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四十九
监察御史邓棐言:嗣濮王宗汉托疾家居,不赴朝参,慢令侮上,无人臣礼,伏望以义断恩,明正典法。诏札付宗汉。
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孙路言:「兰州之西喀罗川口有古浮桥旧基,自喀罗川口北四十里至该朱城,又北至济桑约三百里闲,有古城十余所,每城相去不过三四十里。自济桑以北则入甘、凉诸郡,即汉武帝断匈奴右臂之遗迹。乞于喀罗川口复修浮桥,于桥之北置七八百步一城,延袤该朱、喀罗,渐至济桑,以通甘、凉,隔绝西蕃、夏贼往来便道,乞措置施行。」枢密院以喀罗川口正与西蕃切邻,今修建浮桥及筑城,经营该朱、喀罗,未委于青唐有无引惹,若致青唐、夏国合力争占,本路事力可与不可枝梧;及与应副泾原进筑期会有无相妨。诏孙路体度边情,斟酌势力,保明以闻。(孙路先以绍圣二年正月十三日除陕漕,六月三日加直龙图阁、知庆州,四年三月一日加宝文阁待制,元符元年三月九日加龙图阁直学士,八月二十七日自庆州改熙州,于是建议筑城喀罗川口。二月七日、十三日、三月末当并考,布录二月庚辰。)
泾原路经略司言:「近差郭成、折可适统制军马出塞,擒到统军嵬名阿埋、妹勒都逋,今押赴阙。招纳到生口三千余人,并牛羊驼马等,于灵平、镇羌、九羊,通峡、荡羌寨安泊。」诏令经略司措置存恤,无令失所。(去年十二月十八日奏捷,今年正月十九日赏功。布录:庚戌,泾原奏,招捉到羌人三千四百余口,孳畜十万计,皆阿迈等一行种落也。)
环庆路经略司言:「差定统制官出兵讨荡招纳不顺部族。今据统制官张诚称,与嵬名特克济沙斗敌,斩获到百余级。又称大顺城新归顺蕃部走投西界,虑未诣实。」诏令环庆路经略司根究,如显有实状,即具逃亡人职次、姓名及逃亡月日保明闻奏。
高阳关路走马承受公事所言:访闻北界人言,已差下泛使萧德崇等,于二十四日已离京,上节中带夏国二人同行,要作照明令河北沿边安抚司密切体问诣实闻奏。
雄州言:「涿州牒称为夏国差人使告奏,称南宋兴兵侵讨,合有计会公事,已差定国信使副。缘自庆历二年至嘉佑二年,北界泛使一行并只于白沟驿交割。至熙宁七年,萧禧将牵马担擎人等于雄州交割,当日接伴为不依久例,差人说谕,其萧禧不肯依从,遂直到本州岛城下永安亭前交换。虑今人使入界,亦要依上件体例,于北亭子交换驼驮,乞指挥接伴使副于白沟交换。」诏接伴使副计会雄州密切商量,从长施行。(二月二十四日曾布、邹浩云云,可考。)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奏:
准元符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枢密院札子节文:「枢密院奏,朝廷近体问得熟知边事人称,令环庆、泾原、秦凤、熙河路选精锐人马,量带衣甲,于正月半已后,乘月色各赍半月人粮马料,结陈徐行,各至黄河讨荡,仍各一面招纳四路之兵,并会合于鸣沙。勘会泾原路近已差发兵将讨荡,蕃部落因此惊移过河,无可招捉,虚有举动。兼泾原虽累经出界,远不过百里,不曾到韦精山后,亦有可以再往之理。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令章楶详上项事理,更切相度,如探伺得的确部族巢穴所在,可以于正月半后再遣发将兵【六】,直至鸣沙以来,讨荡招纳之时,即具的确利害闻奏。仍一面关牒逐路帅臣□期遣发兵将,分领讨荡,期约会合去处,多方迭喧招诱西界人户,速令出汉,内有不顺者,即并力痛行掩杀。』」右臣伏详前项朝旨,欲会四路兵马出塞讨荡,本为将来本路进筑之时,虑贼人前以重兵对垒,别以轻骑邀我粮道,却致般运梗涩,于版筑有害;或来沿边抄掠,亦费枝梧,不若先发以制其命。此献计者为泾原举动之本意,固臣之所愿为。
然臣于昨来出塞将士处参错体问得近日兵马所到去处,例皆阙草,来往止是首尾六日,马已有一日两日无草料喂饲者。今来四路人马出塞【七】,便指准界外打草喂饲,更不赍负外,其合用粮料,每马一匹,骑士一名,逐日供物料一斗;半月之闲计用一石五斗;若行裁减,亦须用一石一二斗。除此外更合驮负些少干粮,及衣甲器械被□等物。就如人马能驮载得起,趋利欲速,今乃以负重故,无缘能远行,缓去则又于事无及,臣恐未有所得,却已疲乏官军人马。比至回到逐路休息,喂养半月十日之闲,何缘得全复如旧,决须妨进筑使唤。此臣之过虑也。又如环庆、泾原人马至鸣沙会,则可以半月来往,若熙河、秦凤,窃恐地里窵远,半月之闲不能来往。且侵袭之事,以巧速神密为主,今乃合四路人马,未说出塞,声势已大,于未举动以前,须有漏泄。且只论出塞之后,将人马结阵徐行,纵黄河冻开,凌片塞河,不能过渡,亦恐西界人户能隐藏于山林崖谷闲,官军迫于期会,何由能追逐搜寻。兼臣密问得嵬名阿埋称,阿埋在西界日已商量了欲候冰消,起遣人户过河。臣再三思虑,若如此举动,恐枉却四路兵力,虚有拖拽,不若且令逐路乘机伺闲,更出迭入,以迭喧讨荡困扰西人,不致甚劳人马,可保全胜。臣愚所见如此,更合取自朝廷指挥。
黄帖子:
臣见斟酌事势,探问的确西界人户即今住坐去处,相度远近难易,若有机会可以前去,亦便调发本路人马出塞诱胁招降,不敢以近日曾出塞,薄有所得,便不接续经营。若无机会,亦难强为,伏乞详察。
又大凡献策之人,多只是见得一边利害,只如李忠杰每与臣言,将来进筑先了南牟会,则近里生活极甚容易,盖防贼马出来争占。如修南牟会时,其合用材植、砖椽、粮草、钱物百色所须之物,随人马一发便到,不须遣人般辇。如此,则贼马出来争占或行抄掠,无缘近得自家。臣详进筑在百里之外千步城寨,其百色所须之物,岂能一发般运前去之理。边人论事大率如此,更乞详酌。
又西界诸处阙草,盖缘去年夏国点聚诸监军人马践踏食用,兼闻诸监军地分窖藏斛斗。今来若会四路人马出塞,只便指准因粮草于西界,必是阙误,却致抛掷饥饿,损折人马。不但沮丧士气,增张贼势,兼恐至时上下逃责,递相推注,致起刑狱,败坏边事,不可不豫前思虑,更乞圣慈鉴察。
又近日遣万骑直至剉子山、减猥、美巴等处,生擒二大首领,以常情言之,则为至难;以今日事观之,又若甚易。盖不知臣之设心措意,乃在一年之外。自臣到任后,遣师浅攻者凡四次,而三次兵马所至不过百里。事至于再三,贼以谓其技止此,又以我为怯,乃不思堕臣多方误之之计。故二酋安居山林,谓汉兵不能深入。今日既获二酋之后,贼中震恐,事势又异,贼之待我,岂得如前日全不为备。故臣之愚见,以谓正月出兵,恐无大利,更望圣慈详察。
是日,曾布奏事毕,乞致仕,上不许。径出居僧舍,上遣中使苏珪封还布所上致仕表,仍押入视事,后二日乃复故。(辛亥初九日复视事如故【八】。)
壬子,军头司引见蕃官吕永信等,内永信并男苏沁定马试艺,各赐靴袍,并自陈乞赐姓赵,从之。
莘王俣上表请就外第,诏不允。自是三上表,乃从之。
永宁郡王偲上表请出合,诏不允。自是三上表,乃从之。
河东转运副使吕升卿权发遣越州,寻改江宁府。(改江宁在二月二十九日,今并附此。)
中书舍人郭知章言,外路官司被受省符,专委官置簿驱催回报,从之。
甲寅,朝献景灵宫。
乙卯,幸开宝寺、庆寿崇因合。
丁巳,幸醴泉观,御宣德门观灯。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奏:
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入内内侍省东头供奉官、干当龙图、天章、宝文阁徐湜到渭州宣谕臣:「近者西贼猖獗,侵犯边垒,若非措置有方,精心体国,一道之民获免涂炭,致使贼兵不战而屈,极可嘉尚。故专使宣劳,卿更宜悉心毕虑,以副朕意。应今后合有奏陈边徼机速利害,可并于入内内侍省投进。」臣自念才质驽下,过蒙朝廷寄委,使当方面,凡百措置,悉受陛下成算。至于昨来防秋,准御前札子,约束尤更丁宁。臣遵奉圣训,行下诸将,遂致贼马寇犯之时,别无缙虞。今陛下不收功于圣算,却以谓臣措置有方,精心体国,一道之民获免涂炭,又令奏陈机速利害,并于入内内侍省投进。仰荷恩銟,至于感泣。臣虽衰老,筋力不强,营办职事,有死而已,悉心毕虑,敢违诏旨。
恭惟陛下慈仁恭俭,有祖宗之风;恤民爱物,又出天性。臣今辄有边防利害须至奏陈。泾原自进筑已来,官中费用过钱物粮草,臣不能会计,但见诸处仓库空虚,凡百调度,多是逐时施行计置。年岁丰稔,犹有办有不办之处,或遇水旱之灾,一两年不熟,臣恐不免贻圣主之忧。且沿边事和雇车乘、头口及调发保甲之类,盖出于不得已。虽是官中优与雇直及口食钱物,亦非民情所愿,兼亦不免妨废农作根本,如此不得不虑。又如兵马,一年之闲,凡五六七次调发,暴露拖拽,不无劳苦。今日朝廷既展筑城寨,开拓疆土,一则要占据地利,倾覆贼巢;二则亦欲招置弓箭手,耕凿种孳,使之自卫家室,渐减戍兵。今以边事未定,人人未能休息之故,所得地土并各荒闲,耕垦全未成次第,边人为言曰:「城里是汉家,城外是蕃家。」臣曾为执政言此,窃虑未达圣听。
昨累准朝旨,令相度进筑天都、南牟会处,务要通接熙河边面。臣以谓如此措置,乃有了当期程。兼据却天都、南牟会正是西界膏腴,耕牧、衣食根本之地,又更咫尺黄河,尔后只是全补边面,可望休息。遂具可以兴举利害,上之朝廷,已得回降指挥,见今营办,伺候春暖举动。伏望陛下候将来进筑天都了当,便务翦截边事、休息兵民久远之利。若听边臣及好大喜功之人纷纷论议,更务向前进筑,深恐边事无有结绝之期,耗蠹国家财用,及使边民常食贵物,大非治安长久之计。况边人议论,只是见得一边利害。如臣前奏李忠杰曾告臣,言先往南牟会进筑时,将所须楼橹、砖椽、粮草、防守器具百色所须之物,一起般运前去。忠杰更不计龏乘阙少,无缘能一起般运,此事只见得一边利害。宰执等与他不当责任之人,若闻忠杰如此语言,必以谓南牟会便可依此兴举,都不知空说则易,行之实难。又新归顺人或擒捉到人所陈利害,亦有可听有不可听者。如嵬名阿埋、妹勒都逋等为官军收捉过来,急欲自效立功,争来献陈计划,以谓灵武可去,或要人马三万,或说五万,然都不计行军辇致粮草次第,又不详知本路兵马多少,臣固难为与之诘难,默自筹度而已。如臣上项所陈事理,边人与新归顺人及其它不当责任人所说利害,固自有是有非,只朝廷去取如何。伏望圣慈斟酌兵民之力,及沿边储蓄厚薄,财用多寡,耕种已成与未成,边事可为与不可,特从睿断施行。臣非敢爱惜躯命,畏怯避事,犬马之诚,实恐兴作不已,一有败阙,损国威灵,以滋后患。惟乞圣慈深赐矜察。
