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五十二
枢密院言:「已降旨令熙河经略使胡宗回相度贼势,如王赡在鄯州粮草果是阙乏,即令拘收统制林金、安儿等处城守,将蕃汉兵马还湟州驻札。仍严切责付将佐于大军内里护伪公主及大小首领前来。」时朝廷已议弃青唐,独未晓然行下耳。是日,三省与枢密院始同进呈种朴战殁等报,上甚骇之,再三顾问:「此将奈何?」觽皆曰:「贼势如此,若株守不改图,即恐王赡一行将士陷殁,则于威灵愈为不便。须至如此指挥,若保全得王赡一行人马归邈川,则鄯州徐更措置。」上曰:「溪巴温如何?」觽亦曰:「王赡朝出鄯州,即巴温暮入无疑。」上曰:「何以处之?」布曰:「次第不免如折氏府州措置,乃可速定,尚未知巴温肯听命否。幸而拢拶已来,庶可与之语。昨青唐初被围时,章惇便要如府州折氏处置,遂降此诏。」
布又言:「种朴被杀,何可但已?兼邈川系隔绝西蕃与夏国交通之地,及河南迭、宕【九】一带部族见归明,可因而建置洮州,以成先帝诏旨。兼庆、渭步骑万人,可令姚雄统领前去,讨击河南作过杀种朴者。如此,则朝廷威灵稍振,而湟、洮之计亦已先定。不尔,边臣见朝廷已弃青唐,则并洮、湟皆无经营之意矣。」觽皆曰:「然。」上亦然之。又诏李彀相度,如三公主已有来期,即并瞎征、拢拶等赴阙。布因言:「青唐之变如此,政府不得无罪。臣素知人情事理不顺,恐必难济,累曾于陛下前开陈。其后瞎征、拢拶皆出降,臣无复可以启口,然臣知其不可为而不能固执所见,随顺人言,致误国事。兼是密院职事,比之觽人,臣罪为最多。」上亦欣纳。布又言:「章惇初与张询、王赡等阴造此事,后又与孙路交通,以此力主其议。
臣以为青唐国人不平瞎征父子篡弒,故欲逐之而立董□之侄。我乃因其扰乱,遂欲夺之,于人情事理不顺,明白可知。况朝廷以四海之大,所不足者非地土,安用此荒远之地?兼青唐管下部族有去青唐马行六十三日者,如何照管?兼生羌荒忽,语言不通,未易结纳,安能常保其人人肯一心向汉?凡此等语皆曾于陛下前敷陈,恐久远必为患,不谓不旋踵便有此变。蔡卞素不知边事蕃情,又与惇议论多异,独于此助惇甚力,今日却无以处之。至于章惇,初勇于开拓,纔闻青唐被围,便以书令胡宗回如府州折氏措置。此事不降朝旨,岂可便以告边臣?又纔闻姚雄于邈川解围,却以书令宗回将作过首领家族一处拘管,先执其首领,便从婴孩以至少壮者一一次第凌迟讫,然后斩首领。
如此岂不激怒觽心!」上深骇之,曰:「此是何措置?」布曰:「宗回录到惇书一一具在,及今日种朴战殁,气已消沮,更无处置。臣遂自条今日所陈三事示之,亦莫敢以为不然。如此轻易反复,岂不上误国事?」上但再三骇叹其率易也。
又诏青唐蕃部巴畼鸡与东头供奉官,充本族巡检,巴畼铎等并与右侍禁,野□等并与右班殿直,□逋等并与指挥使。巴畼鸡等首能率神波族向汉,掩击作过部族,经略司以功状闻,故有是命。
丙子,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李南公权户部尚书,试户部尚书□居厚为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宝文阁待制、新知瀛州孙路为宝文阁直学士、知成都府。(闰九月七日路自河南改瀛,今自瀛改成都,寻责知兴国军。路墓志云:自西洛改瀛,留为兵部尚书。寻以龙图阁学士知成都。未行,落职知兴国军。按实录不载路为兵书,又不为龙图,恐墓志未可信。姑附此,须考。)
诏赠种朴防御使,与十资恩泽,赐钱银绢布各五百,羊酒米□各五十,母特封郡太君。(布录甲子。)12遣内臣犒设熙河战守蕃汉士卒及支紬绢,环庆、泾原兵未经出入,亦与特支。(布录。)13丁丑,胡宗回奏令拢拶作书遣蕃僧往招溪巴温,许以节度使,依旧管勾青唐部族。(布录。)
奉议郎许端卿为刑部员外郎。
己卯,监察御史石豫言,今臣僚论事,如迹涉暖昧不根,先询承传之人察实施行。诏如遇有此等事理,令三省取旨。
淮南东路提点刑狱朱伯虎知随州,以奉使无善状故也。
鄜延奏,西夏进誓表官称,昨一奏便蒙听许,岂敢不依回诏指挥,兼别有谢恩表。诏差工部员外郎韩跂押伴。
诏诸路未降誓诏以前收接西界投来人户,候降誓诏,别听指挥。
诏熙河寻访种朴尸首,获者与银绢各一百。
又诏熙河、秦凤,限百日许逃亡军人自首,与依旧收管,弓箭手仍免降配。
庚辰,朝请郎、充秘阁校理、权发遣河东转运副使郭时亮落秘阁校理,降授朝散郎,以本路提举常平陈琥言转运司行遣违戾,致龏乘钱不足故也。
起居郎孙杰为太常少卿。先是,三省以体量孙杰事进呈,内有差与常安民船及庇赃吏路班等罪,章惇欲黜之,而蔡卞以为复吕温卿之怨,惇亦以卞为立党,面相诋讦久之。或有言杰与安民亲,而上亦嘉其能击温卿,故止罢左史。惇留身论之甚久。既退,曾布再对,上以谕布,且问杰之罪如何。布曰:「臣悉不知所体量事,然杰击温卿诚可激赏,若有过,以此少□假之亦无害。」上曰:「杰击温卿诚可嘉,惇与温卿兄弟诚为党与。」布曰:「此觽所知,惇既有此嫌,亦不当力乞罢杰。」上曰:「惇必欲罢杰,蔡卞实不曾称荐杰。杰击温卿,张商英以书称之云:『排巨奸,破大党。』巨奸、大党为谁?」布曰:「大党必是惇。商英乃惇门下士,然亦每事谄奉蔡卞,只如近命蹇序辰词云:『尝助国是,岂以一眚,遂忘前功。』
朝廷与序辰复职,本无此意,此盖谄词。」上曰:「既为惇门下人,又却如此,士人何可尔?章惇以为可作翰林学士,还作得否?」布曰:「若文采及人望,亦可为之,然不能自立,亦诚如圣谕。」上曰:「如此之人,终不可在朝廷,莫可以作藩,兼诰命亦不甚佳。」上又曰:「章惇只听贾种民言语,如何?」布曰:「亦有之,然惇、卞亦各有党,惇所悦即曾旼、周穜之类,卞所悦即郑居中、邓洵武、叶棣之徒,要皆不协公议。」布又曰:「闻杰作太常少卿,何以处旼?」上曰:「两员不妨。」又曰:「旼更不可向上,学问、文词、吏能皆不易得,但不平稳。」布曰:「陛下知人如此,天下之福,臣复何言。然左右史久阙,今又无人。」上曰:「邓洵武可否?」布曰:「洵武正如曾旼,文学亦不易得,但附卞太偏,以此为觽所恶。」
上曰:「亦别无过恶?」布曰:「彼方在闲地,未有所为,若处之要路,则其资性憸险,未可量也。」布又曰:「从官中文釆可作翰林者却是安惇,臣亡兄巩以文章名重一时,称惇文釆可跂及苏轼。」上笑曰:「中丞尤难得人。」既而又言:「安惇亦只是章惇门下人,昨举商英自代,可见也。」布曰:「安惇与商英俱是蜀人,安惇固未免观望,然粗识深浅,非若蹇序辰之比也。」(杰察访淮浙,在元年二月一日并十五日,四月十六日吕惠卿以温卿对狱,乞纳节。)翊日,蔡卞亦留身奏事甚久。曾布再对,上谕以卞云不可与惇共处,待过兴龙节求去。布曰:「臣昨日蒙圣谕,既退,亦闻惇、卞面相毁訾甚峻,大臣不当如此。」上曰:「失体。章惇多以语言伤人。」布曰:「惇性暴,率多轻发,卞则阴巧,能窥伺其所短,故卞多胜,惇多屈,必无以逃圣鉴。
惇知孙杰事既有温卿之嫌,自不当力争,亦无可胜之理,惇不识便宜多此类。」上曰:「惇却言只是孙杰立党,不是说卞。」布曰:「此乃惇畏卞之词,卞与惇皆有党,而卞之党为多。既已言之,何必更解?」上亦哂之。布曰:「惇之党衰,卞之党盛,故觽皆畏卞,而惇亦畏之,谓卞为不立党,尤不可也。惇、卞纷纷,固未足道,然三省密院皆阙人,陛下不可不留意。宗庙社稷大计,天下安危,士民休戚,只系此三人者。惇、卞既暌,许将凛凛畏此两人,不敢启口。每有一事,惇以为可而卞未答,卞以为可而惇未然,则将莫敢对;直俟两人者稍同,将乃敢应答。两人者又交恶,自此政事愈乖谬矣。故上下内外阙官鲜有差除,纵有差除,人必以为不当。两人好恶各有所偏,各有党类,若有一人能执义理、持公论以自处,无不可胜人之理。
古人云:『正己而物正,未有枉己而能直人者也。』」上云:「深欲补人,卿视在朝谁为可进者?若补得两人,方不阙事。蒋之奇亦不可得,又适有事。」布曰:「之奇官是太中大夫,数月间未可进职,且移一藩亦可。」上曰:「亦无事,复职亦不妨。」又曰:「年岁间莫却可用。」布曰:「之奇比在朝廷,颇平稳自守,亦老成故尔。」(案此段原本脱去,今据布录增入。)上又曰:「韩忠彦可用否?」布曰:「方三省需人,如忠彦辈但恐不济,须是奈何得此两人,乃有补。许将固恐惧,以元佑中为执政,常虑为惇、卞所倾;黄履虽或复启口,又不晓事,亦不为两人所畏。」上云:「履不晓事,不足道。」布曰:「人君所以垂衣拱手无为而天下治者,以得人也。若庙堂得人,则亦不至每事烦圣听。」
上又问:「□伯举如何?」布曰:「亦如曾旼、邓洵武之徒,陛下论曾旼曲尽之矣,此三人者乃一体之人也。陛下必欲用洵武之徒亦不妨,然须以一正直不附丽于人者兼进之,则人情亦必悦服,独进洵武辈则不可也。洵武、刘拯辈皆在要路,则卞党益盛,自章惇以下皆畏之,谁复敢言其短?如此不惟于士类不便,陛下聪明亦从而壅塞,每事愈费力尔。若谓卞无党,则郑居中乃王珪貋,何缘得进?刘挚吕大防婿,有敢引之者否?缘居中故,闾邱吁亦得差遣,初改官不作县,自宫教除通判,皆觽人所不可得也。章惇虽多轻发,至于毁居中辈以至逐方天若,外议翕然称之。」上又曰:「蔡京亦不平稳。」布曰:「京所引乃天若辈,安得平稳?陛下论人材性行,皆曲尽之矣。」布又曰:「章惇多轻信,初力引序辰、嘉问,既而反为仇怨。
嘉问何足引?王安石力欲以为待制而先帝终不与,后处之以光禄卿而已。」上曰:「安石称道嘉问过当。」布曰:「诚如圣谕。安石平生交游多暌乖,独与嘉问始终,故称之太过。作嘉问母祭文云:『是生贤子,经德秉哲。』此乃商周先王之德,嘉问何足以当之?」上笑曰:「安石性强。」布曰:「安石以义理、名节、忠信自任,不肯为非。至于性强,自是以此骄人,故时有过举,岂他人可比。」上曰:「安石诚近世人所未见。」布曰:「此非可与章惇、蔡卞同日而语。其孳孳于国事,寝食不忘,士人有一善可称,不问簄远,识与不识,即日招用。诚近世所无也。」
辛巳,三省言:「按元丰五年四月诏,见带馆职人依旧,即不供职。如除职事官,校理已上转一官,校勘减三年磨勘,校书减二年磨勘,并罢。今后更不许带馆职。」诏集贤殿修撰、直龙图阁、直秘阁依旧外,余依前诏。先是,上与辅臣言:「先朝既罢馆职,后不当复。」曾布曰:「先朝因除职事官既罢,仍与转一官无害。」章惇等亦以为当罢。布因言:「若总罢则无以待小帅及被銟擢者,先朝以无直秘阁等职名,便除直龙图阁,诚可惜。」惇等共议定,遂降此诏。(自十月丙辰移此。)
诏熙河经略司勘会苗履、姚雄、种朴下亡失使臣、士卒人数,并其它战斗亡殁之人并勘会闻奏。
又令李彀因便犒设将士,及密切勘会阵亡人数闻奏。以李夷行言苗履在青唐获八九百级,失三千余人及其它使臣、士卒阵亡者甚觽,而经略司失奏故也。(布录辛巳。十二月十五日夷行罢提举弓箭手。)
壬午,录故蕃官右班殿直雅密男雅星明子为三班借职。
诏胡宗回休息将士,俟事力全壮,决可取胜,方得前去讨击河南等处作过蕃贼。(布录甲申,同呈十四日已作圣旨令宗回云云,今附本日。)又立赏钱募捕郎阿章。
癸未,诏门下、中书后省左、右司见编类臣僚章疏,其已写录校对毕,渐次进入。给事中刘拯言:编类元佑臣僚章疏,伏见河南符尹材系知河南府孙固以遗逸荐于朝廷,特授虢州司户参军,上太皇太后书语言狂妄指斥,罪不胜戮。诏尹材追毁出身已来文字,仍令河南府体访有无子孙仕宦,并尽追遗表恩泽。(尹材书今附见,当删入。虢州司户参军、充耀州州学教授臣尹材谨昧死再拜上疏太皇太后陛下,臣伏睹比年以来,阴阳不和,灾异数见,五谷薄登,民愈愁困。盖由陛下未达天意,故灾异数出,休祥未应者。臣以此见天意属于陛下者至深至厚,非簄贱小臣所能测也。陛下因循谦抑,未能仰副天意,故皇天震怒,再三示谴,又徒使所爱赤子横罹冻馁,以警陛下。岂天意之所欲哉?
