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卷一十八

续资治通鉴卷一十八

  蔡京久盗国柄,中外怨疾。见商英能立异同,更称为贤,帝因人望而相之。时久旱,彗星中天,商英受命,是夕彗不见,明日雨。帝喜,因大书“商霖”二字以赐之。

  癸未,夏国贡于辽。

  壬辰,复向宗回为汉东郡王。

  甲午,准布贡于辽。

  乙未,虑囚。

  丙申,门下侍郎薛昂罢为佑神观使。

  秋,七月,辛丑,诏权罢方田。

  辽主谒庆陵。

  己未,张商英言:“当十钱,自唐以来,为害甚明,行之于今,尤见窒碍。盖小平钱出门,有限有禁,故四方商旅物货交易得钱者,必入中求盐钞、收买官告度牒,而馀钱又流布在街市,故官私内外,交相利养。自当十钱行,一夫负八十千,小车载四百千。钱既为轻赍之物,则告牒难售,盐钞非操虚钱而得实价则难行,重轻之势然也。今欲权于内库并密院诸司借支,应于封桩金银物帛并盐铁等,下令以当十钱盗铸伪滥害法,半年更不行用;令民间尽所有于所在州军送纳,每十贯官支金银物帛四贯文,择其伪铸者,送近便改铸小平钱,存其如样者,俟纳钱足十贯作三贯文,各拨还元借处。然后京城作旧钱禁施行,乃可议榷货通商钞法。”

  八月,庚午,张商英又言:“陛下奋发英断,慨然欲救钱轻物重之弊,一旦发德音,下明诏,捐弃帑藏数千万缗钱宝,改当十为当三。令下之日,中外欢呼,万口一舌。然而奸邪之在内者,密倡其说曰:‘不久必复,可畜以待也。’奸邪之在外者,晓民以掠美曰:‘当三则亏汝,当七则中矣。’是以小民听而和之,令出五十日,而犹未大孚也。伏望陛下固志不移,使正议卒行,奸邪愧服,而消其凶悍不平之气。”

  乙亥,以刘正夫为中书侍郎,侯蒙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邓洵仁为尚书右丞。

  戊寅,省内外冗官。

  庚辰,以资政殿学士吴居厚为门下侍郎。

  丁亥,行内外学官选试法。

  闰月,辛丑,诏:“诸路事有不便于民者,监司条奏之。”

  辛亥,辽主谒怀陵;己未,谒祖陵。

  辛酉,诏戒朋党。

  以张阁知杭州。阁思所以固宠,乃因辞日,乞自领花石纲事,自此应奉益繁矣。

  壬戌,辽皇太叔和啰噶从猎于庆州,道卒。

  九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甲戌,辽主命免行重九节礼。

  冬,十月,丁酉,立贵妃郑氏为皇后。后,开封人,本钦圣殿押班。初,帝为端王,常朝钦圣太后,太后命后供侍;及帝即位,遂以赐帝。后性谨,善顺承帝意,好观书,章奏能自制。帝爱其才,竟立为后。

  蔡京之免,知枢密院事郑居中自许必得相,帝觉之,不果用。至是复以外戚罢为观文殿学士、中太一宫使。

  戊戌,以吴居厚知枢密院事。

  太白昼见。

  辽主驻藕丝淀。

  十一月,丁卯,祀圜丘,大赦;改明年元曰政和。

  甲戌,罢拱州为襄邑县。

  戊寅,诏通州安置人陈瓘与自便。

  初,瓘自合浦放还,居四明。而其子正汇干至馀杭,适闻蔡崇盛诧蔡京有动摇东宫之语,正汇即日自陈于杭帅蔡薿。薿方结京为死党,遂执正汇送京师,而飞书告京,俾预为计。事下开封府制狱,知开封李孝称,酷吏也,乃并下明州捕瓘。士民哭送之,瓘不为动,既就狱,顾其子笑曰:“不肖子烦吾一行。”孝称胁瓘使证正汇之妄,瓘曰:“正汇闻京将不利于社稷,传于道路,遽自陈告,瓘所不知。忘父子之恩而指其为妄,则情所不忍;挟私情以符合其说,又义所不为。况不欺不二,平昔所以事君教子,岂于利害之际有所贪畏,自违其言乎!蔡京奸邪,必为国祸,瓘固尝论于谏省,亦不待今日语言间也。”时内侍黄经臣监勘,闻所对,失声叹息,谓瓘曰:“主上正欲知实状,右司第依此置对。”狱具,竟坐正汇以所言过实,流窜海岛,而瓘亦有通州安置之命。至此方许其自便。

  十二月,己酉,辽诏明年改元天庆。

  庚戌,改谥靖和皇后为惠恭。

  以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知大名府。

  罢内藏东北出剩盐钞及六路上供钱钞。

  是岁,夔州江水溢。海水清。

  出宫女四百八十六人。

  南丹州内附。

  辽境内大饥,惟保静军马人望所治,粒食不阙,路不鸣桴。遥授人望为彰义军节度使。时谷价翔踊,宿卫士多不给,萧托斯和出私廪周之;旋召知南院枢密使事。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一

●卷第九十一

    【宋纪九十一】 起重光单阏正月,尽阏逢敦牂十二月,凡四年。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元年(辽天庆元年)

  春,正月,己巳,以贤妃王氏为德妃。

  辛未,诏:“诸路州、军学生不及八十人处,不置教授;若熙、丰曾置教授者,虽人少,自合存留。”

  壬申,毁京师淫祠一千三十八区。

  丙戌,废白、龚二州。

  壬辰,诏百官厉名节。

  陈瓘尝谓绍圣史官专据王安石《日录》改修神宗史,变乱是非,不可传信,乃作《尊尧集》,深明诬妄,以正君臣之义。张商英奉请下明州取其书,送编修政典局。

  是月,辽主钓鱼于鸭子河。

  二月,壬寅,册皇后。

  乙巳,诏陕西、河东复铸夹锡钱。

  丙午,以太子少师郑绅为开府仪同三司。

  辽主如春州。

  三月,癸亥朔,御制书《政和新修五礼序》,议礼局请刻石于太常寺,许之。

  以新知大名府吕惠卿为醴泉观使。

  己巳,诏监司督州县长吏,劝民增植桑柘,课其多寡为赏罚。

  癸酉,以吏部尚书王襄同知枢密院事。

  乙亥,五国部长贡于辽。

  夏,四月,乙卯,罢陕西、河东铸夹锡钱。

  丙辰,虑囚。

  立守令劝农黜陟法。

  五月,癸亥,诏:“四川羡馀钱物归左藏库。”

  戊辰,诏:“见在当十钱并作当三行使,以为定制。”

  己卯,东南有星昼陨。

  丁亥,解池生红盐。

  是月,再下通州取陈瓘《尊尧集》送编修政典局。

  辽主清暑于散水原。

  六月,甲寅,复蔡京为太子少师。

  秋,七月,癸未,废平、从二州为砦。

  戊子,醴泉观使吕惠卿,守本官,致仕。

  八月,乙未,复蔡京为太子太师。

  丁巳,尚书右仆射张商英罢,中丞张克公论给事中刘嗣明以缴驳事降官,商英理屈故也。

  商英为政持平,谓蔡京虽明绍述,但借以劫制人主,禁锢士大夫耳。于是大革弊事,改京所铸当十大钱为当三以平泉货,复转般仓以罢直达,行盐钞法以通商旅,蠲横敛以宽民力,劝帝节华侈,息土木,抑侥幸,帝颇严惮之。尝葺升平楼,戒主者遇丞相导骑至,必匿匠楼下,过则如初,时称商英忠直。然意广才疏,凡所当为,先于公座诵言,故不便者得预为计。初,何执中与蔡京同相,凡营立皆预议,至是恶商英出己上,与居中日夜酝织其短,先使言者论其门下客唐庚,窜之惠州。又,帝在潜邸,方伎郭天信言当履天位,及践阼,颇眷宠之,商英因与往来,事觉,帝不悦,居中乃讽克公以嗣明事论之,遂罢政,出知河南府。

  戊午,诏:“监司,部内官吏,一岁中有犯罪至三人以上,虽不及三人而或有尝荐举者,罪及监司。”

  九月,辛酉朔,诏张商英落观文殿大学士,改知邓州;壬申,复降授大中大夫,仍知邓州。校书郎李士观、辟雍博士尹天民,并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以刘嗣明奏商英擅便降敕,令天民、士观编类御前文字也。

  戊寅,同知枢密院事王襄罢,知亳州。

  辛巳,诏:“陈瓘自撰《尊尧集》,语言无绪,并系诋诬,合行毁弃;仍勒停,送台州羁管,令本州当职官常切觉察,不得放出州城,月具存在申尚书省。”于是行移峻急,所过州县,皆以兵甲防送,不得稽留。至台久之,人莫敢以居屋借赁者,暂馆僧舍。而郡守以十月之法,每令厢巡起遣,十日辄移一寺。数月后,朝廷起迁人石悈知州事,且令赴阙之官。悈既视事,遣兵官约束,毋得出入,又置逻卒前后巡察,钞录宾客书问之往还者。寻令兵官突入所居,搜检行李,摄瓘至州庭,大陈狱具,将胁以死。瓘揣知其意,大呼曰:“今日之事,岂被旨邪!”悈失措曰:“朝旨欲取《尊尧集》耳。”瓘曰:“君知《尊尧》所以立名乎?盖以神考为尧,而以主上为舜也。助舜尊尧,何谓诋诬!时相学术浅短,为人所愚;君所得几何,乃亦不畏公议,干犯名分乎!”悈惭,屡揖瓘退,终不能害瓘。何执中怒,遂罢悈,瓘由是得免。

  童贯既得志于夏,遂谓辽亦可图,因请使辽以觇之,乃以端明殿学士郑允中充贺生辰使,而贯副之。或言:“以宦官为上介,国无人乎?”帝曰:“辽人闻贯破羌,故欲见之;因使觇其国,策之善者也。”遂行。

  童贯至辽,辽君相聚指笑曰:“南朝人才如此!”然辽主方纵肆,贪得南方玉帛珍玩,而贯所赍皆极珍奇,至运两浙髹漆之具以为馈。辽主所以遗贯者亦称是。

  冬,十月,庚寅朔,观文殿学士、光禄大夫、致仕吕惠卿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文敏。

  惠卿负恩排王安石,众皆薄之,虽章惇、曾布、蔡京当国,咸畏恶其人,不敢引入朝,以是转徙外服,讫于死云。

  辛卯,以用事之臣多险躁朋比,下诏申儆。

  辛亥,知邓州张商英责授崇信军节度副使,衡州安置;单州安置张天信责授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移新州安置。以开封狱成,商英、天信尝令余负、僧德洪、彭几往来交结,臣僚再论列,故有是责。

  辽主驻藕丝淀。

  乌尔古德勒部叛辽,辽主以耶律棠古为乌尔古节度使。至部,谕降之,遂出私财及发富民积以赈其困乏,部民大悦。加镇国大将军。

  十一月,壬戌,诏:“上书邪等及曾经入籍人,并不许试学官。”

  丙子,臣僚言迩英讲经,其音释意义,当并以王安石等所进经义为准,从之。

  乙酉,京畿提举学事林震乞自今应以八行延入县学者,并以州学外舍生例给食,从之。

  十二月,己酉,诏台谏以直道核是非,毋惮大吏,毋比近习。

  辛亥,废镇州,升琼州为靖海军。

  乙卯,臣僚言:“陈瓘《尊尧集》十卷,大纲取《日录》之事,解释成文,有论及王安石事。臣虽不见其全文,但瓘在建中靖国间,尝以安石《日录》为不然。昨来大虑领政典局,知瓘素有异论,欲助成非谋,故下瓘家取索。望特旨严赐禁约,不得传习;如有已曾传录之家,并乞立限缴纳,仍下瓘家取索稿本,一切焚毁。”诏依奏。

  辽以知黄龙府事萧乌纳为东北路统军使。上书曰:“臣治与女直接壤,观其所为,其志非小,宜先其未发,举兵图之。”章数上,皆不听。

  燕人马植,本辽大族,仕至光禄卿,行污而内乱,不齿于人。童贯使辽,道卢沟,植夜见其侍史,自言有灭燕之策,因得见贯。贯与语,大奇之,载与俱归,易姓名曰李良嗣,荐诸朝。植即献策曰:“女直恨辽人切骨,而天祚荒淫失道,本朝若自登、莱涉海,结好女直,与之相约攻辽,其国可图也。”议者谓祖宗以来虽有此道,以其地接诸蕃,禁商贾舟船不得行,百有馀年矣,一旦启之,惧非中国之利,不听。

  帝召植问之,植对曰:“辽国必亡。陛下念旧民遭涂炭之苦,复中国往昔之疆,代天谴责,以治伐乱,王师一出,必壶浆来迎。万一女直得志,先发制人,事不侔矣。”帝嘉纳之。赐姓赵氏,以为秘书丞。图燕之议自此始。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二年(辽天庆二年)

  春,正月,己未朔,辽主如鸭子河。

  甲子,制:“上书邪等人并不除监司。”

  丁丑,五国部长朝于辽。

  癸未,诏:“释教修设水陆及祈禳道场,辄将道教神位相参者,僧尼以违制论;主者知而不举,与同罪。著为令。”

  二月,戊子朔,诏:“太子太师致仕蔡京,两居上宰,辅政八年,首建绍述,勤劳百为,降秩居外,洊历岁时。况元丰侍从被遇神考者,今则无几,而又累经恩霈,理宜优异。可特复太师,仍为楚国公,赐第京师。”

  丁酉,辽主如春州,幸混同江钓鱼,界外生女直部长在千里内者,以故事皆来朝。适遇头鱼宴,酒半酣,辽主临轩。命诸部长次第起舞。独阿古达辞以不能,谕之再三,终不从。它日,辽主密谓北院枢密使萧奉先曰:“前日之燕,阿古达意气雄豪,顾视不常,可托以边事诛之,否则必诒后患。”奉先曰:“粗人不知礼义,无大故而杀之,恐伤向化之心。假有异志,蕞尔小国,亦何能为!”辽主乃止。阿古达之弟乌奇迈等,尝从辽主猎,能呼鹿、刺虎,辽主喜,辄加官爵。

  庚子,以婉容崔氏为贤妃。

  三月,乙亥,诏蔡京到阙,朝见,引对,拜数特依元丰中文彦博例,许依旧服玉带,遇六参日趁赴起居,在大班退,亲王后入。

  己卯,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莫俦等七百三十人。

  夏,四月,己丑,诏县令以十二事劝农于境内,躬行阡陌,程督勤惰。

  辛卯,复行方田。

  日中有黑子,乍二乍三,如栗大。

  甲午,燕蔡京等于太清楼,帝亲为之记。京又上记,备言宫室服玩之盛。

  庚戌,以何执中为司空。

  壬子,诏衡州安置张商英许自便。

  蔡京言:“商英谴责远方,虽其所犯丑恶,而臣与之同遇先帝,出入三朝,薄自情契,拳拳之私,敢以此请。”故有是命。

  五月,己巳,蔡京落致仕,以太师三日一至都堂议事,以尚书省令厅为治所,仍押敕札。

  知永嘉县虞防言:“朝廷昨行当十钱,最富国便民之良法也,所贵推行之得其人而已。前日异议之人,务快一日之私,上欺天听,改为当三,亦误国之一也。望特许兴复,以便上下。”诏:“虞防除名勒停,送循州编管。”

  癸未,蔡京言:“门下省乃覆驳之地,臣乃兼而冒处,实有妨嫌,委紊官制,望许臣免书门下省文字。”从之。

  旧制,凡诏令皆中书、门下议,而后命学士为之。至熙宁间,有内降手诏,不由中书、门下共议,盖大臣有从阴中而为之者。及蔡京专政,患言者议己,乃作御笔密进,而丐帝亲书以降,谓之御笔手诏,违者以违制坐之。事无巨细,皆托而行,至有不类帝札者,群下皆莫敢言。自是贵戚近臣争相请求,至使中人杨球代书,号曰“书杨”云。