黄贴子:臣闻夷狄,天之一气,从古无灭绝之理。为今之计,但当练兵理财,修饬边备,使中国形势常强,四夷不敢侵侮,畏威听命,乃是治安之策。若欲深穷巢穴,扫荡覆灭,亦恐民力殚屈,财用匮竭,因之以水旱,他日虽悔无及。惟望圣慈深思远虑,断自渊衷,天下幸甚。(楶以正月十二日奏此,今附十四日后。)
庚申,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知大名府韩忠彦,资政殿学士、右正议大夫致仕王存,各降一官。先是,中丞安惇言,存、忠彦奏雪谢景初,语言不顺,各罚铜三十斤,议罪未惬,故有是命。(去年十二月十二日罚铜,三年二月十二日复官。)
三省言:「元佑中陈州别驾汤馘上书,乞除扬王为左仆射。临江军草泽祝望上书,乞用扬王为师,荆王为保。」诏汤馘除名,送新州编管,永不放还;祝望杖脊,配朱崖军。
河东路经略司言:统制官张世永【九】、折克行遣准备勾当折可大领人马出界,逢贼斗敌藏才山下,斩首千余级,驱夺牛羊孳畜【一○】,烧荡族帐甚觽。诏各特支有差,所有得功将佐等,仰经略司疾速具功保明以闻。(览墓志云,折可大以兵三千四百踰入藏才,斩千四百级,敌兵不敢出;及使世永、克行城端正平,文振城乌龙川。)
辛酉,开封府言,殿直赵士瓁充仲庞继嗣,因附葬开仲庞棺取物。诏赵士瓁追元授因仲庞所得恩泽以来文字,勒归本房。
蕃官赵怀明言:「有亲男侍禁约尚,奉职赵世忠、尚格,亲侄差使李罗垒,借职尚裕,颇习弓马,自效顺各立战功,未曾授横山至宥州一带都巡检使牌印。兼怀明系正任刺史,每行香却在汉小使臣之下,乞依官资序位。」诏:「蕃官立功优异,方得换授汉官差遣。其儿侄各赐名:约尚名世良,尚格名世勤,李罗垒名世顺,尚裕名世恭。内赵世忠并特差充本族巡检,其印以『横山寨宥州蕃部都巡检使印』为文,仍令经略司候怀明立到优异功劳,即保明以闻,当议与特授汉官。」
秦凤奏,乞免差阶州保甲。从之。令环庆相度进筑定边城。(二月二日助以鄜延兵,十五日乞进筑,三月七日定边城毕工。)
壬戌,诏西蕃邈川首领、河西军节度使、冠军大将军【一一】、检校太保瞎征落起复,授金紫光禄大夫,仍西蕃邈川首领。
诏东上合门使、雄州防御使、泾原路钤辖郭成为引进使,皇城使、成州防御使、权泾原路都监折可适为东上合门使、权泾原路钤辖,蕃官东上合门使、雄州防御使李忠杰为引进使,皇城使、管勾环州永和、平远等寨蕃兵人马公事慕化为遥郡刺史,以生擒六路统军嵬名阿埋、锡硕克监军妹勒都逋赏功也。
甲子,中大夫、知杭州林希充端明殿学士、知太原府,从章惇、曾布议也。希落职未满一年,布请与复职,且欲用蒲宗孟例与资政。上曰:「且与端明。」既而御史中丞安惇言希轻躁寡谋,不可帅太原。上问何如,曾布曰:「去年可同知枢密院,今年岂得不可帅太原?兼臣曾奏在外无人可差,或在京差人去。」上默然。章惇曰:「他日有人当易之。」遂已。(时孙览知太原,至四月二十五日乃差提举崇禧观,盖先九十余日除希为代也。)
诏泾原路经略使章楶擅违朝旨,前后奏报异同,特罚铜三十余斤。先是,上御批令泾原二酋免木槛发来赴阙。楶言大小首领若悉遣行,无主管降羌者,乞量留。又章惇欲留候进筑了遣来,上极难之。曾布曰:「二酋在军前,则敌人情通,易于扞御,又降羌未至者,可以因而招纳,于边计诚有补。」蔡卞迎上旨,颇不以为然,而上竟从布所请。已而楶卒遣妹勒都逋等赴阙,上以其前后奏报反复,故有是罚。(邸报有楶谢表云:羌酋就缚,宜加桎梏之防;几事难言,妄渎冕旒之听。公违明制,合正严诛。)
诏元佑诉理事件内公人、军人、百姓,其语言非于先朝不顺者,令看详诉理文字左右司更不看详。
先是,曾布累乞罢,上不许,既复就职,因言:「臣衰老空虚,无补国事,实有避贤路归休之意,非敢矫情饰辞,欺罔圣听。但以恩礼优异,不免寻复旧职,在臣举措,实有愧士论。兼臣自得侍清光,论议与觽不同,常恐有中伤谗毁之语,上累圣听,臣亦无缘自知。」上曰:「却无此。」布曰:「近日以来,小人侧目者愈觽,窥伺衅隙,搜抉瑕疵,无所不至。然臣于职事,不敢不尽心,鲜有阙谬;至于私事,亦不敢不兢畏,故未有以发。若臣于公私之闲小有不至,尚何可容?臣以此弥不自安。然臣以直道事君,乃其素守,亦不敢畏忌小人,妄为之屈,更赖睿明每加照察。况臣前后累曾开陈,以为善恶邪正、君子小人之分不可变易。为国之道,但能分别邪正,处君子小人各得其所,则天下不足为也。
然邪正混殽,自古之公患,非独今日。盖君子小人各自言有忧国爱君之心,故人君于听纳之际,有所难察。然小人怀奸,变乱是非,若以理察之,亦不难见。舜典云:『而难壬人,蛮夷率服。』人主能远壬佞之人,则蛮夷率服,况中国乎?人主所务,无大于此。人固难知,善恶邪正诚不易分别,若以类观,亦不难晓。且以闾巷小人言之,爱吃酒者须与吃酒者相等,赌钱者须与赌钱者相得,以至屠沽负贩盗贼之类,莫不皆然。士大夫所趣善恶不同,其党类亦正如此,以此观之,岂难分别?」上欣然曰:「善恶各自有类。」布曰:「陛下知此【一二】,则人何难知之有。臣固以赤心事陛下,然有所欲陈,欲启口而隐忍不敢言者十有八九,今日言及于此【一三】,不敢不尽。为陛下区别邪正,进君子而退小人,乃宰相之职。
宰相得人,则陛下何所用心。章惇作相,举措乖错,不为人所服,自士大夫至闾巷小人,无不倡言慢骂,故于此一切不能弹压觽论【一四】。陛下分别贤愚善恶,使陛下不得不劳心于此,以至刑政失当,致天下论议。如元佑之人,罪戾深重者,悉已贬窜;其它扳联之人,亦皆已黜责。但有过当,无不及者。自绍圣至今五六年闲,累更赦宥,至今施行未已,方且更于章疏中穷治语言。缘诋訾先朝,觽所共怒者,皆已行法。其闲一言之差,一向搜求,有何穷尽?又如看详诉理事,臣亦尝言,刑部厘为两司,一则断刑,一则雪罪。熙宁得罪之人,亦有曾于元丰中得雪理者,何独于元佑中一切不许雪?况自祖宗以来,以至今日,被罪之人,鲜有不乞□雪者,今日断遣,明日诉雪者,比比皆是。
兼今日来看详所,近上臣僚,悉已行遣。执政中唯臣与蔡卞不豫,章惇而下皆不免指陈,侍从、言事官、监司亦多已被责。今所余者不过班行、州县官之类,何足穷治?臣常以为人主当恩德结天下心,不当与在下为仇敌。盖人主当以天地为度,岂可孜孜与匹夫争较语言,与人为仇敌?人臣事君,亦不当为国敛怨,事在已往,无可言者,然其余尚可阔略,兼趣令结绝,以安天下反侧之心。」上曰:「待催令结绝。」后数日遂谕三省,令阔略在下者。而三省批旨,但云公人、军人、百姓更不看详而已。
高丽国进奉使尹瓘等言,乞赐太平御览等书。诏,所乞太平御览并神医普救方见校定,俟后次使人到阙给赐。
礼部言,今后诸陵岁时,合系内人朝拜,因而不赴者,于酌献日辰,本陵官一面恭谨排设酌献。从之。
诏朝奉大夫降授宝文阁待制、河东路经略安抚使孙览特降一官,以上章言语失当故也。览所上章乞宫观,有云:「陛下既未能照察臣区区之私,而臣不自披露,则终莫能动陛下之听。」及先谢降职并属郡官吏降官,词颇躁忿。上初令罚金,或云太轻,遂得旨降一官。既而御史有言,遂有旨夺职,候林希到,行下。(四月二十五日落职奉祠。墓志云:以功进枢密直学士,而以扰夺二职,为宝文阁待制,犹守太原。公上表谢,又曰:「谢语不虔,可责也。」复褫待制,提举崇禧。按览先以谢语不虔降一官,寻褫职奉祠,墓志略降一官不书。谢表当检。)
秦凤路经略司言:「西界钤辖□名革等三百九十二人投汉,并无田土给与耕种。体访得南厮罗川接巴经谷至甘谷城约四十里,地土肥美,水草饶衍,川谷平漫,可以摽拨,招刺弓箭手,及令归顺西人耕种。并□名革称有弟□名山于泾原路出汉,乞发遣一处住坐,已牒泾原路经略司发遣前来。」诏秦凤路经略司,如沿边城寨侧近别无地土摽拨,即相度将新归顺人部族于甘谷城西堡之外摽拨住坐,仍量远近修置护耕堡,及展筑烽台遮护耕种。(布录:二月乙亥,□名革特与承制,赐银绢各五百,三月十四日可考。)
东上合门使、文州刺史、定州路都钤辖曹诱为本路副总管。初,诱求于上,乞升总管。有旨:候诱按阅回日与升。诱又自言于密院,曾布不诺。既而上谕布以慈圣故令契勘资任【一五】,布具白上,上笑曰:「此辈不知义理,不足责。」遂与之。
耀州观察使世逸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曹国公。先是,楚王孙从式以艺祖之后最长,特封郡王。从式既卒,宗室推世逸为首,未报而卒。
乙丑,朝散郎、知海州陆佃为集贤殿修撰、知蔡州。诏以佃系元佑余党,于同时人中情实有异,褫职已久故也。(此据邸报增入。)
承议郎、京西路转运判官周纯降授奉议郎。(周纯降官当考,王巩杂见可参照。)
右中散大夫、集贤殿修撰、知郓州王宗望提举崇福宫,从其请也。宗望寻卒。(二月五日卒,今附此。)
丙寅,朝奉大夫、知曹州吕孝廉为京东转运副使。(绍圣四年正月十一日,叶祖洽缴曹州敕。)京东转运副使王瑜知亳州。
先是,辽使萧昭彦谓接伴刘逵曰:「北朝遣泛使,只为西人煎迫,住不得。若南朝肯相顺,甚善。」逵曰:「事但顺理无顺情。」是日辅臣进呈逵语录,觽皆称之,上问曾布何如,布亦称善。
泾原乞王舜臣准备使唤。从之。(元符元年九月十七日,秦州制勘所乞追王舜臣,二年三月二十二日除名勒停准备。)
丁卯,看详诉理文字所言:「元佑诉理所公案,前知徐州赵鼎,在任于官船附带私物,及以买绢为名,差破人船附载骨肉,各坐私罪徒,特冲替勒停。元佑二年敕,前断私罪徒,该赦,负犯特与除落。本所看详,诉理所附会权臣,将违法附带私物并称情实可矜,不论轻重,尽与诉雪,显属观望,乞详酌施行。及吏部供元佑四年吕大防等札子,陛下临御之初,察鼎非辜,移知晋州,未到任身亡,其家无人食禄,深可矜悯,子景先推恩补郊社斋郎。」诏元佑二年指挥更不施行,仍夺赵景先元授恩泽。
朝散郎、知吉州周邠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以诉理不当故也。(邹浩云云。)
诏:「鄜延、泾原、熙河、环庆路见管军赏银绢不多,虑缓急阙用,特于内藏库支发银绢共二百万匹两,赴逐路经略司封桩,专充准备边事及招纳之用。内鄜延、泾原路各六十万匹两,熙河、环庆路各四十万匹两,仰户部交割计纲,起发前去。」既而内藏库阙银,以绢七十万匹贴支,上止令应副五十万,以封桩夏国岁赐绢二十万贴支,因谕曾布等曰:「内藏绢才百万,已辍其半。」布曰:「公私匮乏如此,边事何可不收敛?关中民力困惫已甚,泾原与熙河通接边面,便须为休息计。」上欣纳之。(此据布录二月甲戌并辛巳。)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乞降赐度僧牒五十付本司,分擘与逐州军及县镇、城寨、堡子置楼橹、炮架、木植及修筑城壁砖椽。从之。
戊辰,诏翰林学士承旨蔡京馆伴北阙泛使。
