传记所传,难于考合,但云汉以前玺,遂求对,欲以受尊号册礼,因五月朔大朝会,受传国宝。上许之。礼官以语人,而三省犹未之知。后一二日,诏三省悉如其请。凡缘受宝诣宫观恭谢,并赐宴及赏诸军等,三省皆不与闻。
它日,许将谓曾布,言「初得此玺,章惇以谓秦玺何足贵,但令集议,不过藏天章瑞物库而已。」黄履亦深以为当然。既而京等专达,未尝关由三省。一日,黄履言:「若因五月朔朝会而受之,亦不妨。」惇大骇,且怒履之变前议。盖履得之蔡卞也。及诏如所请,惇等不复敢一言,闻者哂之。既而有言五月朔朝会不经,朝廷久已废此礼。上止令改正,以五月朔御大庆殿,受传国宝,一如大朝会仪。凡已行宣敕文移,悉追还,依此改正。上御通天冠、绛纱袍,降坐执镇圭,搢圭,受宝于太尉,以授掌宝官,乃升坐受朝贺。掌宝官,以入内副都知冯宗道、梁从政充。(正月十七日,二月四日。可考。)
己酉,德音降天下死罪囚,徒以下释之。诏受宝毕,就今月十一日,宴于紫宸殿。
辛亥,诏:刘挚、梁焘据文及甫、尚洙等所供语言,偶逐人皆亡,不及考验,明正典刑,挚、焘诸子并勒停,永不收□,仍各于原指定处居住【一】。(刘挚为文及甫所诬,梁焘为尚洙所诬,各是一事。四年八月十六日,并付蔡京、安惇究治。实录但称尚洙等而不书文及甫姓名,恐合增入。后刘跂辨谤录载新州元符元年七月牒,备载五月四日圣旨,亦不称文及甫,止称尚洙等,盖当时果不出文及甫姓名。然五月四日乃三省同进呈蔡京乞废弃挚诸子状,遂进呈讫,其日即有此圣旨,盖实缘及甫所告也。跂录今悉具注在后。梁焘家属,令昭州居住,在邵伯温云,蔡京、安惇治同文狱,毁炼不成,哲宗疑之,会星变赦,批出曰:「朕遵祖宗遗志,未尝诛戮大臣,刘挚等事,可勿治。」不然,数十家皆被诛戮矣。然刘挚、梁焘同时死于岭南贬所,人亦疑之。伯温所云,亦既具注,在三月九日。)
先是,蔡京言:「臣昨奉诏究问文及甫书事,寻具进呈,乞赐施行,至今未奉朝旨。伏缘刘挚与其同罪,有司马昭之心,为同时之人所发,而陛下以天地之度,贷其万死,恩至厚矣。而臣拳拳犹有请者,欲正其典刑,以及其子孙,以信于天下。今挚已物故,子孙虽有广南居住指挥,而未闻有废弃之命,至于同恶之人,前物故与未物故者,俱未有也。且人臣有司马昭之心,大逆无以加此,则凡知事君者,莫不切齿,而旷日引久,未闻行遣,此臣之所未喻者。夫罚罪,陛下之威柄,今大逆不道之罪,而得逃于今日,臣愚以为非所以示天下也。伏望早降指挥。」诏以京言送三省,于是三省同进呈,而有是命。(此据刘芮绍兴【二】六年四月缴其祖父跂建中靖国元年二月诉理父挚冤事状本末,内有此札子,具载绍圣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垂拱殿进呈,有言送三省,五月三省同进呈讫。
蔡京又有第三奏,今附七月二十四日庚午,李清臣落职时。蔡绦党籍篇:元佑始责蔡丞相确过重,且终元佑不内徙而死。及绍圣初,章丞相当国,则罪元佑之臣遂深惨。当是时,鲁公议独多不合,故终与章丞相有隙。章丞相尝谓林黄门希曰:「勿语蔡四,蔡四曾得他指头麻引来。」「指头麻引」者,市里之语,谓利之小者也。盖鲁公元佑时曾除发运使,又迁龙图阁直学士、守成都,故有是语【三】。及邢尚书恕发文及甫书事,谓元佑大臣欲废天子者。哲宗素疑,及得恕白事,因赫怒,语大臣至泣下,曰:「使废朕,欲持朕安之乎?是杀之耳。今主名虽已死,要当族此六家。」乃命鲁公及御史中丞黄履、知开封府路昌衡鞫之。初,文彦博为平章军国重事时,其子及甫寓书邢恕自执政者,皆为庾词,且曰:「司马昭之心,路人所共知之。」
至是,恕首发,因谓刘挚【四】、王岩叟、范祖禹等六人有谋。又高后崩时,髃臣有密奏,多在卧内,因焚冥赠物,为一切焚去,疑有献谋者。且独得祖禹谏疏:「风闻禁中求乳人,方天子富春秋,未纳后,今求乳人则宫中必有孕者。」因谓高后非所以保护天子,则祖禹有意摇动矣。合此为迹,于是尽拘干验及文书就狱。鲁公时为翰林学士承旨,方屡以狱事对,而哲宗语益严峻。鲁公进曰:「为人臣而欲废主,天下当共疾之,况臣等乎?臣在元佑时,尝两过阙,备见人情。若谓无观望则不然,至于有废主之心,恐欺天也。且主名者皆已前死,狱事一无所据验,不得持恕、及甫偏词而妄杀人。且臣下与其导陛下以族人之家,曷若将顺上美,扩天地之度,□此无辜哉?」时怒未息,又哲宗素威严,二公为之汗浃其背,而鲁公词益恳恻。
哲宗犹未许,但屡饬尽力,曰:「卿莫是要放了?假当时废朕,有死耳,讵得至今日耶?」鲁公叩头又言之,哲宗大怒,作色不语。二公亟退,鲁公以笏拦二公,且力争。哲宗忽以手据膝,张目而言曰:「吓!为卿赦此六家。」于是,鲁公独再拜谢。因勒及甫手款,谓「司马昭之心」,不知所出,引据失当获罪。狱事遂解。其后,陈谏议瓘击鲁公【五】,有曰:「不族刘挚者,终归谁恩?欲斩王珪者,初亦何事?」盖谓是也。欲斩王珪,语具家传,不及于崇观,故不录。鲁公是时虽不同元佑,亦与章丞相、叔父文正公不合。及上即位,曾丞相执朝柄,又复大逐熙、丰时人,鲁公日白上曰云云。家传盖是绦别有此书,今不传。此党籍篇睳文及甫狱事,皆与他书异。绦偶后死,因窃取当时公议,妄有著述,要不足信也。
京有札子,绍圣五年四月二十五日垂拱殿进呈可证。绦妄为其父饰说,决不可信也。绍圣四年闰二月十七日,黄履已自吏书为右丞,蔡京与安惇究治文及甫、刘唐老,事在四年八月十六日。陈瓘元符三年九月十七日奏,云京在绍圣亲入文字,乞族挚等,并龚夬十二月三日奏【六】,俱可证绦之妄。曾布尔日录四月甲辰云:两辖俱以奏告南郊不入,章惇为布言蔡京有章,云昨治文及甫、张士良事,语连刘挚等,皆未曾行法及施行。惇云:「及甫书词别无证左,挚等已贬死,但欲禁锢其家属,此必不可行。」许将亦以为然。布笑云:「此皆长者之言也。」惇云:「京又尝言不诛楚邸,则根本不正,此亦岂可行?渠论议大约如此。」布云:「亦数闻希道此语,赖上睿明,察其言不足听耳。