不得已也。陛下可不惧乎?贱臣愚暗,不足以知天意,试为陛下明其始末,则知天意亦不远于人情也。仁宗皇帝享国四十二年,仁德可谓厚矣。然不与之子者,臣以此见天之眷佑皇家,有无穷之意,欲使陛下圣子神孙继继承承,永为神主,以保天下于亿万年犹未厌也。苟无此意,仁宗皇帝之德,虽百斯男未为过也,然卒不与子者,亦可知矣。天意在主长君,长君则自外入继大统,欲使吾君知外之事,庶能爱养元元,怀保小民,如商之三宗,以绍汤德,此天意也。若降皇嗣,则必生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耳目之玩足以移人,苟非天生神灵,幼而岐嶷,未有不从其习者也。苟从其习,比之长君,岂可同日道哉!臣于此见天于国家有无穷之意,故复乃眷在于陛下也。先帝一旦宫车晏驾,皇帝幼飻嗣位,万机之繁,未能独决,则政将谁出?
故在陛下,此天意也。天意岂不以陛下生于勋德之族,长于外宫,稼穑艰难,尽闻之矣,民间疾苦,备知之矣,必能仰副天意以富天下之民,故选择而在陛下。此非人之所能为也,天也。然则天岂私于陛下之圣,可以托其所爱也?然则天之托于陛下者岂轻乎?如臣之愚,辄不自量,愿佐下风。若俟大臣举荐,则臣之狂言,几不得闻于左右之听矣。臣愿陛下与皇帝发政于廷,日收民望,只劳陛下德音数句,不出两旬,泽可加于四海矣。臣之言岂小补哉!臣河南府衣冠之后也。犬马之齿六十有六,熙宁三年,蒙先帝以遗逸召试,臣以疾不行。元佑元年,守臣孙固又以遗逸举臣,蒙陛下特旨授臣虢州司户参军。次年又蒙陛下除臣耀州州学教授。臣蒙陛下之恩不为浅矣,亦欲未填沟壑之前,少报万分于陛下。非自荐,陛下无由知臣之能,故臣不忍默默自弃于圣代也。臣是以不避诛夷,上书自荐,伏望太皇太后陛下特出睿断,召臣暂至阙庭面陈。须至申上者。)
王赡遣第一副将王仲达与高永年帅骑兵千人卫送辽夏回鹘公主及董毡姊妹等自鄯州至湟州,于是复自湟州至鄯州,往反凡八日。时叛羌所在屯聚,梗塞道路,而省章峡尤甚。(此据陇右录。)羌酋多罗巴等又与郎阿章相为掎角,乘冻渡河,攻讲朱城,数出臕哥、瓦吹、圆堡间,伺便寇钞。(此据青唐录十一月事,今附见。)
甲申,诏发运使勾当公事二人专切措置盐事,内扬绍荆湖北路、夔州路,李炎江南西路、广南东路。从中书舍人张商英奏请也。(从商英奏请,以湖北编录盐法增入,十月二十二日先差勾仲甫。)
降授皇城使、康州刺史,熙河兰会路都钤辖王愍与转一官,回授与五服内有官亲属,以进筑会川城毕工故也。(元年十月二十二日愍以吉剌为副总管,今年五月踏逐会州则云钤辖,此又云降授皇城使、康州刺史、都钤辖当考。)
秦凤奏一公城使臣兵马已弃城归错凿。诏胡宗回具析不奏因依。(布录甲申。)
朝请郎、秘阁校理韩治为吏部郎中,依近诏罢馆职进官一等。治,忠彦子也。(十一月十六日甲申。)先是,上谕曾布欲复用忠彦,布谓忠彦无补。(布言忠彦无补在十一月十二日庚辰。)及是,乃言治非出圣意,岂复得召?上笑曰:「章惇言治为刘挚门下半夜客,亦无显状。」布曰:「陛下察言如此,天下之福。如前宣谕欲召忠彦,乃知圣意一无所适莫。」上曰:「忠彦何能为,且令作吏部尚书,莫不妨。」布曰:「诚如圣谕,忠彦先朝擢为尚书,心本无恶,但不能自立,多随顺人尔。在元佑中措置边事,无非曲徇他人。及臣秉政,欲一变前日所为,初虽略争,既而无敢不从者。若谓元佑曾作执政及随顺人,则许将亦是,陛下观此两人何以异?」上笑曰:「正似许将,两人恰一般也。」
奉议郎邓洵仁为考功员外郎,承议郎周纯为户部员外郎,奉议郎□拭为金部员外郎,朝奉郎许彦为仓部员外郎,左朝议大夫张公庠为比部员外郎。
乙酉,降授朝请郎吕希绩守少府少监,分司南京,随州居住。
丙戌,吕惠卿奏,鄜延戍兵一百一指挥乞减五十指挥。从之。(布录丙戌。)
陕西转运判官秦希甫言:「陕西河东路大小使臣得替,限两月从本任起离赴部。除因军兴被差外,过限不以有无缘故,料钱衣赐勿给。帅司亦不得辟举,仍请令在任日经略司豫行铨度人材,奏填合举员阙。其被举人替讫未上间,亦须离本路伺候。」从之。
东上合门使、威州刺史、权管勾镇戎军姚古权泾原路钤辖。
丁亥,诏绥德城为绥德军,并将元系第二将、第四将所管暖泉、米脂、开光、义合、怀宁、克戎、临夏、绥平寨,青涧城,永宁关,白草、顺安寨,并隶本军管辖,以两将主簿为曹官,添置通判官各一员。改知城充知军,从朝廷选官。皆用吕惠卿奏请也。(用惠卿奏请【一○】,据布录增入。)
景福殿使、荣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梁从政为延福宫使。从政磨勘合改延福宫使或观察使。上曰:「且与宫使。」因言从政是先朝任使,颇晓事,但执滞及太絮尔。曾布曰:「冯宗道及从政皆先帝所亲信,皆读书晓事。」上曰:「宗道晓事非从政比。」布曰:「冯世宁、蓝从熙俱已作观察。」上曰:「宫使更数年亦须磨勘作观察。」
戊子,太常少卿曾旼言:黑帝配座名号帝颛,下一字与神宗皇帝庙讳音字同,请改称帝高阳氏。从之。
诏以石州明灵侯为明灵公,胡公神庙为灵佑庙,故北作坊使王吉为忠佑庙。从河东经略司请也。(王吉当考,余可削。)
己丑,礼部言:「按熙宁年中,不许新旧诸科人投下文字,于诸科额内添解进士。今进士到省人数增多,请将来省试增点检试卷官六员,共作二十员。」诏添四员,仍着为令。
吕惠卿奏:「西人乞贺正旦,缘誓诏未降,未可从,又乞优加宠锡西羌,如元佑故事。」章惇因言:「先帝尝欲以金帛结羌中用事者。今西使言国主悔过效顺,皆威明正赛辅佐使然,欲于使还赐以金帛,结其欢心。若元佑加赐干顺,则不须也。」上令留候。(布录己丑。巴把□崇宁二年正月二十七日可考。按此段末语似有脱字,然布录亦同,又注与正文不相连属,恐是辛卯熙河条奏下错简。)
李譓奏青唐府库金银等物,王赡、王厚不肯同本司勾当官点检供数,及以银、马等遗运勾窦志充。诏李譓、秦希甫、胡宗回体量根究有无侵欺情弊闻奏。
诏访闻会州新城不至坚固,令胡宗回修葺及具因依闻奏。(三事并布录己丑。)
庚寅,户部言,欲赁屋宅,计会占据,不依条给历,及不输赁直,规求钱物兑赁,若搭盖浮造,遮栏宫屋及妨碍觽行出入道路者,各杖一百,许告赏钱五十贯。从之。(新削。)
永兴军路安抚使陆师闵言,盐钞公私买卖,请依钞面饯价,辄增者徒二年。从之。(新削。)
辛卯,大宗正司言据故公着男希孟状,系袒免以外三世无官并无请俸之人,合存恤或赐田土。诏特依袒免外两世条支破钱米屋舍。
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奏,邈川管下新归顺朴心族首领巴把□、青宜赊罗、添令下族蕃部邦□,与蕃贼斗敌,射死甚多。诏巴把□与左侍禁,青宜赊罗与左班殿直,邦□与右班殿直,仍并差充本族巡检。
嗣濮王宗汉言,窃见故兄宗咏等六坟比诸王有降损,望特降睿旨与追赠。诏:故赠宁海军节度使、忻国公宗咏特追封余杭郡王,故赠昭武军节度使、遂国公宗师特追封益州郡王,故赠建宁军节度使、成国公宗邈特追封同谷郡王,故赠镇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陈国公宗治特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澶渊郡王,故赠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楚国公宗益特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山阳郡王,故赠洺州防御使、广平侯宗沔特赠崇信军节度使,追封汉东郡王。
壬辰,宝文阁待制、知光州孙览知瀛州。
水部员外郎曾孝广守都水使者。(十月二十六日注孝广云云可附此,或并十二月二十五日。)
诏:河北路黄河退滩地应可耕垦,并权许流民及灾伤第三等以下人户请佃,与免租税三年。其已前诸逋负亦权住催理三年。如合量行借贷,令提举司相度施行。如官员并吏人及有力之家请佃及官司给与者,各徒二年。
诏平夏城等处厢军未知存亡,仍支请给,如及三年即住支。先是,访闻厢军戍平夏多被贼钞掠,惟以逃亡关报住请给,致被亡之家失所,故有是诏。
癸巳,户部言:「元丰官制:寺监不决者上尚书本部,又不能决者奏裁。若直被朝旨应覆奏者,依本条仍各申知。又六曹通用令称取裁者,并随事申都省。」枢密院言:昨元佑变更,应上朝廷者许直达,显有紊乱官制,今请并依元丰旧制。从之。(新本削「昨元佑」至「官制」等十九字。)
甲午,著作郎□伯举言,奉诏重修日历,伏见国史院御集御批与日历所书大略符合,乞以次第添入。从之。
是日,李彀奏乞早令王赡归湟州焚毁青唐巢穴。诏经略司不得辄有焚毁。彀奏多攻胡宗回,及言青唐近来危急之状,上谓曾布曰:「此辈所言未可尽信。」觽皆谓诚如圣谕。因言:内臣好货及作气焰,凡所好恶,皆毁誉过实。上又曰:「利珣喜奏事【一一】,然亦好货。」章惇曰:「珣最甚。」布再对,上又及彀等,布曰:「陛下察见近习,用情如此,乃中外之福。」上亦深然之。(布录)
乙未,诏:诸州置教授者,学生依太学三舍法考选升补,内上舍生每岁贡一人,内舍生每岁贡二人。上舍生限当年十二月到京,随太学补试,合格者与充内舍生,不合格许再试,三经试不中者遣还。内舍生不候试与充外舍。诸州贡上舍生到京,并权破外舍生食。诸路各选监司一员提举学校,仍令知、通专管勾诸州试。内舍、上舍,并监司选差有出身官一员与教官同考试,仍弥封誊录。合用条贯,令于国子监取索行下,其外州不可行者,比类条具申尚书省。
蔡卞劝上复行畿内保甲教阅法,上屡以督曾布。是日,布进呈,畿内保丁总二十六万,熙宁中教事艺者凡七万。因言:「此事固当讲求,然废罢已十五年,一旦复行,与事初无异,当以渐推行,则人不至惊扰。」上曰:「固当以渐行之。」布曰:「圣谕如此尽之矣。若便以元丰成法一切举行,当时保丁,存者无几,今保丁皆未教习之人,若便令上番及集教,则人情汹汹,未易安也。熙宁中施行亦有渐,臣是时方判司农,首尾本末,无非出臣措置,容臣检寻文字,讲求施行。」退以语卞,卞殊以为不快也,乃云:「熙宁初,人未知保甲之法如何,今耳目已习熟,自不同矣。」布不答。(九月八日丁未布云云,当考参。)
枢密院奏:「勘会已降朝旨,令陕西河东路经略司相度近里城镇堡寨,有可以减并、废罢或裁减冗员,并那移减罢戍守将佐兵马之处,具状闻奏。近据鄜延路经略司奏废关寨四处充驿顿,并裁减屯泊马步军五十指挥,及减罢准备将领差使一十五人,新城寨监押及守御使臣三十六人,并宁河桥废作渡,又减使臣一员、兵士一百四十人,及见阙敢勇一千二百人并住招填。又秦凤路亦奏乞并废堡子及减冗员去处。外所在泾原等路近里闲慢城寨不少,并未见奏到合减并废罢事件去处。」诏令泾原、熙河兰会、环庆、河东路经略司详上件事理,依已降诏旨疾速相度近里城镇堡寨甚处可以并废,及将佐官吏□员并戍守兵马之类合如何裁减,子细勘会,具经久可行事件,保明闻奏。如目下未可施行。先次奏听朝廷指挥。其鄜延、秦凤路如更有可以裁减去处,亦依此指挥施行。(元符二年十二月十九日章楶奏,准十一月二十七日密札。)
丙申,权秦凤经略司周綍奏,乞不候来春,先次赈贷本路保甲一次,来春更依条赈贷,以役使劳敝故也。从之。(布录有此,元符三年七月二十八日可考。)
泾原奏乞留大将王翼。枢密院言:「翼乃刘奉世随行遣还都官,而不赴部公参,私往塞上获级迁借职,又举西安州差遣。翼本吏部令史,斩首级必妄冒。」诏追所受赏,勒还都官与重难差使。章楶不合奏留,罚铜二十斤。(布录。)
比部郎中李延宁提点京西南路刑狱。
是日,王厚自湟州遣使臣邢玠护粮至龙支城。(即总噶尔城。)
注 释
【一】别行讲究措置青唐边事「行」原作「以」,据阁本改。
【二】内瞎征拢拶等以忠勇及心白为三等「忠勇」,宋会要蕃夷六之三五作「忠顺」。
【三】翰林学士兼侍读蒋之奇落翰林学士兼侍讲「侍讲」,各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七之二八均同,宋史卷三四三蒋之奇传则作「侍读」。
【四】秘书郎白时中「秘书郎」,宋会要六七之二九作「秘书省校书郎」。
【五】张庭坚「庭」原作「廷」,据阁本、宋史卷三四六张庭坚传及本条下文小字注改。
【六】太学博士范致虚各冲替同上宋会要「太学博士」上有「试」字。
【七】范钦君同上宋会要作「范致君」。
【八】当月二十七日勾到赵务本取问称「月」原作「在」,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迭宕原作「鼑岩」,据阁本及宋史卷四九二赵思忠传改。
【一○】用惠卿奏请「用」原作「周」,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一】利珣喜奏事「喜」字原脱,据阁本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百十九
卷五百十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二年十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十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二年(己卯,1999)
全 文
十二月戊戌朔,玠还至省章峡,叛羌邀之,玠战没。初,羌人中叛,诸城被围,既而师出,围解,咸即归顺。独鼐宗堡遂北附夏戎,夏戎亦不敢有之,谕羌人自为守,假兵数百戍之而已。高永年谓:鼐宗北控夏戎,南接省章峡,西连宗哥,形势天险,得之则足以为吾捍蔽。而省章峡道路无阻,然主者略不加意,苗履等领大军经其地,亦不能取。鼐宗叛羌因结连鼎凌宗羌,间遣人伏省章峡隘险中,肆行剽劫。朝廷竟以道路梗塞,遂弃青唐,然不知失策在不取鼐宗堡耳!