初,三省、密院同呈除目,章惇曰:「密院不曾具除目,吏人当罚。」曾布曰:「三省罢帅及帅臣辞恩命,多不与密院同呈,吏人亦当罚。」惇曰:「此却当理会改正。」布曰:「甚善。」遂取索。及再对,上又欲用范镗,布曰:「泛使乃两府,镗官轻,恐须用京。」上然之。布又言:「熙宁中,泛使萧禧来,先帝因集英春宴,遂宴泛使。百官军校皆赴坐,与宴紫宸事体不同。辽使以为非常待遇,然实不为禧设。今泛使来,政在三月,亦可以春宴劳之。」上欣纳。(宴泛使,布录在二月丙子,今附此。)
己巳,诏解州盐池昨经霖雨冲坏,差太常博士一员往彼致祭。(去年十月乙亥朔云云。)
宗正寺丞陈觉民言,乞将先帝玉牒内圣政,令本寺修玉牒官抄写,封送国史院。从之。
泾原路经略使章楶言,秋苇川至荡羌并南牟会正据要害,并合于没烟峗头修通过堡子。诏令章楶相度的确要便合进筑去处,次第进筑,不得迂回枉费财力,及分擘诸路将兵务均当。(分擘将兵以布录丁卯所书增入【一六】。)
庚午,熙州奏,乞以空闲地给新招蕃弓箭手。从之。
环庆奏,乞增置敢勇二百人,从之。
鄜延奏,夏人欲遣使来驿路说话。诏帅臣面谕边吏,如有文字,密录奏,未得收接,但云见申取保安军指挥,仍奏听朝旨。曾布以西人方干求北敌乞和,又议扣关请命,然亦未审虚实,故有是诏。
章楶言「郭成、折可适荐其子綡,乞取勘」。上令罚铜二十斤。李譓亦坐荐綡,罚铜如成、可适之数。
赐故相王安石宅一区。(元年九月十八日就京赐第【一七】,今又赐,当考。陈瓘云云。)
命前信州司法参军□良辅太常寺按协雅乐。(杨时中立墓志可考,张商英云云。)
诏贾青罢知河中府,以御史邓棐论列青罪状故也。(元年十二月十八日,邓棐云云。)
朝请大夫、荆湖北路转运副使莫君陈提举洞霄宫,从其请也。
辛未,诏张舜民、毕仲游、孙朴、赵叡、梅灏、陈察、李昭□并罢馆职。(此当考详,毕仲游墓志云,自礼部郎中出为秦凤提刑,又移永兴路,改秘阁校理、知虢州,未行,改耀州,坐党与落校理。张舜民传云,罢馆职送吏部。实录乃不书送部,当考。仲游墓志亦云送部。张舜民元佑十一月除秘阁校理【一八】,绍圣二年八月改直秘阁,元符元年三月十二日自秘阁加直龙图【一九】,秘阁寻罢。毕仲游元佑元年十二月除集贤校理,孙朴元佑元年十二月除秘阁校理,赵叡元佑元年十二月除秘阁校理,梅灏元佑元年十二月除秘阁校理,陈察元佑元年十二月除集贤校理,绍圣二年四月改秘阁校理。李昭□绍圣元年四月以秘阁校理为秘丞,未见初除秘校时。昭堒但落职,仍为京东提刑。)
朝奉郎谭掞为户部员外郎。(曾布云云,当检附或削去。四月四日降官。)
壬申,泾原乞守御人与进筑者一等推恩。从之。
诏河北安抚司督责修沿边城壁军器等。(布录壬申,二月二十二日密院奏,可考。)
是月,恩州地震。
都水使者郑佑言河溢博州、堂邑扫,下入博、郓等州地分流行,乞行堤塞,从之。(此据赵鼎臣河渠书正月事,今附见月末。)
诏秦凤路提点刑狱刘何罢任赴阙。曾布言何先在永兴军路,知河中府猗氏县王发尝言鄜延保甲顾人,日陪钱三干;及移秦凤,原州推官慕容将美申熙河冒赏事,皆为何捃摭不已,违法任情,故有是诏。(五月一日,何复为永兴提刑,闰九月十二日责远小知州,此事实录并不书,按曾布尔日录追书之。)
注 释
【一】高丽使尹瓘等欲十三日朝辞「辞」字下原衍「发」字,据阁本删。
【二】泾原路经略安抚使章楶奉旨差使臣「章楶」下疑脱「奏」字。
【三】臣窃见朝廷开封府界郭时亮自到本任「朝廷」二字疑衍。
【四】又奏乐寿「寿」原作「专」,形似而误,据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改。
【五】诏给空名度僧牒三百付泾原路经略司「泾原路」下原重「泾原路」三字,乃系衍文,据阁本删。
【六】可以于正月半后再遣发将兵「将」字原脱,据阁本补。
【七】今来四路人马出塞「塞」原作「寨」,据阁本改。
【八】辛亥初九日复视事如故按是月甲辰朔,辛亥应为初八日,作「初九」,疑有讹误。
【九】统制官张世永「统」原作「通」,据阁本改。
【一○】驱夺牛羊孳畜「畜」原作「蓄」,据阁本改。
【一一】河西军节度使冠军大将军宋会要蕃夷六之三三「节度使」下有「起复」二字,当是。
【一二】陛下知此「知」原作「如」,据阁本改。
【一三】今日言及于此「言」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四】故于此一切不能弹压觽论「一」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五】既而上谕布以慈圣故令契勘资任「慈圣」原作「圣慈」,按「慈圣」乃谓仁宗慈圣光献曹皇后,与史文所□曹诱迁官事正合,现据宋史卷二四二后妃传上乙正。
【一六】分擘将兵以布录丁卯所书增入「分」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七】元年九月十八日就京赐第「京」原作「出」,据阁本改。
【一八】张舜民元佑十一月除秘阁校理「元佑」下缺年,当有脱误。
【一九】元符元年三月十二日自秘阁加直龙图「秘」字原脱,据阁本及宋史卷三四七张舜民传补。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百六
卷五百六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二年二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六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二年(己卯,1999)
全 文
二月甲戌朔,权提举开封府界常平孙轸为陕西路转运判官,寻兼权同管勾成都府、利州、陕西等路茶马事。(兼管茶马在三月十日,今并此。)
西南韦蕃进奉人安化郎将韦公夏等一十二人并特授奉化郎将,保顺郎将韦公布【一】等一十五人并特授安化郎将。西南牟韦蕃进奉人韦公利等四十三人并特授保顺郎将。
朝奉郎檀宗旦言,窃见近降朝旨,令侍从官各举所知,臣恐尚有遗才,乞下诸路监司【二】,令于所部公共奏举学术优异、才能显著者一人,以备选擢。诏每路监司同举二员以闻。
是日,尚书右丞黄履乞罢政,径出居僧舍,上遣使约拦,不令迁徙,既而未闻封还表章及宣押。翌日,曾布言履昨求去,未闻宣召。上曰:「今日封还表章及宣押次。」布曰:「履立朝不为无补,同列初以不晓事忽之,既发明章惇放罪等事,遂颇知敬畏。」上曰:「履忠实,可谓君子。」布曰:「陛下旌别人材如此,乃士大夫之福。若履者,真善人君子也。」布又言:「履虽长于臣两岁,然极清健,无可去之理。臣疾病衰残,实有乞身归老江湖之意,非敢矫饰,如他人有怀禄固宠之心。圣恩眷怜,勉强就职,然其心无一日不在山林。」上但笑而巳。即遣内侍封还履表章,五鼓,再遣使宣押,履复位如故。
乙亥,简王似上表请居外邸,诏不允。自是凡三上表,并不允。
北外都水丞李伟言:「相度大小河门,乘此水势衰弱,并先修闭,各立蛾眉堤镇压。乞先次于河北、京东两路差正夫三万人,其它夫数令修河官一面和顾。」从之。
诏环庆依奏筑定边城,助以鄜延战兵一万,或于泾原未举动前,或同时,或候泾原师还,惟所便。(正月十八日。)
丙子,昭宣使、入内押班冯世宁为宣庆使,依前忻州防御使。宣政使、端州团练使、入内押班蓝从熙为宣庆使、邵州防御使。入内东头供奉官、寄左藏库使刘瑗,供备库使郝随,皇城使石璘,供备库使武琭,西京左藏库副使□遵道,各特进秩一等。东头供奉官、合门祗候韩济,西头供奉官、合门祗候欧瑾,右侍禁陈永升,各进秩二等。翰林医官使、成州团练使卓顺之,进秩一等,回授有服亲与翰林医官。入内副都知冯宗道,入内押班刘惟简,各特与有服亲有官人一资。西京左藏库使张士彦,皇城副使冯景,供备库副使老弼【三】,各赐绢二百匹。其翰林书艺官等各赐帛有差。以尝随龙,示优恩也。
户部言,河北东路提举常平司奏,乞将本路诸州管下外镇,并依元丰旧法置抵当。从之。
权发遣永兴军等路提点刑狱孙贲改秦凤等路。
丁丑,诏降授宣德郎马城罢新湖北转运副使,依旧知陕州,以御史中丞安惇言其为人贪鄙,觽所共恶故也。(正月二十八日降授宣德郎、权知陕州马城为湖北转运副使。)
奉议郎、充高密、广平郡王院大小学教授陈并送吏部,与远小监当差遣,以尝上书毁佛道不当故也。
戊寅,广南西路察访董必言,通直郎、新知柳州陶逵知本路利害【四】,深晓蛮情,望考察换右职。诏陶逵特与礼宾副使。
泾原路经略司言,乞差本路钤辖折可适提举招纳投降西界蕃部,第十一副将寇士元同提举,蕃官李忠杰同管勾。从之。
己卯,吏部言,发运使张商英奏,乞罢真、扬、楚、泗监仓门斗面官四员,置巡辖纲运官四员。从之。
馆伴高丽人使、中书舍人郭知章言,高丽人使言,国王欲遣士宾贡,此乃远人悦慕教化,伏望采择。诏令说谕许宾贡。
朝散郎、知郑州程之邵除都大管勾陕西路茶马公事。御史邓棐言:「之邵顷在元丰,常为监司,至元佑初年,臣僚言之邵缘盐法进用,寻送吏部,不数月除知祥符,未几除知泗州,遂擢监司提举茶事。臣闻之邵与苏轼、苏辙是亲表兄弟。初为元丰监司,与轼、辙异趣,则以私忿交恶;及轼、辙用事,而之邵卑辞厚赂以事轼、辙。初见恶于轼、辙,则言者交攻;及为轼、辙所喜,累有进擢,则言者缄口。大抵元佑臣僚,观望用事者喜怒以为语默,朝廷是非出于顷刻,而荣辱无复公论,故之邵得以纤巧附势而不失其进取。伏望圣慈察之邵前后踪迹,特赐放罢。」从之。(之邵除茶马在正月九日,今并书。)
鄜延奏遣张诚等出兵讨擒凌吉讹遇等。(布录己卯,实录在戊子,今从布录,戊子乃奏功也。)
庚辰,枢密院言:「熙河兰会经略使孙路奏,乞于喀罗川口建桥修城。缘泾原将来进筑洒水平、南冷牟等处,即本路便须接续经营青南讷心一带进筑通接泾原边面,最为今日急务。其喀罗川口邻青唐地分,虑生事。」诏孙路进筑青南讷心等处了当,别具利害以闻。(正月七日路初建请,三月末遂招纳青唐。)上谓曾布曰:「孙路轻易,谁可代之者?」布曰:「路诚轻易,如昨迁学士辞云:未覆兴州巢穴,不敢授命。此语乃狂妄,又终不能践言。昨令体量张珣言王赡结纳青唐举兵事,不曾分明奏报,迄今犹为喀罗之役以自符合前言,诚可罪,然未有人可以代之者。」上曰:「有人当易之。」(八月十六日乃移路知河南。)