  臣僚上言,以科举废罢县学岁升之法非便,诏:“自今并依大观三年四月以前指挥;其后降指挥,更不施行。”

  六月,己丑,以资政殿学士余深为门下侍郎。

  庚寅,辽主清暑于南崖。

  甲午,和州回鹘贡于辽。

  甲辰,准布贡于辽。

  乙卯,户部尚书陈显,因对,言再用蔡京,士民失望。帝怒,贬显知越州。显不复仕,归隐四明。

  秋,七月,乙丑,辽主猎于南山。

  壬申,访天下遗书。

  九月,己未,辽主射获熊,宴群臣,辽主自御琵琶相娱乐。

  癸未,更定官名。

  蔡京率意自用,欲改制以继元丰之政,乃首更开封守臣为尹、牧。由是府分六曹,县分六案,内侍省职,悉仿机廷之号,修六尚局,建三卫郎。遂诏:“太师、太傅、太保,古三公之官,今为三师,古无此称,合依三代以三公为真相之任。司徒、司空,周六卿之官,太尉,秦主兵之任,皆非三公,并宜罢。仍立三孤为次相之任。更侍中为左辅,中书令为右弼。尚书左仆射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右仆射为少宰兼中书侍郎。罢尚书令及文武勋官,而以太尉冠武阶。”然是时员既滥冗,名且紊杂,甚者黄冠道流,亦滥朝品,元丰之制,至此大坏。

  阿古达自混同江宴归,疑辽主知其异志,遂称兵先并旁近部族。女直赵三阿鹘产拒之,阿古达掳其家属二人,走诉咸州详衮司,送北院枢密使萧奉先,作常事以闻。辽主仍送咸州诘责,欲使自新。后数召阿古达,竟称疾不至。

  冬,十月,乙巳,得玉圭于民间,宣示群臣。蔡京、何执中等议,以为:“此即禹锡之玄圭,陛下缵禹之绪,行尧之道,故天授以至宝,不胜大庆!”己酉,奏请行授宝之礼,诏不允,自是三上表,从之。

  辽主驻奉圣州。

  十一月,乙卯,辽主如南京。

  己未,置知客省、引进、四方馆、东、西上閤门事。

  丁卯,辽主谒太祖庙。

  丁丑,御笔言:“方田之法,本以均税,有司奉行违戾,货贿公行。豪右形势之家,类蠲赋役而移于下户,致使流徙;常赋所入,亏额致多,殊失先帝厚民裕国之意。已降指挥,权罢方量;有诉讼赋役不均者,且依未方以前旧数。其流移人户,仰守令多方措置,招诱归业。”

  戊寅,日南至,受元圭于大庆殿,赦天下。

  辛巳,蔡京进封鲁国公。以何执中为太宰、少傅兼门下侍郎。执政皆进秩。

  十二月,乙酉,以郑居中为特进。

  丙戌,以武信军节度使童贯为太尉。

  乙巳,定命妇名为九等。

  丙午,宴辅臣于延福宫。

  初,蔡京欲以宫室媚帝,召内侍童贯、杨戬、贾详、何诉、蓝从熙,讽以内中逼窄之状。贯等乃请于大内北拱宸门下,因延福旧名而新作之。五人分任工役,视力所致,争以侈丽高广相夸尚,各为制度,不务沿袭。及成,号延福五位,帝自为文以记之。每岁冬至后即放灯,自东华门以北,并不禁夜。徙市民行铺夹道以居,纵博群饮,至上元后乃罪,谓之先赏。

  癸丑,始诏诸路给地牧马。又以诸路马食储积亦艰,沿边土旷,乘春发生,青草茂盛,诸城寨宜分番出牧,就野饱青,晚持草归以充夜秣,则官刍可省,诏陕西诸路相度措置奏闻。

  是岁,高丽入贡。

  成都路夷人董舜谘、董彦博内附,置祺、亨二州。

  辽放进士韩昉等七十七人。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三年(辽天庆三年)

  春,正月,甲子,以天锡元圭,遣官册告永裕、永泰陵。

  丙寅,辽赐南京贫民钱。

  丁卯,辽主如大鱼泺。

  癸酉,追封王安石为舒王,子雱为临川伯。仲春释奠,以兗国、邹国公及舒王配飨文宣王庙。

  甲戌,辽禁僧尼破戒。

  丙子,辽主猎于狗牙山。大寒,猎人多死。

  丁丑,吴居厚罢,以郑居中知枢密院事。

  居厚久居政府,以周谨自媚,一时聚敛者推为称道。至是上章告老,除武康军节度使、知洪州。

  庚辰,诏:“议礼局新修《五礼仪注》,宜以《政和五礼新仪》为名。”

  二月,甲申,以德妃王氏为淑妃。

  庚寅,罢文臣勋官。

  崇恩皇太后刘氏,帝以哲宗故,特加恩礼,而后颇干预外事,且以不谨闻。帝与辅臣议,将废之。辛卯,后为左右所逼,即帘钩自缢而崩,年三十五。

  甲午,以辽、女直相持,诏饬河北边防。

  丁酉,诏:“百官奉祠禄者,并以三年为任。”

  乙巳,增定六朝勋臣一百十六人。

  三月,壬子朔,日有食之。

  戊辰,升永安县为永安军。

  癸酉,赐上舍生十九人及第。

  复置算学。

  甲戌,左街道录徐知常,特授冲虚先生。

  辛巳,诏濮州王老志赐号安泊处士。老志,濮之临泉人,隶东京转运司为书吏。自言常遇钟离真人授内丹要诀,弃妻子,结草为庐,施病者药,喜与人言休咎,颇藉藉有闻,故有是命。

  女直阿古达,一日率五百骑突至辽咸州,吏民大惊。翼日,赴详衮司,与赵三等面折庭下,阿古达不屈,送所司问状。一夕遁去,遣人诉于辽主,谓详衮司欲见杀,故不敢留。自是召不复至。

  夏,四月,甲申,宣义郎黄冠言:“欲令天下士自乡而升之县学,自县学而升之州学,通谓之选士,其自称则曰外舍生。才之向成,升于内舍,则谓之俊士,自称内舍生。又其才之已成而贡之辟雍,然后谓之贡士,其自称亦以是。”从之。

  戊子,作保和殿,总为屋七十五间,上饰纯绿,下漆以硃,无文藻、绘画五采;垣墉无粉泽,以浅墨作寒林平远禽竹;左实典谟训诰经史,右藏三代彝器,东序置古今书画,西序收琴阮笔砚焉。

  癸巳,尚书右丞邓洵仁罢知亳州,以臣僚论其缔交黄经臣也。

  乙巳,以福宁殿东建玉清和阳宫。

  丙午,升定州为中山府。

  己酉,以资政殿学士薛昂为尚书右丞。

  庚戌,郑居中等奏:“编成《政和五礼新仪》并序例,总二百二十卷,目录六卷,共二百二十六卷,辨仪正误,推本《六经》朝著官称,一遵近制。”诏令颁降。

  闰月,甲寅,诏八行许添差诸州教授,从奉议郎王愈奏请也。

  丙辰,改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于是民间有无主之说,又言姬者饥也,亦用度不足之谶云。

  戊午,复置医学。

  辽主欲以严刑威众,会李洪以左道聚众为乱,遂支解之,分示五京。

  辛酉,上崇恩皇太后谥曰昭怀。

  五月,丙申,升苏州为平江府。

  庚子,大盈仓火。

  壬寅,以筑溱、播二州,进执政官一等。

  丙午,葬昭怀皇后于永泰陵。

  丁未,诏尚书内省分六司,以掌外省六曹所上之事,置内宰、副宰、内史、治中等官及都事以下吏员。

  己酉,诏颁《大晟乐》于天下,旧乐遂禁。

  六月,丙辰,夏国贡于辽。

  丁巳,诏:“武学,州县外舍生称武选士,内舍生称武俊士。”

  庚申,尚书省言:“县学为升贡之本。今天下令佐,吏部注授,多非其人。俗吏则以学为不急,不加察治,纵其犯法;庸吏则废法容奸,漫不加省,有罪不治。以故学生在学,殴斗争讼,至或杀人。盖令佐不加训治,州学不切举察,提举官失于提按,以致败坏如此。今立法整饬,乞赐指挥施行。”从之。

  癸亥,祔昭怀皇后神主于太庙。

  辛未,张商英特责授汝州团练副使。

  秋,七月,癸未,升赵城县为庆祚军。

  甲申,还王珪、孙固赠谥,追复韩忠彦、曾布、安焘、李清臣、黄履等官职。

  己亥,诏:“于编类御笔所置礼制局,讨论古今沿革,具画来上,朕将亲览,参酌其宜,以革千古之陋,成一代之典,庶几先王垂法后世。”

  崇宁以来,稽古殿多聚三代礼器,若鼎、彝、簠、簋、牺、象尊、罍、登、豆、爵、斝、琏、觯、坫、洗,凡古制器悉出,因得见商、周之旧,始验先儒所传大讹。至是既置礼制局,乃请御府所藏,悉加讨论,尽改以从古,荐之郊庙,焕然大备。有万寿玉尊者,大犹四升器,雕琢殊绝。玉坫阔盈尺有二寸,帝每祭祀饮福,大朝会,爵群臣则用焉。其它多称是。至其制作之精,殆与古埒,自汉以来,未之有也。中书舍人翟汝文奏乞编集新礼,改正《三礼图》以示后世,卒不果行。

  庚子,贵妃刘氏薨。

  壬寅,复置白州。

  辽主如秋山。

  八月,甲戌,以燕乐成,进执政官一等。

  丙子,以何执中为少师。

  丁丑,升润州为镇江府。

  戊寅,封四镇山为王。

  九月,庚寅,诏大理寺开封府不得奏狱空,其推恩支赐并罢。

  辛卯,召王老志赴阙;丁酉,封为洞微先生。老志所居地必生花,谓之地锦。至京师,馆蔡京赐第南园,士大夫阗门。数召对禁中,帝手书“观妙明真”之号赐之。

  戊戌,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曰明达。

  辽主如藕丝淀。

  冬,十月,戊申朔,元观法师程若虚,封宝箓先生。

  庚戌,手诏曰:“朕荷天顾諟,锡以元圭,外赤内黑,尺有二寸,旁列十有二山,盖周之镇圭有法乎是。祗天之休,于以昭事上帝而体其道,过周远矣。将来冬祀,可搢大圭,执镇圭,庶格上帝之心,敷佑于下民,永为定制。”

  乙丑,阅新乐器于崇政殿,出器以示百官。

  戊辰,诏:“冬祀大礼及朝景灵宫,并以道士百人执威仪前导。”

  十一月,辛巳,朝献景灵宫。

  壬午,飨太庙,加上神宗谥曰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改上哲宗谥曰宪元继道世德扬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于神宗加“法古立宪”四字,哲宗改“显德定功”曰“世德扬功”,皆蔡京所为,以彰绍述之义也。

  癸未,祀圜丘,大赦天下。

  帝有事于南郊,蔡攸为执绥官。玉辂出南薰门,帝忽曰:“玉津园东若有楼台重复,是何处也?”攸即奏:“见云间楼殿台阁,隐隐数重,既而审视,皆去地数十丈。”顷之,帝又问曰:“见人物否?”攸即奏:“有道流童子持幡节盖,相继而出云间,衣服眉目,历历可识。”乙酉,遂以天神降,诏告在位,作《天真降临示见记》。帝常梦被召,如在籓邸时,见老君坐殿上,仪卫如王者,谕帝曰:“汝以宿命,当兴吾教。”帝受命而出,梦觉,记其事。及是冬祀,王老志亦从。帝在太庙小次中,老志曰:“陛下昔梦,尚记之乎?时臣在帝旁也。”黎明,出南薰门,见天神降于空中,议者谓老志所为。道教之盛自此始。

  己丑,以贤妃崔氏为德妃。

  壬辰,筑祥州。

  甲午,辽以三司使虞融知南院枢密使事,西南面招讨使萧乐古为南府宰相。

  知枢密使事耶律俨有疾,辽主命乘小车入朝,疾甚,遣太医视之。

  己亥,诏有官人许举八行。

  是月,大雨雪,连十馀日不止,平地八尺馀,冰滑,人马不能行,诏百官乘轿入朝。

  十二月,癸丑,诏天下访求道教仙经。

  甲寅,辽以枢密直学士马人望参知政事。人望有操守,未尝附丽求进。至是人贺,人望愀然曰:“得勿喜,失勿忧,抗之甚高,挤之必酷。”其畏慎如此。

  河北转运判官张孝纯言:“《周官》以六艺教士,必射而后行。古者诸侯贡士,天子试之于射宫。乞诏诸路州郡,每岁荐贡士于国学,因讲射礼。”从之。

  乙卯,诏天下贡医士。

  丙辰,辽知枢密院事耶律俨卒。赠尚父,谥忠懿。俨颇以廉洁闻,顾不能以礼正家,藉以固宠,闻者鄙之。北院枢密使萧奉先,素与俨相结,俨死,荐其侄李处温为相,俨本姓李也。外温因奉先有援己力,倾心阿附,而贪污尤甚,凡所接引,类多小人。

  辛酉,太白昼见。

  癸亥,高丽贡于辽。

  辽生女直部节度使乌雅舒,梦逐狼,屡发不能中,阿古达前,射中之。旦日,以所梦问僚佐,皆曰:“吉,兄不能得而弟得之之兆也。”是月,乌雅舒卒,阿古达袭位为达贝勒。辽使阿勒博往谓之曰:“何故不告丧?”阿古达曰:“有丧而不吊,而乃以为罪乎?”它日,阿勒博径至乌雅舒殡所,阅赗马,欲取之,阿古达怒,将杀之,宗雄谏而止。宗雄本名摩啰欢,乌雅舒之长子也。

  阿古达欲伐辽而未决,乃之完颜部,谓都古噜纳曰:“辽名为大国,其实空虚,主骄而士怯,战陈无勇,可取也。吾欲举兵而西,君以为何如?”都古噜纳曰:“以公英武,士卒乐为用。辽帝荒于畋猎,政令无常,易与也。”阿古达然之。

  是岁,江东旱。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四年(辽天庆四年)

  春,正月,戊寅朔,置道阶六字先生至额外鉴议品秩,比视中大夫至将仕郎,凡二十六等,并无请给人从及不许申乞恩例。

  甲申,知秦州胡师文进中奉大夫,以讨论元圭推赏也。

  辛丑,王老志加号观妙明真洞微先生。

  甲辰,通判开府王景文,转奉直大夫,与知州差遣,仍赴召都堂,以元圭得之其家也。

  是月,辽主如春水。

  二月,丁巳,赐上舍生十七人及第。

  癸亥,改淯井监为长宁军。

  癸酉,皇长子桓冠。

  三月,丙子朔,以淑妃王氏为贵妃。

  丁丑,诏:“诸路应小学生及百人处,并增差教谕一员。”

  辛卯,诏:“诸路监司,每路通选宫观道士十人,遣发上京,赴左右街道录院讲习科道声赞规仪,候习熟遣还本处。”

  夏,四月,庚戌,幸尚书省,以手诏训诫蔡京、何执中、各官迁秩,吏赐帛有差。

  癸丑,阅太学、辟雍诸生雅乐。

  甲寅,尚书省言:“水磨茶场岁收钱约四百万贯以上,比旧已及三倍,不系省钱,别无支用,尚循旧例,只每季泛进,未有月进之数。今欲每月进五万贯,所收钱尚有馀,不至阙少。”诏依所奏,仍自今月为始。

  甲子,改戎州为叙州。

  五月,丙戌,初祭地祇于方泽,以太祖配。降德音于天下。

  辽主清暑于散水原。

  六月,戊午,虑囚。

  庚午,诏:“小学仿太学立三舍法。”