上尝谕布云:『焘、挚等虽有此谋,楚邸何由知?』盖合谋为此,则非三二人可办,其株连必广,然非睿明,岂能洞察也?」将亦深以为然。刘跂辨谤录载诸人说此事颇详,今悉附注此,可徐考证也:建中靖国元年正月十一日,跂就东府见韩治说:「绍圣初,蔡渭便曾陈状,首论元佑大臣怀奸逆之意。其状,李清臣在中书封起。绍圣四年又陈状,具言安焘【七】、李清臣沮抑不行,方下邢恕检文及甫。恕独对人言:『小子并不商量,遂缴上真本。』是竹纸,由此差官究治。」具说及甫书及供通语言,并与后来跂所见案牍本中无异。又说:「据尚洙书札,是一庸人,惟渭状甚有伦理,明是润色。」意谓卞辈。跂案韩治说上件事时,已尽见案牍真本,但隐传闻。治又言及甫供通朋类,称叶涛、孙谔,南京人。
詹适、孙升、龚原,皆刘挚党人。二苏、范祖禹等,非刘挚党,自是奸党。跂据后来所见录本案牍,却无叶涛等姓名,必是录不全。治又言,有「许刘某以不死」之语。治又言:「邢恕服除赴永州,路逢蔡硕,及甫书一本与硕。硕嫁女与文康世,因到西京视女,亲见及甫。所说『粉昆』,谓韩氏专恣,魏公册立。后来到官,所供乃不同。」硕貋许并亦曾如此说。治又言:「往年亲见邢恕说『粉昆』,谓何晏兄也。」治又言:「顷任京西路提刑,本路常平李钧,即安惇门人,素亲厚。常从容为治说,惇昔日密说,同文事恨无的验。只得潞老一手札足矣。」又:正月十二日,跂就府第见安焘,跂说「近方得知尚洙子细」,闻之甚喜,却说「周秩曾言龚源在徐邸,与刘挚书简交通,哲宗意却不以为然,究问得果无有。
周秩寻被责,故朝旨报出,十九章中亦不载。」又:正月十二日,牛实来跂安下处说:「今月九日,左仆射取中书门下房文字,偶见头签有尚洙字,略就房吏拖看一遍,并不见先相公名字。因省记绍圣四年内,有官人都堂出头【八】,令引在暖阁内,就桌子上供状甚久,自纳与章相公了退去,乃是尚洙官人,即不知所供何事。」实乃先父门下故吏,充三省行首,跂到京,凡亲旧皆托体问尚洙事,故实特来说此事。又:正月二十二日,跂诣张舜民相见,舜民时任吏部侍郎,言去年秋,四次登对,皆乞早辨宣仁疑谤,则谓臣僚家诬构,事皆释然。金口亲谓:「当日诬谤自不分明,今日却不用分明辨之。」问:「曾见邢恕责词否?此乃辨宣仁也。」对:「未曾见。」后来又责周秩广德军,上又云:「亦辨宣仁也。」
舜民又说:「娄后语言,本是章惇说出,指以为邢恕所言。恕曾上章,乞与贼臣惇各加五木对辨于御史府。不降出。舜民曾乞降此章付外,上不允。」又:正月二十八日,李格非说,龚原绍圣间为范镗所胁,甚窘,再三言:「不若说了,恐后来转不便。」原止称「实无」。格非言龚纯笃,稍有分毫,必被胁出。跂谓前见安焘【九】说,周秩所言,究治无实,恐后是章惇亲改,曾委范镗。又:正月二十八日,韩治说范祖禹、刘安世同论顾觅乳母再责降词,云「规欲动摇」,是章惇亲改,最以刘、范为造端之人。及甫究治所供状,通安世而不通祖禹,不晓其意。又:二月初三日,李格非说,曾见郑雍言,惇相在位,诛戮斩伐之语不离口,每言:「斫十数大奸首级,使其子孙流离恶地,岂不可观?」
又:二月初七日,宋乔年到跂安下处,说蔡元长既召,蔡蕃相见从容,蕃问:「曾闻邢恕言于人,自谓与刘某甚有恩?」京言:「诚有之。京将上殿,恕适相逢,牵京衣袖言:『刘、梁二族,在此一举,公其念之。』」乔年又说,「蔡元长、安惇究治,未明的确问,一日,卞告以惇相密议别差官勘鞫。京大怒【一○】,因以急速请对,遂陈述惇素与臣有嫌,若别勘,必差路昌衡,此人不惟覆两族,必以纵反者陷臣等。」遂再三哀恳。上笑言:「不别勘!」再三言「不别勘。」蔡蕃者,挚长女貋也。又:二月十一日,王摭说:「曾有省部文字,下书铺告示元告人尚洙等,『刘某、梁焘已身亡,更不施行。』取知委去。」又:二月二十日,跂累见安厚卿称:「张士良内臣,狱中百端诱胁,并无虚说。
人甚奇之。」又:见韩治说:「士良供通,别是一卷,与及甫不相干,但同在究治所耳。」累欲见之,未得。今就白铁班所居处见之。说:「自白州编管,令过阙,既到城外开封吏监送军巡寄禁半月日,忽夜送一处,帘前诘问,先示以知而不告同罪条,又许以见闻赎罪。凡四五十日,却送白州。」问以及甫事,乃不相干。跂更不敢复问。又:二月二十二日,跂在相客次逢马玿,玿说:「往年守官京东运判时,邢恕自青州过郓,既去,运副黄实密语玿:『非久有一极大事必作,是邢说,但不得其详。』跂是年末,赴蕲阳侍下,在郓见恕经过,曾往谒之。其人平日于先父及跂,何所不说,今虽异趣,谓其尚相存恤,而辞气乖忤,踧踖如不遑。乃知所怀如此。又:三月一日,跂就府第见李清臣,亦说封起渭状,几欲赤族。
诵其落职辞云:「力护凶邪,公为蔽匿。」清臣再执政,惇相尚未去位,曾密问:「向者王、司马、刘、梁等数事,相公皆施行,的确有何照证?到今未若晓得。」章但云:「别无他事,各自别有因依。」终不肯说。清臣又说:「惇曾因奏事上前,自言此数事,王、马、刘、梁等事,皆是邢恕说与臣。因此遂责恕。恕上章,乞与惇对吏,不降出。金口曾谕。」跂谓此与张舜民芸叟所说同,韩治亦曾说如此,当是的实。又:三月七日,跂就刘唐老家见之,唐老说丁丑年六月中,文康世告妻父蔡硕,言及甫与唐老密谤时事,言「不久必变,惇必绝灭,余执政必窜。」又云康世见刘唐老亲说,硕使康世【一一】,形于手笔,携往见蔡京。遂有旨下监司周秩根究。此事未了,九月中,同文事又大作。遂先摄及甫下同文狱,后来方兴洛狱。跂见曾右相说:「先因刘唐老事【一二】,后有文及甫事。」与此相符。然不曾问得洛狱后来如何结绝【一三】,必有知之者。当问。)