是日,欧阳棐朝见,上目之,语曾布曰:「此元佑五鬼。」布曰:「亦闻有此名。元佑附丽,必亦有之。治郡亦常才,然欧阳修之子,登进士第,修于英宗定策之际最有功。章惇尝言【五】,韩琦既以英宗判宗正,有建立之意,然未敢启口。一日与修议定,修见仁宗,便言英宗不立为皇子,则事未定。仁宗熟视修,久之不言,觽为之战栗。仁宗徐曰:『当如此。』琦与修等遂乞降诏,许之。当是时不易出此语,此功不可忘。」上矍然曰:「诚不易启口。」布曰:「此功为发明者少。」上颔之。(元符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棐以秘校知潞州落职送部,不知何故乃得朝见,当考。)
辛巳,权知邢州王岘言:「尝丞军器,见作坊所造神臂弓,施于军事,实有奇功。乞应内外岁课减别色弓弩之额,增数制造,军器监请于五分添修弓弩人匠内,拨二分□造,岁约增一千七百十五张。」从之。
中书舍人郭知章言,今侍从官荐士,或为台谏馆职,或监司郡守,擢用之后或不如所荐,宜有显罚,乞着为令。诏今后应被旨举官不当,具姓名以闻。
壬午,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言:「押伴瞎征般次使臣郭辆等,具析到般次入内夹带回纥刘三等上京【六】。乞今后解发诸蕃般次,不许数外夹带及裹私抵换人口上京,如违,其抄点并押伴使臣并以违制论。」从之。
赐环庆度僧牒二百道,应副修城也。
甲申,枢密院言,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孙路奏,乞候将来照应泾原进筑,因便兴修横水涧堡寨。从之。路又乞秦凤兵一万,与泾原同时进筑青南讷心,诏以五千与之。(布录甲申。)
环庆张存等出界,斩五百余级,与特支五百。(布录甲申。)
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言:「保安军顺宁寨据西界首领□勿乜赍到宥州牒一道,称正月二十日国母薨,定差使令逊嵬名济、副使谟程【七】田快庸等诣阙讣告,兼附谢罪表状。今来本路所筑九寨,须于寨北三二里外远探卓望处,建置堡铺,存留二十里疆界,窃计诸路亦当如此。欲乞候得本路奏到牒本日,令于汉界新旧城寨,见今把截堡铺外巡绰探望人所至处为界,然后许令通进表状。」枢密院言:「西人犯顺日久,前后寇边不一,兼近于泾原路作过,狼狈遁归,今计穷请命,理难便行收接。假令朝廷异日许以朝贡,亦须画河为界,即于边防经久稳便。今来却只欲巡绰探望人所至处为界,许令通进牒本,显于事机有害。」诏:「吕惠卿指挥保安军顺宁寨,令谕□勿乜等:彼界累年作过,今国母已死,有谢罪表状,缘止是空文,别无实事,未敢闻达朝廷。今若是恭顺实情,即令遣亲信谨密可委之人,同□勿乜等界首说话。候□勿乜等果将到本国亲信人,即令自来有主谋献计作过之人,如珪布默玛、凌吉讹遇等,先次拘执进献与朝廷谢罪,本路有可凭信,即敢具事理奏闻,候得朝廷允许,方可商量。仰吕惠卿详此指挥,顺宁寨官依此说谕,逐旋对答语言奏闻。」(四月七日再遣使来。)
又言:「准朝旨相度于米脂东建一寨,通河东神泉寨。今相度到米脂东北四十里,去神泉寨约六七十里暖泉山可以建置,包占天都山一带地土百里,遮护义合堡。」诏吕惠卿更切相度地形险固可以控扼贼马来路,及有水泉,合行进筑,即斟酌事力,及时兴工。(四月十四日暖泉寨赐名。孙览墓志云:乌龙距延安之暖泉山二十五里,而榆木与米脂直,于是秦晋始合,寇不得至麟府矣。榆木即神泉也。二十二日进筑乌龙。惠卿家传云:于是筑暖泉以通河东,筑金汤以通环庆。会梁氏死,干顺遣人款塞告哀谢罪,且请和。惠卿以谓军兴之久,中外力疲,今此乃不可失之机会。而泾原方筑天都,诸路自用兵以来侵耕生界,于其外建置堡铺,补全边面,宜且令西人执送生事首领珪布默玛、凌吉讹遇,而约以把截堡铺外巡绰卓望所至为界,然后许以通进公牒。
庶往复闲天都毕工,而诸路边面例皆牢固,可以久远无疆埸之患。而朝旨谓西人近寇泾原,狼狈遁归,计穷请命,理难便行收接。假令异日许和,亦须画河为界。既而遣使三辈来,惠卿奏禀应答,而牒言梁氏之死,乃北敌遣人酖杀之,使干顺自管国事。惠卿以谓,诚有之【八】,则其欲西人之归已可知,若我应答太迂,所求难与,彼见无接纳之期,则是怒彼以坚北敌之归,而深我之绚也。而画河为界,无肯听从之理。乃上疏极论其利害曰:「西人之所以有河外者,以有河南为之限隔也;所以有河南者,以有横山为之阻固也。今若画河为界,则所以为限隔阻固者皆失之矣,彼岂不思一苇之水,顷刻可渡,据横山之险。他路臣固不能尽知之,只如本路所筑九寨,与今暖泉之通河东,金汤之通环庆,幸皆就绪,所得疆土,东西殆千里,而南北远者乃至百余里。
若又于新寨之外,更拓三二十里以为堡铺,则形胜膏腴占据殆尽,非昔日巡绰卓望所至为界之比也。今干顺因其国母之死,归咎奸臣,杀之以谢罪而请入贡,则我虽未能一举以覆其巢穴,然自有国以来,用兵西方,而能所为必成,所伐必克,使天威远畅,丑氐震迭,未有如陛下今日之盛者也。兵法曰:『兵闻拙速,未睹工之久也,兵久而国利者,未之有也。』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犹为惫,今军兴四年矣,兵之在边者,日夜候望而不能息,兵之在内者,非时调发而不得下,则士马日以益困矣。臣之至边初年,粮食有支岁计者,备添屯者,有五年之蓄者,有诸司封桩者。今会而为一,不能给散数月之食,财用日以益窘矣。今因其谢罪而不即纳,乃为不可得之辞,以绝其来望,而怒之坚使北敌之归,恐非计之得也。
且兵家之事,有胜有负,万一一路战守之闲偶有失利,或天时饥馑有不可知,而北敌有求而不得,与之协力以困我,当是之时,虽思其有今日之请,其可得乎?禹征有苗,而益赞之曰:『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盖当治强之世,穷兵力以征一国为不难,所以不为者,恶其太满而不谦,非天道之所与也,况力不足而强为之乎?老子曰:『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又曰:『祸莫大于轻敌。』『罪莫大于欲得。』今西人归罪于奸而杀之以谢【九】,则是兵加而哀矣,若我因以为易与,遂有画河为界之求,则是违伯益之谦,而并犯老子之三戒矣。伏愿陛下更与执政大臣深详究议,考自古西戎之难服,保持今日已得之成功,勿疑干顺自归之信诞,深虞北敌乘隙之诡谋,自量中外之事力,深思兵久之非利,远鉴高宗伐鬼方之惫,而合之以伯益之谦满,老子之三戒,勿令轻敌,不知足欲得之过有在于我,而兵加而哀与爱惜生灵之言乃出于敌【一○】。
如臣前请,姑令执生事之首领送归朝廷,而约之以新疆堡铺之外为界,以俟进筑之毕功,然后许接公牒,无过迟延,绝其来望,以坚北敌之归,而为我患,天下幸甚。」既而干顺四遣使者来,辞益恭。朝廷亦得其近上首领道其密谋,以为急则纳土北归,于是诏趣惠卿即接纳焉。此合附四月七日。)
是日,上以西人叩关请命,甚悦。辅臣皆言:「祖宗以来,边事未尝如此。元昊猖狂,朝廷尝遣使告北敌令指约【一一】,今其计穷引咎,可谓情见力屈。朝廷威灵固已震动远人,兼边事自尔收敛,于公私为利不细。」上亦曰:「公私之力已不堪。」章惇等又言北敌方遣使劝和,今彼已请命,更无可言者,此尤为可喜。上曰:「庆历中乃至于求北敌。」惇曰:「此是吕夷简及臣从祖得象为此谋,其人皆无取,故至于此。及富弼奉使增岁赂二十万,半以代关南租赋,半以为谢弹遏西戎之意。」曾布曰:「近世宰相,夷简号有才,其措置犹如此,今日边事乃出于陛下睿明,应接听纳之际,动中机会,故能如此。」上曰:「夷简实有才。」布曰:「夷简、丁谓皆宰相之有才者,然趣操皆不正。」上曰:「丁谓小人。」惇曰:「谓诚有才,非夷简比。当元昊旅拒时,或谓若丁谓在朝,应接必有理。元昊以戊寅岁叛,谓以丁丑岁卒。」布曰:「丁谓虽有才,然实小人也。」布再对,上又曰:「边事可喜,祖宗以来未尝有此。」布曰:「臣以谓陛下睿明,听纳之际,动中机会,故能如此。古人以谓好谋而能听,人主于能听最为难事,若能听者,当何事不济。今日边事,朝廷但示以经画大方,一切责在帅臣,令其见利则动,不强其所不能,故举有成功而无败事,夷狄所以震动屈服,亦以是也。」
知雄州张赴奏,乞开浚雄州绩城河道,又乞增修外罗城。枢密院言:「外罗城昨熙宁泛使萧禧来理会,寻有诏许以不增修,令张赴遵依诏旨。其河道依年例施行,不得张皇引惹。」
丙戌,熙河兰会路经略司言,洮西沿边安抚司申,夏国衙头首领鄂特丹卓麻于革罗城差蕃部尚锦等赍蕃字,及尚锦等分析鄂特丹卓麻元系邈川大首领温溪沁弟温阿旺格男,元名阿敏,走投夏国,有王子改名作丹卓麻,密令遣人赍送蕃字,欲归汉。诏熙河兰会路经略使孙路选兵将以讨荡招纳为名,至革罗以来,多方诱谕鄂特丹卓麻等,迎接归汉。(青唐录。)
诏右金吾卫大将军、秀州防御使叔澹特与换宫苑使,依旧秀州防御使。(御集二月十三日。)
朝请大夫、光禄卿胡宗师为直龙图阁、权知郓州。
丁亥,诏自今赐边臣茶药银合,许以西人封桩岁赐银充。
戊子,枢密院言,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奏,近差本路钤辖刘安统制将兵招诱神鸡流北田巷口,逢凌吉讹遇,斩首四千余级,降四百余人。诏军兵支钱有差,得功人保明以闻。(初六日奏遣刘安等。布录云,斩五千级,特支七百。吕惠卿家传云:西人以并建城寨,夺其耕牧之地,而复数遭掩击,部族离散来归者日益以多,凌吉讹遇率觽营险以扼之,欲归者不得至。二年二月,惠卿遣刘安以第二、第四将,张诚以第一、第五、第六将,李希道以第七将,会于星勒泊以击之。三日至乌延川,四日至神鸡流,遇贼三千余骑,六日至波济立埒克,遇贼五千余骑,七日至鲁逊埋达勒,遇贼七千余骑。安等遭贼皆破之,斩首四千余级,降者五百余人,获其器仗牛羊十余万以归。于是筑暖泉以通河东,筑金汤以通环庆。)
熙河路经略使孙路缴连夏国部落嵬名密赍南路都统嵬名律令书,称夏国欲遣使再乞修贡,已回报言,如朝廷回降指挥,别得驰报。诏:「孙路不合擅收接西人书及面回答文字【一二】,特降充宝文阁待制。如再来计会,即说谕别无回降指挥,如有事告朝廷,即合于正路通达。」(元年八月二十七日自庆改熙。)
枢密院言:「三班借职徐子安状,朝廷立法,令诸路逐将所将兵马分作五部,差部队将各自提点。比见诸路将副多不依朝旨,虽出入分定五部,却不合提点管辖例,各轮差把截边堡。如遇出入,于前一日勾抽旋行差拨人马管押。其所差到人兵,虽系本将人马,即非自来亲自点阅之人,故使上下人情不相谙信,虽有曾经战敌部队将,却差到下等人马。其闲未经出入之人,乃各不顾条法,豫行结托,例得强壮精锐人马。窃虑误事,有妨驱策。缘朝廷于诸将下差置部队将,盖责以各自训练军马,如内有不谙战阵怯懦之人,合具不职事状,别选举使臣抵替,岂得于轮差把截边堡,及于行阵之际旋行移易;若更因依挟情,差负犯停废及得替待阙使臣,拣选精锐人马付之,徼幸功赏,尤为不便。缘五部部队将平时训练军兵,及临战阵,却以所部兵马付之他人,殊失朝廷差置部队将之意。」诏陕西、河东路经略都总管司严行觉察,违者以违制论。(新录删修云:诏陕西、河东诸路出军不得移易部队将,令经略都总管司严行觉察,违者以违制论,从三班借职徐子安之言也。初,子安上请枢密院进呈,上颇称善,故施行之。)