  壬申,以广西谿洞地置隆、兑二州。

  秋,七月,丁丑,置保寿粹和馆,以养宫人有疾者。

  戊寅,焚苑东门所储药可以杀人者,仍禁勿得复贡。

  甲午,祔明达皇后神主于别庙。

  辽主好畋猎,怠于政事,每岁遣使市名鹰于海上,道出生女直,使者贪纵,征索无艺,女直厌苦之。乌雅舒尝以辽主不遣阿苏为辞,稍拒其市鹰使者。及阿古达袭节度使,相继遣普嘉努、实古讷等索阿苏,辽主终不许。实古讷归,具言辽主骄肆废弛之状。阿古达乃召其所属,告以伐辽之故,使备冲要,建城堡,修戎器,以听后命。辽主使侍御阿勒博往诘之,阿古达曰:“我,小国也,事大国不敢废礼。大国德泽不施,而逋逃是主,以此字小,能无望乎!若还阿苏,朝贡如故;苟不获已,岂能束手受制也!”阿勒博还,辽主始为备,命统军萧托卜嘉调诸军于宁江州。阿古达闻之,使布萨哈复索阿苏,实观其形势。布萨哈还,言辽兵多,不知其数。阿古达曰:“彼初调兵,岂能遽集如此!”复遣呼实布往。还,言唯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军及渤海八百人耳。阿古达曰:“果如吾言。”谓诸将佐曰:“辽兵知我将举兵,集诸路军备我,我必先发制之,无为人制。”众皆曰:“善!”乃入见颇拉淑妻富察氏,告以伐辽事,富察氏曰:“汝嗣父兄立邦家,见可则行。吾老矣,无诒我忧,汝亦必不至是。”阿古达奉觞为寿,即奏富察氏率诸将出门,举觞东向,以辽人荒肆不归阿苏并已用兵之意祷于皇天后土。酹毕,富察氏命阿古达正坐,与僚属会酒,号令诸部,使博勒和征伊兰古噜讷之兵,执辽障鹰官。

  八月,乙巳,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殿学士,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直学士。

  辛亥,诏:“诸路学校及三百人以上者,三分增一分,百人以上者,增一分之半。”

  癸亥,定武臣横班,以五十员为额。

  九月,辛卯,诏以辟雍大成殿名颁诸路州学。

  九月,己亥,诏:“诸路兵应役京师者,并以十月朔遣归。”

  是月,女直阿古达举兵伐辽,进军宁江州,次寥晦城。博勒和征兵后期,杖之,复遣督军诸路兵皆会于拉林水,得二千五百人。申告于天地曰:“世事辽国,恪修职贡,有功不省,而侵侮是加。今将问罪于辽,天地其鉴佑之!”遂命诸将传梃而誓曰:“汝等同心尽力,有功者,奴婢部曲为良,庶人官之;先有官者,叙进轻重视功。苟违誓言,身死梃下,家属无赦!”

  师将至辽界,先使宗干督士卒夷堑,既度,遇渤海军攻左翼七穆昆,众少却,辽兵直抵中军。杲出战,哲垤先驱,阿古达曰:“战不可易也。”遣宗干止之。宗干驰出杲前,控止导骑哲垤之马,杲遂与遽还,辽兵从之。耶律色实坠马,辽人前救,阿古达射救者,毙,并射色实,中之。有骑突前,又射之,彻札洞胸。色实拔箭走,追射之,中其背,偾而死。宗干与数骑陷辽军中,阿古达救之,免胄战。或自旁射之,矢拂于颡,阿古达顾见射者,一矢而毙,谓将士曰:“尽敌而止!”众从之,勇气自倍。辽军大奔,蹂践死者十七八。

  萨哈在别路,不及会战,阿古达使人以战胜告。萨哈遣其子宗翰及完颜希尹来贺,且劝称帝,阿古达曰:“一战而胜,遂称大号,何示人浅也!”

  军至宁江洲,填堑攻城。宁江人自东门出,邀击,尽殪之。辽统军司以闻,辽主射鹿于庆州,略不介意,遣海州刺史高仙寿统渤海军应援而已。冬,十月,宁江州陷,防御使大药师努被获,阿古达阴纵之,使招谕辽人。遂引兵还,谒富察氏,以所获颁宗族耆老。

  初,女直部民皆无徭役,壮者悉为兵,平居则渔畋射猎,有警则下令诸部之长,凡步骑之仗糗,皆自备焉。其部长曰贝勒,行兵则称曰明安、穆昆。明安犹千夫长,穆昆犹百夫长也。

  辽主闻宁江州陷,召群臣议。汉人行宫副部署萧托斯和曰:“女直虽小,其人勇而善射。我兵久不练,若遇强敌,稍有不利,诸部离心,不可制矣。今莫若大发诸道兵以威厌之。”北院枢密使萧德勒岱曰:“如托斯和之谋,徒示弱耳。但发滑水兵,足以拒之。”乃以司空萧嗣先为东北路都统,萧托卜嘉副之,发契丹、奚军三千人,中京禁兵及土豪二千人,选诸路武勇二千馀人,屯出河店。

  乙巳,复置拱州。

  十一月,辛巳,观妙明真洞微先生王老志卒。老志乞归,留之不得,寻卒,赐金以葬。

  辽都统萧嗣先等将步骑诸军会于鸭子河北,阿古达帅众来御。未至鸭子河,会夜,阿古达方就枕,若有扶其首者三,寤而起,曰:“神明警我也。”即鸣鼓举燧而行。黎明,及河。辽人方坏陵道,阿古达先壮士千人击走之,因帅众继进,遂登岸,与辽兵遇于出河店。会大风起,尘埃蔽天,阿古达乘风奋击,辽兵溃。逐至斡论泺,杀获不可胜计,辽将士得免者十有七人。枢密萧奉先,惧兄嗣先得罪,辄奏:“东征溃军,所至劫掠,若不肆赦,恐聚为患。”辽主从之,嗣先但免官而已。于是诸军相谓曰:“战则有死无功,退则有生无罪。”故士无斗志,见敌辄溃。

  壬辰,辽都统萧迪里等营于斡论泺,又为女直兵所袭,死者甚众。迪里亦坐免官。

  辽人尝言女直兵满万则不可敌,至是始满万云。

  十二月,己酉,以禁中神御殿成,减天下囚罪一等。

  癸丑,定朝仪,奉直大夫以八十员为额。

  乙卯,雪降,赐宴于葬京第。

  己未,诏广南市舶司岁贡真珠、犀角、象齿。

  环州定远大首领夏人李阿雅卜,以书遗其国统军梁多凌曰:“我居汉二十七年,每见粮草转输,例给空券。方春末秋初,士有饥色。若径捣定远,唾手可取。既得定远,则旁十馀城不劳而下矣。我储谷累岁,掘地藏之,大兵之来,斗粮无赍,可坐而饱也。”多凌遂以万人来迎。转运使任谅,先知其谋,募兵尽发窖谷。多凌围定远,失所藏,越七日,阿雅卜遂以其部万馀人归夏,夏筑臧底河城。诏童贯为陕西经略使以讨之。

  辽宾、咸、祥三州及铁骊部俱降于女直。

  铁州杨朴,尝仕辽为秘书郎,至是降于女直,说阿古达曰:“大王创兴师旅,当变家为国,图霸天下。比者诸部兵众皆归大王,今力可拔山填海,而不能革故鼎新,册帝号,封诸蕃,传檄响应千里。自是东接海隅,南连宋,西通夏,北安远国之民,建万世之鎡基,兴帝王之社稷,行之有疑,祸如发矢,大王如何?”乌奇迈、萨哈等并以朴言为然,率官属劝进,愿以新岁元日上尊号,阿古达不许。普嘉努、宗翰等进曰:“今大功已建,若不称尊号,无以系天下心。”阿古达曰:“吾将思之。”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二

●卷第九十二

    【宋纪九十二】 起旃蒙协洽正月,尽强圉作噩十二月,凡三年。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五年(辽天庆五年,金收国元年。乙未,一一一五年)

  春,正月,壬申朔,女直阿古达称皇帝,谓其下曰:“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变坏。惟金不变不坏,金之色白,完颜部色尚白。”于是国号大金,改元收国,更名旻。鄂兰哈玛尔及宗翰以耕具九为献,祝曰:“使陛下无忘稼穑之艰。”金主敬而受之。旋以鄂兰哈玛尔为古论贝勒。

  丙子,金主自将攻黄龙府,进临益州,州人走保黄龙,取其馀民以归。

  丙戌,泸南晏州夷卜漏等反,攻梅岭堡,陷之。

  晏州六县水路十二村及十州五村团思峨洞诸熟夷,素黠勇善斗,大中祥符、元丰间,屡为边患。泸帅贾宗谅,武人也,喜生事,尝以需竹木扰夷,夷怨之。至是又诬致其酋斗{固}旁等罪,杖脊,黥配,诸夷愤怒。卜漏遂主盟,合从入寇,因上元张灯,袭破梅岭堡。知寨高公老妻,族姬也,公老尝携族姬以金玉器与卜漏辈饮思峨洞,卜漏艳之,故来攻。公老遁去,遂略其妻及金玉,四出焚掠以归。族姬,濮安懿王之曾孙,于帝服属为近,事闻,帝甚骇。

  时蜀久安,人巽懦不习兵,所至阙战守备,远近闻警骚动。梓州转运使赵遹,适案部次昌州,即驰至泸,而提点刑狱贾若水亦至。遹恐贼逾泸水益难御,乃急督宗谅率兵进屯江安县,据水当贼冲,且以近边诸垒转饷给军,储备无乏。若水摘比近巡尉兵既至,又成都、利、夔路援师亦集,与宗谅所部,得众万馀。逮贼再犯武宁、乐共、梅岭,宗谅出兵与贼战,官军大衄,裨将陈世基等死之。贼屡胜,愈猖獗,出没无虚日,蜀土大震。

  己丑,令诸州县置医学,立贡额。

  甲午,改龙州为政州。

  辽遣行军都统耶律鄂尔多、左副统萧伊苏、右副统耶律章努、都监萧色佛埒、骑二十万、步卒七十万戍边。辽主率兵趋达噜噶城,次宁江州西。辽主下诏亲征,遣僧嘉努持书约和,斥金主旧名,且使为属国。金主遣萨喇复书:“若归叛人阿苏,迁黄龙府于别地,然后议之。”庚子,进师逼达噜噶城。

  金主登高,望辽兵若连云灌木状,顾谓左右曰:“辽兵心贰而情怯,虽多,不足畏。”遂趋高阜为陈。宗雄以右翼先驰辽左军,左军却。右翼出其陈后,辽右军皆力战,洛索、尼楚赫冲其坚,凡九陷陈,皆力战而出。宗翰请以中军助之,金主使宗干往为疑兵。宗雄已得利,击辽右军,辽兵遂败。乘胜追蹑至其营,会日已暮,围之。黎明,辽军溃围出,逐北至阿噜冈,辽步卒尽殪。

  是役也,辽人本欲屯田,且战且守,故金并得其耕具以给诸军。

  童贯遣熙河经略使刘法将步骑十五万出湟州,秦凤经略使刘仲武将兵五万出会州,贯以中军驻兰州,为两路声援。仲武至清水河,筑城屯守而还。法与夏右厢军战于古骨龙,大败之,斩首三千级。

  二月,乙巳,立定王桓为皇太子。

  甲寅,册皇太子,赦天下。

  庚午,以童贯领六路边事。时永兴、鄜延、环庆、秦凤、泾原、河西各置经略安抚使,以贯总领之,于是西兵之柄皆属于贯。

  辽饶州渤海摩哩等反,自称大王,辽主遣萧色佛埒等讨之。

  三月,辛未朔,太白昼见。

  金主猎于寥晦城。

  癸酉,张商英复通奉大夫,提举崇福宫。

  梓州路转运使赵遹密奏贾宗谅激变晏夷之罪,且曰:“泸南边事,转运使官不当干预,臣不敢坐视,已收羸兵驰赴乐共城,权行招安之策,庶边徼早得宁息。”然遹本意乃欲专事进讨,兵端愈大矣。诏:“罢宗谅等;审度事宜;如晏夷尚敢猖獗,即仰前去掩杀;若已退散著业,或悔过归降,即不得要求功赏,别生事端。”代以康延鲁而听遹节制。

  甲申,追论至和、嘉祐定策功,封韩琦为魏郡王,复文彦博官。

  丁亥,诏以立皇太子,见责降文武臣僚,并与牵复甄叙,凡千五百人。

  壬辰,升舒州为德庆军节度。

  癸巳,赐礼部奏名进士出身何等六百七十人。

  夏,四月,甲辰,作葆真宫。

  丙午,赵遹奏:“节次招到晏州夷贼千馀人及首领斗冈等二百四十七人,又说谕到贼首卜漏等十馀人,俱来梅赖村坝,去君城十里,与所差使臣同刺猫牲、鸡血,和酒饮誓,称一心归宋,更不作过。比引问于听事之所,先以疏其过恶,次以明扬君父不杀之恩,率皆面阙稽颡再拜以谢。臣即犒以酒食,锡以银采,俾令著业。遂分兵修复梅岭堡,兼创筑诸城寨,以备不虞。”

  丁未,诣景灵宫;还,幸秘书省,进馆职官一等。

  庚戌,改集英殿为右文殿。

  癸丑,辽萧色佛埒等为渤海摩哩所败,以南面副部署萧托斯和为都统,赴之。托斯和与摩哩战,复败绩。

  癸亥,置宣和殿学士。

  诏东宫讲读官罢读史。

  辽主使耶律章努等赍书使金,斥其主名,冀以速降。金主以为书辞侮慢,留其五人,独遣章努还,报书亦如之。

  五月,庚午朔,金主避暑于近郊。甲戌,拜天,射柳。自后每岁以五月五日、七月十五日、九月九日拜天,射柳。

  六月,己亥朔,辽章努复以国书致金主,犹斥其名,辞与前同;金主亦斥辽主名以报之,且谕之使降。

  癸丑,以修三山河桥,降德音于河北、京东、京西路。

  蔡京以孟昌龄为都水使者,献议导河大伾,可置永远浮桥,谓:“河流自大伾之东而来,直大伾山西而止,数里方回南,东转而过,复折北而东,则又直至大伾山之东,地形水势,迫束相直,曾不十馀里。且地势卑,不可以成河,倚山可为马头。又有中氵单,正如河阳,若引使穿大伾大山及东北二小山,分为两股而过,合于下流,因三山为趾以系浮梁,省费数十百倍,可宽河朔诸路之役。”朝廷喜而从之,置提举,修系永桥,所调役夫数十万,民不聊生。至是工毕,诏提举所具功力等第闻奏。又诏居山至大伾山浮桥属濬县者,赐名天成桥;大伾山至汶子山浮桥,属滑州者,赐名荣光桥,俄改荣光曰圣功。御制桥铭,磨崖刻之。昌龄迁工部侍郎。方河之开也,水流虽通,然湍激猛暴,遇山稍隘,往往泛溢,近砦民夫,多被漂弱,因及通利军,后遂注成巨泺云。

  秋,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金主以弟乌奇迈为安班贝勒,以国相萨哈、弟杲并为古论贝勒。

  乙亥,升汝州为陆海军节度。

  丁丑,诏建明堂于寝之南。

  赵遹奏:“晏州夷贼渝盟作过,出没剽掠,若置而不问,恐养成奸恶,别生大患,不可不早为之计。但事力未胜,不敢轻举深入。乞就秦凤、泾原、环庆路共调兵三万,前来攻讨。”诏永兴路选兵二千人赴之。辛巳,又诏泾原发兵三千,环庆二千,押赴泸南听用。仍以赵遹为泸南招讨统制使,王育、马觉为同统制,雷迪、丁升卿军前承受,孙羲叟、王良弼应副钱粮,并听遹节制。

  甲申,以昭庆军节度使蔡卞为开府仪同三司。

  是月,辽使萨喇以国书致金主,金主留之不遣。

  八月,戊戌朔,金主自将攻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金主使一人导前,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水及马腹。后使舟人测其渡处,深不得其底。

  己亥,都水监言:“大河已就三山通流,正在通利之东,虑水溢为患,乞移军城于大伾山、居山之间以就高仰。”从之。

  己酉,诏秘书省移于它所,以其地为明堂。杭州观察使陈彦,言明堂基宜正临丙方稍东,以据福德之地,故有是诏。命蔡京为明堂使,开局兴工,日役万人。

  庚戌,诏:“中书舍人陈邦光,提举洞霄宫,池州居住。”