鄜州观察使仲当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顺国公,谥惠穆。
己亥,知祁州马仲良追两官,免勒停,仍不用□法。以不详悉根磨进筑平夏、灵平役兵死亡人数故也。(布录云:仲良以平夏不以时遣役兵,为西人所杀掳者甚觽,特降两官。)
枢密院奏拟石澈等九人差遣,澈拟京城东面巡检。御批:「不差,余依奏。」曾布因谢上以失于奏禀,极皇恐。上曰:「小事,但澈不可作巡检耳。」布曰:「澈于法当再任骐骥院,并乞巡检,臣以骐骥院差遣高,故且与巡检。」上曰:「再任却不妨,巡检须择才武者。」澈乃徐王婿也。(布录己亥。)
庚子,夏国差使副令能嵬名济等诣阙,进上誓表谢恩,及进奉御马。诏依例回赐银器、衣着,各五百匹两。(十月八日丙午吕惠卿云云可考。)
辛丑,辽国遣使临海军节度使耶律应,副使中大夫、守秘书少监、充干文阁待制王衡,来贺兴龙节。
壬寅,夏国主上表言:「窃念臣国久不幸,时多遇凶,两经母党之擅权,累为奸臣之窃命。频生边患,颇亏事大之仪;增怒上心,恭行吊民之伐。因削世封之故地,又罢岁颁之旧规,衅隙既深,理诉难达。昨幸蒙上天之佑,假圣朝之威,致凶党之伏诛,获稚躬之反正。故得遐驰恳奏,陈前咎之所归;乞绍先盟,果渊衷之俯纳。故颁诏而申谕,俾贡誓以输诚。备冒恩隆,实增庆跃。臣仰符圣谕,直陈誓言。愿倾一心,修臣职以无怠;庶斯百世,述贡仪而益虔。饬疆吏而永绝争端,诫国人而恒遵圣化。若违兹约,则咎凶再降;傥背此盟,则基绪非延。所有诸路系汉缘边界至,已恭依诏旨施行。本国亦于汉为界处已外侧近,各令安立卓望并寨子去处。更其余旧行条例并约束事节,一依庆历五年正月二十二日誓诏施行。」诏答曰:「尔以凶党造谋,数干边吏,而能悔过请命,祈绍先盟,尔之种人,亦吾赤子,措之安静,乃副朕心。嘉尔自新,俯从厥志,尔无爽约,朕不食言,所宜显谕国人【一】,永遵信誓。除疆界并依已降诏旨,以诸路人马巡绰所至,立界堠之处为界【二】。兼邈川、青唐已系纳土归顺,各有旧来界至,今来并系汉界;及本处部族有逃叛入尔夏国者【三】,即系汉人;并其余应约束事件,一依庆历五年正月二十二日誓诏施行。自今以后,恩礼岁赐,并如旧例。」答诏两府共定,非学士院所草也。
又诏,夏国主誓表内「诫国人而」字下一字犯真宗皇帝庙讳,令保安军移牒宥州,闻知本国,应失点检经历干系人,并重行诫断。(十月十八日丙午布录云云当考,或移入此。)
龙图阁直学士、朝奉大夫、环庆路经略安抚使、兼马步军都总管、知庆州高遵惠卒。先是,上谕曾布曰:「高遵惠,再检见元佑中有章疏论罢吏禄,以为先帝法度不问是非,一切欲改,此大臣有私意于其间,不可不察。又规切太母,云『不可敛怨天下』,此极不可得。」布曰:「当时敢出此语,诚觽人所难,陛下累欲召遵惠还,若尔,尤不可不召,臣当与三省更议可代之者。」上曰:「甚好!」又曰:「贾种民亦有章云尽罢苛法之语,莫不可!」布曰:「此正与王存言横敛一般,亦可谓诋斥也。」上曰:「遵惠论种民事,莫是否?」布曰:「寺监无不由六曹直达都省者,遵惠为侍郎,职所当议。」上又曰:「遵惠言紊乱官制。」布曰:「如此诚紊乱官制。」上又曰:「种民言罢苛法者,是上书。书中云更有一册文字,言十余事,尚检未见。」又曰:「章惇终不喜遵惠。」布曰:「人言其以遵惠击种民,故恶之。」上曰:「遵惠归作尚书侍郎皆可。」布曰:「龙图阁直学士恐难作侍郎,权尚书可也。」布退,语三省,但以上云「遵惠又有章疏欲召还,莫可别议庆帅否?蒋之奇是太中大夫,自可帅。」觽曰:「未敢议除之奇。」布曰:「上不以为不可。」惇曰:「庆不须两制,一直阁可矣。」布曰:「直阁固可帅,但未知谁可为直阁。」许将、蔡卞皆曰:「未见其人。」既而又欲以孙览帅庆,布曰:「范镗可否?」觽默然。布曰:「以镗易览如何?」卞曰:「如此即不妨。」又语及吕仲甫,卞曰:「晓事,却不敢为非,亦恐未可也。(布录此段在十一月十七日乙酉。)
其后上累谕布,欲召还遵惠,而惇终未决。布因言:「陛下累欲召遵惠还朝,亦曾与三省议,但以难其代者。惇谓不必两制,直阁皆可往,觽皆曰未见有可除直阁者。臣意谓蒋之奇是太中大夫,似可除庆帅,兼未须除职。」上曰:「之奇亦无事,除职亦不妨。」布曰:「圣意如此,中外所不知,只如前日面谕韩忠彦,岂觽论所敢及。然尚书而下,从官太阙少,若非断自圣意,恐议论必难合。前日圣谕欲以遵惠权吏部尚书,臣以为太重,刑部久不得人,以遵惠为刑部必称职,忠彦为吏部甚允,况韩琦定策立英庙,此功不可忘。陛下留意忠彦如此,臣退而鼓舞称颂,此岂今日大臣所能启发圣虑!然忠彦、遵惠召还,皆出圣断,又之奇亦未当除帅,若出自中批,使人知出圣意,不须政府进拟也。」上欣然曰:「待批出。」既而寂然,疑有间言之入者。已而遵惠卒,后数日,遂除之奇为代。(此段在十一月二十八日丙申。十四日辛亥,新知汝州蒋之奇知庆州。旧录云:遵惠素自检慎,无子弟过。方宣仁垂帘初,奸臣迷国,绳检族人,一以法度,不生异意,特付遵惠以家事,躬自表率,人无间言,族人称之。新录辨曰:遵惠于高氏属尊而贤,宣仁付以家事,使绳检族人。史臣辄增「奸臣迷国,不生异意」八字,不惟意涉诬谤,兼亦文意全不明白,合删去八字。旧本又云:然能远嫌,不为苟合以希进用,引义抗章论述先烈,士人多之。高遵惠传云:遵惠卒,赠枢密直学士,赐白金五百两。邸报亦有此事。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高遵惠在元佑中言事切直,特赠枢密直学士,赐银五百两。暣:「神宗厌代,异志专朝,汲引怨望失职之人,谤讪美善可久之法,趋时射利,鲜不雷同;送往事居,孰能特立?追褒往善,用激浇风,尔趣操清修,才力明敏,蒙休后族,席庆勋门。方元佑之纷更,独抗章而论列,出于忠愤,发自诚心。谓官制职缗之优,何仓法吏禄之重,非三司之经费,皆诸色之蠲除。榷货元条,并市易而俱废;执政亲属,缘回避而更升。言路快意,而专务攻排;人情希旨,而渐成贪恣。先帝披观□牍,擢贰地卿,会帅阃之需才,冠河图而进职。方资远画,坐镇西陲,云何不臧,遭此奄逝。凶讣来上,怛伤久之。特跻宥密之华,昭示哀荣之典。尚其不昧,知此褒嘉。」据告词称先帝,即不在哲宗时也,当考年月。遵惠传云,为左右司员外郎【四】,上疏论法度更张,事有当否,如先帝所施设,未可轻论。此事已附元佑元年四月八日。遵惠赠密直学士,在元符三年二月丙寅。)
陕西转运判官秦希甫奏:「王赡、王厚盗取邈川、青唐府库中金珠等物,因此致变,及杀心牟钦毡等以灭口,及分遗走马将士等,走马后至,所得亦不赀。」诏令希甫及胡宗回、李譓体量访实闻奏。(布录壬寅。)
癸卯,王赡令将官李忠、郭胜统骑兵讨击本敦谷叛羌,不利。
乙巳,忠、胜还鄯州,贼势益张。
辛亥,尚书左丞蔡卞乞罢政,遣内侍封还所上章,押赴都堂。卞再上章,再封还,仍令诸处勿受卞章。卞寻视事如故。
壬子,以通判熙州军州事孙适提举熙河兰会路新旧弓箭手,罢李夷行,夷行以书言边事多失实也。(夷行言边事,十一月十三日可考。)
秦希甫奏曾纮等言王赡、王厚盗取邈川、青唐府库,已差纮一就往河州体究。曾布白上,纮乃臣之侄,运司自不当差,权勾当公事所言如此,而希甫便委之体量,尤不当。恐须放罪改正。」上曰:「须罚金。」遂罚希甫二十斤,转运司十斤,纮遣回本任。(布录壬子。纮本任何处,当考。)
广西转运副使张景温言,桂州修仁县管下村峒崖茶万斤,乞复行权法。从之。
诏雄、沧、霸州,自今遇有边防急切事,合用兵将,申禀帅臣不及,许知州径牒本州岛驻札将、副,差拨人马应副。
癸丑,枢密院言:「西蕃自唃厮啰以来,向化效顺,世受朝廷封爵。因董□无后,阿里骨父子相继篡夺,今部族逼逐瞎征出汉,虽已立陇拶,寻亦归降。缘溪巴温、陇拶并系唃厮啰房族,非本族子孙。按右骐骥使赵怀义在河州,乃唃厮啰之嫡长曾孙,于董□最是亲嫡子姓。今青唐已降暣命,建作鄯州,合如何措置?」诏:「陇拶候到阙朝见讫,已降朝旨【五】,除河西节度使,差知鄯州军、州事,充西蕃都护;仍自今依府州折氏例,世世承袭知鄯州,管下部族【六】,并令仍旧文法管勾。其赵怀义,除廓州团练使,同知湟州军、州事,兼本州岛管下部族同都巡检使。其逐州城寨,除通接鄯、湟州道路处,令熙河兰会路经略司次第精加修葺,差使臣兵马戍守。其余并令王赡、陇拶、王厚、赵怀义同相度,分布与近上忠白首领管勾。内青归论征、舍钦角四之类向汉有功之人,速具其力量功状等第以闻,当议依格优与官赏,兼差逐处本地分部族都同巡检。其王赡,依旧熙河兰会路钤辖兼陇右沿边安抚都巡检使,充鄯、湟等州都护,仍与陇拶同管勾陇右军马司公事。其合留守戍兵马及应干合措置事件,并令经略司详细相度,条具奏听朝旨。仍令王赡、王厚以诏旨明谕鄯、湟二州管下大小首领及部族,其溪巴温并小陇拶如能归顺,亦合优与官爵。内溪巴温如愿归鄯州与陇拶同处,或愿同小陇拶在溪哥城住坐,并听从便。令经略司依此转送恩信【七】,分明晓谕,早令出汉。仍详具逐节已施行次第以闻。(青唐录以此指挥乃十一月【八】,误也,实在十二月十六日。明年二月四日正陇拶位瞎征上,三月十七日乃除官,四月六日改姓名赵怀德。)
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夏国已进誓表,及降誓诏令不得侵犯及收接投来人口。(布录乙丑。)
甲寅,诏:「辽国贺兴龙节人使于相国寺、集禧观拈香,不依旧例重行立。其馆伴使副安惇、向宗良不合依随,各特罚金三十斤。」
润州观察使仲佺卒。(本传不载赠官。)
刑部郎中邵材管勾玉局观。
乙卯,工部员外郎曾孝广言,请自今河埽岁调春夫,并依旧条差拨正夫赴役。从之。
新权工部侍郎杜常权户部侍郎。
是日,三省、密院同呈李彀奏青唐利害,乞立溪巴温且言王赡一罪魁不足惜,一行将佐何辜,乞早令还湟州等事。上犹疑,令溪巴温从便回鄯州,蔡卞遂和之。曾布曰:「向者陛下尝云:『王赡朝出青唐,则溪巴温暮入。』此无疑矣。今纵不听其从便,能令溪巴温不入乎?与其令彼擅入,不若听其从便也。今日青唐之变,扰攘未定,排难解纷,固合如此。若更守株,致赡等陷没,或更有不测之变,则朝廷更难处置。若朝廷必欲有鄯州,则西有湟,东有洮,鄯州亦难立矣,陇拶其能国乎?异日以渐消磨,亦必为朝廷有,不患不如府州折氏也。若不如此措置,傥有人能保王赡不陷没,河南、北别不生变,则昨日指挥尚可追改也。」卞默然不敢措一言,上遂悟。布因言:「青唐之事,从初便合如此处置。国人以不平瞎征父子篡夺【九】,故欲逐之,而立董□之后,朝廷当助顺,为之建立君长,乃仁义之举。反欲因其扰攘而夺其地,此人情所以不服。臣自七、八月间,累与章惇争论,以为理当如此。适会惇、卞二人议论协同,已而瞎征、陇拶出降,臣无以启口。今日变故如此,已是误朝廷举措,若更遂非固执,万一更有不测之变,何以处之?」上曰:「已降指挥,如此施行矣。」布曰:「臣固不合喋喋,然昨进拟陇拶指挥,卞犹以为未须急,兼恐更生异议,望陛下圣断,力赐主张。自绍圣以来,经营边事,所向无不如意,不幸于此生事,狼狈如此。今但且于已然中多方医治,庶稍弭边患,兼不失鄯州之名,亦足以掩覆四方观听。昔人以火喻国事云:『曲突徙薪无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臣从初争论,正曲突徙薪之比也。今已焦头烂额,而论者未免犹惑,愿圣意深察安危之几,知言者必不轻信尔。」上曰:「甚善。」
戊午,枢密院言:「吕惠卿奏,本路沿边汉蕃弓箭手、蕃捉生,自来每遇事,宜作一番差在沿边巡防把截,及将下准备使唤。每无事日,分作两番。今西贼进上誓表,已裁减东兵外,寻令逐将据分定巡防把截等合用数作三番或四番。令一番在边防守【一○】,余令下番,更不支口食草料。仍诸路并合依此裁减上番人数,庶汉、蕃军兵稍得休息,及时耕种、安业,并不至坐糜粮食。」从之。
权陕西路转运副使王博闻徙京西路,知陕州马诚权陕西路转运副使。(元符三年十月十七日,可考。)
是日曾布再对,上曰:「张商英称邹浩。」布曰:「不知何人有言?」上曰:「为曾孝广言:『刑房有文字,邹浩做却。似此大名节,岂肯要人物?』」上又曰:「是甚大名节?」布曰:「商英素不谨言语。」上曰:「此人终不可在朝廷,与一待制,令作郡不妨。」布唯唯,退,同三省取问两人者。(商英四月入为工侍,二人不知竟如何供答,当考。)
己未,著作佐郎、充国史编修官□伯举为起居郎,校书郎、充国史编修官邓洵武为起居舍人。(十一月辛未布言可考,伯举佐着,在闰九月十三日。)
三省言:「陕西钱轻物重,遂降旨不许行使铜钱,其后陆师闵奏请,公私买卖并依钞面,以平其价。访闻陕西旧来蓄钞豪户等,多扇摇,欲要仍旧。」诏:「见行钱法等,务要均平,经久可行,无致亏损。官私如有合随宜处置事件,令陆师闵详具利害,急递以闻。仍令马诚协力管勾,若转运司为减钞价,其年额钞钱比旧亏少,即具合添数目以闻,当议相度给降。」(闰九月五日。)
王厚言:「省章峡叛羌其势甚炽,已遣使促王赡回湟州。」(此据青唐录及曾布尔日录。)先是,朝廷遣苗履、姚雄等领兵援青唐,有诏悉诛啸聚叛羌乃还。时廓州大酋罗日准凌结、溪丹布哩克等自安儿城据本敦谷,援军既不敢击,从而附之者日滋。王赡遣李忠等击之不胜,势益张。后十余日,赡复令忠及高永年等出兵讨荡,羌迎战,为永年等所败,本敦残觽不能军,乃与青唐峗伪主小陇拶合兵移屯干谷峗。(此据陇右录,乃十一月二十日并二十五日事,今附此。)
庚申,胡宗回奏已遣使臣催王赡回湟州。(布录。)
壬戌,左司郎中徐彦孚权户部侍郎。
水部员外郎曾孝广言:「大河见行滑州、通利军之间,苏村埽今年两经危急。请自苏村埽危急处,候来年水发之时,乘势开堤,导河使之北行,以顺其性,下合内黄县西见行河道,永久为便。」从之。(十一月二十四日已除都水使者。)