环庆乞以二月二十六日筑定边寨。许之。(正月十二日相度,三月七日毕工。)
己丑,枢密院言:「承议郎、提举熙河兰会路弓箭手李夷行申:招刺之法,先经本府及州军,相去不下三两程,以上往返已是劳费,及将司百端邀阻,有留滞十余日不能拍试,以此多不敢应募。乞除将副在城寨,许赴将副,如帅司州军相近,即于以次近将副处拍试收补。又逃亡空地既不紧行招人,又不速勒租佃,即因此人员可以冒种。兼城寨使臣往往借赁牛具,选择肥田,私自耕种,或收授马料,其为奸弊不可胜言。今欲乞令本城寨将空地分作等第,出榜招人,出租权佃。如逃田内有山石,委是不可耕种者,委提举官相度除放。又阙马人元给到添给地五十亩,依条限半年,灾伤更展半年,如不买到马,即许有马请射。今本路阙马不少,例各经来年岁不曾勾收地土,亦不曾召人租田,使之坐占美地,安肯备钱一半收买马。今欲乞阙马人更不拘收添给地土,据其肥瘠,认定每亩租课,虽在半年限内,亦令送纳,候买到马日除放。又弓箭手初买到马全给官钱,比来刍料翔贵,惮于牧养,往往故有死损。又将出界止拣壮马前去,其阙马瘦人各不随军【一三】,内有一指挥只拣得一二十疋出战者。乞令就近将官并城寨使臣常窃体度,将贫阙不能赡马人许令愿养马者兑养,并赡马地随马给付,即不得兑与人员及有物力顽猾之人。又人员多将钱物借与长行租种地土,及借与牛具耔种,与之合种,分收租课,致长行贫乏,有误出入。乞令所属体访觉察【一四】,违者杖一百,钱物不追。」并从之。(新录删修云:枢密院言,提举熙河兰会路弓箭手李夷行言,乞许弓箭手就城寨将副处招刺,以绝州府往返劳费,及留滞邀阻之弊。又请募人权佃逃田,以绝人员冒种之弊。又请阙马人于添给地,据肥瘠起租,有马即除之。又请贫阙不能赡马之人,许令愿养者兑养,随给赡马地,惟兑与人员者勿许。又请人员以钱物借长行,号为合种者,立法禁止。诏并从之【一五】。)
邵龠□虒乞免团结钱监及递铺兵应副泾原。诏罚金十斤。阎令、李譓专提举钱监,先乞团结,令、譓皆应副泾原调发故也。龠□虒不预泾原事,独有此请,因罚之。(布录己丑。)
庚寅,军头司引见泾原路擒获西界统军嵬名阿埋、妹勒都逋等共二十七人。诏并特贷命释缚,押赴怀远驿。
鄜延奏,乞止以兵五千应副环庆。从之。
辛卯,枢密院言河东经略司奏:投来西界伪钤辖耀密滂等,虽无文凭,缘有旧管蕃官指证不虚。诏河东经略司依伪钤辖例补官及支赐。
又言,近降朝旨,令章楶相度于南牟外洒水平或秋苇川进筑城寨,将来若于南牟外洒水平进筑了当,其正原自系近里地分,不须枉费财力进筑。诏令章楶相度利害,务要简便。
甲午,大食国遣使入贡。
乙未,诏吏部守令课绩在优上等,即关御史台严加考察,如有不实,重行黜责。从吏部之请也。
河东路经略司言,副总管王文振等诣生界相视得乌龙川、北岭地形险固,堪充守御城寨。诏如委与神泉寨、米脂、葭芦寨缓急声援相接,可以控扼,及有水泉,即及时兴工进筑。(四月十四日赐名神泉,即榆木。孙览墓志云,乌龙距延安之暖泉山二十五里,而榆木与米脂直,于是秦、晋始合,寇不得至麟府。)
少府少监分司南京赵君锡卒。
是日,曾布言:「章惇、蔡卞施行元佑人,觽论皆为过当。然此岂为诋訾先朝,大抵多报私怨耳。惇、卞初相得,故惇于卞言无不听;及与卞相失,则卞多持其所短,故惇畏之,不敢不从,但陪笑而已,觽莫不笑之。今朝廷政事一出于卞,惇无敢违者。」上曰:「蔡京尤与惇不足。」布曰:「惇于蔡氏兄弟无不畏者,近颇欲屈意求和于京,而京不为之屈,觽尤哂之。宰相每以义理处事,何畏人之有?惇短处多,故不能弹压觽人,人皆不畏之,而未免畏人也。近日外议有一事深以为不平,此乃有实状。陛下昨欲复导洛司堆垛场事,惇力陈以为不可,卞亦然之,觽论亦皆以为不可复。陛下询访知利害,降屈圣意,遂从其请,收还文字,中外称诵圣德,万口一辞。及蔡卞欲复行市易法,而惇不敢遏,仍复以吕嘉问主之,中外汹汹不平,许将亦曾为臣言及此事。
市易之害与导洛司无以异,止是熙宁中王安石所主,故卞必欲复行【一六】,导洛乃元丰先帝所行,故无力主之者。以此言之,诚可不平。市易用千五百万本钱得息钱九百万,失陷者乃七百八十万,徒作一大事,一无所得,复行之何益?臣尝以论市易得罪,安石亦罢相,臣亦贬,嘉问亦贬。」上曰:「安石因此罢相。」布曰:「然遂引惠卿为参政,及贬臣,乃惠卿力主之,安石已去位矣。臣立朝至孤寡合,侧目者觽,近日序辰、嘉问之徒经营中伤,无所不至。有李积中者,今日亦上殿,积中与臣有瓜葛,昨在江西为县,人多言其不廉,今知解州朱彦博时为转运判官,不肯荐之,以臣故,但保全之而已。昨既改官,累干臣求差遣,臣答以向为县无廉声,何敢为求差遣,以此怨怒臣。
既而周秩举京西运司勾当公事,及为陈次升言知县不当与差遣,遂罢。乃一向毁臣以悦蹇序辰辈,故吕嘉问荐之(嘉问荐积中在去年八月二十六日。)上殿,得提举官。(去年十二月十六日积中除湖南常平。)初欲经营令为御史,欲弹击臣私事,臣苟有罪恶,此辈必不为臣掩蔽,亦不敢冀朝廷□贷,苟有所陈,愿赐推治正名定罪,痛行贬黜。」上曰:「与卿是甚亲戚?」布曰:「积中妻乃臣女婿之姊,常来臣家,臣与之亲旧,一旦干求差遣不得,便毁臣以求合序辰辈,但观此举,其人可知。陛下尝以谓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积中眼目如此,亦可见其人也。」上曰:「安惇言:『欲令臣举积中作御史,臣不敢从。』」布曰:「安惇本非恶人,但畏序辰辈,不敢不附丽尔。陛下擢邢恕作中丞,终不免附此党,既又擢安惇,亦然。
盖序辰、嘉问辈凶党甚盛,人人重足一迹,无不畏之者,虽凶焰如此,惟臣不畏之。」布又言:「凶党方炽,善类畏缩,陛下排觽论,擢赵挺之、郭知章辈为从官,然此辈皆畏凶党,不敢有所陈,陛下曾见此辈敢有一言及此党不是事否?以至近日词头亦无敢缴者,可见其畏惧也。然此辈如此,皆未足以称陛下拔擢之意。臣被遇两朝,今日得事陛下,恩眷之厚,臣非不知,昨所以恳求致仕,正谓避此辈尔。臣衰朽疾病,无补朝廷,实有归老山林之意,非如他人顾恋宠禄,为保身之计,亦不敢谗毁他人,以为进身之地,亦不与人争进。然凶党窥伺中伤之意如此,欲陛下知之尔。臣孤拙无一党援,亦终恐难安,臣只俟边事稍见次第,泛使还塞,臣未免再干烦圣听,乞伸前请【一七】。」上笑而已。
丙申,诏吏部员外郎孙谔与合入差遣,以元佑诉理有衔冤饮恨之语故也。(谔,邵武军人,杨时志其墓。并三月十一日左肤十一日章但云吏部员外郎与合入差遣【一八】,不云送吏部,后乃送吏部。元符三年十一月五日自司勋为右司。)
是日,诏三省、枢密院,有边事处帅臣替移,同取旨。(布录在三月丁丑。)
先是,三省欲以泾州与枢密院易思州,与堂吏时恪,从之。曾布因言近邢州韩治满一年,三省再除人,今思州李谅未半年,三省亦再除人,乞立法。上以为当然,遂得旨:「今后互差阙未及一年,不许再差人。」布再对言:「州郡互差阙已立法,臣又尝与三省言,帅臣差除,二府同取旨,至辞恩命,乞差遣、或罢帅别有除授,密院多不预闻。如孙览屡乞差遣,直至欲除林希,方率密院同取旨,亦当立约束。」上然之。既而章惇不可,故止以此条进呈。
丁酉,礼部言:「高丽人使乞收买册府元□、资治通鉴。看详册府元□元佑年曾卖外。其资治通鉴难令收买。」从之。
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言,乞文臣一员同共检详应答泛使文字,欲差正字方天若。从之。又乞同泛使上殿,上问曾布如何,布曰:「京亦曾为臣言,恐泛使奏事,上有对答语,与副使同记。臣答以泛使虽直前奏事,上必不答。」上曰:「若再三有所奏请,如何?」布曰:「亦止是令归驿,说馆伴朝廷必有指挥,恐难便可否其所请。」上然之,遂已。又乞降对答画一指挥,悉如拟定。
曾旼奏,泛使萧德崇等到白沟不肯乘递马,欲带北界人马至雄州,如萧禧例。禧当日凡驼畜车乘皆至雄州,德崇已交割畜乘,独欲留人马至雄州,而旼与张赴坚执不从。初,朝旨令从长相度施行,旼既拒之,却有二贴黄,一云理当坚执,一云俟其词婉顺即依从,所贵不失其欢。奏状止云谨奏,而贴黄中却乞朝廷指挥,章惇遂以坚执为是,曾布曰:「但当依前降指挥,令从长相度施行。」许将亦以为当然。上疑之,顾蔡卞以为如何,卞曰:「须虑后来可坚执否,兼恐他云因何待遇不如萧禧。」惇曰:「但坚执,必不能久留,不敢不听【一九】。」布曰:「万一不听,如何?必更奏礏明朝廷,若从之,则是前后三降指挥皆不同,恐失体;若谓彼必不敢不听,陛下信得及否?兼旼曾礏执政,亦曾说与度不可争,不若便从之。今既坚执,又却云欲依从,自是执不定。」上曰:「如此是旼处得不是。」遂如布所奏。
再对,上问布昨日商量曾旼文字,布曰:「只今早商量,初意便以坚执为是,故旼、赴皆坚执。然臣素以为难,若朝旨数反复不同,非便。兼泛使来,方与议大事,不须以小事致其忿怒,却更生事费力。章惇于边事论议多如此,臣亦未尝敢曲从,每有所争论,未尝不正色折之,不尔则不足胜惇,兼称屈则便为惇所陵慢矣。」上哂之。布又曰:「臣于章惇、蔡京、蔡卞辈无所适莫,惇是则从惇,京、卞是则从京、卞未尝敢以私意变乱是非。」上曰:「国事固当如此,惟是从之。」布曰:「臣与同列每言,公家事当以公议处之,何所用心于其闲!」上曰:「当如此。」布曰:「臣尝言善恶各有类,蔡京孜孜欲辟一文臣于馆伴所,乃意在方天若尔。臣屡言天若险薄不可任使,今置之馆伴所犹不妨,若其它荐引,愿陛下更加裁察。」上曰:「在馆伴所无所妨。」布曰:「臣前日论李积中亦止为其险薄可恶。」上曰:「眼是如此上视。」布曰:「执政从官于朝廷令中丞举御史之际,乃私荐引其党人,此其为罪甚大,以至臣言常立毁先帝,却欲引作谏官;陛下欲行导洛事,则力争以为不可;蔡卞欲行市易,则无敢争者。章惇于市易事,深以为不便,累曾对臣言其罪,又云:『这个行得多少时?且从他。』许将、黄履亦闻之。此三事皆不可贷之罪,若令臣有一于此,必不为觽所容,排陷必矣。臣以赤心事陛下,无所隐,然此等事欲奏陈而不敢启口者亦十有七八,然终不敢不言者,以人情外议如此,陛下不可不知。惓惓如此,欲陛下周知人情物议,于睿明不为无补尔。」上欣然曰:「是,是。」