  先是邦光以中书舍人兼太子詹事,会蔡京献太子以大食玻璃酒器,罗列宫庭。太子怒曰:“天子大臣,不闻道义相训,乃持玩好之具荡吾志邪!”命左右击碎之。京闻邦光实激太子,含怒未发,遂因事斥之。

  辛亥,升通利军为濬州。

  嗣濮王仲增薨,弟仲御嗣。

  丙寅,陈瓘特叙承事郎,许任便居住,缘立太子赦也。瓘既寓通州,而盛章与石悈有隙,取密旨编置通州,扬言为瓘报仇,瓘闻而叹曰:“此岂盛世所宜有邪!”因谋徙避,遂挈家至九江卜居焉。

  九月,丁卯朔,辽黄龙府陷于金。金主遣辽使萨喇还,遂班师,至混同江,径度如前。

  金宗翰及其弟宗弼等遗书辽主,阳为卑哀之辞,实欲求战。辽主怒,下诏亲征,有“女直作过,大军翦除”之语。金主聚众,剺面仰天恸哭曰:“始与汝等起兵,盖苦契丹残忍,欲自立国。今天祚亲征,奈何?非人死战,莫能当也。不若杀我一族,汝等迎降,转祸为福。”诸军皆曰:“事已至此,惟命是从。”

  癸巳,金以古论贝勒萨哈为古论呼图贝勒,鄂兰哈玛尔为古论伊实贝勒。

  王厚与刘仲武合泾原、鄜延、环庆、秦凤之师攻夏臧底河城,败绩,死者十四五,秦凤等三将、全军万人皆没。厚惧罪,重赂童贯,匿不以闻。未几,夏人大掠萧关而去。

  辽师渡混同江,副都统耶律章努反,奔上京,谋迎立魏国王淳。辽主遣驸马萧昱领兵诣广平淀,护后妃行宫,实达尔伊逊持书驰报淳。时章努先遣淳妃亲弟萧迪里以所谋说淳,淳曰:“此非细事,主上自有诸王当立,北、南面大臣不来,而汝言及此,何也?”密令左右拘之。有顷,伊逊赍御札至,备言章努等谋废立事。淳对伊逊号哭,立斩迪里首以献,单骑间道诣广平淀待罪,辽主遇之如初。

  章努知淳不见听,乃率麾下掠取上京府库财物,至祖州,率其党告太祖庙,数辽主过恶,移檄州县,遂结渤海群盗数万趋广平,犯行宫,不克,北趋上顺国。女直阿固齐,以三百骑一战胜之,擒其贵族二百馀人,并斩以徇,馀得脱者皆奔金。章努诈为使者,亦欲奔金,为逻者所获,缚送行在,腰斩于市,剖其心以献祖庙,支解以徇。

  冬,十月,癸卯,以嵩山道人王仔昔为冲隐处士。仔昔,豫章人,自言遇许逊真君,授以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能知人祸福。王老志死后,仔昔来都下,帝知之,召令踵老志事,寓蔡京第,因有是命。

  己酉,赵遹统兵发江安县,亲督王育由乐共城路,命马觉以别部由长宁军路,张思正由梅岭堡、水芦氈中路,期悉会于晏州轮缚大囤,合陕西三路兵,将本路士军、义军、土丁子弟、保甲弓手、人夫共三万五百四十人。

  戊午,夏人入贡。

  十一月,癸酉,录昭宪杜皇后之裔。

  庚辰,赵遹攻破晏州轮缚大囤,夷贼卜漏遁去,官军追获之,降者相继而至,诸囤悉平。

  初,王育等既攻破上、下落样村及思峨州,所向若破竹,无不即下,遹遂与马觉、张思正军皆至轮缚大囤。其山崛起数百仞,周四十馀里,卜漏居之,凡诸囤之奔亡者悉归于此,共保聚拒守。贼自上施矢石,直瞰官军,中者即齑粉。官军以强弓弩射之,曾不能及半,兵陈四周凡累日,将士相顾无计。泸州都巡检使种友直,山西将家子,沈密能任事;思黔州巡检田祐恭,本思黔夷所部土丁药箭手,轻趫习山险。遹乃微服乘马,命友直、祐恭从,案视形势;见山隈崖壁尤陡绝,贼以险故不设备,遹乃悉移军当贼,而命二人率所部军于下,谓曰:“此处崖壁,疑可以计登。且山多猱,思黔人善能捕取,汝等急办之。”信宿,友直捕得生猱数千,遹喜曰:“事济矣。”乃悉以成算授友直,且令诸军各备云梯,视山上火发,即以进。

  是日,女直选所部与祐恭之众,得二千馀,纫麻为长炬,灌以膏蜡,使群猱背负之。暮夜,先以数辈登崖颠,系绳梯数十,缒而下,众各衔枚,挈群猱次第挽绳梯而登。鸡方唱,众已悉登,及栅,乃然炬纵猱。贼庐舍皆茅竹为之,群猱所历,火辄发,贼奔呼扑救不暇。猱益惊跳,火益炽,争前驱逐群猱。官军已破栅,鼓噪击其后,贼犹与官军力斗。遹望火发,令诸军挝鼓,俱以云梯进,贼蹂乱,官军内外相应,遂斩关环城而登。卜漏从诸酋突围遁,遹命友直及统领官刘庆以步骑五千追至山后,擒卜漏及诸酋长。遹自入酋境至破轮缚,凡所平州二,县八,诸囤三十馀城,以其地之要害者建置寨堡,拓地环二千馀里,皆衍沃宜种植,画其疆亩,募并边之人耕之,使习战守,如西北弓箭社之制,号曰胜兵。

  庚寅,高丽遣子弟入学。

  是月,辽主自将亲军七十万驰至驼门,驸马萧特默、林牙萧萨喇等将骑兵五万、步卒四十万至斡邻泺。金主自将御之。

  十二月,己亥,升遂州为遂宁军节度。

  乙巳,辽都监章嘉努叛。

  丙午,以赵遹为龙图阁直学士,知熙州。

  金主行次约罗,会诸将议,皆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深沟高垒以待。”从之。

  丁未,金主以骑兵亲候辽军,获督饷者,知辽主以耶律章嘉努叛,西还二日矣。诸将请追击之,金主曰:“敌来不迎战,去而追之,欲以此为勇邪?”众皆悚愧,愿自效。金主曰:“诚欲追敌,约赍以往,无事餫馈。若破敌,何求不得!”众皆奋跃,追及辽主于呼卜图冈。是役也,兵止二万。金主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其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乃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左翼合而攻之。辽兵溃,金师驰之,横出其中,死者相属百馀里,获舆辇、帝幄、兵械、军资、它宝物、马牛不可胜计。金师乃还。

  己未,辽锦州刺史耶律珠泽叛应章嘉努,遣北面林牙耶律玛格讨之。

  庚申,以平晏夷,曲赦四川。

  癸亥,置泸南沿边安抚司,以孙羲叟为集贤殿修撰、知泸州,充安抚使。

  辽以北院宣徽使萧罕嘉努知北院枢密使事,南院宣徽使萧特默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是岁,平江府、常、湖、秀三州水。

  夏改元雍宁。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六年(辽天庆六年,金收国二年)

  春,正月,丙寅朔,辽东京有恶少年十馀,乘酒持刃,逾入留守府,问留宁萧保先所在,今军变,请为备;保先出,刺杀之。户部使大公鼎闻乱,即摄留守事,与副留守高清明集奚、汉兵千人,尽捕其众,斩之,抚定其民。

  东京,故渤海地,辽太祖力战二十馀年乃得之。而保先严酷,渤海苦之,故有是变。其裨将渤海高永昌,时以兵三千屯八甔口,见辽政日衰,金势方强,遂凯觎非常,诱渤海并戍卒入辽阳,据之。旬日之间,远近响应,有兵八千人,因僭称国号大元,建元隆基。辽主遣萧伊苏、高兴顺招之,永昌拒命不从。

  戊子,以泸南献捷,转宰职一官。

  以童贯为陕西、河北宣抚使。

  是日,金主下诏曰:“自破辽兵,四方来降者众,宜加优恤。自今诸部官民已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者,勿罪。仍官其酋长,且使从宜居处。”

  闰月,壬寅,升颍州为顺昌府。

  庚申,太府寺丞王鼎奏:“《五礼新仪》既已成书,欲乞依仿新乐颁行之。仍许令州县召募礼生肄业于官,使之推行民间,专以新仪从事。”辛酉,开封府尹王革奏:“乞下国子监,委学官将新仪内冠、昏、丧、祭民间所当通知者,别编类作一帙,镂板付诸路学事司,劝谕学生,务令通知节文之意。”并从之。

  辽贵德州守将耶律伊都以广州渤海叛附高永昌。辽主遣萧罕嘉努、张琳讨之。

  二月,壬申,令道教改隶秘书省。

  癸未,诏:“访闻棣州士人刘栋,蔬食葆神,虚心契道,人之隐奥,洞然照知,处方书符,每有应验。可令敦遣赴尚书省审验外,于上清宝箓宫安下,仍给路费驿券递马,无令失所。”

  丁亥,诏增广天下学舍。

  庚寅,诏广京城。

  辽侍御司徒托卜嘉等讨章嘉努,战于祖州,败绩;复遣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默率诸将讨之。章嘉努诱饶州渤海及中京贼侯概等万馀人,攻陷高州。

  三月,癸丑,赐上舍生十一人及第。

  乙卯,赐王仔昔号通妙先生。

  辽东面行军副都统萧酬干等擒侯概于川州。

  夏,四月,乙丑,会道士于上清宝箓宫。宫建于景龙门,对晨晖门,密连禁署,用道士林灵素言也。

  灵素,永嘉人,少从浮屠学,若其师笞骂,去为道士,左街道录徐知常引之以附会诸阉。时王仔昔宠稍衰,帝访方士于知常,以灵素对,一见,帝视如旧识。灵素大言曰:“天有九霄,而神霄最高,其治曰府。神霄玉清王者,上帝之长子,主南方,号长生大帝君,陛下是也。既下降于世,其弟号青华帝君者,主东方,摄领之。己乃府仙卿,曰褚慧,亦下降帝君之治。”又目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文华吏,蔡攸为园苑宝华吏,郑居中、刘正夫、盛章、王革及诸巨阉,皆有名位。而贵妃刘氏方有宠,则曰九华玉真安妃也。帝心独喜其说,赐号通真先生,作上清宝箓宫,帝时登皇城,下视之。由是开景龙门,城上作复道通宝箓宫,以便斋醮之事。

  辛未,尚书右仆射何执中致仕。执中辅政一纪,年高疾甚,赐之宽告。它日造朝,命止赴六参起居,退治省事,遂以太傅、荣国公就第,朝朔望,仪物廪稍,一如居位时,入见,帝曰:“自相位致为臣,数十年无此矣。”执中对曰:“昔张士逊亦以旧学际遇,用太傅致仕,与臣适同。”帝曰:“当时恩礼,恐未必尔。”执中顿首谢。执中尝为端王侍讲,故终始恩遇不替;然无所建明,惟以谨畏迎顺主意,赞饰太平而已。

  辽主亲征章嘉努,癸酉,败之。甲戌,诛叛党,饶州渤海平。丙子,赏平贼将士有差。而萧罕嘉努、张琳复为贼馀党所败。

  丁丑,诏:“天宁诸节及壬戌日,杖以下罪听赎。”

  丙戌,却监司守臣进献。

  蔡京三上章乞致仕,帝不允;庚寅,诏京三日一造朝,正公相位,通治三省事。

  辛卯,高阳关路安抚使吴珍言冀州枣强县黄河清;诏许称贺。

  五月,甲午朔,令蔡京遇朔望赴朝,三日一知印当笔;不赴朝日,许府第书押。寻又诏:“自今遇有奏事,非造朝日亦赴,仍许正谢。”

  丁酉,废锡钱。

  庚子,以郑居中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刘正夫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

  时蔡京大兴工役,民不聊生,变乱法度,吏无所师。居中每为帝言,帝亦恶京专,乃拜居中太宰,使伺察之。又以正夫议论数与京异,拜为少宰。居中存纪纲,守格令,抑侥幸,振淹滞,士论翕然望治。

  壬寅,以保大军节度使邓洵武知枢密院事。

  辽主以章嘉努既平,将清暑散水原,萧托斯和请曰:“今边兵懈弛,若清暑岭西,则汉人啸聚,民心益摇。臣愚以为宜罢此行。”不纳。

  先是高永昌使托人嘉求援于金,且曰:“愿并力以取辽。”金主使呼实布谓永昌曰:“同力取辽固可;东京近地,汝辄据之以僭大号则不可。若能归款,当授王爵。”永昌不从。金主乃遣干鲁帅诸军攻永昌,遇辽兵,败之,遂取沈州。永昌闻之,大惧,使家奴塔喇诣金师,请去僭号称籓,干鲁知其诈,进兵攻之。永昌遂支解呼实布等,率众拒金,遇于活水。金师既济,永昌之军不战而却,逐北至辽阳城下。明日,永昌尽率其众与金战,大败,以五千骑奔长松岛。辽阳人执永昌妻子以城降,托卜嘉亦执永昌以献,金主命杀之。于是辽之东京州县及南路系辽女直皆降于金。金主诏除辽法,省赋税,置明安、穆昆,以干鲁为南路都统,沃棱知东京事。

  六月,乙丑,辽籍诸路兵,有杂畜十头以上者皆从军。

  丙寅,班《中书官制格》。

  庚午,虑囚。

  甲戌,诏:“堂吏迁官,至奉直大夫止。”

  庚辰,辽魏国王淳进封秦晋国王,为都元帅;以上京留守萧托卜嘉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兼副元帅。

  癸未,皇太子立妃硃氏。妃,祥符人,武康军节度使伯材女也。

  丁亥,辽知北院枢密使事萧罕嘉努为上京留守。

  秋,七月,壬辰朔,以震武城为震武军。

  甲午,以德妃崔氏为贵妃。

  辛亥,宴州夷贼卜漏及沅州黄安俊、定边军李吪移并伏诛,诏函首于中库。

  壬子,曲赦湖北。

  戊午,蔡京请名三山桥铭阁曰“缵禹冀文之阁”,门曰“铭功之门”。

  己未,解池生红盐。

  辛酉,改走马承受公事为廉访使者。

  辽主猎于秋山。春州渤海二千馀户叛,东北路统军使勒兵追及,尽俘以还。

  八月,壬戌朔,戒北边帅臣毋生事。

  己巳,以侯蒙为中书侍郎,薛昂为尚书左丞。

  庚辰,蔡京奏:“臣昨以年逮七十,加之疾病,乞解机务,蒙恩特许三日一朝。今臣病已痊,筋力尚可勉强,伏望许臣日奉朝请,其治事即依已降指挥。”从之。

  壬午,诏天下监司、郡守搜访岩谷之士,虽恢诡谲怪自晦者,悉以名闻。

  丁亥,诣建隆观,遂幸蔡京赐第。

  己丑,升晋州为平阳府,寿州寿春府,齐州济南府。

  是月,金萨里罕陷辽保州。

  保州本高丽地,萨里罕攻之,久不克,请济师。高丽使谓金曰:“保州本吾壤土,愿以见还。”金主曰:“尔其自取之。”金主乃益萨里罕兵,无合高丽,至是拔之。

  九月,辛卯朔,帝奉玉册玉宝诣玉清和阳宫,上尊号曰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吴天玉皇上帝。