诏:比幸睿成宫,其先朝从龙官等已推恩外,其宫官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致仕韩维,特复左朝议大夫致仕,仍与一子宫观差遣。故孙固、邵亢、王陶,陈荐、孙永、孙思恭,逐家各赐银绢共三百匹两。先是,曾布言:「陛下于先帝恩旧推恩,无有遗者,独韩维未有恩旨。维年逾八十,诸子皆当得次远官,无复可仕官。陛下推恩,免诸子远适,使维垂老,得诸子在侧,有禄足以自给,恩亦不细。」上曰:「与免一子。」布曰:「维止三子,俱免亦不多。」上曰:「当谕三省。」布曰:「臣欲传旨三省。」上曰:「待自谕与之。」布唯唯。(布录此段,在四月己亥【一四】。)翌日,上谕三省,而三省有毁之者。以谓免均州之行,已推恩矣。后五日,布又为章惇言:「维且与免诸子远适,亦为赐大。」惇曰:「何必如此?但与复官,则自无此事。」布曰:「如此,何善如之【一五】!」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进筑那娘山新寨毕工。诏赐名殄羌寨。(二月一日乞进筑。)
西贼犯顺宁寨,副将张守德邀击之,斩十二级,夺马四十匹。以有降羌豫告边将故也。(布录辛亥。)
泾原遣孙文将九千骑,出没烟击贼屯,斩级,获孳畜。(布录辛亥。四月二十三日辛丑,当考。)
泾原又奏,久旱草未茂,乞展限进筑没烟。诏以五月中旬进筑。(布录辛亥。)
权吏部侍郎赵挺之为中书舍人,给事中徐铎为吏部侍郎。
癸丑,以受宝毕,恭谢景灵宫,至于甲寅。
乙卯,幸凝祥池、中太一宫、集禧观、醴泉观,还自醴泉。诏特赐诸军特支,如端午例。户部不覆奏,即日施行,既而又赐二府金帛衣带,皆出中旨云。
御史蔡蹈言:「臣伏见今年五月一日,大庆殿受传国宝,在廷之臣,预行事者,方被赐赉,其余皆陪位之人,即无被赐赉例。近闻陪位官,独宣德郎人各赐绢十疋。臣本察曾行取会所隶官司,皆不知有此指挥。臣契勘自来朝会,于升朝官外,吏部更差京官宣德郎五十人,相贴陪位,止欲充盈班列而已。若赐赉下及陪位之人,则京朝官一例沾恩,更无间异。今舍朝士而独取京官,臣愚不知是何官司申请,画到指挥,未协在廷臣庶之议。况支散之日,又不豫行关报。臣窃虑宣德郎者,其间多是待选吏部,羁旅隐约,素不指望,无由探伺。或告报之时,偶有出入,致未必人人篃受其赐。京朝官等是陪位之人,今止及京官,若又不能篃,则朝廷惠泽未为平施。臣伏望圣慈,特赐睿旨,根究施行。」(蹈言附见,从违,当考。)
大理寺欲将台察公事一月以上者,并引用五月二日德音原免,庶在京官司均被恩宥。从之。(新无。)
丙辰,瞎征进奉大首领纳麻抹□,小首领阿驴等,并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充本族副都军主军都指挥使。(七月癸丑辞。)
丁巳,诏大礼令,虑有续降并删改,合行改正文意,可专委左右司郎中等看详【一六】,修为一本,及元降旧本进入。
戊午,宴于紫宸殿,宰臣以下文武职事官、六曹员外郎,监察御史以上,武臣郎将、诸军副指挥使以上,预坐。
庚申,诏献宝人段义为右班殿直,仍赐绢二百匹。(正月十七日,三月十六日,五月一日。)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进筑白洛觜新寨毕工。诏赐名威羌寨。(二月一日乞进筑。)
泾原路经略司言,归顺人部落子萌山,委是心白向汉。诏萌山特与副兵马使。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投来人称:『西界人户在大沙堆存泊,及人马在南防护。』寻令苗履、刘安统兵至大沙堆等处,破荡贼觽,斩首八百级,生擒带牌伪天使一,大首领二【一七】,牛马孳畜万计。族落烧毁殆尽,班师至威戎城。」诏诸军士各赐钱有差。(惠卿家传,四月,遣钤辖苗履诸将出塞,二十九日至夏州,焚荡而去。五月一日至大沙堆,贼帅威明噶勒丹嘉纳、克多凌星率觽迎敌,履等力战破之。追奔五十余里,斩首五百余级,获其带牌天使一名,大首领二人,孳畜万计。布录六月二十五日赏功。)
枢密院言:「诸县冬教,委提举保甲司于本州岛通判职官内选差,分定县分,躬亲提举监教及同共拍试拣选,不得过两县。如拍试拣选日数相妨,听计会逐县展缩,不过两日。如县分数多,听于以次官内选差。其倚郭县,上委知州同当职官,依此提举拍试拣选。仍逐次具所选差官职位姓名及分定县分,申枢密院。即所选非其人,致教阅拍试拣选有不如法,并元选差官司取勘施行。」从之。(此并用旧录。)元丰保甲,但于诸县团教,不曾上州。昨以义勇法修定,三年一赴州教,而议者多以为不便,故罢。(此据布录。「昨以义勇法修定」,当考。)又言:「博军子遇军行,委所属晓示,只得于军马后随行,如敢偷路先自过界,并从军法。许人告捕,每名赏钱十贯。」从之。
辛酉,京西转运副使周秩知登州,以疾自请也。翌日,曾布对,上忽问曰:「周秩有何事?」布曰:「不知何等事。」上曰:「章惇云卿曾言及秩事。」布曰:「臣曾见李延嗣,(延嗣以承议郎权成都运判改权京东运判,在三月二十五日。其初为成都运判【一八】,在绍圣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言秩作转运使时事。」上曰:「是。惇亦曾问延嗣,如卿所闻。且言秩在两浙不检事甚着,已令体量。」布曰:「臣见延嗣,所言乃淮南事。秩自淮南移京西,因归泰州,遂于扬州夺一豪子见赁官屋,逐其家数十口出外。又于镇州诸官屋,官为修葺,物论甚喧。」上曰:「此事尤不可也。」
臣僚上言,请自今太学公补试,视贡院别试所空闲排办,更不以武成王庙作试所,从之。
诏鄜延经略司详问近获两蕃带牌伪天使,如知得西界事,宜令乘传赴阙。
诏太仆寺,自今应到寺四尺二寸以上、六岁以下杂马,并赴拣马所拣选讫,方许支使。