右正言邹浩奏:「臣伏闻曾旼往界首接伴北使,与之纷争,累日方决,终不能夺北使之议。臣以得于外论,无由备见本末,若果有之,所系不细。盖彼我纷争,不过是非两端而已。谓旼等所争为是,则终不能夺北使之议,是舍是而从非也!谓旼等所争为非,则安用纷争累日方决,是以非而为是也。舍是从非则必为北使所屈,以非为是则必为北使所窥,二者必有一焉。旼等曾不审处于未见北使之前,而乃轻发于已见北使之后,此何谓也?又况泛使实与常使不同,既未知其的为何求而来,正赖接伴豫以道理处之,使不能妄有生事之渐,而乃无故启其争心,尤为可罪。伏望圣慈特降指挥推究旼等,如委有上项事迹,即乞重行黜责,以为后人之戒。」(正月七日雄州云云,可考。)
诏以度僧牒千道赐河北安抚司,瀛、定各三百,魏、镇各二百,令岁岁回易收息,添助修葺城壁楼橹军器等,他用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降原减。
诏熙河发遣李公绪乘驿支盘缠上京。公绪乃告王舜臣妄奏首级者。上曰:「须与一官。」觽皆曰:「公绪为朝廷惜得滥赏官职不少,兼边吏因知警惧,当有以銟激。」上曰:「与三班奉职。」
诏故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知溪峒新远州军事兼监察御史田知迁长男彦伊特承袭。
己亥,奉议郎、鲁王宫大小学教授石豫为监察御史,从中丞安惇荐也。先是,惇荐豫及承议郎、京东转运司管勾文字康谓,上问曾布如何,布曰:「豫极无状,谓亦俗才,如此等人,何足置之言路?」然豫竟为御史。(康谓以承议郎、京东转运司管勾文字、提举夔路常平在三月十三日。)
庚子,权殿中侍御史邓盘【二○】言,伏见权发运司勾当公事,近日执政大臣与驸马都尉皆用恩例,以亲戚陈乞【二一】,伏望下有司立法。诏张敦义罢发运司管勾文字。
辛丑,诏皇城司任满,依熙宁五年指挥酬銟。元佑尝减恩例,却增再任酬銟,而熙宁旧条,再任未尝推恩。蔡卞以谓责重,不知何故不赏。曾布曰,再任者皆都知押班,每任满即须再任,□旧条不赏。上令再任满无遗阙,取旨。
壬寅,朝议大夫、集贤殿修撰、新差知江宁府刘定知庐州。朝奉郎、直秘阁、新差知越州吕升卿知江宁府。右正言邹浩奏:「伏闻新知庐州刘定前知陈州日,恣为贪污不法等事,近因臣僚奏论,已降指挥差官根治去讫。其刘定虽未即正典刑,委是有罪戾难赦之人,岂宜更令冒赴新任【二二】,以辱兵民重寄。伏望圣慈详依贾青罢知河府近例,先次放罢,听候朝旨施行。」(从违当考。贾青罢在正月二十七日。)
注 释
【一】韦公布阁本及宋史卷四九六蛮夷传、宋会要蕃夷五之三四俱作「韦公市」。
【二】乞下诸路监司「监司」原作「转运等司」,据宋会要选举二八之二七及下文「诏每路监司同举二员以闻」句改。
【三】老弼阁本作「左弼」。
【四】新知柳州陶逵知本路利害「新」下「知」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六一之一六补。
【五】章惇尝言「尝」原作「常」,据阁本改。
【六】具析到般次入内夹带回纥刘三等上京「入」,宋会要刑法二之四二作「人」,按上下文意,作「人」字当是。
【七】谟程原作「程谟」,据阁本、活字本及西夏书事卷三一乙正。
【八】诚有之西夏纪事本末卷二九「诚」上有「若」字。
【九】今西人归罪于奸而杀之以谢阁本「于奸」作「奸臣」。
【一○】而兵加而哀与爱惜生灵之言乃出于敌「哀」原作「衰」,据阁本及老子原文改。
【一一】朝廷尝遣使告北敌令指约「尝」原作「之」,据阁本改。
【一二】孙路不合擅收接西人书及面回答文字「面」,阁本作「便」。
【一三】其阙马瘦人各不随军阁本无「瘦」字。
【一四】乞令所属体访觉察「令」原作「今」,据阁本改。
【一五】诏并从之「之」下原衍「施行」二字,据阁本及文义删。
【一六】故卞必欲复行「故」字原脱,据阁本补。
【一七】乞伸前请「请」原作「次」,据阁本改。
【一八】并三月十一日左肤十一日章但云……差遣「左肤」下「十一日」三字疑衍。
【一九】不敢不听「不敢」二字原脱,据阁本及下文「若谓彼必不敢不听」句补。
【二○】邓盘阁本作「邓棐」。
【二一】以亲戚陈乞「以」,宋会要刑法二之四二作「为」。
【二二】岂宜更令冒赴新任阁本「更」作「便」。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百七
卷五百七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二年三月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七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二年(己卯,1999)
全 文
三月甲辰朔,左司郎中贾种民为太府卿。
章楶奏,乞差秦、凤并岷州第四等以下保甲应副进筑城寨。从之。初,觽议以保甲下户难于调发,外台申请数四,皆却而不从。楶以为上中等户至少,不得下户无以集事,乃从之。
乙巳,朝奉郎、集贤殿修撰、知润州龚原降授奉议郎,余依旧。以元佑诉理所除雪犯罪改正也。
己酉,青州观察使仲览卒,赠开府仪同三司,追封沂国公,谥良信。
壬子,泾原路经略司奏,乞将东西路蕃兵将废罢【一】,仍将蕃兵依旧各于顺便城寨隶属逐将统领,与汉兵相兼差使。从之。秦凤路依此。(此据章楶奏议增修,仍具楶元奏及获朝旨于后。元符二年三月九日,泾原路经略司奏:准元符元年六月十一日枢密院札子,臣僚札子奏:「访闻得泾原路蕃兵自来以住坐近便,分隶在逐将下所管,凡有出入,本将全藉引路、探望、伏截、捉人、使唤,易为得集,蕃兵亦无枉有縻费盘缠。昨来自团结为东、西路蕃兵将校,每有勾集,在边住坐,却来近里将下赴点差使,不下一二百里,往来甚有费用,未知出入之处已有数百里之劳,人马疲困,汉蕃皆言未便人情,与熙河路事体不同,其五州军相去不及二百里,至界首不满百里,逐州从初各置蕃兵将分,勾集百里之地,无虚劳扰。欲望圣慈详察蕃情,下经略司更切体量,具利害闻奏。臣伏睹鄜延、环庆路蕃兵最多,见分在逐将下管干,极甚安便。欲乞早降处分。」贴黄称:「臣近过秦凤沿边城寨,亦见汉蕃人言所置蕃兵将即非便利,人情未安,亦乞下本路具利害闻奏。」旨令:「泾原、秦凤路经略安抚司详上件事理,子细依公体问,相度昨所措置有无不便事理,如委是未便,今来合如何措置施行,具经久可行的确利害,结揽保明事状闻奏。」勘会本路蕃兵自来以住坐地里远近,顺便城寨分隶在逐将,每遇出入,与汉兵相参使唤,别无阙误,兼逐将又得蕃兵选委引路探事之类。昨自绍圣三年,内因锺传奏请,以熙河有专置蕃兵将,本路彭阳城驻札第六将减罢,改置东路蕃兵将,如绥宁、靖安、干兴、天圣寨系各有边面去处;水洛城驻札第十二将减罢,改置西路蕃兵将,如静边、隆德、得胜、治平寨亦系各有边面去处。每遇勾集,其缘边住坐蕃兵,却来近里将下应点差使,其间有一二百里,往来极甚劳费,委是未便。兼与熙河事宜不同,及契勘本路进筑过六城寨、七堡子,合用戍守人马,并于诸将下正兵汉弓箭手内挈拨前去。缘逐将各有所管边面地分阙人照管,本司今相度【二】,若将东、西路蕃兵将废罢,却将蕃兵人马依旧各于顺便城寨隶属逐将统领,与汉兵相兼差使,委是经久利便。今状结揽保明是实,伏乞朝廷更赐详酌,特降指挥。枢密院批状:勘会绍圣三年内降朝旨,团结泾原、秦凤东西路蕃兵将近方立法排定将分,兼亦曾行下秦凤路相度奏到:「本路东西蕃兵两将委是顺便,只合依旧。」致朝廷难议别降指挥。其本路近创置第十三将,应汉蕃兵马已令并隶本将管辖训练去讫。四月二十七日送泾原路经略安抚司照会。)
癸丑,诏:「诸带供御对御牌子祗应人以牌子借人,及令人代名,若本辖官以带牌子借人及借代者,各徒。被借使人减一等。」(新无。)
甲寅,诏辅臣今月十四日分诣宫观、寺院等处祈雨。
监察御史兼管殿中侍御史左肤言:「臣伏睹朝廷近以孙谔在元佑中理诉语言不顺,罢谔吏部员外郎。按谔在元丰中以监制敕库漏落条贯罢去,则是因缘职事,无甚可矜。而元佑中三有诉陈,且言:『幸遇朝廷钦恤刑狱,使衔噃饮恨者皆得以上闻。』恭惟先帝在位,明德审罚。谔指元佑为钦恤,则是先帝未尝钦恤也。由此观之,则谔讼先帝者也。其曰使衔噃饮恨者皆得以上闻,臣不知谔指何人为可恨乎?若以为元丰大臣为可恨,又缘已出先帝圣断,兼今来诉理官司奏陈改正事件,其间得有罪者,盖缘得罪先帝,非为得罪当时大臣也。由此观之,则谔不独讼先帝,而反恨先帝者也。为人臣者措意及此,万死有余,而三省议罪止令罢职,却与合入差遣,借使孙谔今系知州或监司资序,则是朝廷犹欲以讼恨先帝之人为监司郡守乎?臣虽至愚,犹知其不可,况在陛下圣孝昭明,绍修前烈,而有司视谔为可恕之人哉!」诏孙谔送吏部,与合入差遣。遂出知南剑州。(知南剑州据杨时志谔墓。二月二十三日已有诏送吏部,与合入差遣,左肤论列后,诏复如前,盖前未送吏部也。)
枢密院言:「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吕惠卿言,德靖寨西南旧金汤寨地形险固,三面各有天涧、洛河川水泉,可以修充守御城寨,与环庆路声势相接。本院近据鄜延路奏,欲进筑暖泉山通接河东神泉寨,兼河东见于乌龙川进筑,照应米脂一带道路,又相度得府州端正平可以修建堡寨,漂浪木、□庞、轻啰朗各可修筑烽台,及那第五将往彼驻札,不添置官吏兵马。」诏河东经略使孙览相度险固控扼,水泉足用,经久决可守御,即用工修筑。(四月七日筑端正平,五月六日金汤城毕工。)
丙辰,辽国泛使左金吾卫上将军、签书枢密院事萧德崇,副使枢密直学士、尚书礼部侍郎李俨见于紫宸,曲宴垂拱殿,其遣泛使止为夏国游说息兵及还故地也。德崇等见上遂言北朝皇帝告南朝皇帝,西夏事早与休得,即甚好。上顾张宗□,令答之曰:「西人累年犯顺,理须讨伐,何烦北朝遣使。」德崇等唯唯而退。
进筑定边城毕工,赐环庆路经略使胡宗回以下茶药银合有差;宗回仍复宝文阁待制。(正月十二日相度,二月二十六日进筑,四月二十一日置蕃兵将。)
右正言邹浩言:「臣伏见辽国人使已于今月十三日朝见,外议以为非。泛使不至中国久矣,今此叩廷,决不虚发。若非本朝自有所请,则必为羌人请命而至。此实大事,尤在审详。想庙谋已有成算【三】,足以为国家长久之利。然臣伏观祖宗以来,每有大事,虽庙谋素定,亦必谋及在廷之臣,以参用其智,盖所以致戒于未然之前,而不至贻患于已然之后。臣今欲乞依祖宗故事,廷集百官,或只侍从,示以辽意,曲加询访。其爱君虑国之心既非一日,宜必有至计远略可备采择,以为万一之助者。伏望圣慈详酌,特降指挥施行。」不从。
丁巳,外都水丞李伟乞于澶州之南,大河身内,开小河一道,待涨水,纾解大□口下注北京一带向着之患。从之。