癸亥,辽国遣使高州观察使萧括、副使朝议大夫守大理少卿王庆臣来贺正旦。
是岁,宗室子赐名授官四十一人。天下上户千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四百四十一,丁三千一百六万一千四十五;客户六百四十三万九千一百一十四,丁千三百三十万三千九百四;断大辟一千三百九十五人。
注 释
【一】所宜显谕国人「宜」原作「以」,据阁本及宋大诏令集卷二三六、西夏纪事本末卷二九改。
【二】立界堠之处为界上引宋大诏令集、西夏纪事本末「立」上均有「已」字。
【三】及本处部族有逃叛入尔夏国者「尔」原作「贡」,据阁本改。
【四】为左右司员外郎「左右司」,本书卷三七四元佑元年四月乙未条正文及小字注均作「左司」,疑「右」字衍。
【五】已降朝旨宋会要蕃夷六之五三「已」上有「依」字。
【六】管下部族宋会要蕃夷六之三六此句上有「应鄯州」三字。
【七】令经略司依此转送恩信「转送」,阁本作「传送」。
【八】青唐录以此指挥乃十一月「此」原作「出」,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国人以不平瞎征父子篡夺阁本「人」下有「本」字。
【一○】令一番在边防守「令」原作「今」,据阁本、活字本及宋会要兵四之一七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百二十
卷五百二十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三年正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二十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三年(庚辰,1100)
全 文
春正月戊辰朔,不受朝。
己巳,故蕃官皇城使、果州防御使李蔺□纳支赠客省使,皇城使、贺州刺史李世恭赠引进使,雄州防御使、西京左藏库副使乌当,供备库副使色明魏钊并赠客省使,内殿承制王吉赠皇城副使,李世恭子良嗣为左班殿直,并以青唐死事故也。(魏钊子孙恩泽,在四月二十五日。)皇城使、昌州刺史种朴特赠雄州防御使,母封永嘉郡太君,录其后十资,赠恤加等。(种朴传当别修,实录即于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朴战没时立朴传,殊草略。)
辛未,诏以服药不视事三日,自五日为始。今月五日紫宸殿宴辽国使副可罢,仍就驿赐宴。六日辽国使副辞于门外。
壬申,太常寺言,景灵宫大定殿将毕工,依例奉安神御。诏奉安使行礼,车驾及皇太妃、太妃、皇后更不亲诣。
癸酉,礼部言:「近以天下解发并免解举人有不到京者,尝申请纳卷引保,各展限十日。今将限满,尚有千余人未到。闻远方举人正值雪寒,道路难阻,乞特展限锁院五日。其未锁院以前,并许纳卷引保。」从之,仍特展七日。(新无。)
乙亥,诏十一日、十二日不视事,景灵宫朝献,尚书左仆射章惇等分诣行礼。
吏部言,都大并河埽使臣兵士及修河物料,虽许不拘常制抽差取射者,并听本监与转运外丞司执奏占留。从之。
丙子,宰臣执政官入内东门问圣体。
丁丑,景灵宫大定殿奉安太宗皇帝御容。
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问圣体,至申时,入对于福宁殿。上着帽,背坐御座,神色安愉。谕惇等曰:「医者云:『胃桩未生,饮食不进。』外事更处置。」惇等曰:「已祷宗庙社稷,今更于文德殿设醮祈请。」是夕,三省、枢密院俱宿禁中。
戊寅,三省、枢密院诣内东门入问圣体,上坐榻上,神采光泽如常。曰:「服丹砂数粒,桩犹未生,不冠勿怪。」惇等拟例肆赦,上可之。遂大赦天下,应合牵复、□用、量移、移放人,并依赦格,疾速检举施行。(曾布尔日录:十二日早聚,因言昨日已肆赦,及添入□用、牵复、量移等,当须奉行。因又言,布尝于上前云:「编敕刺配法中,亦分广南及远恶处为两等。今在远恶处者纵未可徙内地,且移广南一善郡,亦稍慰人心。公等不可不以此奉行。」觽皆许肯。章惇云:「子开、致远等皆当复职。」十一日宣赦毕,赴内东门。布云:「赦文中不曾及责降、编管、安置人等如何?」惇及许将皆云:「自有赦格。」布云:「外人安知赦格?上服药,如此欲以召欢声和气,何须更尔闭藏?」惇云:「非闭藏,要添入即添。」遂贴麻添入应合牵复、□用、量移、移放人等,并疾速检举施行【一】。)
罢宣德门观灯。(布录十一日,合添入。)
枢密院言,湟州王厚保明蕃酋洛□并小首领畼铎□等与多罗巴人会战,夺还所掳汉人户及生擒蕃贼获马旗等,乞优与推恩。诏洛□与东头供奉官,差充本族都巡检;畼铎□、钤令结笃、胪令结、角蝉并与三班借职,仍各赐银帛有差【二】。
枢密院言:「郎阿章元系河州蕃官,累立战功,兼昨收复邈川等处,有功未赏。本无背汉之心,止因前经略使措置乖方,致令逃背。已令河州存恤其家。及溪巴温、多罗巴虽曾拒官军,久未出汉,亦已累行招诱。」诏令胡宗回誊写蕃字,选差人赍付晓谕,若能翻然改图归顺,依前降指挥除授官职。郎阿章当议并未赏功绩优与迁补【三】;多罗巴亦当优补名目。(青唐录全录此。)
己卯,上崩于福宁殿,寿二十有五。(王称东都事略云:殡于殿之西阶。)夜漏未尽,宰臣、执政会门下省,黎明诣内东门,宣召入会通门,至福宁殿。皇太后坐殿东,垂帘,宰臣、执政至帘前,皇太后哭谕宰相章惇等,惇等皆哭。皇太后曰:「邦家不幸,太行皇帝无子,天下事须早定。」惇厉声曰:「在礼律,当立同母弟简王。」皇太后曰:「神宗皇帝诸子,申王虽长,缘有目疾。次即端王当立。」惇又曰:「论长幼之序,则申王为长;论礼律,则同母之弟简王当立。」皇太后曰:「俱是神宗之子,岂容如此分别?于次端王当立。兼先帝尝言端王有福寿,又仁孝,不同诸王。(据曾布尔日录,先帝,谓哲宗也。旧录误以为神宗,今改之。)于是知枢密院事曾布曰:「章惇未尝与觽商量,皇太后圣谕极当。」
尚书左丞蔡卞曰:「当依圣旨。」中书侍郎许将亦曰:「合依圣旨。」惇默然。既承命,退至蜯前,都知梁从政等白召五王问疾。章惇曰:「且召五王来看。」诸王寻至内东门。是日端王偶在假,皇太后再遣中使召王,且戒使者,若王复辞,即扶持上马以来【四】。俄顷王至,独召入,于福宁殿东起居讫,升殿。惇等从至寝阁帘前,皇太后谕曰:「先帝无子,端王当立。」王对曰:「申王,兄也。」固辞。久之,皇太后曰:「申王有疾,王次当立,王不须辞。」王又辞再三。太后再三宣谕,惇等进曰:「天命所属,大王当上为宗庙社稷大计,不当辞。」徽宗乃即皇帝位。宰臣等称贺毕,召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于内东门幕次草遗制进入。久之,上命中使宣辅臣面谕,请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
皆奏曰:「陛下圣德谦挹如此,不知皇太后圣意如何?」上曰:「适恳请已许,及遗制未下,可添入。」遂诣帘前具陈上旨。皇太后曰:「为皇帝再三恳请,然皇帝年长聪明,不须更如此。」辅臣皆曰:「愿为国大计,勉从皇帝所请。」乃呼合门、御史台追班宣遗制;宰臣再升殿,奠茶酒讫,移班诣东序,贺皇帝即位。又奉慰讫,宰臣、亲王、嗣王、执政皆升殿号泣,上恸哭久之;又慰皇太后于帘前,复位,哭,乃出。(旧录云:己卯,上崩于福宁殿,寿二十有五。是日,宰臣、执政黎明诣内东门,宣召入会通门,至福宁殿。皇太后坐殿东,垂帘,宰臣、执政至帘前,皇太后哭谕章惇等以大行皇帝升遐,惇等皆哭。皇太后宣谕曰:「邦国不幸,大行皇帝久望有子,今却无子,天下事,须早定。」
宰臣章惇厉声曰:「在礼律,当立同母弟简王。」皇太后曰:「须立端王。神宗皇帝诸子,申王虽是长,缘有目疾,次即端王,当立。」惇又曰:「论长幼之序,则申王为长,论礼律,则同母之弟简王当立。」皇太后曰:「俱是神宗之子,莫难如此分别,于次端王当立。」于是知枢密院曾布曰:「章惇未尝与觽商量,皇太后圣谕极当。」尚书左丞蔡卞曰:「皇太后为宗庙社稷大计诚是,当依圣旨。」中书侍郎许将曰:「合依圣旨。」皇太后又曰:「神宗尝有圣语云:『端王有福寿,又仁孝,不同诸王。』」于是惇等承命。退至蜯前,都知梁从政等白召五王问疾。章惇曰:「且召五王来看。」卞斥惇曰:「太后圣旨已定,更有何拟议。」于是谕从政等召诸王皆至内东门,唯端王得入。
会今上是日在假,皇太后再遣中使召今上至福宁殿东,起居讫,升殿。惇等从至寝阁帘前。皇太后谕今上曰:「先帝无子,端王当立。」今上曰:「申王,兄也。」固辞。久之,皇太后曰:「申王有疾,次当立,不须辞。」今上又辞再三,太后再三宣谕。惇等进曰:「天命属大王,当上为宗庙社稷大计,不当辞。」今上即皇帝位,宰臣等称贺毕,召翰林学士蔡京于内东门幕次草遗制进入。久之,今上命中使宣辅臣面谕,请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皆奏曰:「陛下圣德谦挹如此,不知皇太后圣意如何?」今上曰:「适恳请已许,及遗制未下,可添入。」遂诣帘前具陈上旨,皇太后曰:「为皇帝再三恳请,然皇帝年长聪明,不须更如此。」辅臣皆曰:「愿为国大计,勉从皇帝所请。」
时所命中使□靖方谓蔡京曰:「元佑祸乱,前事未远,岂可更为?且长君不当如此。」京以语辅臣,而惇等不果谏,乃呼合门御史台追班宣遗制。新录辨曰:自「时所命中使」至「惇等不果谏」四十二字,岂有新帝即位,初出命令,而中官与翰林学士毁讟如此?不可以训。今尽删去。旧录云:哲宗皇帝十岁即位,上则太母称制,外则奸臣迷国,内则阿保临察,虚路寝而居崇庆殿东数楹,语、默、作、止,必以闻。弃逐股肱耳目,左右护卫之臣,悉用先帝所仇,天下寒心。帝蒙养沈潜,足不踰阃,见无礼者漠然若无见,问则不答,盖不言九年。及亲政,睿智浚发,追保佑之功,永怀而不忘;悼先烈之坠,当宁而流涕【五】;定国是之论,堲谗而不惑;正诬诋之罪,必罚而无赦。
片言以难壬人,坐筹而却大敌。运量酬酢,渊默雷声,主威以立;搜兵选将,开辟境土,武功以昭。左右仆御,不见喜愠之色。逮凭玉几,神宇泰定,若脱敝屣。呜呼!非天下之至明,孰能与此者?高宗之亮阴,宣王之复古,何以尚兹?崇宁元年三月,今上皇帝顾谓三省官曰:「西京宝庆殿成,宜以蔡确配食。确于哲庙有功。方皇太后当从神宗灵驾西行,确密上文字,属内臣阎守懃奏太后,请留保护。太后以故辍行,晨夕常与之俱,食以铜匕箸,饮水亦为之亲尝。」其年八月,又宣谕:「是时奸臣诚有异意,朕亦亲闻皇太后德音,神考寝疾,太后令守懃谕确弟硕,使确辅立哲宗。徐王数留禁中,不肯出,魏王牵臂引去。确母入禁中,皇太后使谕确,外托主兵官燕逵并知开封府蔡京。
及哲宗即位,髃臣多言废立,太后云:『章疏已焚之。』所须衣物,或哲宗自买。朕时尚幼,哲宗最友爱,时召至阁中饮食,皆陶器而已。」臣等恭惟哲宗嗣位之初,奸臣无礼若此。盖睿明渊默,足以有临,终不能睥睨云。新录辨云:此论止是盛誉绍圣权臣能力排元佑,未尝发明哲宗圣德,与祖宗实录末卷体制不同。其间托为徽宗训辞,尤非恭顺,事皆诬诋。今删去前项四百八十一字【六】。新录别修云:上聪明睿智,见于夙成。自初即位,甫十岁,而临朝尊严,左右仆御莫能窥其喜愠。天资好学,在宫中博览髃书,祖宗宝训、实录,皆详阅数四。居常渊默不言,及侍臣讲读,则反复问难,无倦色。事宗庙尽孝,每荐享,必自庙门降辂,步至斋宫,虽盛暑,却伞扇不御。至神宗室,未尝不涕泗沾裳。
奉三宫,竭诚均礼,友爱诸弟,无间言。宣仁升遐,奸人肆为诬谤。上曰:「先后,妇人之尧、舜也。」于社稷大计,圣意素定,特髃小窃有窥度尔。用事者假继述以胁持上下,言官请诛旧臣无虚日,上独罢激怒迎合之尤者,以警其余。尝语辅臣:「绍圣以来,论熙、丰善政、元佑弊事者,皆今日云尔,昔日宁有是言乎?」常宠銟宗室,王公耆寿而贤者,俾判大宗正事,以惇□九族。有灾异,辄责躬罢宴游,以砥天戒。雨旸小差,必曲加询访,唯恐病民。若嘉雪应时,则喜动颜色。其忧民恤农如不及。有司请复免行钱,上曰:「须从民愿,勿强也。」又命减□剩,曰:「朝廷安待此以佐邦用邪?」京师浚湟,役兵冒寒,遣使特加给赐。常戒密院省边事,曰:「举动不可不审,当以生灵为意。」
每行,见昆虫蝼蚁,未尝践履,盖仁厚出于天性云。尤善知人,灼见是非邪正,以照临百官中外,罔有遁情。如谓「嘉问、居厚辈诚不可用」,「留邢恕于朝,置周秩言路,必无安静之理」,皆切中隐慝。蔡卞荐常立为侍从,上曰:「立诋神考,而卿荐之何也?」顾丞相惇曰:「卿未见其语乎?」命中使就史官取立父秩行状,指「涂炭」、「必败」等语示之。惇、卞皆顿首谢,立坐是斥去。一时权臣欲遣使岭表置狱,连逮元佑之臣,欲尽诛之以快己意,率罢使不遣。惟一人英断是赖,用能致十有六年之间,天下晏然,民用康乂。追配祖宗,殆无愧辞。呜呼盛哉!绍兴四年三月壬子,今上皇帝顾谓宰臣朱胜非等曰:「神宗、哲宗两朝史录,事多失实,非所以传信后世,当重别修定。
着唐鉴范祖禹之子名冲者,已有召命,可促来,令兼史事。」臣胜非奏曰:「神宗史缘添入王安石日录,哲宗史经蔡京之手,议论多不公。今蒙圣谕,命官删修,足以昭彰二帝盛美,天下幸甚。」十八日丙申【七】,新除宗正少卿兼直史馆范冲辞免恩命。臣胜非奏曰:「冲谓史馆兼修神宗、哲宗史录,而其父祖禹当元佑间任谏官,后坐章疏议论,责死岭表;而神宗实录又经祖禹之手,今既重修,则凡出京、卞之意及其增添者,不无删改,傥使冲预其事,恐其党未能压服。」上曰:「以私意增添,不知当否?」臣胜非曰:「皆非公论。」上曰:「然则删之何害?纷纷浮议,不足恤也。」臣胜非曰:「范冲不得不以此为辞,今圣断不移,冲亦安敢有请?」上复愀然谓胜非等曰:「此事岂朕敢私?