左司谏陈次升奏乞获首级令监司覆验及孳畜据实数推恩。三省、枢密院以为孳畜自来不曾推恩,首级难以令监司覆验,遂进呈讫。(布录辛酉。)
壬戌,尚书省言:「进奏官许传报常程申奏,及经尚书省已出文字,其实封文字或事干机密者,不得传报。如违,并以违制论。即选造事端誊报若交结谤讪惑觽者,亦如之。并许人告,赏钱三百贯。事理重者奏裁。」从之。
又言:「户部奏请,应提举出卖解盐司管下官卖及通商去处【一九】,欲乞并委官专切提举巡捉私硝盐事。如巡捕官不切用心,致本处课利亏失及州县断放违戾,许按劾,并取索公案【二○】,依条施行。」从之。
是日,章惇遣泾原书写机宜章綡谒曾布。綡,楶子也。布语綡:「泾原此月八日,尚奏无雨,没烟前峡若果无草及大暑旱灾,未可进筑,但奏来不妨。朝廷不可欺罔。若可为而不为,固自不可;若不可为,亦何可强?」綡曰:「此事须赖密院主张,若丞相则不容其如此。」布曰:「苟不可为,何可强也?边事内外一体,但要稳便。此事系安危休戚【二一】,何可使性气?质夫左迁,但以奏报偶有不当,不足介意。朝廷方倚以边事,有可论列,不可蓄缩。若所陈有理,亦何敢不从?若五月未可进筑,即七八月,方西兵点集时,亦未可为。须俟十月间,贼马已散,或并兵在他路,或俟来春,亦未晚。」綡曰:「但恐丞相督责,不容如此。」布曰:「事理当然,亦不可夺也。」綡又言父老,岁月间欲求去不知边事如何是了时。布曰:「泾原但了取天都,则质夫可以求去矣。若丞相之意则不然,必欲覆兴州而后已。孙路两表皆云:『俟覆妖巢,乃敢受新命。』丞相以画河为界,为杂赁院子中语,然经营边事,固自有次第,既得河南,则兴州自有可图之理,但不可忙尔!」先是,布在醴泉,与惇及此,惇大以为非,布亦痛折之。许将但相和解,蔡卞则默然而已。
癸亥,诏泾原委是久旱,未可进筑,即相度奏闻。(布录。)
环庆奏,罢筑之字平,以无水故。遣种朴应副泾原。(布录癸亥。)
两浙提刑司言:「人户陈诉,为犯私酒,迁徙往别州县,乞依赦许放。按去年九月赦编配人,已特减三年拣放,乞比类施行。」诏已迁徙人,放令逐便。
甲子,观文殿学士、右银青光禄大夫、知延安府吕惠卿,换保宁军节度使,再任知延安府。先是,曾布言:「前日章惇云:『惠卿去再任止半年,便与建节不妨。』臣以谓建节未可轻议,惠卿进筑城寨,已改四官,今为右银青光禄大夫,天下止有惠卿一人为之,将来筑了,但可降一奖诏而已。再任但可迁左银青,朝廷名器所当爱惜,未可建节也。左右银青乃真尚书,旧六尚书皆细转,今更一迁,则为特进矣。」上笑曰:「更有金紫光禄大夫,王珪尝为之。」又曰:「章惇照管惠卿家兄弟。」布曰:「此觽所共知,凡温卿、升卿所请,不问可否,无不从者。温卿昨在淮南,奏乞真、楚、泗州非假日不得用妓乐筵会,寻从之。既而将替,又奏乞监司得替,知州转官,虽非假日,许用妓乐。亦从之。中外以为口实,同列中亦有言,盖许将曾面斥惇此事。」又言:「康卿自长垣知县得替,十余日间,便除开封知县见阙。其它堂除人,有得替一年半年不得差遣者。」上曰:「又有一和卿。」布曰:「已死。然和卿人材最下,又不及温卿,而温卿又非惠、升之比。」上曰:「升卿修学,亦能讲说晓事,但不平稳尔。」布曰:「圣谕尽之矣。蔡卞亦尝言,使升卿在此,岂有安静?必须别起事。臣亦以谓其天资如此。若邢恕终以不静败事,岂其性然也!」前此,上又尝问:「刘宗杰以私谒后族得罪,见说性极狠。」布曰:「与同官争职事,不胜,后隔一两任罢归,犹进状不已,至下狱,终不直,遂致仕。元佑中复起。」上曰:「致仕者,须有人举荐,乃得再仕。」布曰:「不然。如吕升卿、谅卿,只是尚书省用堂札召。」上亦哂之。鄜延凡进筑九城寨,惠卿既改四官,余六城寨未推恩,于是以进筑并已了当,及惠卿将任满,合推恩,特除。惇久有擢惠卿意,觽颇难之。既而惇议以招地及再任【二二】,一并推恩,上遂许之。仍顾执政曰:「已上更无可迁。」许将曰:「但用移镇尔。」上又问「故事如何?」布曰:「旧亦有例,如丁谓、程琳、程戡皆不曾作相,后亦建节。」惇曰:「近岁王拱辰不作执政,亦建节。元佑中,冯京亦是。」布曰:「京曾作枢密使,自当□院。」上顾蔡卞曰:「枢密使自来□院?」卞曰:「然。」上尝谓布当作使,故有是问。布又曰:「文臣以节度使为重,武臣以宣徽使为重,文臣先作宣徽,然后建节,武臣多先建节,乃得宣徽使。」盖欲上知建节之为非常恩也。(二十三日,惠卿奏云云,可考。)
司封员外郎朱京为国子司业。(二十六日罢。)
诏故西上合门使、枢密副都承旨宋球,除合得恩泽外,更许陈乞亲属差遣一次。
乙丑,诏宝文阁待制、知永兴军胡宗回落宝文阁待制,充集贤殿修撰、知随州。宗回前知桂州,妄加助教蒋昌罪,昌病,不令家人入侍,死于狱中。故有是谪。
工部言:「诸路经略安抚司,自今后,如因修葺城楼器具,请先行比对元丰法式,参照兴修。如一路一州旧制已完,与新制有妨者,即相度利害以闻。」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归顺部落子勃哆称,曾投夏国,今复诱致亲属二十余人,并首级、马等归汉。诏勃哆为三班借职,仍赐绢五十匹。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已出师于没烟前峡等处进筑城寨。诏赐军兵等钱有差。(布录,泾原奏十九日,期秦庆兵会镇戎,以二十二日进筑没烟前、后峡,诏走马喝赐特支。)
工部言:「河埽退慢,见在物料委都大司约度,除合存留外,据应那拨之数,比般运龏乘之费。有闻官者,仍审量所要向着之处,可以收买得足,不篅支用。即本司关州县估定价直,出卖到钱,津般却行收买。」从之。(新削。)