赐鄜延路统制官韩升银合茶药有差,以应援修筑定边城故也。
赐吕惠卿银绢各二千匹两、对衣金带鞍辔马,以累遣将兵斩获,并招携西人数多故也。(鄜延路走马黄彦奏,刘安、李希道等出塞力战,获五千余级。诏赐吕惠卿銟谕,银绢各二千、对衣金带鞍马,并遣中人黄经臣赍赐。及犒设出塞将士,有功者,赐银曂三两,轻伤二两。布录。)
秦凤经略司言,有伪钤辖□名革等将带部族三百九十七人、孳畜三千以来,并伪牌印归顺。诏□名革补内殿承旨,首领李叶补右侍禁,及赐银绢有差;余令经略司量事力宣补。(正月二十一日可考。)
秦凤路提点刑狱、权经略司孙贲补降羌名目太高,罚铜二十斤。
吕惠卿言,讨荡西界鲁逊满达勒等处,胁降到王固,策称系西界衙头,服事小大王,王差往宥州统领处充走马。诏特与右侍禁,添差充太平州指使。
诏孙路协力应副泾原进筑。
枢密院言:「贺北朝生辰使副试礼部尚书蹇序辰,皇城使、秦州团练使李嗣徽于北界合得銽箱钱,不以例收受充折小绢;又见辞日于客省帐不依例茶酒,并授香药酒,添一拜,匿不以闻;并辄受移宴就馆押送使副从人銽箱马共十匹。」诏大理少卿周鼎,权殿中侍御史左肤就寺置司取索推究。
先是,序辰等既坐,违例受銽箱绢,各罚金八斤。又自言移宴就馆得例外马,取旨,上欲遂赐与,曾布曰:「序辰擅收銽箱绢,隐藏五六次不以实对。章惇谓罚金太轻,如此则自今奉使者人人敢擅改故事,据理自当降官或罢赐与,若罚金亦须三二十斤。臣缘序辰数见侵,进呈时不敢不就轻典,若更赐与例外马,恐三省以为不当。」上曰:「罢之。」(此段在二月二十二日乙未。)
已而三省、密院同进呈王诏语录,有跪受香药酒,旧例不拜,辽人言序辰已拜,诏亦拜。并序辰于客省帐茶酒,皆非旧例。即诏序辰、诏等分析,(元符元年授之为生辰使,王诏为正旦使。)序辰乃言范镗、(绍圣三年生辰使。)林邵(四年正旦使。)皆曾拜,而镗、邵及张宗□副林邵者皆云不拜。蔡卞曰须付有司,布与惇亦以为当,上许之。布又进呈序辰所修仪式册,但云跪领,无先拜之文,兼检到绍圣以后奉使臣僚申到仪式,皆云跪受跪领讫,就一拜起。序辰所修乃增以「请大使出班先一拜跪兴」十字,又于客省帐茶酒亦无例,序辰妄引祥符二年王晓例,晓乃吊丧,序辰贺生辰,固不同。又序辰上殿札子云,旧仪式已编次,如王晓等变例,亦乞编次付将命者,贵临事有所折衷。此盖序辰文过饰非。黄履曰:「此欺罔太甚,兼此数事皆未足论。序辰将命见日,辽主当有宴,移于客省帐;又当大宴,亦移就馆。辽人待序辰一切简慢礼数,而序辰乃独增拜。及宴日例外赠马,欣然受而不辞,此最辱命。及归又不具以闻,便关国信所请绢,此尤为不可。」(此段在三月十二日甲寅。)上令送御史台,章惇曰:「安惇与序辰同职事,看诉理恐不可。」上曰:「莫不妨。」布曰:「此事固不可变易,然恐有嫌,则周鼎亦可使,若更以一言事官同之,则无不尽矣。」乃降是诏。惇、布又言天久不雨,恐有德音,则制勘但为空文耳,乞不以赦降原减。上从之。
右正言邹浩奏:「臣伏闻蹇序辰奉命使辽,颇失使事之体,为辽人所慢,除改例受绢既已施行外,其宴于客省及饮酒辄拜等,行见行取问。臣窃以使事所系,实为朝廷重轻,故虽一言一语之间,犹必致谨而不敢忽,况有大于此者。今序辰乃宴非其所,拜不以道,曾不思故事当循,而惟辽人之命是从。辽虽无知,岂不萌轻中国之心乎?孔子曰:『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士且不可辱命,而序辰为尚书,反辱命如此,宜典刑之所先而不赦也。然序辰善事执政,世所共知,窃虑早晚供到文字进呈之时,执政必有多方致力为序辰之助者。万一此计得行,有所□贷,则不惟无以惩戒后人,兼恐彼中目此指为故事,永不可改,其耻不小。伏望圣慈深赐省察,出自独断,重行黜责,以慰天下公议。」
祁州防御、大宗正事宗粹为蔡州节度使。
戊午,诏礼部贡举。(八月三日曾布云云,或移见此。)
己未,御史中丞安惇言:「元佑初,奸臣置诉理所【四】将熙宁、元丰以来断过刑名辄行奏雪,曲陈事理,讪谤先朝,归怨君父。陛下委官考阅案牍凡千余人【五】,其元断重轻一一当罪,已具闻奏,节次得旨,改正施行。所有原看详官刘挚、孙觉、胡宗愈、傅尧俞,管勾文字叶伸、苏嘉、朱光裔、□俦、陈郛等罪迹显著,义不可容,望诏有司具逐人到所月日,审察情犯,特赐施行。」诏朝奉大夫致仕叶伸特降三官,陈郛、□俦、苏嘉、朱光裔并特勒停。(惇建议看详在元年六月二十五日。)
馆伴辽国泛使所言:「萧德崇等计会朝见交割礼物,称有玉带并小系腰,元无封印,馆伴蔡京等诘德崇不印封因依,德崇曰:「常礼是有司排办,金玉带珠子系腰是北朝皇帝亲系者,临行时当面付授,所以无封印。」诏札与御药院取旨回答。初,宰臣章惇以谓恐无礼,执政皆曰,彼乃欲以为勤厚也,上然之。
诏泾原路走马、入内供奉官利询特转一官,供备库使曹轸,左藏库使安仑,三班差使路琮各减二年磨勘,仍赐帛有差;以照管捉到西界统军嵬名阿埋、监军妹勒都逋等到阙故也。
枢密院创为熙、秦冒赏降官,各将副以上例追两官,部队将例追一官,余名各以所冒对行降官展年,情重者取旨。从之。(布录己未,断旨在乙酉。)
庚申,河东经略司言:「知府州折克行捉到西界伪钤辖令王皆保,系是先归顺人供奉官移曰□舛亲兄。其令王皆保虽系斗敌捉到,缘正当诱胁招纳之际,乞令其亲弟移曰□舛等同共保管,令王皆保只令府州羁縻住坐,存抚北界首领各图归汉【六】。」从之。(移曰□舛又见五月十三日,可并或都削去。)
泾原路经略司言,进筑通峡、荡羌、九羊寨、石门堡毕工。诏进筑将吏各减一年磨勘循资,及赐银帛有差。(布录云,赏功比安西稍优,而杀于平夏一等。)
泾原奏,西路兵马会合,并听王恩节制。
辛酉,以管勾剩员所萧世京【七】为吏部员外郎。宣德郎、权提举秦凤等路常平张行为户部员外郎。世京在元佑中尝上书,言先朝青苗、免役法便民,可以久行。又言中书收吏部善阙,以应门生故吏世族之求,执政之门炙手可热,公道厄塞,私恩大盛。疏奏留中不报,自是上出其疏,乃擢之。行亦元佑中疏奏,乞复行免役凡四十余章,前已擢使一路,至是又迁焉。
河北路转运司言:「昨据干宁军【八】申,旧有干宁倚郭一县,自商胡口决,人户流散,准朝旨废并入本军。近年人户多已归业,增及万户已上,合与兴复县。」从之。
壬戌,礼部言,尚药奉御判太医局孔元状,乞将神医普救方差官校正,付国子监镂板颁行。从之。(新无。)
辽国泛使萧德崇等致其国书云:「肇自祖宗开统,神圣贻谋,三朝通五世之欢,二国敦一家之睦,阜安万宇,垂及百年。粤维夏台,实乃藩辅,累承尚主,迭受封王。近岁以来,连表驰奏,称南兵之大举,入西界以深图,恳求救援之师,用济攻伐之难。理当依允【九】,事贵解和,盖念辽之于宋也,情重祖孙;夏之于辽也,义隆甥舅。必欲两全于保合,岂宜一失于绥存。而况于彼庆历、元丰中,曾有被闻,(案「被闻」二字未详。)皆为止退,宁谓辄违先旨,仍事远征?尔后移问稠重,谕言委细。已许令于应接,早复罢于侵争,傥蔽议以无从,虑造端而有自。则于信誓,谅系谋维。与其小不忍以穷兵,民罹困弊;曷若大为防而计国,世固和成。特戒使轺,往达诚素,向融淑律,加裕飻襟。」
馆伴使蔡京等申,与萧德崇等食,不就坐,出文字一卷,京等累拒之,德崇乞闻达,然后收受。诏京如文意系干夏国事,即许收接以闻。京等收札子奏称:
夏国差人告奏:「与南宋历年交和,忽于诸路齐发人马,大行劫掠,今则深入近里地分【一○】,及于朝廷边界相近诸要害处多修城壁,侵取不息。伏望计会南宋,却令还复所夺疆土城寨,尽废所修城壁。」奏呈,奉旨:「仰勘合再奏。」寻检勘到太康七年准南宋牒,以夏国囚废其主,差兵追取作过罪人。续准夏国告奏南朝无名起兵讨伐。寻经移文理辨,后又委十年正旦国信所计会定其与夏国往复事体,许令依旧休退兵马。又大安八年,夏国主干顺状奏,南宋再有兴兵。寻行牒报,回到公文,惟是近塞,方得驱逐,如能悔过,亦许应接。前次已指挥夏国依应施行讫。再奏呈,奉旨:「夏国元是当朝建立,两曾尚主,昨为南朝讨伐,已曾计会定前项事因;今来更不牒报,再遣兵觽侵取不已,及于当朝边界相近诸要害处创修城寨。
缘是有违两朝信誓,及前来已计会定事意,仰指挥移牒闻达南国,宜准已计会定事理施行,及还复过疆土城寨,并拆废城壁。」进呈,奉旨:「夏国频于边界出没,伤杀人民,自知罪恶深重,乃隐匿作过事,妄有干告,岂当凭信,便行移牒。兼夏国本是当朝藩镇,其建立本末皆因当朝封殖,昨北朝重熙年中,亦曾加兵讨伐夏国,当朝未尝辄有移问。今来夏国侵犯边塞,边臣出兵及修建堡寨,乃其职事,于两朝信誓略无干涉。」又国主干顺状奏,自彼南宋侵约近二十年,前后告乞起兵援助。奏呈奉旨:「夏国元是当朝建立,累世称藩,并受封册,兼两曾尚主,故自重熙年中南朝差郭镇来报,称为夏国僭称崇号,起兵讨伐,后因南朝谕以建藩尚主之由,故于耶律仁先附到回书,既谕联姻,当□问罪之举。
次又遣余靖赍到书,谓姻联且旧,遂停讨伐。」又太康中,又准南朝来牒,称为夏国囚辱其主,起兵征讨。当朝为是戚藩,曾经移文理辨,及因便人使计会,亦便依从休退兵马。昨于去年,夏国又遣使告奏,南宋忽于诸路齐发人马大行劫掠,深入近里地分,侵取不息。寻委所司具告奏词意,并前来已计会定事理,移牒和解,经隔多时,迁延不行报复。续准夏国再有申奏,又经牒报,方始回到公文,全未依应。至于夏国,近年实有曾侵犯南朝边界,并无前项重熙、太康年中逐起所指愆过,轻重不同,今来南朝岂可固违祖先相从和解之意及两朝信誓,并前来已计会定事理不为准行?据此依违不定,未悉端由,仍虑南朝臣下不经,为缕细闻达。兼近日夏国又特遣人使告奏:「自被南宋侵图约近二十年,于诸要害被侵筑了城寨不少,今岁以来又多修筑。
夏国疆宇日更朘削,乞起兵援助。」据当朝与夏国累世联亲,理当拯救,盖以南北两朝通好年深,固存誓约,便难允其所请。今特遣使臣就去计会,候到南朝,仰具录上件委细因由,分付馆伴闻达南朝,子细详究,早为指挥,勾退兵马,及还复已侵过疆土城寨,用固祖宗信誓,不失两朝久来欢好。右请馆伴所闻达南朝。
(新录削去白札子,但存国书,曰:盖其意止为夏国游说息兵及还故地云。今从旧录,而此语入萧德崇等初见时。)
甲子,枢密院言:「河北缘边安抚司奏,窃见缘边诸州军寨城壁楼橹,以承平日久,寖以颓圮,至于备城军器亦各并不依式排垛。遂于去年内下缘边诸州、军、寨取到防城什物动使各具,见阙名件,万数浩瀚;其见在数内,亦有损坏朽烂,不堪施用之物不少。边防缓急必致阙误。欲乞委官逐一检点,各修换,并见阙名件,本司置簿拘管,立限三年修完。」从之。(新本删修云:枢密院言,河北缘边安抚司奏,缘边城壁楼橹及备城军器,承平日久颓圮,乞置籍拘管,立限三年修葺。从之。正月二十九日已降诏,当考。)