  丙申,赦天下,令洞天福地修建宫观,塑造圣像。又禁中外不许以龙、天、君、玉、帝、上、圣、皇等为名字。

  癸卯,诏定鼎阁于天章阁,以方士王仔昔言九鼎神器宜纳之禁中,不可处外也。命蔡京为定鼎礼仪使。

  丙午,辽主谒怀陵。

  己未,以童贯为开府仪同三司。

  金始制金牌。

  冬,十月,乙丑,太白昼见。

  丁卯,辽以张琳军败,夺其官。

  戊寅,张商英复观文殿学士。

  乌库部叛辽,辽遣中丞耶律托卜嘉招之;庚辰,乌库部降。

  甲申,诏诚感殿长生大帝君神像可迁赴天章阁西位鼎阁奉安。

  辛卯,蔡京等言冀州三山河清,乞拜表称贺。

  十一月,甲午,诏:“帝鼐改为隆鼐,正南彤鼎为明鼎,西南阜鼎为顺鼎,正西皛鼎为蕴鼎,西北魁鼎为建鼎,正北宝鼎依旧,东北牡鼎为和鼎,正东仓鼎为育鼎,东南风鼎为洁鼎,鼎阁为圜象徽调之阁。阁上神像,左周鼎星君,中帝席星君,右大角星君。阁下鼎鼐神像,各守逐鼎排列。”亦用王仔昔建议也。

  己亥,祀圜丘,赦。

  庚子,以礼部尚书白时中为尚书右丞。

  戊申,辽东面行军副都统玛格攻金之哈斯罕,败绩,辽主削其官。

  夏人大举兵攻泾原靖夏城。时久无雪,夏人使数万骑绕城践之,尘起涨天,乃潜穿壕为地道,入城中,城遂陷,屠之而去。

  十二月,庚申朔,金安班贝勒乌奇迈及群臣上其主尊号曰大圣皇帝。改明年为天辅元年。

  己巳,以婉仪刘氏为贤妃。

  乙亥,辽封庶人萧氏为太皇太妃。

  戊寅,以熙河进筑功成,进执政一官。

  乙酉,尊九鼎于圜象徽调阁;翼日,复诣阁行香,百官陪位。

  特进、少宰刘正夫罢。正夫由博士入都,驯致宰相,能迎时上下,持禄养权,至是以开府仪同三司致仕。

  是岁,茂州夷至永寿内附,以其地置寿宁、延宁军。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七年(辽天庆七年,金天辅元年)

  春,正月,乙未,令:“天下道士,与免阶墀迎接衙府,宫观科配借索骚扰;郡官、监司相见,依长老法。”

  庚子,以殿前都指挥使高俅为太尉。

  甲寅,辽减厩马粟,分给诸局。

  是月,金军攻辽春州,辽东北面诸军不战自溃。女古皮室四部及渤海人皆降于金;贝勒杲复陷泰州。

  二月,癸亥,以大理国主段和誉为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

  甲子,诏通真先生林灵素于上清宝箓宫宣谕清华帝君降临事。

  初,刘混康、虞仙姑、王老志、王仔昔,皆为帝所礼,然其神怪事多出自方士也。及灵素至,乃以事归之于帝,而曰己独佐之,每自号小吏佐治,故上下莫有攻其非者。然灵素实无术,徒敢为大言。是时帝兴道教将十年,独思未有一厌服群下者。灵素因希指造为清华帝君夜降宣和殿事,假帝诰天书云篆。帝乃会道士二千馀人于上清宝箓宫,俾灵素宣谕其事。左街道录傅希烈等,皆作记上之。

  丁卯,御右文殿,策高丽进士。

  辛未,诏天下:“天宁万寿观改为神霄玉清万寿宫,仍于殿上设长生大帝君、青华帝君圣像。”

  乙亥,幸上清宝箓宫,命灵素讲道经。自是每设大斋,费缗钱数万,谓之千道会,令士庶入殿听讲,帝为设幄其侧。灵素据高座,使人于下再拜请问。然所言无殊绝者,时杂以捷给嘲诙,以资媟笑。复令吏民诣宫受神霄秘箓,朝士之嗜进者亦靡然从之。

  辽涞水县贼董庞儿聚众万馀,西京留宁萧伊苏、南京统军都监扎拉与战于易水,破之。

  三月,庚寅,赐高丽祭器。高丽进士权适等四人,赐上舍及第。

  乙未,以童贯领枢密院。

  丙申,升鼎州为常德军节度。

  壬子,御制《明堂上梁文》。

  辽董庞儿之党复聚,萧伊苏复击破之。

  夏,四月,庚申,帝讽道录院曰:“朕乃昊天上帝元子,为大霄帝君,睹中华被金狄之教,焚指炼臂,舍身以求正觉,朕甚闵焉。遂哀恳上帝,愿为人主,令天下归于正道。帝允所请,令弟青华帝君权朕大霄之府。朕夙昔惊惧,尚虑我教所订未周,卿等可上表章,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于是群臣及道录院上表册之,然止用于教门章疏,而不施于政事也。教主道君皇帝者,即长生大帝君,道教五宗之一,所谓神化之道,感降仙圣,不系教法之内者也。

  辛酉,升温州为应道军节度,为林灵素也。

  丙子,诏亲祀明堂。

  五月,戊子朔,升庆州为庆阳军节度,渭州为平凉军节度。

  己丑,诣玉清和阳宫,上地祇徽号。诏曰:“王者父天母地,乃者祇率万邦黎庶,强为之名,以玉册玉宝昭告上帝,而地祗未有称谓,谨上徽号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诣宫上宝册,仪礼一如上帝。”

  辛卯,命蔡攸提举秘书省,并左右街道录院。

  乙未,诏权罢宫室修造。

  辛丑,祭地于方泽,降德音于诸路。

  以监司州县共为奸贼,令廉访使者察奏,仍许民径赴尚书省陈诉。

  癸卯,改玉清和阳宫为玉清神霄宫。

  乙巳,辽主命围场隙地许民樵采。

  丁未,诏:“应监司兼领措置起发花石。”

  金主命:“自收宁江州以后,同姓为婚事,杖而离之。”

  六月,戊午朔,以明堂成,进封蔡京为陈鲁国公。京辞两国不拜,诏官其亲属二人。

  己未,童贯加检校少傅,梁师成为检校少保,宣和殿学士蔡攸、盛章、开封尹王革、显谟阁待制蔡儵、蔡翛,各迁官有差,皆以明堂成推赏也。

  乙亥,蔡京等上表请御明堂听朝,颁常视朔,诏答不允;表三上,乃从之。

  辛巳,辽以同知枢密院事伊勒嘉为北院大王。

  壬午,诏禁巫觋。

  丙戌,贵妃宋氏薨。

  秋,七月,丁亥朔,令:“僧徒如有归心道门,愿改作披戴为道士者,许赴辅正亭陈诉,立赐度牒、紫衣。”

  壬辰,熙河、环庆、泾原地震。

  庚子,诏:“八宝内增定命宝,今后以九宝为首。”

  癸卯,辽主猎于秋山。

  自建隆初,女直尝由苏州泛海至登州卖马,故道虽存,久闭不通。至是金之苏州汉儿高药师、曹孝才及僧即荣等,率其亲属二百馀人,以大舟浮海,欲趋高丽避乱,是月,为风漂达宋界驼基岛,备言“女真既斩高永昌,渤海、汉儿群聚为盗,契丹不能制。女真攻契凡夺其地,已过辽河之西”。知登州王师中具奏其事,朝议固欲交金以图辽,闻之甚喜,乃召蔡京及童贯等共议,即共奏:“国初时,女真常贡奉,而太宗屡诏市马女真,其后始绝。宜降诏,遵故事,以市物为名,就令访闻事体虚实。”乃诏师中选差将校七人,各借以官,用平海指挥兵船载高药师等,赍市马诏,泛海以往。

  政和初,蔡京被召,帝戏语京子攸,谓须进土宜,遂得橄榄一小株,杂诸草木进之,当时以为珍。其后又有使臣王永从、士人俞輖,皆隶蔡攸,每花石至,动数十舟。盛章守苏州,及归,作开封尹,亦主进奉,然硃勔之纲为最。四年以后,东南郡守,二广市舶,率有应奉,多主蔡攸,至是则又有不待旨者。但进物至,计会诸阉人,阉人亦争取以献焉,天下乃大骚然矣。大率太湖,灵壁、慈谿、武康诸石,二浙花竹、杂木、海错,福建异花、荔子、龙眼、橄榄,海南椰实,湖湘木竹、文竹,江南诸果,登、莱、淄、沂海错、文石,二广,四川异花、奇果,贡大者赵海渡江,毁桥梁,凿城郭而置植之,皆生成,异味珍苞,率以健步捷走,虽万里,用四三日即达,色香未变也。蔡京因奏:“陛下无声色犬马之奉,所尚者山林竹石,乃人之弃物。但有司奉行过当,可即其浮滥而惩艾之。”乃作提举人船所,命巨阉邓文诰领焉。又诏监司、郡守等不许妄进,其系应奉者,独令硃勔、蔡攸、王永从、俞輖、陆渐、应安道六人听旨,它悉罢之,由是稍戢;未几,天下复争献如故。又增提举人船所,进奉花石,纲运所过,州县莫敢谁何,殆至劫掠,遂为大患。

  八月,丙辰朔,宣和殿大学士蔡攸奏:“庄、列、亢桑、文子,皆著书以传后世。今《庄》、《列》之书已入国子学,而《亢桑子》、《文子》未闻颁行,乞取其书,精加雠定,列于国子之籍,与《庄》、《列》并行。”从之。

  癸亥,诏明堂并祀五帝。

  少保、太宰郑居中,以母忧去位。

  居中与蔡京不相能,及居丧,京惧其起复,以居中王珪之婿,乃使蔡确子懋重理定策事以沮之。遂追封确清源郡王,御制碑文,立石墓前,而擢懋同知枢密院事,用居中诸子于朝。懋,即渭也。

  丙寅,辽命都元帅秦晋王淳,赴沿边会四路兵马防秋。

  金之拔保州也,高丽兵已在城中,金人入守。高丽王复使蒲马如金驾捷,且曰:“保州本吾旧地,愿以见还。”金主曰:“保州近尔边境,听尔自取。今乃勤我师徒,破敌城下,地何可得也!”

  九月,戊子,诏:“湖北民力未舒,胡耳西道可罢进筑。”

  辛卯,祀上帝于明堂,以神宗配享。赦天下。

  乙未,特进、少宰刘正夫卒。

  丙申,以御史中丞王安中为翰林学士。

  安中之为中丞也,一日,请对,曰:“臣起诸生,蒙陛下亲擢,备员中执法,惧无以报。今臣所论,事关宗社,倘陛下少留听采,幸甚!”帝悚然。安中出袖中疏,所论乃蔡京也。帝曰:“诚如卿言。”安中即伏奏曰:“臣孤远一介,不自量力,辄论大臣。京老奸多智,必将为所中害,自此窜逐,无复再望清光矣。愿拜辞。”帝曰:“勿如此,当为卿罢京。”时蔡攸日夜出入禁中,尽率子弟见帝,泣且拜,帝曰:“中司文字如此,奈何?”攸等固恳:“陛下傥全臣宗,乞移安中一别差遣,则事自己矣。”帝恻然,许之。安中方草第三疏,翼日求对,中夜有扣门者曰:“适御笔,中丞除翰林学士,日下供职矣。”安中叹曰:“吾祸其在此乎!”自是京之势益盛。

  丁酉,西蕃王子益麻党征降,见于紫宸殿。

  癸丑,贵妃王氏薨。

  辽主自燕至阴凉河,置怨军八营,募自宜州者曰前宜、后宜,自锦州者曰前锦、后锦,自乾、自显者曰乾、曰显。又有乾显大营二万八千馀人,屯卫州蒺藜山。

  冬,十月,乙卯朔,御明堂平朔左个,以是月天运政治布告天下;又颁来岁岁运历数。

  辽主至中京。

  戊寅,中书侍郎侯蒙罢,蔡京恶之也。

  辛巳,诏以来年正月一日祗受受命宝。

  时得于阗大玉,逾二尺,色如截肪,帝乃制为宝,文曰“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篆以虫鱼,制作之工,几于秦玺,号曰受命宝。帝甚重之,曰:“八宝者,国之神器;至于定命,乃我所自制也。”

  十一月,庚寅,诏:“太师、鲁国公蔡京五日一朝,次赴都堂治事,恩礼宠数,并如旧制。”

  辛卯,郑居中起复为太宰;以余深为特进、少宰、中书侍郎,白时中为中书侍郎。

  壬辰,复置醴州。

  丙申,太傅致仕何执中卒。赠太师、清源郡王,谥正献。

  升石泉县为军。

  十二月,甲寅朔,有星如月。

  丁巳,以薛昂为门下侍郎。

  甲子,金咸州都统乌楞古等败辽秦晋国王淳兵于蒺藜山。淳初遗乌楞古书议和,乌楞古告于金主,金主曰:“归我行萨喇及送阿苏等,则和议可成。”淳军蒺藜山,乌楞古及知东京事沃棱等进攻显州。辽怨军帅郭药师乘夜来袭,沃棱击走之。乌楞古遂与淳战,败走,乌楞古追至额勒锦陂,遂拔显州。于是,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于金。辽主下诏自责,遣伊勒希巴扎拉与大公鼎诸路募兵。

  戊辰,诏天神降于坤宁殿,刻石以纪之。

  庚午,以童贯领枢密院。

  命户部侍郎孟揆于上清宝箓宫之东筑山,以象馀杭之凤皇山,号曰万岁,周十馀里。

  辛未,御笔改《老子道德经》为《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道德真经》。

  丁丑,辽以西京留守萧伊苏为北府宰相。

  癸未,以张商英为观文殿大学士。

  是岁,大旱,帝以为念。侍御史黄葆光上疏言:“蔡京强悍自专,侈大过制,无君臣之分。郑居中、余深,依违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责,故致此灾。”不报,且欲再上章。京权势震赫,举朝结舌,葆光独出力攻之。京惧,中以它事,贬知昭州立山县。又使言官论其附会交结,泄漏密语,诏以章揭示朝堂,安置昭州。

  王仔昔倨傲而戆,帝待以客礼,故遇宦者若僮奴,又欲群道士宗己。林灵素忌之,与宦者冯浩诬以言语怨望,下狱死。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三

●卷第九十三

    【宋纪九十三】 起著雍阉茂正月,尽上章困敦十二月,凡三年。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重和元年(辽天庆八年,金天辅二年)

  春,正月,甲申朔,御大庆殿,受定命宝,百僚称贺。

  金杨朴言自古英雄开国或受禅,必先求大国封册,金主遂遣使如辽。丁亥,辽遣耶律努克等如金议和,以萧奉先等言许之可以弭兵故也。

  己丑,大赦。应元符末上书邪中等人,亦得准依无过人例。

  庚戌,以翰林学士承旨王黼为尚书左丞。黼,祥符人,美风姿,有口辩,才疏隽而寡学术,然多智善佞。初因何执中荐,擢校书郎,迁左司谏。张商英在相位,浸失帝意,帝遣使以玉环赐蔡京于杭;黼觇知之,因数条奏京所行政事,并击商英。及京复相,德其助己,岁中三迁,为御史中丞。黼欲去执中,使京专国,遂疏执中三十罪,已而改翰林学士。会京与郑居中不合,黼复纳交居中,京由是怨之,徙为户部尚书,将陷以罪;黼以智获免,还为学士承旨,至是遂入政府。

  辽保安军节度使张崇以双州二百户降金。时东路诸州盗贼蜂起,至掠民自随以充食。

  二月,戊辰,增诸路酒价。

  庚午,遣武义大夫马政同高药师等使女直,讲买马旧好。

  初,药师等兵船至海北,见女直逻者,不敢前,复回青州,称已入苏州界,女直不纳,几为逻者所杀。青州安抚使崔直躬具奏其事,帝怒,诏元募借补人并将校一行并编配远恶,仍委童贯措置通好女直事,监司、帅臣不许干预。贯更令王师中别选能吏以往。政,洮州人也,责官青州,寓家牟平。师中言政可使,遂用之。

  辛未,金贝勒忠、洛索自军中入朝,金主以辽主近在中京而敢辄来,皆杖之。

  甲戌,升六安县为六安军。

  丁丑,诏:“监司辄以禁钱买物为苞苴馈献者,论以大不恭。”