详定一司敕令所言:「州县仓籴纳斛斗级行重法者,每三人为一保,保内因本职犯赃罪,许经官举发。知而不举者,减犯人罪三等。即事发逃亡,量所犯轻重,均备赏钱,或监锢收捉。其觽人不保者,相度去留。如诸色人告获,除酬赏外,愿充斗子者,听承替。」从之。(新录削,此月丁亥可考。绍圣四年十二月戊申,初立互保法。)
吏部郎中、编修都官条例方泽言:「军大将已经改转而再应磨勘者,并自初补后,通复点磨。即误以改转改正讫,点磨人与理第一等功一次。诸军大将磨勘而误改转,已给付身者,主行吏人杖一百,不以赦降首失原减;即未给付身者,量轻重理过名上簿,事理重者,申尚书省。」从之。(新无。)
诏赐荆门军汉寿亭侯关羽以「显烈庙」为额,从本路监司请也。
丙寅,诏以六月朔,改为元符。初议改元,上谓辅臣曰:「前代元鼎之类,皆明白如何?」章惇曰:「元符最好,其次有真符,宝符,皆不及。兼宝字皆先世末岁所称,如天宝皆是。」上曰:「如此即且作元符。」曾布以为昔天书降,尝于承天门里作元符观,后以火废,则元符之号,亦不甚佳。自云已尝论奏,更不欲纷纷,故默而止。
三省言,安焘先落观文殿学士,已及一期。诏安焘展一期取旨。(当有议论,须考详。)
诏朝奉大夫、知晋州刘昱,承议郎、通判晋州王蒙,各罚金二十斤。以尝荐指斥人胡洁己也【二三】。(并正月九日。)
诏秘书省撰祭颜子、孟子祝文,从朝请郎□深请也。
戊辰,诏自今除名勒停应□用人,不许带勋赐。
熙河兰岷路经略司言,归顺部落子大首领威明约默,乞特补西头供奉官,带本族巡检,从之。
环庆路经略司言修筑横山寨、通寨堡毕工,诏:「如京使李浦,以防托部役,减三年磨勘。又以传达朝廷恩意,招到归顺人觽,更迁两官。走马承受、西头供奉官盖横,以接纳归汉蕃酋,减三年磨勘。余各等第推恩。」
是日,尚书右丞黄履犹留对甚久。既退,上问曾布曰:「章惇待黄履薄,每议事,多云『贤理会不得。』」布曰:「惇诚轻易,待同列多不以礼,独于臣不敢慢,臣亦不为之屈。大率接人鲜礼,又多以言语伤人。如□居厚,乃惇所引,然郭时亮言,居厚亦怨之,云每至都省白事,多被诟辱。」上曰:「尚书体重,不当如此。」布又言:「向蒙宣谕:『邢恕云:「人畏之如虎。」』臣大以为不然。惇于政柄,多为人所移易;所主人物,多为人所攻病。人实不畏之。但为语言轻易,遇人无礼,及不接宾客,中外慢骂,万口一辞。只如接从官,只着道衣,此尤非礼。」上曰:「着甚道衣?」布曰:「隐士帽,紫直掇,系一绦而已。」上又曰:「见蔡京何如?」布曰:「渠既例如此,想亦不为京变,然不曾问,兼只自去年来如此。臣昔作从官,亦曾谒之,相见差迟,问其故,云方着道衣接郭茂恂,以臣来,换衣服。盖是时惟以道衣接郎官辈。」上深哂之曰:「此诚不可。」布曰:「近臣乃人主所体貌,接之不当如此。」上又问:「卿等如何?」布曰:「莫非朝服。从官参,辞谢,必秉笏见之。」上数与布言惇议论及所主人物为不当,布亦言:「曾与蔡卞论惇见边报,凡云西人困弱畏惧,或云怎生奈何去,则必曰『此报是实。』若云西人点集兵马,待来作过,则必曰『此是乱报。』卞答臣云:『何止边报如此,其论政事及人材,无不然者。以至臣僚奏请,如吕温卿、升卿之徒所请,不问是非,皆欲施行。其不悦者,虽更有理,未必听。』」上亦哂之。布退,谓许将曰:「履今日之留,似有所诉。」将曰:「怀此久矣,同列孰不然者?但人人望公过此尔。」布曰:「尸素无补,日有去志,安有此?但惜惇止以语言礼貌失人心,致上意弥不悦尔。」将笑而不答。(八月己丑,蔡京乞立法。)
己巳,刑部言:「请应缘边并其余不拘元来路分,解拨都知兵马使,补充军大将到部,遇汴河纲有阙,如不愿押者【二四】,边人听归本贯路分经略安抚钤辖司【二五】,听候差使。候三年满替归部,依条对入第四等重格差遣。余并听归本路押纲一次。如本路无纲,却许归都官,依条押汴河粮纲一次。若不愿就押,即许令降一等指射次第五等见阙纲运一次。候回日,依条各对入本等重格差遣。」从之。(新削。)
秘阁校理、知随州赵叡为司封郎中。(二十六日罢。)
庚午,河北转运司言,乞本司不拘常制,奏举勾当监事文臣二员。诏特许奏一次。
权礼部尚书蹇序辰言:「按元丰四年三月诏,自今在京官司合举辟去处,不得举辟执政官有服亲。欲望申明前诏,以昭至公之道。」诏:「在京官司自今遵守,仍令御史台觉察弹奏。其已举过人,契勘取旨。」序辰言此,盖为曾布甥王斿发也。(王斿事,具六月乙巳二十八日。)
诏颠耳关赐名会宁关,前赐会通关勿用。(政和元年七月十八日,检会此诏,乃以为元丰四年三月十七日所立条。按此条实四年三月八日乙未所立。)熙宁七年【二六】,已于河州置通会关,故改此。(三月二十七日赐名通会,今改之。)
鄜延路经略司言,修复米脂寨毕工。诏:「统制、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吉州刺史王愍,还一官。同统制、四方馆使、祁州团练使苗履,复遥郡防御使。仍各赐银绢各五十匹两。朝散郎石丕等五人,候本路进筑城寨功赏毕日,并取旨,余各等第推恩。」(布录,同呈米脂修城赏功内,文臣各已三四推恩。得旨,候本路功赏了日,一并取旨。盖自此犹有四次筑城寨未赏功也。张若讷以负犯,更不推恩。)
吕惠卿既修筑米脂等寨,虑执政有妨其功者,因取前后所降朝旨条上,且乞留中。曰:(此据惠卿家传修入。家传云:虑执政之见恨者,又将妨功。盖指曾布也。今稍删润其语。三月七日,米脂寨毕工。四月十二日,平夏城毕工。五月四日,殄羌寨毕工。十三日,威羌寨毕工。二十二日,米脂寨赏功。)「臣先准枢密院札子,奉圣旨,令臣体问,相视米脂、细浮图、声塔平、石堡、塞门,黑水至大里河、长城岭以来,选择地利,从长进筑。臣计本路,横山膏腴要害之地,无过此数处,而其远不过大里河、长城岭以来,若不委自本路,从长择利进筑,一一奏候指挥,往还旬日,必有至失机会。则上件朝旨,已得详尽,而故安远寨发兵兴工,已得指挥,差保甲般运,而忽降朝旨放散,臣深以为疑。