顷岁昭慈圣献皇后诞辰,因置酒宫中,从容语及前朝事,昭慈谓朕:『吾老矣,幸相聚于此。他时身后,吾复何患!终有一事当为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圣烈皇后,求之古今母后之贤,未见其比。因奸臣快其私愤,肆加诬谤,有玷盛德。建炎初,虽尝下诏辨明,而史录初载,未经删改,岂足传信后世!吾意在天之灵,不无望于官家也。』朕每念及此,惕然于怀,朝夕欲降一诏书,明载昭慈遗旨,庶使中外知朕修史之本意。」臣胜非进曰:「圣谕及此,天下幸甚。」臣等仰惟神宗、哲宗两朝实录,以今上皇帝圣意先定,宰臣悉加删修,故具载圣语于篇末云。邵伯温辨诬云:初,哲宗升遐,钦圣后曰:「吾每念宣仁后乃心朝廷,而卒陷小人谤议。盖缘神宗寝疾之际,用故事,自大臣请立哲宗为皇子也。」
于夜半自禁中立上皇,髃臣不知,明日垂帘问章惇曰:「先帝无子,神宗诸子,先帝兄也,当谁立者?」惇曰:「以礼律推之,同母弟简王当立。」简王与哲宗皆钦成皇后生,于上皇为弟。钦圣后曰:「老身无子,诸王皆神宗庶子。」惇复曰:「当立长。」谓申王于上皇为兄。钦圣后曰:「相公岂不知申王病废,不可以视天下?申王有目疾。」惇尚欲有言,枢密使曾布厉声曰:「章惇听皇太后处分。」帘卷,上皇已立。惇皇恐下殿。后以为臣不忠,贬雷州司户参军。蔡惇直笔:哲宗少年,乃染疾咯血,而极讳病。二三年间,咯唾不能进唾壶,只使左右内侍以帕子承唾。唾皆有血,内侍随唾入袖,不容人知,无敢泄其病证。国医诊视,不许言气虚弱,养成瘵疾,终不可治。至元符三年正月十三日暴崩【八】。
偶钦圣宪肃皇后在侧,钦成继至,乃号叫哲宗求一言,已不应。钦圣遂曳退曰:「他已说与我了。」徐问其言,钦圣乃曰:「教我后要立端王。」钦成俛首而去。寻宣召亲王、宰执问候,令宰执由垂拱殿入禁内东门,传宣令端王先入。顷召宰执至福宁殿下,禁庭肃然。章惇等再拜升殿,叩帘欲入。内侍曰:「皇太后在此。」惇却立。钦圣遂发哭,曰:「天下不幸,早来官家忽然上仙。官家无子,当立谁?」惇对曰:「臣按礼与律,当立嫡。」钦圣曰:「老身无子,先帝诸子皆庶,谁是嫡?」惇对曰:「当议亲。」曰:「谁是亲?」惇对曰:「同母为亲。」曰:「相公既要立简王,今申王处长,以病不可当天下。老身已得大行言,合立端王。」知枢密院曾布喝曰:「章惇不得辞说,一听皇太后圣旨。」
钦圣曰:「端王已在此。」令卷帘,时王已即位,是为太上皇帝。蔡惇直笔又云:钦圣宪肃皇后,宰相向敏中之曾孙,虞部郎中经之女也。神宗在潜邸,选封颍国夫人。治平四年春正月,立为皇后。哲宗即位,为皇太后。哲宗暴崩无子,钦圣定册立太上皇帝。上皇以章惇怀异意,虞天下未信服,恳请母后听政。仍作哲宗遗制:「端王某可于柩前即皇帝位,请皇太后垂帘听政。」钦圣令举慈圣光献皇后故事,遂独御内东门小殿,见宰执奏事。首下手书,候哲宗祔庙毕撤帘。初政下诏求言,除去党籍,召用故老大臣,复进忠良,相韩忠彦,罢黜章惇、蔡卞。一时轻躁险薄之徒,相次斥逐,朝廷清明,四方安肃。至哲宗灵驾发引,钦圣下手书付三省、枢密院,更不候祔庙罢垂帘,更不预事,时元符三年七月也。
明年正月十三日崩,钦圣所召故老忠良随而引去。其后遭奸臣谤讟,变乱邦政,二十余年,卒致覆亡之祸,岂不哀哉?曾布尔日录:正月戊辰朔,拜表于东上合门,又拜笺于内东门。辛未宅引,是日御药刘友端传宣三省、枢密院,罢初五日紫宸宴。上自十二月苦痰欬吐逆,既早膳,至晚必吐【九】。又尝宣谕以腰疼,便旋中下白物。医者孔元、耿愚深以为忧,以为精液不禁,又多滑泄。至是友端亦云:「疾势虽向安,然未愈。」壬申,聚都堂,同列皆以上疾为忧。又传宣,五六七日权不视朝三日。癸酉,押北使朝辞宴于都亭驿,是日北使止门辞受书,巳时赴坐,未时罢,酒十二行。甲戌宅引。乙亥英庙忌。自是寒惨微雪,又传宣十一日酌献差宰执,十日奉安大定神御,前后一日皆不坐【一○】。
乙亥,余率三省求对,问圣体。晚,遣刘友端传宣以未可相见。友端云:「自初六日晚再吐,疾势未退。」且云难言,又泣下。丙子宅引,早出。巳午间得御药院申,上吐泻未已,桩气微弱。仍云因大病后失将理,积久伤气。实时驰白三省,约聚都堂,未时再上马入内,又闻中批付三省,在京寺观作祈禳道场七昼夜。夔方以大定奉安致斋,余等皆以简招之,遂来都堂,同赴东门,请入问圣体。御药刘瑗、刘友端、苏珪同传宣,云服药渐安,十一日决于内东门小殿中相见。再请对,不许,遂退。夔即惇也。丁丑五鼓,同三省赴景灵,前导太宗神御赴大定,至午时奉安。退,得中批付三省、密院,以复冒大寒,脏腑为梗,久未痊平,令四京诸路降德音。御药又申,上桩气小弱。
余谓上服药久[一一],方春发生,何惜一赦!及检至和三年仁庙大赦,觽皆然之,遂至内东门求对。须臾宣召福宁东合中,见上着帽,背坐椅子,但云:「脏腑久不能安,服硫黄朱砂皆未效。」觽勉上以灼艾,上云:「合灸即须灸。」余云:「一日不可缓,须今晚便灸。」上云:「只今便灸。」又问德音,遂言至和大赦,不若更一赦为便。上云:「甚好。」余云:「已与三省草定进入,送学士院次。」又乞下五岳四渎等处遣长吏祈禳。从之。遂退。以翌日酌献为名,三省俱宿禁中。戊寅,同三省赴景灵,分诣酌献。退,赴内东门问圣体。传宣以夜来灼艾倦乏,未可相见。遂退聚都堂,暂归。是日四御药皆来传宣云:「夜来达旦,灸百壮,脏腑减一次,亦累进粥。然初灸二十五壮方知痛,五十壮已后痛甚。
医者云桩气未生,舌强微喘。」约三省至未时再上马赴都堂,再诣内东门求对。未上马间,御药院又申:「即日已进朱砂七返丹,及其它补助阳气药不少,然自汗促喘,未得桩顺。」遂促三省上马驰诣都堂,至内东门。须臾召见,上坐御榻上,顶白角冠,披背子,拥衾而坐。上虽瘦瘁,面微黑,然精神秀峻,真天人之表。是时喘定汗止。先是,已同三省进余所服伏火朱砂二十粒,大理少卿周鼎七返金液丹。上云:「朱砂等皆服,喘亦渐定,卿等但安心。」又问除斋醮外,有何礼数?余曰:「至和中,曾于奉宸库支钱设大会。」上云:「甚好。」退,见医官但云:「喘汗定,乃乍静,桩气大段亏减,药无不供进,未有效。」遂各赴本省宿。是日,觽白上云:「臣等礼当逐日入问圣体,得至御榻前一见已幸,不烦更起坐及加冠服。」
上云:「礼终不可阙。」觽云:「君臣义均父子,乞不须如此。」五鼓,得御药院申:「医官四更诊,桩气愈微细,自汗不止,不宜更有增加。」遂起聚仆射厅。黎明,角门开,诣内东门求对。己卯,至内东门,寻便宣召至会通门,见都知梁从政云:「已不可入。」至福宁殿东蜯,立庭下,垂帘,都知已下云:「皇太后已坐。」再拜起居讫,升殿,太后坐帘下,微出声发哭。宣谕云:「皇帝已弃天下,未有皇子,当如何?」觽未及对,章惇厉声云:「依典礼、律令,简王母弟之亲,当立。」余愕然未对。太后云:「申王以下,俱神宗之子,莫难更分别。申王病眼,次当立端王。兼先帝曾言端王生得有福寿。尝启云,官家方偶不快,有甚事?」余即应声云:「章惇并不曾与觽商量,皇太后圣谕极允当。」
蔡卞亦云:「在皇太后圣旨。」许将亦唯唯。夔遂默然。是时都知、押班、御药以下百余人罗立帘外,莫不闻此语,议定遂退。梁从政引坐于慈德宫南庑司饰合前幕次中,殿廷上下有哭者,从政等呵止之,令未得发声。余呼从政,令召管军及五王。从政云:「五王至,当先召端王入。即位讫,乃宣诸王。」少选,引喝内侍持到问圣体牓子,云:「诸王皆已来,惟端王请假。」遂谕从政速奏皇太后,遣使宣召。久之未至,余又督从政再奏,遣皇太后殿使臣往趣召,从之。余又再召都知已下谕之云:「虽已闻皇帝大渐,然宰执未曾亲见,乞入至御榻前。」从政云:「是,是。」得旨,令引入,开御帐,见大行已冠栉小敛讫,寝以衣衾。从政等令解开覆面帛,见大行面如傅粉,余等皆哀泣,但不敢发声。
左右近习呜咽,涕酒榻上。两老戋坐于左右,都知以下送余等降蜯。余谓从政等曰:「适来帘前奏对之语,都知已下无有不闻。」从政唯唯。余又顾押班冯世宁等,云:「总闻得。」余又谓:「端王至,便当即位。帽子、御衣之类必已具。」从政云:「已有。」再聚幕次中,议草遗制,制词皆二府所共草定,然未敢召学士。须臾报端王至,遂宣入至殿廷,余等皆从行。端王回顾宰执,侧立,揖甚恭。又躬身揖都知已下,至殿阶,引喝揖躬起居讫,帘卷升殿。余等皆同升,至寝阁帘前,皇太后坐帘下,谕端王云:「皇帝已弃天下,无子,端王当立。」王踧踖固辞,云申王居长,不敢当。太后云:「申王病眼,次当立,不须辞。」余等亦云:「宗社大计,无可辞者。」都知已下搴帘,引端王至帘中,犹固辞。
太后宣谕云:「不可辞。」余等隔帘云:「国计不可辞。」闻帘中都知以下传声索帽子,遂退立庭下。少选,卷帘上顶帽,披黄背子,即御坐。二府都知以下各班草贺讫,遂发哭。再奉慰讫,退,赴会通门外幕次,召学士承旨蔡京至,相对恸哭,遂草定遗制。京亲书讫,召都知进入,催合门御史台退百官班。是时,未宣遗制,嗣君宫中人已来,引喝内侍云:「皇后已在内东门,候得旨宣入。」须臾,姬侍从入者四十八人,会通门犹一一点数放入。移刻,都知刘友方、梁从政至幕次中宣谕云:「皇帝有指挥事,召二府入对。」遂同入,立庭下。上御坐,宣名奏万福讫,升殿。上密谕章惇,语声低,同列皆不闻。余云:「臣等皆未闻圣谕。」惇云:「请皇太后权同处分事。」上亦回顾余等云:「适再三告娘娘,乞同听政。」
余曰:「陛下圣德谦挹,乃欲如此,然长君无此故事,不知皇太后圣意如何?」上云:「皇太后已许,适已谢了,乃敢指挥。兼遗制未降,可添入。」余等遂奉诏而退,召蔡京及呼梁从政取遗制重修写讫,又呼从政等进入,及指示以所添一节,从政等色皆骇愕。遂呼班,班入恸哭,福宁几筵内道场之类皆已具,班定,乃引班。宰臣升殿受遗制,西向宣读讫,降蜯。宰臣烧香,奠茶酒讫,又再拜。方宣遗制时,止哭,然上下内外恸哭声不可遏。移班诣东序,贺皇帝即位。又奉慰讫,宰臣、亲王、嗣王、执政皆升殿恸哭,上亦掩面号哭。是日,余不觉与亲王同升殿,又方号泣,与三省分班东向立。退,乃见亲王在侧。宰执皆奏,上以社稷大计,乞少抑圣情哀泣。又降蜯慰皇太后讫,复升殿,至帘前与亲王等分立。
又奏皇太后,已得圣旨,于遗制中添入「权同处分军国事」。太后云:「官家年长聪明,自家那里理会得他事。」余等云:「皇帝宣谕,云太后已许,已谢了。」太后云:「只为官家再三要如此,只管拜。」余云:「已降遗制,愿上体国计,勉徇皇□所请。」遂退。是夕,锁院降登极赦。先是,大行服药,得旨:以十二日午时,宰臣诣中太一宫、集禧醴泉观开启祈祷道场烧香。又得旨:十一日酉时,大庆殿道场设醮,亦宰执烧香。遂议定:夔与余烧香于中太一宫;中书,集禧;左辖,醴泉。至十一日晚,得御药院申,大行疾势有加,夔遂云:「惇更不赴太一宫,只就大庆烧香。」觽相目,辖云:「若不去时,大家不去。」觽皆称当。夔亦云:「好!」遂入奏,大庆改用午时开启。
余先已语中书云:「此公多计数。」已而果然。及俱不出,其谋已沮。然未知其意,又以大行未卜疾势如何,未敢启口。然余窃计之,万一有变故,唯端王年长,当立无疑。至是日早聚仆射厅【一二】,余遂云:「天下事无大小,然理在目前,但以大公至正之心处之,无不当者。」冀同列默喻此意。及至帘前,遽有简王之请,兼厉声陈,唯恐觽不闻。及长乐宣谕,觽议称允,渠亦更无一言,但奉行而已。余语中书云:「尝言其多计,果然。但谋事簄率,初欲独留,意欲专此事。及仓卒,又不谋于觽,遽发此言,殊可骇也。本欲赢觽人,及今如此,所谓还着于本人也。」辖亦以为然。余又云:「渠之言如此,祸将奈何?」辖云:「此固不足论,但于简王有不安尔。」退,赴资善堂。