  辽使耶律努克还自金,金主复书曰:“能以兄事朕,岁贡方物,归我上、中京、兴中府三路州县,以亲王、公主、驸马、大臣大孙为质,还我行人及元给信符,并宋、夏、高丽往复书、诏、表、牒,则可以如约。”

  金和勒博等言咸州都统乌楞古,知辽主在中京而不进取,刍粮丰足而不以实闻,攻显州时所获生口财畜多自取。三月,癸未朔,乌椤古降为穆昆。

  丙戌,诏:“监司、郡守,自今须满三岁乃得代,仍毋得通理。”

  癸巳,令嘉王楷赴廷对。楷,帝第二子也。

  丁酉,知建昌陈并等改建神霄宫不虔及科决道士,诏并勒停。

  庚子,金洛索言黄龙府地僻且远,宜重戍守,金主命合诸穆昆,以洛索为万户,镇之。

  戊申,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七百八十三人。有司以嘉王楷第一,帝不欲楷先多士,遂以王昂为榜首。

  辽复使耶律努克如金,申前议也。

  夏,四月,癸丑朔,筑靖夏城、制戎城。

  乙卯,御笔以淮南转运使张根,轻躁妄言,落职,监信州酒税。

  是时承平日久,锡予无艺,营缮并兴,殆无虚日,以故国用益窘,帝多命臣僚条具财计。于是中外所陈非一,根因而进节用之说,权幸以其不利于己也,莫不切齿;而大臣以赐第事谓根议己,力谋所以中根者。于是言章交上,而帝察根之诚,不之罪也。会御前人船所拘占直达纲船以应花石之用,根以上供期迫,奏乞还之,重忤权幸意。且因被命督促竹石,又上言:“东南花石纲之费,官买一竹至费五十缗;本路尚然,它路犹不止此。今不以给苑囿而入诸臣之家,民力之奉,将安所涯!愿示休息之期,以厚幸天下。”于是权幸益怒,故有是命。

  辛酉,辽以西南面招讨使萧德勒岱为北院枢密使,宠任弥笃。时诸路大乱,飞章告急者络绎而至;德勒岱不即上闻,有功者亦无甄别,由是将校怨怒,士无斗志。

  癸亥,减捶刑。

  己卯,诏:“每岁以季秋亲祀明堂,如孟月朝献礼。以太上混元上德皇帝二月十五日生辰为真元节。”

  辛巳,道录院上看详释经六千馀卷,内诋谤道、儒二教恶谈毁词,分为九卷,乞取索焚弃,仍存此本,永作证验;又,林灵素上《释经诋诬道教议》一卷,乞颁降施行。并从之。

  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乙酉,诏:“诸路选漕臣一员,提举本路神霄宫。”

  丁亥,以林灵素为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张虚白为通元冲妙先生。

  虚白,南阳人,通太乙六壬术,帝召管太一宫,恩赉无虚日,官太虚大夫、金门羽客,出入禁中,终日论道,无一言及时事,曰:“朝廷事有宰相在,非予所知也。”帝每以张胡呼之而不名。

  壬辰,颁御制《圣济经》,以青华帝君八月生辰为元成节。

  戊戌,辽复遣耶律努克使金,要以酌中之议。金主遣呼图克昆与努克持书报,如前约。

  庚子,手敕两浙漕司,以权添酒钱尽给御前工作。

  辽主如纳葛泺。

  土贼安生儿、张高儿,聚众二十万,耶律玛格等斩生儿于龙化州;高儿亡入懿州,与霍石相合。

  六月,乙卯,以贤妃刘氏为淑妃。

  壬申,门下侍郎薛昂奏:“承诏编集王安石遗文,乞差验阅文字官三员。”从之。

  霍石陷辽之海北州,趋义州,军帅和勒博击败之。

  甲戌,辽通、祺、双、辽四都之民八百馀户降于金,金主命分置诸部,择膏腴之地处之。

  秋,七月,壬午,以西师有功,加蔡京恩,官其一子,郑居中为少傅,余深为少保,邓洵武为特进,进执政官一等。

  癸未,诏蔡京、郑居中、余深、童贯并兼充神霄玉清万寿宫使,邓洵武、薛昂、白时中、王黼、蔡攸并兼充副使。

  己酉,遣廉访使者六人赈济东南诸路水灾。

  辽耶律努格等赍宋、夏、高丽书、诏、表、牒至金,金乃遣呼图克昆如辽,“免取质子及上京、兴中府所属州郡,裁减岁币之数,如能以兄事朕,册用汉仪,可以如约。”辽于是遣努克及托实如金议册礼。金留托实,遣怒克还,谓之曰:“言如不从,勿复遣使。”

  是月,辽主猎于秋山。

  八月,甲寅,以童贯为太保。

  戊午,知衮州王纯奏乞令学者治御注《道德经》,间于其中出论题,从之。

  庚午,诏:“自今学道之士,许入州县学教养;所习经以《黄帝内经》、《道德经》为大经,《庄子》、《列子》为小经外,兼通儒书,俾合为一道,大经《周易》、小经《孟子》。其在学中选人,增置士名,分入官品。元士、高士、上士、良士、方士、居士、隐士、逸士、志士,每岁试经拨放。州县学道之士,初入学为道徒,试中升贡,同称贡士。到京,入辟雍,试中上舍,并依贡士法。三岁大比,许襕郭就殿试,当别降策问,庶得有道之士以称招延。”

  辛未,资政殿大学士、知陈州邓洵仁,奏乞选择《道藏经》数十部,先次镂板,颁之州郡,道录院看祥,取旨施行,又乞禁士庶妇女辄入僧寺,诏令吏部申明行下。

  壬申,诏:“执政非入谢及丐去,毋得独留奏事。”

  乙亥,升衮州为袭庆府。

  是月,掖廷大火,自甲夜达晓;大雨如倾,火益炽。凡爇屋五千馀间,后苑广圣宫及宫人所居几尽,焚死者甚众。

  九月,辛巳,大飨明堂。

  壬午,诏罢拘白地、禁榷货、增方田、添税酒价、取醋息、河北加折耗米、东南水灾强籴等事。

  丙戌,诏:“太学、辟雍各置《内经》、《道德经》、《庄子》、《列子》博士二员。”

  戊子,金主诏曰:“国书诏令,宜选善属文者为之,其令所在访求博学雄才之士,敦遣赴阙。”

  己丑,以岁当戌月当壬为元命,降德音于天下。

  庚寅,门下侍郎薛昂罢为佑神观使,以白时中为门下侍郎,王黼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冯熙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范致虚为尚书右丞。

  颁《御注道德经》,刻石神霄宫。

  壬辰,禁州郡遏籴及边将杀降以幸功赏者。

  癸巳,禁群臣朋党。

  丁酉,用蔡京言,集古今道教事为纪志,赐名《道史》。

  辛丑,郑居中罢,乞持馀服,诏从之。

  壬寅,诏:“视中大夫林灵素,视中奉大夫张虚白,并特授本品真官。”

  先是帝用方士言,铸神霄九鼎,名曰太极飞云洞劫之鼎,苍壶祀天贮醇酒之鼎,山岳五神之鼎,精明洞渊之鼎,天地阴阳之鼎,混沌之鼎,浮光洞天之鼎,灵光晃耀炼神之鼎,苍龟火蛇虫鱼金轮之鼎,至是始成。奉安于上清宝箓宫之神霄殿。

  霍石降于金。闰月,庚戌朔,金以石为千户。既而萧宝、张应古、李孝功皆率众降,并以所部为千户。

  己未,以刘栋为守静先生、视中大夫,栋辞不受。

  庚申,诏江、淮、荆、浙、闽、广监司,督责州县还集流民。

  乙亥,给事中赵野奏乞诸州添置道学博士,择本州官兼充,从之。

  丙子,诏:“周柴氏后已封崇义公,复立恭帝后为宣义郎,监周陵庙,世世为国三恪。”

  冬,十月,己卯朔,太白昼见。

  壬辰,知陈州邓洵仁奏:“本州学内舍生宋瑀,系故翰林学士宋祁之孙,行艺清修,愿换道学内舍生。旧有撰到《道论》十篇及近撰《神霄玉清万寿宫雅》,谨具缴奏呈。”御笔:“宋瑀特与志士,仍许赴将来殿试。”

  己亥,升端州为肇庆府,仍改兴庆军额曰肇庆。

  癸卯,帝如上清宝箓宫,传度玉清神霄秘箓,会者八百人。时道士有俸,每一斋施,动获数十万;每一观,给田亦不下数百千顷。贫下之人,多买青布幅巾以赴,日得一饭餐及衬施钱三百。

  甲辰,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有诸殿侍晨、校籍、授经,以拟特制、修撰、直阁之名。

  戊申,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蔡绦以罪勒停。

  十一月,己酉朔,诏改明年元曰宣和,大赦天下。

  辛亥,日中有黑子如李大。

  丙辰,以婉容王氏为贤妃。

  丁卯,茂德帝姬下嫁蔡鞗,父京请免见舅姑行盥馈之礼,诏不允。

  己巳,升梓州为潼川府。

  丙子,提举成都府路学事翟栖筠奏:“字形书画,咸有不易之体,学者略而不讲,从俗就简,转易偏旁,渐失本真。如期、朔之类从月,股、肱之类从月,胜、服之类从舟,丹、青之类从丹,靡有不辨,而今书者乃一之。故幼学之士,终年诵书,徒识字之近似而不知字之正形。愿诏儒臣重加修定,去其讹谬,一以王安石《字说》为正,分次部类,号为《新定五经字样》,颁之庠序。”诏太学官集众修定。

  辽副元帅萧托卜嘉卒。

  十二月,戊寅朔,复京西钱监。

  己卯,诏:“九鼎新名,乃狂人妄有改革,皆无稽据,宜复旧名。”狂人,指王仔昔也。

  马政等还自金,与其使者俱来,是日至登州,登州遣赴阙。

  政与平海指挥使呼庆随高药师、曹孝才以闰月六日下海,才达北岸,为逻者所执,并其物夺之,欲杀者屡矣。已而缚之,行经十馀州,至金主所居拉林河,约三千馀里。问海上遣使之由,以实对。金主与众议数日,遂质登州小校王美、刘亮等,遣索多及李庆善等赍国书并北珠、生金、貂革、人参、松子,同政等来报使。

  甲申,辽议定册礼,遣耶律努克使金。时山前诸路大饥,乾、显、宜、锦、兴中等路斗粟直数缣,民削榆皮食之,既而人相食。宁昌军节度使刘宏以懿州户三千降于金,金以为千户。

  己丑,置裕民局。

  是岁,江、淮、荆、浙、梓州水。

  辽放进士王翚等百三人。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元年(辽天庆九年,金天辅三年。己亥,一一一九年)

  春,正月,戊申朔,日下有五色云。

  乙卯,诏:“佛改号大觉金仙,馀为仙人、大士之号。僧为德士,易服饰,称姓氏。寺为宫,院为观,即住持之人为知宫观事。所有僧录司可改作德士司,左右街道录院可改作道德院。德士司隶属道德院,蔡攸通行提举。天下州府僧正司可并为德士司。”寻又改女冠为女道,尼为女德。时林灵素欲废释氏以逞前憾,请悉更其号,故有是命。

  丁巳,金使李善庆等入国门,馆于宝相院,诏蔡京、童贯及邓文诰见之议事。补善庆修武郎,散都从义郎,勃达秉义郎,给全俸。居十馀日,遣直秘阁赵有开武义大夫马政、忠翊郎王瓖充使副,赍诏书礼物,与善庆等渡海聘之。瓖,师中子也。

  初,议报女真仪,赵良嗣欲以国书,用国信礼,有开曰:“女直之酋止节度使,世受契丹封爵,常慕中朝,恨不得臣属,何必过为尊崇,用诏书足矣。”问善庆:“何如?”善庆曰:“二者皆可用,惟朝廷所择。”于是从有开言。有开与善庆等至登州,未行而有开死。会河北奏得牒者,言契丹已割辽东地,封女真为东怀王;且妄言女真常祈修好,诈以其表闻。乃召马政等勿行,止差呼庆持登州牒送李善庆等归。

  戊午,以余深为太宰兼门下侍郎,王黼为特进、少宰兼中书侍郎。黼赐第城西日,导以教坊乐,供帐什器,悉取于官,宠倾一时。

  是时朝廷已纳赵良嗣之计,将会金以图燕。会谍云辽主有亡国之相,黼闻画学正陈尧臣善丹青,精人伦,因荐尧臣使辽。尧臣即挟画学生二人与俱,绘辽主像以归,言于帝曰:“辽主望之不似人君,臣谨画其容以进,若以相法言之,亡在旦夕,幸速进兵,兼弱攻昧,此其时也。”并图其山川险易以上。帝大喜,取燕、云之计遂定。

  乙丑,改湟州为乐州。

  乙亥,帝耕籍田。

  罢裕民局。

  封占城杨卜麻叠为占城国王。占城在中国西南,所统大小聚落一百五,略如州县。自上古未常通中国,周显德中始入贡,自是朝贡不绝。然北与交趾接壤,互相侵扰。及诏封为王,始与交趾加恩均矣。

  金使乌凌阿赞谟如辽,迎封册也。

  二月,庚辰,改宣和殿为保和殿。

  戊戌,以邓洵武为少保。

  辽主如鸳鸯泺。章萨巴诱中京射粮军,僭号,南面军帅耶律伊都讨擒之。

  三月,丁未朔,辽遣太傅萧实埒讷等册金主为东怀国皇帝。

  庚戌,蔡京等进安州所得商六鼎。

  己未,以冯熙载为中书侍郎,范致虚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邦昌为尚书右丞。邦昌,东光人也。

  诏:“天下知宫观道士,与监司、郡、县官以客礼相见。”

  童贯令熙河经略使刘法取朔方,法不欲行,强遣之。出至统安城,遇夏主弟察克率步骑三陈以当法前军,而别遣精骑登山出其后。大战移七时,兵饥马渴,死者甚众。法乘夜遁,比明,走七十里,至盍硃峞,守兵追之,法坠崖折足,乃斩首而去。是役也,丧师十万,贯隐其败而以捷闻。

  察克见法首,恻然语其下曰:“刘将军前败我古骨龙、仁多泉,吾尝避其锋,谓天生神将,岂料今为一小卒枭首哉!其失在恃胜轻出,不可不戒。”遂乘胜围震武。震武在山峡中,熙、秦两路不能饷,自筑后三岁间,知军李明、孟清,皆为夏人所杀。至是城又将陷,察克曰:“勿破此城,留作南朝病塊。”乃自引去。宣抚使司以捷闻,受赏数百人。

  甲子,知登州宗泽,坐建神霄宫不虔,除名,编管。

  辛未,赐上舍生五十四人及第。

  甲戌,皇后亲蚕。

  夏,四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庚寅,童贯以鄜延、环庆兵大破夏人,平其三城。辛丑,进辅臣官一等。

  五月,丙午朔,京师茶肆佣,晨兴见大犬蹲榻榜,近视之,乃龙也,军器作坊兵士取食之。逾五日,大雨如注,历七日而止,京城外水高十馀丈。帝惧甚,命户部侍郎唐恪决水,下流入五丈河。起居郎李纲言:“阴气太盛,国家都汴百五十馀年矣,未尝有此异。夫变不虚生,必有感召之由,当以盗贼、外患为忧。”诏贬纲监沙县税务。

  丁未,诏:“德士许入道学,依道士法。”

  丙辰,败夏人于震武。

  壬戌,金主谕咸州路都统司曰:“军兴以前,哈斯罕诸部民有犯罪流窜边境,或亡入于辽者,本皆吾民,远在异境,朕甚悯之。今既议和,当行理索,可明谕诸路千户穆昆,遍与询访其官称、名氏、地里,具录以上。”

  壬申,班御制《九星二十八宿朝元冠服图》。

  是月,西北有赤气亘天。

  辽准布部人叛,执招讨使耶律鄂尔多,都监萧色埒德死之。

  六月,戊寅,呼庆等至金主军前,金主及宗翰等责以中辍,且言登州不当行牒。呼庆对:“本朝知贵朝与契丹通好,又以使人至登州,缘疾告终,因遣庆与贵朝使臣同行,欲得早到军前,权令登州移文,非有它故。若贵朝果不与契丹通好,即朝廷定别遣使人共议。”金主不听,遂拘留庆等。又以索多受宋团练使,杖而夺之。