续见虏人有机会可乘,而细浮图、声塔平正在大里河之内,既有许从长择利进筑指挥,臣一面奏知,计置进筑毕工,别无阙误。自后又准三次朝旨:『今后进筑,先相度利害闻奏,候得朝旨,方计置人功物料,乘机会兴功。』前后更有似此指挥不一,各有相妨,臣皆未知所遵依。寻具札子申明,准枢密院直批:『若踏逐到进筑处,与新建城寨形势相接,自合乘伺机便进筑。』臣以本路兵将,新破宥州及夏州东汝密垒,贼觽惊溃。臣遂进筑杏子河,尽依累降朝旨,正在长安岭以来,与新建城塞气势相接,合乘机便进筑。复准枢密院札子:『所有余经营去处,如委系合要固护篱落,须至进筑,亦未得兴功。仰先具的确利害,奏候朝旨。』臣寻具开先罗窟等处,合修筑利害闻奏,自后未蒙降到许令进筑指挥,将谓朝廷已下令本路进筑。
至今年正月内,朝旨下诸路:『遇有进筑城寨,如合要和雇脚乘,般运粮草、材植等,其所支雇直,务从优厚。』亦降付本路,臣方知朝旨却许进筑,遂具米脂合行修复闻奏。其余罗窟、那娘、白洛系新寨,气势相接及补护篱落要害之地,虽合进筑,缘有碍去年九月听朝旨方得兴功之文。臣若一一论列,乞行改正,方敢兴功,不惟于中外之势不便,兼往还旬月,过此春夏之交,天气将暑,六七月间,贼马渐肥,难为兴功。臣遂乘此困弊,未能大集之际,除米脂用六将人马修筑外,开光只用第二、第四两将,临夏更添第六将,共三将。纳囊用第三将、第七将、第五将,博罗更添第六将,共四将。皆已毕工。所有博子椽、散子木、橛子、要子之类,多就生界采买。其役兵,并用防托马军相兼,仍谕以朝廷犒设喝赐,屡有优厚之恩,并边境急难,当及时兴举之意。
以此人人劝勉,有至一工为一工半,或两工者。每寨不过五六日而成。既用将分不多,及修筑日数少,以此比之诸路所费,及合得酬奖,极有减省。而将吏日夜暴露,实为劳苦。窃虑政府以本路有违奏候朝旨之文,及见其成就之速,以为甚易,将来推恩,转更镌削,无以为劝。伏望圣慈候功状到日,特赐指挥,依前诸路及本路前后进筑酬奖例施行。」(米脂毕工在三月七日,至五月二十五日乃推赏王愍等,惠卿止奏称春夏之交,必在五月前矣。因曾布云,尚有四次未赏。故附见此。十七日惠卿即建节【二七】,布已云云。可并考。)
权刑部言:「请诸赴朝参宗室,如有疾病请朝假,申合门,令合门报入内内侍省,差使臣押医官看验。如涉诈妄,所差使臣申大宗正司施行。其请假一日者,正任以上,具牓子于合门,关宗正司;遥郡以下,申大宗正司施行。若月内请过三日者,亦报所属,差使臣押医看验。每半年一次比较。二十日以上,取诫励。三十日已上,罚俸半月。四十日已上,罚俸一月。五十日已上,取旨责罚。即痼疾未能痊安者,委大宗正司保明奏裁。诸差使臣押医官看验宗室请假而看验不实者【二八】,医官徒一年,使臣知情与同罪,不知情减二等。」从之。
辛未,吏部侍郎徐铎言,傅垣之乞磨勘改官,缘垣之系尧俞亲子,本部未敢便依常格引见磨勘。诏傅垣之展一任,如将来任满,合该磨勘改官,仍降次等。
癸酉,给事中范镗言,秘合校理、知随州赵叡除司封郎中录黄,未敢书读。诏赵叡除命勿行。(二十二日除。)先是,上询曾布:「叡何如人?」布曰:「场屋中有声,但以吕大防荐官职,及外议皆云是大防门下士。」上曰:「又是章惇。」觽皆言不曾商量,忽出一文字,言其曾论先朝改明堂为是,故擢之,云是太常张商英检来,又云叶祖洽曾言祀五帝为是,先朝所改为非。上曰:「此罗织也,若以此罪人,则章惇亦必有之。」布曰:「陛下睿明天纵,士类之福。若以一言之差,便废一人,则何可胜废!兼惇实有此论议,如与司马光争免役事,为天下所称。然其言亦未尝以免役为是,但云当徐议改更,不当暴发尔。」上云:「方泽诚可罪,只是惇门下人,故主张他。」布曰:「泽本惠卿亲党,然惇于惠卿亲党,过于己亲党,无不主张者。」上曰:「何故?」布曰:「此陛下所素知,惠卿作执政时,惇乃门下士,邓绾曾攻之,云为刎颈之交,半夜之客。昨既复用,许力引惠卿为右相,陛下固尝宣谕。」上笑而颔之。(按:正文疑有脱误。)既于此不谐,故于惠卿建节及其兄弟亲党,凡可用力者,无不尽力。惠卿兄弟亦凶横,责望惇不细,昨力引惠卿不谐,其家皆大骂。惇不得已答之云:「若朝论中九人以为不可,一人以为可,惇犹可着力;今十人则十人以为不可,惇无如之何。」方少解。上自祖洽论方泽极切齿,而惇辈主泽,不肯行,上亦不平。惇乃更擢赵叡,以其论先朝改明堂礼文为是,而祖洽以为非,欲因此中伤祖洽,上是以有「罗织」之语也。(六月一日,方泽自虔徙万。)
司封员外郎朱京,乞罢国子司业除命,从之。京尝为幸太学颂,语有及先朝者,蔡卞又谓京与曾布有连,故亟白上从京请。(京除司业,在十七日甲子。)
甲戌,诏西京左藏库副使康德辅特勒停。坐擅役军巡人也。
诏陕西、河东帅讲议扰耕,如何可以使其不得耘锄已耕之地,免秋成为边患。(三月二十四日诏,六月末楶奏,可考。)又诏泾原一并进筑没烟前、后峡。曾布言今岁诸路蚕麦俱大稔,惟陕西沿边旱,自此月十六日环庆、泾原皆得雨沾足,二十日乃止,云遂为丰年。故令泾原一并进筑。(并布录甲戌。)65乙亥,诏永裕陵添展封筑,禁银角,斜长二百三十五步,至白虎涧西垠。(二月四日。八月七日。)
丙子,枢密院言,蕃官三班奉职都啰漫丁等乞改赐姓名。诏并赐都啰漫丁名怀顺,都啰漫娘昌名怀忠。
大理寺平定军勘到,供备库副使,前知宁化军冯维举,宣德郎、平定军签判王宗旦,供奉官、监押刘舜元,将公使库钱物回易,并在任兴贩等事,该赦及赦后虚妄。诏冯维举特除名勒停,王宗旦、刘舜元并特冲替。