晚,复入福宁临,同百官自垂拱入。是夕宿资善堂,通夕不能寝。廷臣哭多哀,惟简王哭甚哀,睦王未尝有泪,左辖等皆讶之。自是日赴朝晡临。徽宗实录:元符三年正月己卯,章惇等既于帘前承命立端王,退至轩陛,内都知梁从政等白召五王问疾。惇曰:「姑召五王观之。」蔡卞面折之曰:「皇太后圣旨已定,复何议?」于是谕从政等以问疾为名召诸王,诸王皆至内东门云云。谨按曾布元符三年四月甲辰日录:是日,布及许将、蔡卞同呈正月十二日时政记,至「章惇曰,姑召五王观之,蔡卞面折曰,皇太后圣旨已定,复何议,皇太后云:「不闻卞有此语。」卞遂云:「如此乞削去。」皇太后云:「不当入【一三】。」布退,具以白上。然则当日时政记固已削去卞语矣【一四】。
蔡京修哲宗实录,贪天之功,辄以私意增入。绍兴改修哲宗实录,亦不暇考正。徽宗实录更因二录,皆非当日实事。就令卞果有此语,且不须更召五王。今五王并召,足明卞初无此语。合依钦圣宪肃皇后圣旨削去十六字不入。)
诏入内内侍省使臣四十人被甲守内东门,殿前诸军指挥使六十人坐甲于内东门之外,增新旧城守门卒,皇城司并诸门各增亲从官。命内侍省官四人各部亲从官四百人巡警禁中,差官十二人各将甲士二百人巡警皇城及新旧城,至成服而罢。
殿前副指挥使姚麟乞守内东门外,从之。
又差合门通事舍人一人部禁兵五十人,于军器库前稽察。至晡,百官入临,诸军指挥使以上临于宣佑门外。自是朝晡临,自小祥至禫祭,朝一临。军使押班帅其属哭于其营,三日止。辅臣宿资善堂,宗室、遥郡刺史以上宿崇政殿门之外,至成服止。
是日,诏取前省内臣冯说赴入内省。说先给事陈贵仪合,尝抱上。绍圣被逐,今复召入。
庚辰,大赦天下。(实录前例,赦书条目并合具载,今录但载赦书首尾,余并削去,非例也。当考详增入。)
禁缘边毋得侵扰外界,务要安静。
曾布白上曰:「大行不幸弃天下,陛下入继大统,惟于事两宫当尽礼。」上曰:「此固当尔。」蔡卞曰:「天下大计已定,惟是先帝法度、政事当持守。」布曰:「事止有是非,若所持守于公议为是,孰敢以为不然者。」
诏皇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并依嘉佑、治平故事施行。
是日,三省、枢密院聚议,尚书左丞蔡卞曰:「都知等来太常计会仪范许与不许之类,先阅会要,见天圣、嘉佑垂帘故事,皇太后称『吾』,臣僚上表,答云『览表具知,所请宜不许宜许【一五】』及五日一垂帘同听政,臣僚起居皇太后讫,移班起居皇帝。(皇帝坐在西,乃皇太后之上。)皆天圣故事。嘉佑末,英宗请慈圣同听政,五月同御内东门小殿垂帘【一六】,至七月十三日,英宗间日御前后殿,辅臣奏事,退,诣内东门帘前覆奏皇太后。会要云:『皇太后勉徇上请,同听政,而未尝御前殿,百司亦不奏事,惟中书密院诣内东门小殿覆奏事而已。明年手书还政。』又故事,惟慈圣不立生辰节名,不遣使契丹。若天圣、元丰则御殿垂帘,立诞节名,遣使与北朝往还,及避家讳等。」
曾布问同列,今日当如何处之?章惇以下皆曰,当具此二次故事禀旨。布独曰:「不然,此事乃吾辈所当任,若禀上旨,恐难裁减;若禀长乐,亦难可否。今上长君,岂可垂帘听政!正当从吾等请,如嘉佑故事施行,乃为得礼。」觽皆以为当然。卞徐曰:「卞犹疑之,天圣、元丰与今日,皆遗制处分,与嘉佑末英宗请听政不同,万一为他人议论,如此奈何?」布曰:「不然,今日之事虽载于遗制,实出自德音,又是长君,正与嘉佑事相似。」觽以为当。卞亦曰:「须如此讲议,乃说到道理处。」遂同入札子,乞晚临讫奏事,退,诣帘前覆奏。寻得旨,依奏。(此奏亦布所草定,札子中所乞奏事次第,已如治平故事矣。)晚赴晡临,遂至东序。起居讫,升殿,上服浅黄袍红带。
遂出嘉佑、治平故事(天圣故事更不将上。)进呈,上曰:「恰一般。」布遂指五月同御小殿,盖英宗方服药,恐未尝同坐;至七月御前后殿,即是英宗已安,日御前后殿,奏事,退,赴内东门覆奏。今日正当用此故事。又言:「虽遗制所载,实出自德音,正与治平事一般。」又言:「章献时仁宗方十三,宣仁时大行方十岁,陛下岂可坐帘中?」上甚悦,曰:「事体虽当,然且更禀皇太后圣旨。」布曰:「陛下长年,圣德谦挹,请皇太后权同听览;今故事如此,固当禀皇太后,然足以见圣意谦屈,曲尽事体。」同列亦皆称贺。及至帘前奏事,进呈嘉佑故事如前,太后曰:「相公等裁定。」惇等皆曰:「须禀圣旨。」太后又曰:「莫奏取官家指挥?」布曰:「适皇帝再三令禀皇太后圣旨,兼此事是皇太后身分事,皇帝实难裁处。」
惇亦曰:「是太后面分事。」太后遂言:「皇帝长成,本不须如此,只为皇帝再三坚请,故且勉从。非久便当还政,只如慈圣故事甚好。」惇等皆称赞皇太后圣德谦恭,德音如此,实近世之所罕有。布又曰:「既得旨,不御前后殿,惟三省、枢密院于内东门覆奏职事;则百司皆不奏事,臣僚不上表章,生辰不建节名,不遣使契丹,皆当如慈圣故事。」太后曰:「已知。」布又曰:「如此,便批圣旨施行。」太后又宣谕曰:「皇帝所生陈贵仪,当追赠皇太妃。」惇等愕然,方觉思虑所未及,唯唯奉诏。又曰:「皇帝以申王是兄,欲优加礼数。」惇等皆曰:「圣意如此甚善。」又宣谕曰:「皇帝欲先次优与官封。」惇等皆曰:「来日便进呈□院降制。」太后曰:「好。」又奏:「大行皇帝皇后当别建宫殿名号,容续具奏禀,缘不可居坤宁。」
太后亦曰「好。」自初奏事帘下,见上只立于太后坐侧,及言申王事,又于椅子后附耳语,太后故又再宣谕。是日,宰执各赐酒食,皆短表谢。知客司白亲王以下皆用两表【一七】,曾布曰:「不须。」盖已得旨也。又谓同列曰:「奏事先奏皇帝,次覆奏太后,如今日所得指挥。」遂为定式矣。
宣政使、莱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靖方,宣庆使、密州观察使、入内押班盖从熙为都大管勾山陵事,景福殿使、明州观察使、入内押班冯世宁提举制造梓宫兼按行山陵使,宣庆使、高州刺史、内侍押班阎安副之。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昌州刺史贾嵒,宣庆使、瀛州防御使、内侍押班宋用臣为修奉山陵都监。初议差都监,欲取旨,曾布曰:「若欲得人,非用臣不可,必能省费,爱惜役兵,以用臣素善使人故也。」觽然之,遂拟进,而有是命。
遣合门通事舍人宋渊告哀于辽国。
辛巳,皇太后手诏付中书省曰:「皇帝践阼之初,勉从勤请,非久便当退归房闼,除不御前后殿有指挥外,如回避家讳之类,并勿施行。」
是日,皇太后谓辅臣曰:「上聪明,萃王以下皆不及。」又曰:「上性仁慈,见笞责人亦畏。」曾布曰:「大行虽不幸早弃天下,然今上嗣立,皆神宗之子,亦古所罕有【一八】。」章惇曰:「神宗留意政事,更张法度,为万世之利,此福报也。」蔡卞曰:「臣等皆神宗拔擢,惟谨守神宗法度,所以报德,皇太后必尽知神宗政事本末。」惇又曰:「神宗政事如此,中间遭变乱,可为切齿。」太后叹息。布曰:「臣首被神宗识拔,于政事、法度,无所不与;所擢人材,今日用之者皆是。」太后曰:「相公等皆神宗旧臣,且更与辅佐官家。」布曰:「臣在熙宁中,闻神宗省览文字尝至深夜,左右未尝有妇人,其厉精忧勤如此。」太后曰:「官家性勤笃,必似得神宗。」布曰:「此宗社天下之福也。」
诏三省、枢密院集侍从官议,太平兴国二年所用是何服纪【一九】,速指定闻奏。(谨按:太平兴国元年,太宗为太祖服三年,其二年十一月从宰臣薛居正等请,宴大明殿,始作乐。故朝议或疑当时但服儙,非三年者。有诏集议,诏旨载当时本语,实录改云「以太平兴国二年所用服纪详定闻奏」,其语不了了,今合从诏旨。又当时但诏三省集官,知枢密院曾布与宰相章惇争言枢密院不可不与议,惇从之;今合增入枢密院三字。癸未奏合行三年丧,亦合增入枢密院三字,乃不失实。)御批但付三省,章惇遣堂吏白曾布,布答以批付三省,恐密院不当与;惇遂已。翌日,布乃谓惇曰:「密院不与集议,有三不可:太后手诏三省,并陈太妃追册,申王加恩,向宗回等进官,皆非密院职事,得旨同行,而此独不与,一不可也;侍从官皆与议而独密院不与,二不可也;三省若同上,密院不可先追,须别班奏事,恐与体未安,三不可也。惇矍然曰:「是不可不与。」许将、蔡卞后至,亦曰当同议。布曰:「此事若为私计,则不须与;以国事言之,则不敢辞。」觽然之,退召从官、礼官合议。初,太常少卿曾旼举兴国故事,以为不妨举乐。蔡京曰:「三年丧无疑,缘两省及髃臣皆行三年丧,若举乐,谁与同听者?兼今上尝北面于大行,自是君臣无疑。」布问从官曰:「蔡承旨之言是否?」觽皆曰:「是。」惇遂诟旼曰:「既是合行三年丧,因何却言举乐自不相妨?」旼颇饰非喋喋,惇声色益厉。布曰:「不须尔,此是国初草创,有司讲求未至,若云不相妨即不当。」觽皆咎旼,旼亦屈,仍曰:「昨十数次来促文字,若不如此,必更怒。」布曰:「此尤不可,礼官当执典礼,岂可言怒?况何以知有怒意。」惇又厉声诟之曰:「乱道!」旼怒曰:「亦不是失职!」布曰:「太常所定显是不当,须如此声说。」觽从官等皆曰:「当如此。」吏部侍郎徐铎、兵部侍郎黄裳默然,布与蔡卞问之,亦皆曰:「是。」遂令退草奏状,晚得所奏,遂具札子缴进,云合行三年之丧。诏恭依。晚,礼直官张子谅来言:「刘瑗问皇帝未成服间,合系红带否,子谅答以髃臣皆黑带,恐不可御红带。瑗曰何故,子谅曰,皇帝于大行称臣否,瑗曰:是。」先是,布已为同列言,服红带未当。次日见上,止服黄背子,不系带。(向宗回等进官,附二十八日,实录于十六日乃书。三省奏侍从官、礼官议【二○】,合行三年丧,诏恭依。今并入此。)
又诏,皇太后、皇太妃合增崇礼数,令礼部太常寺具典故以闻。
又诏,大行皇帝皇后宫殿并以元符为名,仍号元符皇后。先是,曾布白上【二一】:「兴国中,行孝章皇后礼数未至,当务从优厚。」上曰:「太后亦知此事。」又呈元符宫殿,布曰:「宫称元符宫,殿为元符殿,仍号元符皇后。」或请以皇仪殿处之,觽皆曰:「兴国中孝章故事不可用。」及覆奏,皇太后曰:「神宗每以孝章事为未安,尝曰,若使二哥为之,(谓岐王颢。)即是尔样子。」言讫泣下。章惇曰:「神宗亦尝谕辅臣,云处之太薄。」
赐在京班直诸军并诸路驻泊禁军军员衣带有差。
诏中书省,已降赦书优赏诸军将士,虑诸路钱物有未足处,许转运司于别司应系官及封桩钱物内借支【二二】,不得执奏,仍以数闻。
户部乞依元丰八年优赏诸军则例,其价直依太府所估。从之。
壬午,诏增崇皇太后仪物,并如宣仁圣烈皇后故事,唯不鸣鞭,不用马队及茶酒班,殿侍奏荐及度僧等不限人数,临时取旨。
礼部言,检会故事,应天下山、川、地名并人名姓字有犯御名及音同者,令即改;其州、府、军、监、县、镇官司及敕赐名额宫、观、寺、院,奏取指挥。从之。
癸未,追尊贵仪陈氏为皇太妃。
三省奏请,故皇太妃茔域合加崇奉,及将来奉册典礼,令礼官检详典故讲议闻奏,并下所属置官兵守护。诏恭依。先是,皇太后宣谕太妃茔域当如何,章惇遽曰:「臣等曾议,当即茔为园。」曾布止之曰:「当自有典礼,须令有司集议。」觽皆谓当如此。布曰:「茔在奉先。」太后曰:「然。」布曰:「当改卜否?」太后曰:「地好,恐不须改。」(布录在十二月癸未,二月十一日戊申同进呈。)
责诊视大行皇帝医官秦玠、孔元、耿愚等,并除名、勒停、编管、夺官,罚金有差。
髃臣上表请皇帝听政,诏答不允。自是五上表,乃从之。
三省、枢密院奏,集侍从官、礼官议,合行三年之丧。诏恭依。(此已见十五日【二三】;合删。)
命宰臣章惇撰大行皇帝陵名及哀册文,知枢密院事曾布撰谥册文,中书侍郎许将书哀册文,左丞蔡卞书谥册宝,翰林学士承旨蔡京撰谥议。
宣庆使、瀛州防御使、内侍押班宋用臣为入内副都知。
是日,中批付密院,内侍押班及带御器械皆阙官,合择曾经边任有战功、无过犯私罪徒情重、资考深三五人,具名进入。盖用臣已迁,阎安又副冯世宁按行山陵,前省全阙人,故有是命。曾布以着令,两省押班乃三省同除,遂白三省,云此事当同奏,皆然之。布因言:「适准御批,令选内臣、大使臣充押班、带御器械,已下吏部取索,臣不能悉记名姓。然有战功如全惟几之类,恐不可充此选。臣尝闻神宗宣谕云:『两省都知押班非性行温良者不可为之。』盖其间多麤簄不平稳,以至带御器械亦须欠补,押班亦不可不择。」上曰:「不平稳人固不可用,但具名进入,当更与执政商量。」密赐章惇金三百两,曾布、许将、蔡卞各二百两,小龙茶一斤。