  壬午,诏:“西边武臣为经略使者,改用文臣。”

  甲申,诏封庄周为微妙元通真君,列御寇为致虚观妙真君,仍用册命,配享混元皇帝。

  童贯因关右既困,讽夏人因辽进誓表纳款。己亥,诏六路罢兵。及夏遣使来贺天宁节,授以誓诏,夏使辞不敢,贯不能屈,但遣馆伴强之使持还。及境,弃之道中而去,贾琬得而上之,贯始大沮。寻加贯太傅,封泾国公。时人称蔡京为“公相”,贯为“媪相”。

  秋,七月,丙辰,诏以蔡绦向缘狂率,废黜几年,念其父京元老,勋在王室,未忍终弃,可特叙旧官,外与宫观,任便居住。既而京言叙不以法,乞赐寝罢,诏候过大礼取旨。

  辽主猎于南山,金复遣乌凌阿赞谟如辽,责册文无兄事之语,不言大金而云东怀,乃小邦怀其德之义。又册文有“渠材”二字,语涉轻侮;若:“遥芬”、“多戬”等语,皆非善意,殊乖体式。如依前书所定,然后可从。

  辽杨询卿、罗子韦率众降金,金主命各以所部为穆昆。

  八月,戊寅,诏:“诸路未方田处,并令方量,均定租课。”

  丙戌,御制御笔《神霄玉清万寿宫记》,令京师神霄宫刻记于碑,以碑本赐天下,摹勒立石。

  己丑,金颁女直字于国中。

  女直初无文字,及获契丹、汉人,始通契丹、汉字,于是宗雄、希尹等学之。宗雄因病,两月并通大小字,遂与宗干等立法定制,凡与辽、宋往来书问,皆宗雄、希尹主之。金主因命希尹依仿汉人楷字,因契丹字制度,合本国语,制女直字行之。

  丁酉,尚书左丞范致虚以母忧去位。时朝廷欲用师于辽,致虚言边隙一开,必有意外之患,宰相谓其怀异,竟不起复。

  辽以皇子赵王实讷埒为西京留守。

  辽主诸子,惟晋王额噜温最贤,乐道人善而矜人不能。时宫中恶读书,见之辄斥。额噜温尝入寝殿,见近侍阅书,因取观之,会诸王至,因袖而归之,曰:“勿令它人见之也。”一时号称长者。

  九月,乙卯,曲宴蔡京于保和新殿。殿西南庑有玉真轩者,刘妃妆阁也。

  癸亥,幸道德院观金芝;由景龙江至蔡京第鸣鸾堂,赐京酒。京诉开封尹聂山离间事,山即坐黜。因作《鸣鸾记》以进。时京子攸、儵、翛及攸子行,皆为大学士,鞗尚帝姬;家人厮养,亦居大官,媵妾封夫人。京每侍上,恒以君臣相悦为言。帝时乘轻车小辇,频幸其第,命坐,赐酒,略用家人礼。

  丙寅,蔡京奏:“臣伏蒙圣慈,以臣夏秋疾病,特命于龙德太一宫设普天大醮,又亲制青词以见诚意。至日临幸醮筵,别制密词,亲手焚奏。仰惟异礼,今昔所无,殒首杀身,难以仰报。”

  方京病笃,人谓其必死,独晁冲之谓陆宰曰:“未死也。彼败坏国家至此,若使宴然死牖下,备极哀荣,岂复有天道哉!”已而果愈。

  丁卯,以蔡攸为开府仪同三司。

  攸有宠于帝,进见无时,与王黼得预宫中秘戏。或侍曲宴,则短衫窄袴,涂抹青红,杂倡优侏儒中,多道市井淫媟谑浪语以献笑取悦。攸妻宋氏,出入禁掖,攸子行,领殿中监,宠信倾其父。攸尝言于帝曰:“所谓人主,当以四海为家,太平为娱,岁月能几何,岂可徒自劳苦!”帝深纳之。因令苑囿皆仿江、浙为白屋,不施五采,多为村居、野店,及聚珍禽异兽,动数千百,以实其中。都下每秋风夜静,禽兽之声四彻,宛若山林陂泽间,识者以为不祥之兆。

  金主以辽册礼使失期,诏诸路军过江屯驻。辽乃令实埒讷等先持册稿如金,而后遣使送乌凌阿赞谟持书以还。

  辽耶律程古努等二十馀人谋反,伏诛。

  十一月,乙卯,祀圜丘,赦天下。

  甲子,诏:“东南诸路水灾,令监司、郡守悉心赈救。”

  戊辰,以张邦昌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王安中为尚书右丞。安中附童贯、王黼为中丞,因论蔡京罪,为帝所知,遂居政府。

  淮甸旱饥,民失业,遣监察御史察访。

  太学生邓肃,以硃勔花石纲害民,进诗讽谏,诏放归田里。

  壬申,放林灵素归温州。

  释氏既废,灵素益尊重,官冲和殿侍晨,出入呵引,至与诸王争道,都人称曰:“道家两府”。灵素与道士王允诚共为怪神,后忌其相轧,毒之死。都城暴水,遣灵素厌胜,方率其徒步虚城上,役夫争举梃将击之,走而免。帝知众所怨,始不乐。灵素恣横不悛,道遇皇太子,弗敛避。太子入诉,帝怒,以为太虚大夫,斥还故里,命江端本通判温州,几察之。端本廉得居处过制罪,诏徙置楚州,而已死,遗奏至,犹以侍从礼葬焉。

  十二月,甲戌,诏:“京东路盗贼窃发,令东西路提刑督捕之。”

  辛卯,大雨雹。

  自政和以来,帝多微行,乘小轿子,数内臣导从。置行幸局,局中称出日为有排当;次日未还,则传旨称疮痍,不坐朝。始,民间犹未知,及蔡京谢表有“轻车小辇,七赐临幸”之语,自是邸报传之四方,而臣僚阿顺莫敢言。

  秘书省正字曹辅上疏谏曰:“陛下厌居法宫,时乘小辇出廛陌郊坰,极游乐而后返,臣不意陛下当宗社托付之重,玩安忽危,一至于此!夫君之与民,本以人合,合则为腹心,离则为楚、越,畔服之际,在于斯须,甚可畏也!万一当乘舆不戒之初,一夫不逞,包藏祸心,虽神灵垂护,然亦损威伤重矣。又况有臣子不忍言者,可不戒哉!”帝得疏,出示宰臣,令赴都堂审问。余深曰:“辅小官,何敢论大事!”辅曰:“大官不言,故小官言之。”王黼阳顾张邦昌、王安中曰:“有是事乎?”皆应以不知。辅曰:“兹事虽里巷小民无不知,相公当国,独不知邪?曾此不知,焉用彼相!”黼怒,令吏从辅受词,辅操笔曰:“区区之心,一无所求,爱君而已。”退,待罪于家。黼奏:“不重责辅,无以息浮言。”丙申,诏编管郴州。

  初,辅将有言,知必获罪,召子绅来,付以家事,乃闭户草疏。及贬,怡然就道。

  将乐杨时,初登进士第,闻程颢兄弟讲学,以师礼见颢于颍昌。其归也,颢目送之曰:“吾道南矣。”颢卒,又师事颐。颐偶瞑坐,时与游酢侍立不去,既觉,则门外雪深一尺矣。海内称龟山先生。

  蔡京客张{角}言于京曰:“今天下多故,至此必败,宜急引旧德老成,置诸左右,庶几犹可及。”京问其人,{角}以时对,京因荐之。会路允迪自高丽还,言高丽国王问龟山先生安在,乃召为秘书郎。

  呼庆留金凡六月,数见金主,执其前说,再三辨论。金主与宗翰等议,乃遣庆归。临行,语曰:“跨海求好,非吾家本心。吾已获辽人数路,其它州郡,可以俯拾,所以遣使人报聘者,欲交邻耳。暨闻使日不以书来而以诏诏我,此已非其宜。使人虽卒,自合复遣;止遣汝辈,尤为非礼,足见翻悔。本欲留汝,念过在汝朝,非汝罪也。归见皇帝,若果欲结好,请早示国书;或仍用诏,决难从命。且我尝遣使求辽主册吾为帝,取其卤簿;使人未归,尔家来通好。而辽主册吾为东怀国,立我为至圣至明皇帝,吾怒其礼仪不备,又念与汝家已通好,遂鞭其来使,不受法驾等。乃本国守两家之约,不谓贵朝如此见侮。汝可速归,为我言其所以!”庆以是月戊戌离金主军前,朝夕奔驰,从行之人,有裂肤堕指者。

  是月,京西饥,淮东大旱,遣官赈济。

  岚州黄河清。

  升赵州为庆源府,均州为武当军节度。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二年(辽天庆十年,金天辅四年。庚子,一一二零年)

  春,正月,癸亥,追封蔡确为汝南郡王。

  甲子,罢道学,以儒道合而为一,不必别置道学也。

  二月,乙亥,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忠训郎王瓖使金。

  先是呼庆以正月至自登州,具道金主所言,并其国书达于朝。王师中亦遣子瓖同庆诣童贯白其事。贯时受密旨图辽,欲假外援,因建议遣良嗣等持御笔往,仍以买马为名;其实约夹攻辽,取燕京旧地,第面约不赍国书。夹攻之约,盖始于此。

  唐恪罢。

  戊子,令所在赡给淮南流民,谕还之。

  甲午,诏别修《哲宗正史》。

  金主使乌凌阿赞谟持书及册文副本至辽,且责其乞兵于高丽。

  辽以金人所定“大圣”二字,与先世称号同,遣实埒讷往议。金主怒,谓群臣曰:“辽人屡败,遣使求成,惟饰虚辞以为缓兵之计,当议进兵。”乃令咸州路统军司治军旅,修器械,具数以闻,将以四月进师。令色克留兵一千镇守,栋摩以馀兵来会于浑河。和议遂绝。

  三月,壬寅,赐上舍生二十一人及第。

  乙卯,改熙河兰湟路为熙河兰廓路。

  辽复遣实埒讷以国书如金。

  夏,四月,丙子,诏:“江西、广东两界,群盗啸聚,添置武臣提刑、路分都监各一员。”

  乙未,金主自将伐辽,分三路出师,趋上京。

  辽主猎于呼图里巴山。闻金师再举,耶律拜萨巴选精兵三千以济辽师。

  五月,庚子朔,以淑妃刘氏为贵妃。

  己酉,日中有黑子如枣大。

  赵良嗣等以四月甲申至苏州,守臣高国宝迎劳甚恭。会金主已出师,以是月壬子会青牛山,议所向。翼日,良嗣等至,金主令良嗣与辽使实埒讷并从军。每行数十里,辄鸣角吹笛,鞭马疾驰,比明,行六百五十里。至上京,命进攻,且谓良嗣等曰:“汝可观吾用兵,以卜去就。”遂临城督战。诸军鼓噪而进,自旦及巳,栋摩以麾下先登,克其外城,留守托卜嘉以城降。良嗣等奉觞为寿,皆称万岁。是日,赦上京官民,仍诏谕辽副都统耶律伊都。

  丁巳,祭地于方泽,降德音于诸路。

  布衣硃梦说上书论宦寺权太重,编管池州。

  壬戌,金兵次沃黑河,宗干率群臣谏曰:“地远时暑,军马罢乏,若深入敌境,粮馈乏绝,恐有后艰。”金主乃班师,命分兵攻庆州。辽耶律伊都袭栋摩于辽河,金兵战却之。

  辽上京已破,枢密使恐忤旨,不以时奏。辽故事,军政皆关决于北枢密院,然后奏知。至是同平章事左企弓为辽主言之,辽主曰:“兵事无乃非卿责邪?”企弓曰:“国势如此,岂敢循例为自全计!”因陈守备之策。拜中书侍郎、平章事。

  戊辰,诏:“宗室有文行才术者,令大宗正司以闻。”

  六月,癸酉,诏开封府赈济饥民。

  丁丑,太白昼见。

  太师、鲁国公、神霄玉清万寿宫使蔡京,屡上章乞致仕,戊寅,诏依所请,守本官,在京赐第居住,仍朝朔望。

  京专政日久,公论不与,帝亦厌薄之。子攸,权势既与父相轧,浮薄者复间焉,由是父子各立门户,遂为仇敌。攸别居赐第,一日,诣京,甫人,遽起,握父手为诊视状,曰:“大人脉势舒缓,体中得毋有不适乎?”京曰:“无之。”京语其客曰:“此儿欲以为吾疾而罢我耳。”阅数日,果有致仕之命。

  辛巳,诏:“自今动改元丰法制,论以大不恭。”

  中牟县民诉方田不均,乙酉,诏罢诸路方田。

  辽以北府宰相萧伊苏为上京留守。

  金人之攻陷上京也,辽太祖天膳堂在祖州,太宗崇元殿在怀州,以及庆州之望仙、望圣、神仪三殿,焚烧殆尽。所司以闻,萧奉先抑而不奏,后辽主知而问之,奉先曰:“初虽侵犯元宫,劫掠诸物,尚惧列圣威灵,不敢毁坏灵寝,已指挥有司修葺防护。”奉先迎合诞谩类此。

  丙戌,诏:“三省、枢密院额外吏职,并从裁汰。及有妄言惑众,稽违诏令者,重论之。”

  诏:“诸司总辖、提点之类,非元丰法,并罢。”

  丁亥,复寺院额,寻又复德士为僧。

  甲午,罢礼制局并修书五十八所。

  秋,七月,壬子,罢文臣起复。

  己未,罢医、算学。

  八月,庚辰,诏减定医官额。

  乙未,诏:“监司所举守令非其人,或废法不举,令廉访使者劾之。”

  是月,赵良嗣于上京出御笔与金主议约,以燕京一带本汉旧地,约夹攻契丹,取之。金主命译者曰:“契丹无道,其土疆皆我有,尚何言!顾南朝方通欢,且燕京皆汉地,当与南朝。”良嗣曰:“今日约定,不可与契丹复和也。”金主曰:“有与契丹乞和,亦须以燕京与尔家方和。”许遂议岁币,良嗣初许三十万,辨论久之,卒与契丹旧数。金主又谓良嗣曰:“吾军已行,九月至西京,汝等到南朝,请发兵相应。”遂以手札付之,约以本国兵径自平地松林趋古北口,南朝兵自雄州趋白沟夹攻,不如约,即地不可得。金师至松林,会大暑,马牛疫,金主乃还,遣驿追良嗣至,易国书,约来年同举。宗翰曰:“使副至南朝奏皇帝,勿如前时中绝也。”留良嗣饮食数日,及令所掳辽吴王妃歌舞,谓良嗣曰:“此契丹儿妇也,今作奴婢,为使人欢。”遣萨喇、哈噜等持其国书来报聘。

  九月,壬寅,金萨喇、哈噜等至,诏卫尉少卿董耘馆之,止作新罗人使引见。后三日,对于崇政殿,帝临轩,萨喇、哈噜等捧书以进,礼毕而退。

  诏:“罢政和二年给地牧马条法,收见马以给军,应牧田及置监处并如旧制。”

  丙辰,诏登州钤辖马政借武显大夫,使聘于金。是日,萨喇、哈噜等入辞于崇政殿,赐宴显静寺,命赵良嗣押宴,王瓖伴送,政持国书及事目随哈噜等行。书曰:“大守皇帝致书于大金皇帝:远承信介,持示函书,具聆启处之详,殊副瞻怀之素。契丹逆天贼义,干纪乱常,肆害忠良,恣为暴虐。知夙严于军旅,用绥集于人民,致罚有辞,逖闻为慰。今者确示同心之好,共图问罪之师,念彼群黎,旧为赤子,既久沦于涂炭,思永靖于方垂,诚意不渝,义当如约。已差太傅、知枢密院事童贯勒兵相应,使回,请示举军的日,以凭夹攻。所有五代以后陷没幽蓟等州旧汉地及汉民,并居庸、古北、松亭、榆关,已议收复,所有兵马,彼此不得过关外,据诸色人及贵朝举兵之后背散到彼馀处大户,不在收留之数。绢银依与契丹数目岁交,仍置榷场。计议之后,契丹请和听命,各无允从。”乃别降枢密院札目付政,遣政子扩从行。