枢密院言,河东路买马,科定州、军匹数,致令市户于别路倍钱收买。诏枢密直学士、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孙览特降为宝文阁待制。览数与密院争事,语侵曾布,布不能堪。于是布言:「河东不因出师,无故差雇脚乘,一路骚然,至有七十千雇一橐驼者。急止之,民闲所雇脚乘,已集于河外帅司。寻放散,然民闲已糜费矣。又分下州、郡科买马,至州、郡出分据付百姓,往陕西买马。中官秦州缴公据申密院,密院屡令改正而终不从。此亦当施行,其罪状过楶远甚。」上曰:「此不可不行。」布退,以语三省,三省亦皆以为不可不治,兼有实,不须更体量也。(三月十三日,十月二十九日,明年四月二十五日,可考。览本传云:览治边数有功,而议事多与执政不协,乃坐军期尝下属部市马、顾畜乘,降授宝文阁待制。言者又摘奏中语,落职,提举集禧。毕仲游志孙览墓云:既城榆木,与米脂直于是秦、晋始合,而寇不得至麟府。是时,章惇子厚为宰相,曾布子宣知枢密院,欲遂合兵以取灵武。公曰:「灵武未可取也。」乃移书二府,具言灵武非余力可下。且曰:「灵武之事,曩者尝闻余议于相君矣:要使陕西不知用兵而以岁月下之。窃私美至计便策无已,而今反欲速,何耶?」二府不听。公乃上疏论其事,子宣怒,乃曰:「葭芦之役,尝使支郡市马储畜,是扰也。」即以功进枢密直学士,而以扰夺二职,为宝文阁待制,犹守太原。公上表谢。又曰:「谢语不虔,可谪也。」复褫待制,提举江宁府崇禧观。自是数复数夺。」三月十三日诏书,恐即是章、曾欲取灵武之议也。览进密直,在绍圣四年三月十六日,降宝制,在元符元年五月二十九日,相去一年有余。毕仲游但取行文顺便,颇失事实,要当删取之。元符三年五月二十五日臣僚云云,当考。)
丁丑,御批:「大礼御营四面巡检下,所差人马大段数少,又非常日时暂出城可比。自今后可依下项差,仍并于上四军选。御营巡检下:每员各步军二百四人,内将校四人,节级二十人;马军一百二十人,内将校二人,节级十人。青城至郊坛巡检下:每员各步军一百二人,内将校二人,节级十人;马军五十一人,内将校一人,节级五人。」(御集五月三十日下。)
先是,曾布议用赵垱为枢密都承旨,三省皆以为可。既而朱京罢,布曰:「鳋亦当更熟议。」蔡卞笑以为然,遂托章惇并黄履阅垱章疏【二九】。惇曰:「已阅一策,无他语。」布曰:「垱元佑中尝攻范纯礼不当为太常少卿。」是日甲戌,许将、蔡卞皆不入,履独封垱章疏示布,曰:「尝乞召还傅尧俞、王岩叟、梁焘、孙升,云此数人学术器业,为世所称,忠言嘉谋,见于已试。又言王安石用事,子弟亲戚布满华要,自是习以为常,乞如祖宗故事。仍云虽云内举不避嫌,其实不能无私意于其闲也。履以谓擢之必有议论,恐并以故栖不保,不若默已为佳尔。」(垱故栖,当考。是年八月八日,自鸿胪少卿改太仆。)丙子,布白上:「累曾奏以都承旨阙人,亦屡与三省论议未合,昨欲除赵垱,又以其曾为元佑言官,终恐未安。」上曰:「三省必不肯。」布曰:「士人中熟朝廷事,容止词令可观,如韩治,亦可用。但以忠彦子,恐亦不免人言。」上曰:「章惇曾言,治于刘挚门下为半夜客,恐难用。」布曰。「臣固知用治,人必有言,但以韩琦有功于国,如忠彦自给事便迁尚书,恩礼特异,若以琦故用之,则其它皆可阔略。」上曰:「粹彦如何?」布曰:「粹彦资太浅,亦恐未历事。如治,则以尝为吏部郎中,又见作校理,止换一直阁,便可为,故敢及此。」上曰:「但与三省商量。」布曰:「次第必难,容止词令及祗应仪范,亦岂有天然详熟者?此又非难事,纵生疏,一两月亦便熟习。」上亦深以布语为然。
布欲用郭知章,而黄履云知章别有任使处,上曰:「知章亦好。」布曰:「只为见任差遣已高。」上曰:「与一待制。」又曰:「两制中有人否?」布曰:「两制中如吕嘉问,容止详熟,亦可为。然憸巧不正之人,臣不敢引置陛下左右。」上颔之。布至都堂,具以上前语告惇,及治,惇果有语如上所谕,云:「此不敢闻命!」又云:「治字循之,觽以其心难测,目为『循海』,虽族人亦莫不恶之。挚与忠彦多为此人所坏。」布曰:「此更不须议,垱尝为元佑言官,亦必纷纷,不若只用知章如何?」觽莫不称善。惇仍曰:「便与一待制。」布曰:「德音已许。」卞曰:「极稳当。」将、履亦皆以为允,议遂定。自宋球卒,承旨司阙官,尝拟用王师约及曹诵,既皆不可得词令,于郎官少卿中选人,而累与三省议亦不合。或云赵令铄(令铄,八月八日自太仆卿迁鸿胪卿。)可,而亦上所不悦,惟垱颇可用,履又力称之。及阅章疏,乃如前云云而罢,遂定议用知章。欲将上,而履更欲力引知章为西掖,上问:「知章文字如何?」布亦称之。上曰:「曾见知章文字否?」曰:「但见章疏尔。然南中士人多爽迈,必亦不至不称职。」上颔之。及进呈知章除承旨,上顾三省再三问:「如何?」三省皆曰:「平稳。」上曰:「中书舍人阙人,且别择人。」布曰:「舍人,亦尝只置一人。」上云:「本六员,一员太少。」布曰:「密院阙人已久,旧未用士人以前,自有诸房承旨一员,谓之都宣。自先帝改用士人,所隶职事非前日之比,及外司并诸路申请文字不少,今但以一副承旨吏领之,文字稽滞已多矣,不可阙人。」上曰:「赵垱可用否?」布曰:「臣固欲用垱,但以元佑尝在言路,恐不免人言。圣意谓可阔略,乃可除。」上曰:「有文字否?」布曰:「臣不曾见编类章疏,但见黄履言垱有章疏,乞召还傅尧俞、王岩叟、梁焘、孙升为侍从言官。仍云『学识器业,为世所称,忠言嘉谋,见于已试。』」蔡卞亦云:「臣曾见实有此语。」上曰:「如此即不可,只为有文字。」布初以谓卞不知,履亦令默已【三○】。及此,乃知卞已知之。布若不言,俟有除拟,必纷纷矣。