甲申,太常寺奏成服仪式,百官奉慰皇帝讫,诣内东门进名,慰皇太后、皇太妃、皇后。从之。曾布诘太常寺曰:「百官初移班慰皇太后,今何以进名?」太常寺对以奏得旨。盖皇太后以不御殿,故不肯受百官慰也。
赐内直长上诸班缗钱有差。
是日,命宰臣章惇为山陵使,吏部侍郎徐铎为礼仪使,工部侍郎黄裳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安惇为仪仗使,权知开封府□居厚为桥道顿递使,度支郎中王韶兼权京西路转运使,应副山陵。
户部、工部奏:「应奉山陵工料,京西转运司及西京河阳等处,各有元丰八年例,自当遵用。如案籍不存,许用治平、嘉佑故事,辄敢隐匿增减不实,并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降原减。」从之。
乙酉,分遣三省官以先帝升遐、嗣君即位,告于天地宗庙社稷,遣内侍告诸神祠,命使臣刘安民等告诸路官吏兵民等。(布录二十八日乙未,是日又呈刘安民状云:「元符皇后家乞依三后家入内。」上云:「后妃家自当入。」许将云:「他不止欲临入,却云生辰上寿及非时进奉、庆贺,皆欲依三后家入内。」上云:「后妃家自当如此。」将默然。安民此状投已久,累日前欲将上而蔡卞止之,将亦蓄缩。曾布尝与章惇密论卞举措如此可叹,及闻德音,皆有愧色。布则不然,入国首命朱孝孙,告谕首差刘安民、安泽。卞最为大行眷顾,一旦遂尔,殊可叹也。)
诏闭站台,罢遣延春阁后苑宫门亲从官四十人,皆绍圣后郝随、刘友端等所创也。站台在大内西北隅,下瞰大水门,制度极华靡,都人夜见灯火,及闻乐声者,皆以手加额。上初令毁撤,既而用日官言,但改为置仙、佛像之所云。(实录但云诏闭站台,罢遣延春阁后苑宫门亲从官四十余人事,首末不备。今用曾布尔日录增修,二月二十五日逐随及友端。)
以大行皇帝遗留物赐辅臣及前宰相、执政官有差。
左藏库使、带御器械张承鉴为内侍省押班,供备库使麦文炳带御器械。(诏旨在乙酉。)先是,上令密院具三五名进入,密院言取索唯此二人可与选,外有梁安礼、全惟几、高伟、李元嗣,虽经边任有战功,窃虑人材性行难以与选。既而中批止用所选两人。
丙戌,诏求故皇太妃亲属。(二十一日付出谱系。)
皇兄保平、泰宁军节度使、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申王佖为守太傅、京兆尹兼真定尹、永兴成德军节度使,进封陈王,赐赞拜不名,加食实封邑,余如故。(申王佖为太傅,徙封陈王,赐赞拜不名,只如此书亦可。)
曾布言:(此已下并曾布尔日录,在十六日癸未,今依实录系之十九日丙戌。此只合书曾布言,实录书枢密院言,非也。)「朝廷自近岁以来,经营边事,无不如意。今西夏已进誓表,边事遂且休息。昨为青唐董□为阿里骨篡位,阿里骨死,其子瞎征又嗣立,国人不顺,故迎董□侄溪巴温,欲复其国姓。既而国乱,首领多归溪巴温,辖征不能自立,遂出降。而溪巴温之子拢拶乘间入青唐称王子。边臣欲因有其地,乃渡河据邈川,以重兵临之。故拢拶亦出降,朝廷即以青唐为鄯州,邈川为湟州。既而部族多叛,覆军杀将,今又引兵围错凿城,城中亦有将佐士卒,尚未闻胜负。」上谓曾布曰:「事须卿等措置。」布曰:「臣等固不敢不尽力,然蕃情未安,未敢保其无事。近已降诏旨,以拢拶为河西节度使,令如府州折氏【二四】,世世袭知鄯州,庶蕃情稍服。事已如此,但且随宜营救,维持而已。」上曰:「善。」又言:「伏闻李彀押拢拶等赴阙,已止令留在京西听旨。缘引见须在听政后、除服前,兵卫难以麤衰里护,欲令二月九日到阙,十二日赴同文馆。闻大行皇帝本欲御楼受降,今恐难用此议,但于后殿引见可也。以至诸军素队排立、楼前仗卫,皆当罢。」从之。
诏尚书省官权于门下、中书省治事。
上批付三省,以尚书及从官阙,令与枢密院参议,具前执政十人,余可充从官者二十人姓名进入。章惇、曾布等聚议,以陆佃、曾肇、龚原、郭知章及蒋之奇、叶祖洽、邢恕等名闻奏。布曰:「叶涛亦当与选。」惇曰:「如此,则王古、范纯粹亦当与。」蔡卞初难之,既而曰:「涛亦不妨,但须并朱服不可遗尔。」
丁亥,以前执政及从官等姓名面奏,吕惠卿居首,上遽指之曰:「且令在边次。」至韩忠彦,上曰:「此当召。」又次至李清臣,布曰:「以妇人狂言故罢政,本无事。」上曰:「马上共见。」(是日,亲王宰执皆扈从。)卞曰:「更别因一事削职。」布曰:「只为不进呈明氏状,更无事。」次及黄履,上曰:「此三人皆可召否?」布又指安焘曰:「陛下知此人否?元丰末旧人皆去,唯焘至元佑四年丁忧乃罢。」上颔之。至林希,无所可否。次及蒋之奇,上曰:「亦当召,兼学士见阙。」又及叶祖洽,布曰:「在先朝无所附丽,亦可用。」上许之。次及叶涛,布曰:「尝为中书舍人,有气节,敢言,可用。」次及邢恕并朱服三人,惇独指涛曰:「惟此人可用。」又陆佃、郭知章、龚原、曾肇,上亦曰:「皆可擢。」觽皆曰,肇在神考时已为馆职,布曰:「两曾修史,昨以修实录得罪,然实非元佑之党。」上然之。次覆奏于帘前,所陈如上,皇太后曰:「元丰末,觽人皆去,惟安焘不去,是不正当,并上所取舍,皆合公议。」布因曰:「皇帝、皇太后洞照人材如此,臣等更无可言者。」(布录二十日丁亥进呈。实录云:诏三省以阙执政官及六曹长贰,令具前宰臣执政侍从官姓名,乃取寺监可补从官者十人以闻。按曾布记此事甚详,初不闻执政阙官,但欲取前执政补尚书耳。不知实录何所据,恐误,今从布尔日录。实录盖用御集所载正月十九日手札,疑御集亦误也。合改修云:内批付三省,以尚书六曹长贰阙官,令枢密院参议,具前执政十人,余可充侍从者二十人姓名进入。)
戊子,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章惇为特进、申国公,左正议大夫、知枢密院事曾布为右光禄大夫,右光禄大夫、中书侍郎许将为左光禄大夫,右正议大夫、尚书左丞蔡卞为左正议大夫。皇弟守司空、开府仪同三司、【二五】武宁、镇宁节度使莘王【二六】俣为河东奉宁节度使,进封卫王,守太保。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横海、镇江节度使简王似为武昌、武威节度使【二七】,进封蔡王;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镇安集庆节度使睦王偲为清海、镇海节度使,进封定王:并守司徒。皇叔祖检校司空、开府仪同三司、彰德军节度使嗣濮王宗汉为宁江节度使、检校司徒。检校司空、武胜军节度使吕惠卿为镇南军节度使、检校司徒。宁远军节度使高公绘为保静军节度使、检校司空。殿前副都指挥使、武康军节度使姚麟为建雄军节度使、殿前指挥使【二八】、检校司空。昭庆军留后宗绛为昭庆军节度使;保宁军留后仲损为保大军节度使;镇宁军留后仲御为保宁军节度使;安北军留后仲赐为保康军节度使;宁德军留后、驸马都尉钱景臻为安德军节度使、检校司空。(二月三日布录,三省呈亲王、嗣王、吕惠卿、高公绘、姚麟移镇,宗绛、仲御、仲赐及钱景臻等自留后除节旄,宰执皆迁官,以登极恩也。是夕,锁院降制。今依旧录先见于此。)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少师致仕苏颂为太子太保,右正议大夫、资政殿学士致仕王存为左正议大夫,髃臣皆以次序迁。(布录二月四日云云,已见本月日。)
内出故皇太妃亲属谱系付中书省。(十九日求亲属,谨按实录称皇太后,误也。诏旨及曾布尔日录并同。今合改「后」字作「妃」。)
诏枢密院具曾任管军及堪充管军人姓名以闻。曾布言:「管军今止阙三人,有王愍者尝管军,因边事得罪罢黜,恐当用赦□复。」上深然之。又言刘安、张存、折可适等皆边人,不可用,姚雄、姚古皆麟之亲侄,至苗履,上遽曰:「此可作管军。」觽皆曰:「然。」许将、蔡卞又曰:「大行亦累欲进擢。」布初谓惟履一人可与选,以亲嫌不敢启口,而上遽已及之。布称善而已。
罢绍圣后八厢所增探事人。(布录云:「皇城司申,传宣八厢探事,绍圣以后添差十六人并放罢。」实录削去「绍圣以后」字,事不分明,今合增入。考「十六人」字,疑布录或误,今不书。)
己丑,进封皇太后、皇太妃、元符皇后、故皇太妃三代。(布录:二十三日庚寅,呈故太妃赠三代条格,当得三少,用圣瑞例【二九】,当得东宫三师,夫人封次国。而圣瑞昨以嗣父崔杰未赠官,初赠太尉,母封大国。曾布曰:「当用此例,缘故太妃曾祖乃正任防御使,父遥郡,不可卑于未有官者。曾祖母而下皆当封大国。」上以为然。蔡卞犹再禀云:「父赠太尉,祖及曾祖赠三太,或便赠三师。」觽曰:「如此恐不伦。」遂赠太保太傅。又皇太后、圣瑞、元符三代皆如故事,及覆奏于帘前,太后亦云崔杰初赠太高,然今日不可不用此例。)
庚寅,诏随龙人昭宣使、遥郡刺史刘瑗特授宣政使、遥郡防御使,应随龙内臣及长宿车子,登位日供承翊卫内臣四人张琳、张佑等各迁两官,余一官。亲事官、诸军、三省行首司、内知客、医官等各转两资。先是,三省、枢密院同呈治平随龙人例,有官者各选一官,亲事官以下各转一资。上以为太薄,故有是命。(谨按,随龙人迁转恩例不可不具载,使后有考。而实录并阙之,非法也。今据曾布尔日录删修。)
诏:「内侍省官因元佑责降之人,如藤州羁管梁知新,万州监税曾焘,并与依例转官。兼内侍省见今阙官,应见责降在外监当人,已经大赦放还,赴省供职。入内内侍省人因黜责降充前省者,悉召还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宫阎守懃寄左藏库副使,添差勾当御药院。」
诏:「朝散郎、诸王府记室参军徐绩,承议郎、诸王府侍讲何执中各迁一官,并为宝文阁待制。绩提举醴泉观兼侍讲,执中提举万寿观兼侍讲。」
辛卯,大行皇帝小祥,髃臣临慰如仪。
壬辰,以大行皇帝丧二七日,髃臣朝临于福宁殿。自是每七日皆朝临,髃臣奉慰如仪。
礼部请依故事,内外臣庶军营至禫除后,文武臣僚之家至山陵祔庙毕,并许嫁娶。又请依故事,三京诸道军民至卒哭,东京军民及三路沿边臣僚至祔庙,其余文武臣僚至三年,乃听用乐。并从之。
户部言:「近遣官往淮浙、江湖、京东、福建路徱刷合应副北郊钱物。今缘应奉山陵之费不赀,尤赖外路资助,欲望朝廷申戒诸路及所遣官,遵依昨降敕命,徱刷起发。」从之。
仁宗淑妃周氏进贵妃,婕妤张氏进充仪才人,杨氏进美人。英宗才人张氏进婕妤,才人鲍氏进美人,杨氏进婕妤。神宗淑妃邢氏进贵妃,婕妤武氏进昭仪,贤妃宋氏进德妃,婕妤张氏进婉容,婕妤冯氏进修容,才人勾氏进美人,淮阳郡君郭氏进才人。先是,皇太后谕辅臣曰:「先朝嫔妃当进封。」曾布曰:「外廷皆不知姓名。」皇太后曰:「待批出。」遂递迁之。
降大行皇帝乳母魏国福康惠佑夫人窦氏为扶风郡夫人,乐安郡夫人李氏为陇西郡君,永嘉郡夫人陈氏为颍川郡君,司闱马氏为掌闱,司正白氏为典正,司赞王氏为典赞,才人韩氏为红霞帔。以大行皇帝弥留,侍疾无状,及蔽匿不以闻故也。(建中靖国元年五月己巳,窦氏复魏国夫人,陈氏复郡夫人,白氏□封司字,马氏□封典字,以责降逾年故也。王氏、韩氏不见□复。皇太后谕云:「先朝妃嫔当进封。」又云:「大行乳母窦氏并本殿中伴人久在大行左右,自去岁来,大行饮食不进,至有全不进晚膳时,一切掩覆,并不曾来道。直至疾势已深,尚不肯言,理当削发屏逐;然不忍如此,直须降黜。又韩才人者不是房院。宫中呼嫔御郡君、才人以上为房院。至大行服药【三○】,犹使性气,不会事,亦当削发;且与一红霞帔名目,令往守陵。」因恸哭,布等亦哭。又宣谕云:「大行病已深,尚未尽知,一日忽使人来云:『今年上元上楼不得,珠子衣服亦鴲不得,须且罢观灯。』方惊骇。去岁太后为不安,不曾上楼。大行每云:『娘娘不上楼来,殊冷淡。』今年且上楼来,却忽见如此传语,元来病势已重,尚未详知。」又恸哭不已。)