  初,朝议止欲得燕京旧地。及赵良嗣还朝,言尝问金主,燕京一带旧汉地,并西京亦是。金主曰:“西京我安用,止为拏阿适,西一临尔。事竟,亦与汝家。”阿适,辽主小字也。又言平、营本燕京地,高庆裔曰:“平、滦非一路。”金主曰:“此不须议。”故事目并及山后寰、应、朔、蔚、妫、儒、新、武诸州。两国之衅,由此生矣。

  是秋,辽主猎于沙岭。

  萧伊苏守上京,为政宽猛得宜,乘金兵残破之后,民多穷困,辄加振恤,众咸爱之。

  冬,十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己巳,尚书省言:“州县武学已罢,内外愿入京武学人,乞依元丰法试补入学举试;其考选升补推恩,并依大观武学法。”从之。

  以内侍梁师成为太尉。师成黠慧习文法,初领睿思殿文字外库,主出外传上旨。政和中,渐得幸,因窜名进士籍中,累迁河东节度使,至是遂有此命。

  时中外泰宁,帝留意礼文符瑞之事,师成逢迎希恩宠,帝本以隶人畜之,命入处殿中,凡御书号令,皆出其手,多择善书吏习仿帝书,杂诏旨以出,外庭莫能辨。师成实不能文,而高自标榜,自言苏轼出子。时天下禁诵轼文,其尺牍在人间者皆毁去,师成诉于帝曰:“先臣何罪?”自是轼之文乃稍出。以翰墨为己任,四方名士,必招致于门下,多置书画卷轴于外舍,邀宾客纵观,得其题识,合意者辄密加汲引,执政、侍从,可阶而升。王黼以父事之,称为“恩府先生”,蔡京父子亦谄附焉。都人目为“隐相”,所领职局,多至数十百。

  睦州青溪民方腊,世居县之堨村,托左道以惑众。县境梓桐、帮源诸洞,皆在山谷幽险处,民物繁夥,有漆楮杉材之饶,富商巨贾多往来。腊有漆园,造作局屡酷取之,腊怨而未敢发。时吴中困于硃勔花石之扰,比屋致怨。腊因民不忍,阴聚贫乏游手之徒,以硃勔为名,遂作乱。

  马政等达金拉林河,留帐前月馀,议论不决。金主初不认事目内已许西京之语,且言平、滦、营三州不系燕京所管,政等不能对,唯唯而已。金主又与其群臣谋,谓:“北朝所以雄盛者,缘得燕地汉人。今一旦割还南朝,不惟国势微削,兼退守五关之北,无以临制南方,坐承其弊。若我将来灭契丹,尽在其地,与宋为邻,时或以兵压境,更南展提封,有何不可!”群臣皆以为然。唯宗翰云:“南朝四面被边,若无兵力,安能立国!未可轻之。”金主遂将马扩远行射猎,久之乃还,令诸大臣具饮食,递邀南使。十馀日,始草国书,遣哈噜与政等来报。聘书中大略云:“前日赵良嗣等回,许燕京东路州镇,已载国书,若不夹攻,应难如约。今若更欲西京,请便计度收取,若难果意,冀为报示。”

  十一月,戊戌朔,方腊自号圣公,建元永乐,以其月为正月。置官吏、将帅,以巾饰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无弓矢、介胄,唯以鬼神诡秘事相扇訹。焚室庐,掠金帛、子女,诱胁良民为兵,不旬日,聚众至数万,陷青溪县。

  己亥,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余深罢。时福建以取花果扰民,深为言之,帝不悦,出知福州。

  庚戌,以王黼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

  初,蔡京致仕,黼阳顺人心,悉反其所为,四方翕然称为贤相。及拜太宰,遂乘高为邪,多畜子女玉帛自奉,僭拟禁省。因请置应奉局,自兼提领,中外名钱,皆许擅用,竭天下财力以供费。官吏承望风旨,凡四方水土珍异之物,悉苛取于民,进帝所者,不能什一,馀皆入于黼家。

  己未,两浙都监蔡遵、颜坦击方腊于息坑,死之。

  十二月,戊辰,方腊陷睦州,杀官兵千人,于是寿昌、分水、桐庐、遂安等县皆为贼据。

  甲申,方腊陷休宁县,知县事麹嗣复为贼所执。胁之使降,嗣复骂贼不绝口,曰:“何不速杀我!”贼曰:“我休宁人也,公邑宰,有善政,前后官无及公者,我忍杀公乎!”委之而去。朝廷因命嗣复知睦州,进官二等。寻为贼所伤,自力渡江,将乞兵于宣抚司,未及行而卒。

  丙戌,方腊陷歙州,东南将郭师中战死,士曹掾栗先守狱,诟贼遇害。于是婺源、绩溪、祁门、黟县官吏皆逃去。寻又陷富阳、新城,遂逼杭州。凡贼兵所至,得官,必断脔支体,探其肺肠,或熬以膏油,丛镝乱射,备尽楚毒,以偿积怨。

  警奏至京师,时方聚兵以图北伐,王黼匿不以闻,于是附者益众,东南大震。淮南发运使陈遘上言:“贼众强,官军弱,乞调京畿兵及鼎、澧枪牌手兼程以来,不致滋蔓。”帝得疏,大惊,乃罢北伐之议。丁亥,以谭稹为两浙制置使,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率禁旅及秦晋蕃汉兵十五万讨之。

  己丑,以少傅郑居中权领枢密院。

  庚寅,诏访两浙民疾苦。

  是月,方腊陷杭州,知州赵震遁;廉访使者赵约诟贼,死之。

  是冬,辽主至西京。郡县多陷没,而辽主畋游不恤,忠臣多被疏斥。文妃萧氏作歌以讽谏,辽主见而衔之。

  真腊遣人来朝,诏封其主为真腊国王。

  是岁,夏改元元德。

续资治通鉴--●卷第九十四

●卷第九十四

    【宋纪九十四】 起重光赤奋若正月,尽昭阳单阏三月,凡二年有奇。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三年(辽保大元年,金天辅五年)

  春,正月,丁酉朔,日中有眚,旁有青黑气如水波旋转。

  辽以改元肆赦。

  壬寅,邓洵武卒。邓氏自绾以来,世济其奸,而洵武阿蔡京尤甚。京之败乱天下,祸源自洵武始。

  己未,诏:“淮南、江南、福建,各权添置武臣提刑一员。”

  帝初以东南之事付童贯,且曰:“如有急,即以御笔行之。”贯至吴,见民困花石之扰,众言贼不亟平,坐此耳。贯即命其僚董耘作手诏罪己,罢苏、杭造作局及御前纲运并木石采色等物,而帝亦黜硃勔父子弟侄之在职者,吴民大悦。

  是月,方腊陷婺州,又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死之。

  辽主有四子:长曰赵王实讷埒,母赵昭容;次晋王额噜温,母萧文妃;次秦王定、许王宁,皆元妃所生。枢密使萧奉先,元妃之兄,而秦、许王之舅也,以国人属意晋王,恐秦王不得立,因潜图之。文妃姊适耶律达哈勒,妹适耶律伊都。一日,其姊苦妹俱会军前,奉先讽人诬文妃与驸马萧昱及达哈拉、伊都等谋立晋王而尊辽主为太上皇。辽主信之,遂诛萧昱、达哈拉而赐文妃死。伊都在军中,闻之大惧,即率千馀骑叛入金。辽主使知奚王府事萧锡默、北府宰相萧德恭、四军太师萧千将所部兵追之,及诸闾山县。锡默等议曰:“主上信萧奉先言,视吾辈蔑如也。伊都乃宗室豪俊,常不肯为奉先下。若擒伊都,它日吾党皆伊都也,不若纵之。”还,即给曰:“追袭不及。”奉先既见伊都之亡,恐后日诸将校亦叛,遂劝辽主骤加爵赏以结众心,以萧锡默为奚王,以萧德恭试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判上京留守事,萧干为镇国大将军。

  二月,甲戌,降诏招抚方腊。

  乙酉,罢天下三舍及宗学、辟雍、诸路提举学官事。

  癸巳,赦天下。

  方腊陷旌德县及处州。步军都虞候王禀复杭州。

  淮南盗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转掠十郡,官军莫敢撄其锋。知亳州侯蒙上书,言江才必过人,不若赦之,使讨方腊以自赎。帝命蒙知东平府,未赴而卒,又命张叔夜知海州。江将至,叔夜使间者觇所向,江径趋海滨,劫巨舟十馀,载卤获。叔夜募死士得千人,设伏所城,而出轻兵距海,诱之战。先匿壮卒海旁,伺兵合,举火焚其舟。贼闻之,皆无斗志,伏兵乘之,擒其副贼,江乃降。

  辽主如鸳鸯泺。

  先是镇国上将军唐古,尝为辽主言萧德勒岱之误国,臣虽老,愿为国破敌。辽主不纳,至是听其致仕。

  是月,金使哈噜等至登州。

  初,女直往来议论,皆主童贯,以赵良嗣上京之约,欲便举兵应之,故选西京宿将会京师,又诏环庆、鄜延军与河北禁军更戍。会方腊叛,贯以西京兵讨贼,朝廷罢更戍,指挥登州守臣以童贯未回,留金使不遣。哈噜狷忿,屡出馆,欲徒步入京师,寻诏马政、王瓖引之诣阙。

  三月,庚申,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何涣等六百三十人。

  是月,方腊再犯杭州,步军都虞候王禀等战于城外,斩首五百级。官军与贼战于桐庐,败之,遂复睦州。

  金人闻耶律伊都之降,夏,四月,乙丑朔,宗翰言于金主曰:“辽主失德,中外离心。我朝兴师,大业既定,而根本弗除,后必为患。今乘其衅,可袭取之,天时人事,不可失也。”金主然之,命诸路戒备军事。

  丙寅,贵妃刘氏薨。

  妃本酒家保女,父宗元,以女贵,为兴宁节度使。初入宫,颇被顾遇,后以事囚于宦者何家,杨戬奏取归,复得入宫,由才人累迁至贵妃。性颖悟,能迎旨意,又善装饰,衣冠涂饰一新,世争效之。林灵素谓帝为长生帝君,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神霄降,必别置安妃位,图画肖妃像。始,妃囚何家,不礼焉,及得志,遂陷以罪。至是薨,年三十三。

  童贯、谭稹前锋至清河堰,水陆并进。方腊焚官舍、府库、民居宵遁,还青溪帮源洞。贯等合兵击之,腊众尚二十万,与官军力战而败,深据岩屋,诸将莫知所入。王渊裨将韩世忠,潜行溪谷,问野妇得径,即挺身仗戈直前捣其穴,格杀数十人。庚寅,擒腊以出。世忠,延安人也。忠州防御使辛兴宗,领兵截洞口,掠为己功。诸将并取腊妻子及伪相方肥等五十二人于洞石穴中,杀贼七万馀人,其党皆溃。腊之乱,凡破六州、五十二县,戕平民二百万。所掠妇女,自贼洞逃出,裸而缢于林中者,相望百馀里。

  诏:“两浙、江东被贼州县,给复三年。”

  癸巳,汝州牛生麒麟。

  五月,戊戌,权领枢密院事郑居中落权字。

  金主射柳,宴群臣,顾谓宗翰曰:“今议西征,汝前后计议,多合朕意。宗室中虽有长于汝者,若谋元帅,无以易汝,汝当治兵以俟师期。”金主亲酌酒饮之,且命之酹,解御衣以衣之。群臣言时方溽暑,乃止。

  己亥,诏:“杭、越江宁守臣并带安抚使。”

  甲辰,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曰明节。

  改睦州建德军为严州遂安军,歙州为徽州。

  丙午,哈鲁等入国门,诏国子司业权邦彦、观察使童师礼馆之。未几,师礼传旨邦彦等曰:“辽已知金人海上往返,难以复如前议,谕其使者令归。”邦彦惊曰:“如此,则失其欢心,曲在朝廷矣。”师礼入奏,复传旨,候童贯徐议之。

  癸亥,诏:“三省觉察台谏罔上背公者,取旨谴责。”

  初,御史中丞陈过庭,以睦寇窃发,尝上言:“致寇者蔡京,养寇者王黼,窜二人则寇自平。”又言:“硃勔父子,本刑馀小人,结交权近,窃取名器,罪恶盈积,宜昭正典刑,以谢天下。”黼深恨之,至是陷以罪,罢知蕲州;未半道,责黄州安置。

  辽耶律伊都之降金也,先使人送款,乞援接于桑林渡。金主诏曰:“伊都到日,使与其官属偕来,馀众处之便地。”是月,伊都至咸州,送上辽国宣诰及器甲、旗帜,先遣其将士韩福努等入谢,上书具言所以降之意,大略谓:“辽主沈湎,荒于游畋,不恤政事,好佞人,远忠直,淫刑吝赏,刑烦赋重,民不聊生;枢密使德勒岱,本无材能,但阿谀取容。”又自言:“粗更军事,尝进策于辽主,为德勒岱所抑,辽主亦不省察。”又曰:“大金疆土日辟,伊都灼知天命,自去年与耶律慎思等定议,约以今夏来降。近闻德勒岱欲发其事,仓卒之际,不及收合四远,但收傍近部族户三千,车五百两,畜产数万,北军都统以兵袭追,遂弃辎重转战至此。”旋率其将吏入见,金主抚慰之,命之坐,班同宰相,赐宴,尽醉而罢。金主命伊都以旧官领所部,且谕之曰:“若能为国立功,别当奖用。”自伊都降,金益知辽之虚实矣。

  闰月,丙寅,减诸州曹掾官。

  王黼言于帝曰:“方腊之起,由茶盐法也,而童贯入奸言,归过陛下。”帝怒,甲戌,诏复应奉局,命黼及梁师成领之,而硃勔亦复得志矣。

  初,贯宣抚两浙,令董耘权作手诏,罢花石以安人情。帝见其词,大不悦。及复应奉,贯又对帝叹曰:“东南人家饭锅子未稳在,复作此邪?”帝益怒,董耘由是得罪。

  辛巳,金古论贝勒萨哈卒。金主往吊,乘白马,剺额,哭之恸。及葬,复亲临之,赗以所御马。

  萨哈敦厚多智,长于用人。家居纯俭,好稼穑。自始为国相,能驯服诸部,讼狱得其情,当时有言:“不见国相,事何从决!”及主兵伐辽,萨哈每以宗臣为内外依重,不以战多为其功也。后追谥忠毅。

  六月,庚子,金主命其弟安班贝勒晟曰:“汝唯朕之母弟,义均一体,是用汝贰我国政。凡军事违者,阅实其罪,从宜处之,其馀事无大小,一依本朝旧制。

  是月,河决恩州清河埽。

  秋,七月,丁卯,振温、处等八州。

  庚午,令三京置女道录、副道录各一员,节镇置道正、副各一员,馀州置道正一员,从蔡攸奏请也。

  庚辰,金主诏咸州都统司曰:“自伊都来,灼见辽国事宜,已决议亲征,其治军以俟师期。”寻以连雨,罢亲征。

  辽主猎于炭山。

  初,夔峡、广南边臣开纳士之议,建立军州,上蠹国用,下殚民财,至是言者以为病。丁亥,诏废纯、兹、祥、亨、淇、溱、承、播、恩、隆、充、孚十二州及熙宁、遵义二军,或为县,或为堡塞。

  是月,河南府畿内讹言,有物如人或如犬,其色正黑,不辨眉目,始夜则掠小儿食之,后白昼入人家为患,所至喧然不安,谓之黑汉。有力者夜执枪自卫,亦有托以作过者。二年乃息。

  八月,甲辰,曲赦两浙、江东、福建、淮南路。

  乙巳,以童贯为太师,谭稹加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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