先是,惇又言垱有三章,言诉理事为仁政,今闻稍缓,乞督促施行,以终大惠。上未甚以为非。及闻称荐岩叟辈,则毅然以为不可。已而惇谓布曰:「上欲用宋深,如何?」布笑而已。及对,上果欲用深。布曰:「深未尝历差遣,恐未可峻擢。若欲近下用人,则不若张宗□。宗□久在合门,累经先帝任使。」(宗□以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为通事舍人,在绍圣四年七月十七日。)上曰:「宗□亦得,只是不曾与说话。」布曰:「才术虽未可知,然老成熟事,比之宋深,则有闲矣。昨使瞎征,边人多言其辱命,礼数闲颇为瞎征所屈。但以事在境外,不可推究。若一旦峻迁,恐人情未服。」上曰:「且更与三省商量。」布退,具以上前语告三省,卞亦曰:「深奉使事,亦煞曾闻人说。」布曰:「深都监、监押亦不曾作,昨骤迁知州军,已为过分矣。」觽皆然之。(此段,布录在六月一日。)及进呈,上犹以宋深为言,顾三省问如何,皆唯唯而已。唯蔡卞言:「莫也不妨。」布曰:「承旨,臣本院职事,不敢不尽愚衷,深恐未可用。」上曰:「莫只为是宋球侄,不欲令相继为之。」布曰:「不然。只为之更任使,恐人情不服。臣尝以为,承旨乃陛下左右亲信任使之人,若用非其人,不惟于职事有害,臣亦得罪天下士论。」上云:「张宗□可为,则是人做得。」布曰:「宗□在合门二十年,四次引伴高丽,又曾接送伴北朝人使及曾入国,与深不同。」上问三省如何,皆曰宗□亦熟事,上乃许。布曰:「只令权管勾,候有正官罢,若试之可用,则迁,不可,则黜。」上云:「甚好!宋深却与合门通事舍人。」布曰:「此无不可。陛下但且收用,徐观其可用,擢之未晚。然宋深只合密院批圣旨。」上曰:「好!」(布录在六月三日,今并入五月末。)
注 释
【一】仍各于原指定处居住「原指」原作「指原」,据阁本乙正。
【二】绍兴原作「绍圣」,据阁本改。
【三】故有是语「语」原作「诏」,据文意改。
【四】因谓刘挚「因」原作「目」,据阁本改。
【五】陈谏议瓘击鲁公「击」原作「头」,据阁本改。
【六】十二月三日奏阁本作「十月三日奏」。
【七】具言安焘「具」原作「其」,据阁本改。
【八】有官人都堂出头「官」原作「宫」,据阁本改。
【九】安焘「焘」原作「党」,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京大怒「怒」原作「恕」,形似而讹,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一】硕使康世「硕」原作「愿」,据阁本改。
【一二】先因刘唐老事「刘」原作「到」,据上文改。
【一三】然不曾问得洛狱后来如何结绝「曾」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在四月己亥「在」原作「正」,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五】何善如之「善」原作「喜」,据阁本改。
【一六】可专委左右司郎中等看详「看详」原作「详看」,据阁本乙正。
【一七】大首领二「二」原作「一」,据阁本及下文小字注改。
【一八】其初为成都运判「成」原作「戎」,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九】应提举出卖解盐司管下官卖及通商去处「卖」原作「贯」,据阁本改。
【二○】并取索公案「索」原作「素」,据阁本改。
【二一】此事系安危休戚「休」原作「保」,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二】既而惇议以招地及再任「招」疑应为「拓」。
【二三】以尝荐指斥人胡洁己也「胡」原作「故」,据阁本改。
【二四】如不愿押者「押」下原衍「押」字,据阁本删。
【二五】边人听归本贯路分经略安抚钤辖司「分」原作「四」,据阁本改。
【二六】熙宁七年「年」原作「月」,按宋史卷八七「河州有通会关,熙宁七年置」。现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七】十七日惠卿即建节「卿」字原脱,据阁本、活字本补。
【二八】诸差使臣押医官看验宗室请假而看验不实者「请」原作「诸」,据阁本改。
【二九】遂托章惇并黄履阅垱章疏「章疏」原作「疏章」,据阁本乙正。
【三○】履亦令默已「默」原作「点」,据阁本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四百九十九
卷四百九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元年六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四百九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元年(戊寅,1998)
全 文
六月戊寅朔,改元。(五月十九日诏。)
权吏部尚书叶祖洽言:「近照验在部官脚色状,伏见原方泽,熙宁十年为提举官,奏请乞放罢见雇役人,将三等人户仍旧差役,坐不知职守,诏送审官东院与合入差遣。而泽于元佑二年诉理,遂得除落元丰指挥,继除知州差遣。绍圣以来,亦相继擢用,外议未安。近虽以私谒后族得罪,然其大恶未正典刑,伏乞取索泽前件事因,看详施行。」诏徙泽知万州。(三月十九日,泽知虔州,又五月二十六日,上云:泽顷诚可罪。)
泾原奏,已进筑没烟前、后峡。河东沿边安抚司奏,定到顺义军牒,本军以北客旧自东偏头税场入久良津和市,今移于贾胡趰,已指挥本津不得与自新路来者交易,又移牒请其改路也。(布录戊寅。)已而河东经略司言,沿边安抚司不由经略司,擅定牒本奏及差官体量久良津改路事,违法。诏沿边安抚司放罪,令今后遵依条约束施行。(布录庚辰,今并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