先是,陕西转运判官秦希甫在河州,尝以所见具奏曰:「熙河既受瞎征之降,以兵至青唐,即求嘉勒之后,或只令拢拶承袭,方合人心。据地里,从河州至湟州二百四十五里,道路险阨,不通车乘,惟是头口驮载,人夫担负。瓦吹峡中,多遇寇掠。道无宿顿,人无饮食,畜无刍秣,雇到头驮及管押之人,如赴死地。即今欲全师而归,已是难事。缘鄯州招下新羌万余人,若一离本处,皆为雠敌。望朝廷早追拢拶及三伪公主入鄯州,分付降羌,令自抚循。求故主温溪沁之后守湟州,徐议引出,尚为万全之计,于朝廷存亡继绝之道【三一】,两无亏损。汉罢朱崖郡,弃轮台,皆盛德事,未为国耻。今所陈事机,间不容息,乞早措置。万一后时,边祸不轻,臣及州郡官吏虽被重诛,无益成败,然犹未敢深言后患也。」熙河兰会经略使胡宗回怒其异己,数沮之,希甫乞移他官。是日,三省、枢密院同进呈,曾布请并以前后臣僚章疏论鄯州弃守利害不同者备录,送宗回、希甫,公共睰心体度边情,具果决指定可守可弃事状闻奏。如有可守之理而轻议废弃,或不可强守而妄称可守,致误措置,当重行典宪。如挟私避事,故相违戾,亦当根究理曲之人窜黜。仍令宗回计置般运粮草。布因言:「青唐本以国人不平阿里骨父子篡位,故逐瞎征而立拢拶,边人因而欲有其地。臣自事初,累曾力争以为不可,为及瞎征、拢拶相继出降,宰臣率百官称贺,建置鄯州,臣不敢复启口。然西蕃寻复反叛,亦累于大行前敷陈,以为此事本不可为,业已建置州郡,颁告天下,百官四方上章称庆,一旦弃之,岂不取笑中外!今于不得已中,但当尽力医治拯救,若鄯州不可守,犹当西守湟州,东建洮州,以相维持,且以成先帝(谓神宗。)以熙河、洮岷为一路诏旨。其后贼愈猖獗,至覆军杀将,遂降旨以拢拶为河西节度使、知鄯州,与王赡同为陇右都护,同管勾军马司公事。然议者尚以为拢拶父子恐未肯听命,亦累下胡宗回、秦希甫,令具鄯州合弃守利害闻奏。今更责以果决指定弃守事。」上曰:「如此行遣,亦已尽矣。」布又曰:「自绍圣已来,经营边事,进筑城寨五十余所,无不如意,临了作此一事,至今狼狈,了当不得,无如之何。」
承议郎、太仆少卿赵垱卒。(实录有传,当别考详。)
癸巳,髃臣瞻大行皇帝画像于集英殿,哭尽哀而出。
追封秦国惠和大长公主为魏国,越国贤惠大长公主为燕国。
甲午,进封周国大长公主为燕国,楚国为□国,秦国为越国,曹国长公主为冀国,定国为韩国,德国为庆国,封德康公主为荣国,懿康公主为嘉国。
乙未,相州观察使向宗回为彰德军留后,利州观察使向宗良为昭信军留后。先是,上谓辅臣曰:「皇太后只有二弟,当优与推恩。」蔡卞曰:「与节使。」曾布曰:「观察使覃恩恐只合移镇。如此是转两官,兼节钺非转官可比。然绍圣初,大行初亲政,太后、太妃家亦各转官。」上曰:「如此,更以上有何恩数?」卞曰:「使相。」布曰:「此尤不可轻授。」上亦默然。布又曰:「朱伯材、任瑜恐亦当迁,绍圣初迁两官。」上曰:「不同,且近后。」既而上令与宗回、宗良建节,辅臣覆奏【三二】。太后曰:「不可,外人将谓纔听政,便以滥恩及私家,决不可。」布曰:「皇帝圣意甚坚,再三云太后亲弟唯此两人。」太后曰:「固是如此,然必未可,若皇帝欲尔,亦须俟禫除别议。」(布录十四日。)上始欲以宗回、宗良恩命与申王同日降制,辅臣具以闻。太后曰:「与申王同日迁改,岂不取笑中外!但且缓之。」(布录二月四日。)寻得御批云:「且依例推恩,其节度使指挥未可施行。」(布录十四日。)及是,皇太后谓辅臣曰:「本不须同朝听政,止为官家坚请,礼数过当。」皆对曰:「慈圣作后时,曹佾已为节度使。」太后曰:「只有二弟,然皆不近道理。」曾布曰:「佾人才亦至寻常。」太后曰:「宗回怎生得似佾!」蔡卞曰:「宗良亦简静。」太后曰:「却是传范不可得,今有三叔父,皆未曾沾恩。」(布录二十八日乙未,三叔父推恩在二月十三日庚戌。)
故皇太妃长兄右班殿直陈永成为内殿承制、合门祗候,次兄三班借职永清为东头供奉官看班祗候,其余内外亲族命官有差。上谓永成等恐不可令在合门,曾布曰:「日久自习熟,今但当免祗应耳。李用和例极高,此止用仙游夫人弟任泽除供奉官例尔。」上乃许。(布录己丑。)
是日,上又语辅臣以尚书从官阙人,曾布曰:「姓名已进入。」上曰:「只是韩忠彦、李清臣、黄履三人,安焘不堪,其次从官如何?」布曰:「陆佃、曾肇、龚原、郭知章及叶涛等恐可除。」上曰:「蒋之奇。」布曰:「叶祖洽亦是。」上曰:「待批出。」布又曰:「不唯从官,执政亦阙,本是八员,今止有其半。」章惇曰:「三省、密院各只一人。」上亦曰:「少一半。」蔡卞遽曰:「此尤不可不审。」至帘前,布白太后【三三】:「上旨又及尚书从官阙,臣等奏云,姓名已进入,在圣断裁处。」因言前执政只三人,惇遽言:「元佑措置边事皆韩忠彦,昨至绍圣二年,西人分画地界,捉过说话指挥使去【三四】。曾布欲一变边事,忠彦犹云:『待捉了高永能后商量。』(永能乃本路钤辖,亦商量地界官。)曾布曰:『此时无面目见天下人。』方屈服。安焘尤甚,以为汝遮先帝不敢筑,今何可议。其后进筑乃在汝遮二百五十里外。」布曰:「忠彦诚有此言,然亦柔顺易屈服;安焘诚拗强,难与议事。」惇曰:「忠彦若在朝廷,亦做边事不得。」遂退。先是,上又尝语及人材,布曰:「陛下践阼之初,中外观望,凡号令政事,进退人材,不可不谨。」及至帘前,又以此奏。蔡卞曰:「只是恐有人援引讥毁先帝之人,望皇太后主张照察。」布曰:「同是臣子,古人有言:『见无礼于其君者,如鹰鹯之逐鸟雀。』亦必无此理。」卞退谓布曰:「公之言甚好,然外人已传召梁惟简归,此不可不虑。」布曰:「公但安心,苏轼、辙辈必未便归也,其它则未可知耳。」寻批出除忠彦等七人,忠彦以资政殿大学士知大名府,除吏部尚书。李清臣以资政殿大学士知真定府,除礼部尚书。黄履以右正议大夫知亳州,除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中太一宫兼侍读。惇尝言前执政有例作经筵,故履有是除。又以集贤殿修撰、知蔡州陆佃为吏部侍郎;集贤殿修撰、知和州郭知章为工部侍郎;集贤殿修撰知海州曾肇、中书舍人集贤殿修撰知润州龚原为秘书监兼侍讲。三省得御批,即施行。布谓惇曰:「昨御批本令密院参议进入姓名,今乃不见御批,何也?」寻呼堂吏诘责,惇遣吏白布曰【三五】:「此依官制,不敢卤莽。」布曰:「然则御批违官制也?」
赐前宰相、执政官及宗室:戚里衣带器币有差,以登极恩也。先是,大行遗赐,密院先已得旨支给,及是,与三省同呈,前宰执不带职者及张敦礼等责降人,恐合依例与登极恩赐。上及太后皆以为合支给。三省言:「张敦礼章疏诋毁神宗政事,云始于王安石,成于蔡确,是神宗朝无一事是也。」太后曰:「自家戚里,不合管他朝廷事。然当时行遣得他亦太重。」
是日,上批付三省、枢密院云:「秦希甫等奏鄯、湟州利害不同,已札付希甫,令般运粮草等应副,及令于经略司及提举司常平等应不许支借钱物内借支三十万去讫。令三省、密院更详议脚乘、合应副事件,疾速施行。」
又令城寨未得仓卒兴工,别听处分。
丙申,章惇、曾布入对,因拟定:「希甫所乞调发陕西一路人夫保甲难议施行外,已尽许雇秦州车乘头口。又通远军等处亦有可雇召,如不足,更以差去厢军相兼般运。候有备,于春夏以来,渐次先后进筑鄯、湟一带堡寨。如鄯州不可守,亦须极力营办,为固守湟州之计。余依御前札子指挥施行。」上深然之。布又曰:「此乃不得已也,如前所奏,医治拯救而已。」上曰:「未弃舍间,须极力应副。」惇曰:「圣谕如此,曲尽事情矣。」
丁酉,太史局言:「大行皇帝山陵,斥土用四月四日;启菆用七月十一日;灵驾发引,用七月二十日;大葬用八月八日。」从之。诏山陵制度,并依元丰八年例施行。
江淮等路提点坑冶铸钱兼措置铜事王奎言:「诸处新坑有用官钱令坑户开发去处,若至矿宝浩瀚,还纳官钱了当外,有矿宝,除填纳不问多少,并系元管开发,新坑户卖钱入己,显属侥幸。今相度诸路坑场,如有坑户系用官钱开发坑□,若遇矿宝,除填纳官钱了当外,有剩钱分给施行。」从之。(会要有此,三年正月二十九日事【三六】,十一月九日,可考。)
注 释
【一】并疾速检举施行「疾」原作「俟」,据阁本改。
【二】仍各赐银帛有差「仍」原作「乃」,据阁本改。
【三】郎阿章当议并未赏功绩优与迁补「绩」原作「续」,据阁本改。
【四】即扶持上马以来「来」原作「上」,据阁本改。
【五】当宁而流涕「宁」原作「□□一」,据阁本、活字本改。
【六】今删去前项四百八十一字按前文实为四百七十六字,作「四百八十一字」疑有讹误。
【七】十八日丙申按绍兴四年三月辛亥朔,十八日乃戊辰,本月无丙申,疑误。
【八】至元符三年正月十三日暴崩按哲宗死于元符三年正月己卯,是月戊辰朔,己卯乃十二日,疑作「十三日」非是。
【九】至晚必吐「晚」原作「免」,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前后一日皆不坐「后」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一】余谓上服药久「余」下原有「请」字,「上」字原脱,据阁本删补。
【一二】至是日早聚仆射厅「是」下原衍「一」字,据阁本删。
【一三】不当入「入」下原衍「布」字,据阁本删。
【一四】然则当日时政记固已削去卞语矣「去」原作「京」,据阁本改。
【一五】所请宜不许宜许「宜许」二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六】五月同御内东门小殿垂帘「月」原作「日」,按宋史卷一三英宗纪:「五月戊辰,初御延和殿。」又本卷下文有「五月同御小殿」之句,现据改。
【一七】知客司白亲王以下皆用两表「客」原作「容」,据阁本改。
【一八】亦古所罕有「古」,阁本作「近」。
【一九】太平兴国二年所用是何服纪「二」原作「三」,据阁本及本条下文小字注改。
【二○】礼官议「议」原作「仪」,据活字本及下文壬午条改。
【二一】曾布白上「白」原作「曰」,据阁本改。
【二二】许转运司于别司应系官及封桩钱物内借支「应」原作「庑」,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三】此已见十五日按此事前载辛巳日,应为十四日。
【二四】令如府州折氏「府」原作「此」,据阁本及宋史卷四九二外国传、宋会要蕃夷六之三六改。
【二五】开府仪同三司「仪」原作「议」,据阁本、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改。
【二六】莘王「莘」原作「萃」,据阁本、宋史卷一九徽宗纪、卷二四六宗室传及宋会要帝系一之三九改。
【二七】武威节度使「武威」,宋史卷二四六宗室传作「武成」。
【二八】殿前指挥使按宋史卷三四九姚麟传:「寻拜武康军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徽宗立,进都指挥使。」此句「殿前」下当脱「都」字。
【二九】用圣瑞例「瑞」原作「端」,按宋史卷二四三后妃传,「圣瑞」乃神宗钦成朱皇后宫名,现据阁本改,下文同改。
【三○】至大行服药「至」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一】于朝廷存亡继绝之道「亡」原作「王」,据阁本改。
【三二】辅臣覆奏「臣」原作「可」,据阁本改。
【三三】布白太后「白」原作「曰」,据阁本改。
【三四】捉过说话指挥使去「捉」原作「作」,据阁本改。
【三五】惇遣吏白布曰「白」字原脱,据阁本补。
【三六】三年正月二十九日事「三」原作「二」,据阁本、活字本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