乙丑,诏辅臣诣天地、社稷、宗庙、宫观、寺院等处祈雨。
朝散郎、试太常少卿刘拯奏:「臣窃惟本朝承五季之乱,应天革命,以集大统,圣圣继治,自古未有。盛德大业,播之声诗,宜得高文大笔,揄扬润色,与清庙之颂,并传于无穷。今大乐局前后词臣所撰乐章,有辞采浅陋,有援引谬误,辞与事异而通用,有礼文所无而嗟稵之者,曷足以崇明德,传之无穷哉!夫易之坤,明臣道也,六五中而不过,顺而不亢,故曰『黄裳元吉』;六三以阴居阳,外顺而内刚,故曰『含章可贞』,皆臣之事也。而土王祀黄帝高安之曲曰:『坤舆厚载,黄裳元吉,宅中居正,含章抱质。』此非所以命黄帝也。如此类甚觽,乞别选降付有司施行。」诏令学士院取索看详,其合删改者修定以闻。
诏熙河兰会路经略判官、降授宣德郎锺传责授连州别驾,韶州安置。试户部侍郎陆师闵落职知蕲州,寻改怀州。(七月二日邹浩云云,可考。)前权知熙州、直龙图阁张询【一一】特责授歙州别驾,池州安置。(询罢熙州在元年八月二十七日。)前秦凤路提点刑狱故陈敦夫追元与一子官及所赐钱。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勾当公事、宣德郎陈中夫特除名勒停,歙州编管。(布录云:将佐或除名,或勒停,或降十八官至五七官。机宜陈中夫代为王舜臣状,虚奏首级等,其它造作欺罔事状不一,除名送歙州编管。)司户参军钱升特除名勒停。秦凤路经略司管勾机宜、承议郎任鲲特勒停。熙河兰会路经略司勾当公事、宣义郎董采,承议郎李夷行【一二】,熙河路经略司管勾机宜文字、承务郎李毅,通远军通判、奉议郎李深,签书判官、承事郎胡泳各特降一官。
内李毅无官可降,展四年磨勘;董采仍冲替。陕西转运司勾当公事、承议郎李宗愿,熙河路经略司勾当公事、礼宾副使王厚各特降一官。通判熙州、奉议郎潘适【一三】特降两官。侍禁王士元、沧州司理参军章綖特勒停。侍禁康厚降一官。走马承受、入内供奉官周珪特追一官勒停。前东头供奉官满志行特除名勒停,岳州编管。熙河兰会路钤辖、崇仪使、成州刺史王舜臣追十官,除名勒停,留充泾原路效用,准备使唤。熙河兰会路都监、知河州、皇城使、荣州防御使王赡追十一官,免勒停,权管勾河州及安抚司公事。熙河第五将、知通远军降庄宅副使康谓追七官,免勒停,权管勾通远军。权知岷州、皇城使、昌州刺史李澄追十四官,免勒停,权管勾岷州。熙河路都监、右骐骥副使李泽追十五官【一四】,特除名勒停,送均州编管。
熙河第二副将、文思副使秦世【一五】追十八官,特除名勒停,送江州编管。熙河第一将、左骐骥使姚师闵追十二官,勒停。河州都总管领蕃兵将、皇城使刘戒追十七官,勒停,熙州编管。第三副将、庄宅使张论追十五官,勒停。熙河第五将、前崇仪使辛叔献追三官,勒停;副将、西作坊使董隐追四官。兰州都总管领蕃兵将、礼宾使李中追一官。各以秦州制勘所言白草原讨荡,妄增首级,冒受功赏,兼虚上首级与使臣亲戚。余部队将、使臣、人吏、敢勇、效用等,各等第追降、勒停、编管、决配有差。内曾有战功,并听陕西、河东路经略司留充效用,准备随军使唤。初,得旨,锺传、张询皆除名编管,传韶州,询池州。上问辅臣:「池州是江南?」蔡卞曰:「更有江西,如筠、袁州等,又远于池。」
章惇曰:「臣妹年逾六十,若张询更重行遣,不敢辞,只乞池州,稍近。」上从之。已而曾布言:「直龙图阁、集贤殿修撰作边帅,未有因职事编管例,编管人每旬赴长吏厅呈身。刑不上大夫,恐不当尔,于朝廷名体未正。」上曰:「错可便与改正。」乃合与散参军安置,又皆改别驾。先是,布尝与二府言及传、询不当编管事,章惇曰:「公之言是。先文字见在门下省未出。」又令门下吏告布,欲令取回札子。布曰:「不须尔。」既奏得旨,布又语惇曰:「张询虽是公亲戚,布以素无此例,兼名体未正,且事出密院,恐天下后世以为非,故不敢避公亲嫌,开陈改正,非曲奉丞相也。」惇曰:「公莫无嫌。」布曰:「假令人有此言,布亦不恤。」(元符邸报,密院奏刑部申奏制勘所奏。
勘所奏勘到锺传、王舜臣等妄冒功赏数内秦凤经略使陆师闵、锺传奏讨荡画谋事。勘会锺传统领两路大军出界,元奏斩获三千五百二十级,今勘得共实获二百九十级,外有三千三百三十级系虚冒【一六】。其陆师闵六月十四日承受朝旨:「妄冒入限一月许自陈,与免罪。」至十八日牓,秦州等所勘详,陆师闵直至十八日方行出牓,及奏状内称「寻行出牓」情罪,合取自朝廷指挥。法寺称:「许首朝旨出牓稽违,官减外,杖六十,公罪。锺传画谋功赏如是情属虚奏,系保明不实,徒二年,未赏,减二等,官减外,杖一百,私罪,合罚铜十斤,如不知情,合罚铜三斤。」勘会陆师闵见系降授朝散郎,试户部侍郎。三月九日奉圣旨:「陆师闵特落职,差知蕲州。其已差下张德温,令吏部依元到名次别与合入差遣。」
奉敕:「惟赏当功,罚当罪,则臣下劝,朕持此以为励世之具,虽侍从之臣,亦不得而私焉。具官顷以才称,实膺阃寄,方洮河进讨,计谋将下,交私妄冒功赏;诏许陈首,而汝奉行不时,职当保明,而汝奏报非实。不加黜责,曷儆诞谩!聊褫职名,犹绾郡寄,往其循省,无重悔尤,可特罢侍郎,依前降授朝散郎、知蕲州。」中书省、密院关密院奏:「刑部申,秦州制勘到锺传、王舜臣等妄冒功赏案数内下项人,三省、密院同奉圣旨:『依逐项指挥。』今据吏部申逐人见今职名,合降官资:下项秦凤路随锺传出界五将,妄冒获级、重伤、杂功人;下项曾经保奏崇班曹宗道、秦贵虚供获粮前去【一七】,逢贼斗敌,重伤留在安西城,降一资。」奉敕:「曹宗道等,夫王政不忘人之功,若侥幸而妄其实,则罚亦随之。
比者偏师出塞,而汝等秋毫之力无有焉,或妄列重伤,或虚冒首级,以觊赏典,各黜两秩,尚为□典。可敕。」中书省、密院关密院奏:「刑部申,秦州制勘到锺传等妄冒功赏案,三省同奉圣旨:『依逐项指挥。』今据吏部申,契勘高永年见任崇仪使,依所降指挥,合降六官,降至文思副使。关送中书省指挥。」熙河部落子将元奏斩获八十级,捉到生口一名,天使钱钤辖伤中五十七人,杂功十五人。今勘会定实获二十四级,生口一名并旧丁,余并是虚妄。内权都总领,崇仪使高永年出界回,有部落子各将人头于高崇仪,向邢玠道收着中军人畼煎要人头一级,与经勾陈先得,勾当人一级与张钤辖,三殿直三级与抚谕王拱,备一级与效用辛士虎。高崇仪指挥邢玠道,王防御得锺龙图人头要及三分,问当得力姓名人呈,高崇仪于姓名下虚凿写了人头,令邢玠道等监勒,依上件虚冒功数状申讫。
六月二十三日准朝旨,限一月陈首。至七月二十八日,马皇城处唤邢玠道与我凭写首状来,为锺龙图指挥,不敢违拒,元保明人头中伤等都是诈冒。申经略司,于检上落作二十三日,其使臣等陈首,亦落作二十三日。元部六百七十四人,虚冒获级一分已上。看详马用诚、邢安道【一八】虚作效用,系不应言,官减外,笞五十。将首状落作二十三日,系诈为官文书,及虚均摊首级与亲戚,及许为首级妄求功赏,为从,按问官减外,合杖九十,合罚铜九斤。除李澄已降指挥外,马用诚降两官,冒部获一分以上,更降一官,及依随李澄虚上人头与亲戚等,更特降三官。奉敕:「依。下项皇城使马用诚可特降文思副使,崇仪使高永年可特降内殿崇班。」敕马用诚等:「战危事也,惟赏当功,罚当罪,则人忘死以犯难矣。
尔提兵御边,蔑公徇私,诞冒赏级,加于无功,贬秩六等,尚为□恩。往自循省,母重获悔。」锺传先以秦凤兵出塞,获级约四千,事在绍圣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元符元年正月十七日加集撰,三月十一日坐前后奏报异同失实,落集撰官。十六日又罢熙帅,降官监永州税。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又坐白草原冒赏,散官安置韶州。不知三月十一日所谓奏报不实,即是白草原冒赏与否。考实录所书,则初责止缘进筑【一九】,非出界获级也。白草原事,实录初不见其首尾,恐即是绍圣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实录所书出界获级约四千余。其冒赏发觉,又不知何时付狱,缘何人按举,并须检讨,作书证验,别修。陆师闵六月十四日承受朝旨可考。王正臣出塞获三千级事,在元年二月二十九日,恐即是随锺传至白草原时,实录不总会编修,但随奏到日书之,故如此不齐,要须细检别修。)
右正言邹浩奏:「臣伏见陕西路边臣妄冒功劳,罪状暴露,除已节次严正典刑,以惩罔上之奸外,其余转官增秩合行追治者数尚不少。访闻人怀危惧,殊不自安,边鄙之心,亦皆耸动。臣以谓武夫嗜利,乃其常情,惟赖帅臣检率以义,然后不敢肆为妄冒之事。昨缘帅不得人,自为欺诈,故其官属翕然从之,况于武夫,安有顾虑。故在法虽无可宥,而论情或有可原。今来帅臣及幕府将领并已等第施行,足以昭示惩戒,所有其余同犯之人,欲望圣慈特赐指挥,详酌本情,如可矜贷,即乞免行追治,以安边鄙之心,不惟可以安边鄙之心,亦庶几古所谓胁从罔治之意。」(浩奏不得其时,因责锺传、张询等即附之,其从违当考。)
丙寅,诏六曹寺监,应元佑年所更旧法,除已修定外,其见今施行尚有不便者,所属具以闻。
权刑部侍郎周之道等奏:「臣检会元丰旧制,诸路提刑每半年奏诸州盗贼已未获火数,委刑部案籍审覆,其未获数多,并具劾闻奏,盖责及于监司,则捕监官不待绳而自励。元佑增修上条,止以见任官赦后限满,未获盗贼火数仍用别获到人许比折外计数,则劾奏之法几为空文。窃谓提刑司按治一路,稽察盗贼为先,宜禁止于未然,或督捕于窃发,若觊幸比折以免责罚,恐非朝廷命使恤民之意。乞依元丰旧制,更不用元佑比折之法,但未获数及五分,并许本部劾奏。」从之。
熙河奏,遣苗履出塞扰耕。(布录丙寅二月七日奏捷。)
戊辰,诏翰林医官潘用中授尚药奉御,以疗邢淑妃有劳故也。
己巳,诏稍愆时雨,窃虑刑狱淹延枝蔓,在京委刑部郎中及御史一员,开封府界令提点诸路(案此处原本注阙文。)两州军令监司分头点检催促结绝见禁罪人。
诏河阳三城雄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开府仪同三司莘王俣迁外第,加守司空,改武宁、镇宁军节度使。
朝散大夫、新知洪州蒋之翰言,伏睹诸路总管钤辖司许招置马军一指挥,昨知荆南日,少人投换,乞下诸路总管钤辖司,遇有移配到他州马军禁军,仰子细试验等状,年少壮及格,不犯徒刑,并许选补刺充本处马军。从之。
昭宣使、嘉州团练使、提举太清宫王中正卒。(新录辨诬曰:中正元丰中将兵败事,其罪至大,刘挚尝同章论中正及李宪、宋用臣、石得一,比之四凶,以中正为称首。而旧录所立传,称其资忠义,有大略,读经史,通古今,尤知兵,天文历数无不通,如是则为天下之才矣。旧录所载其无忌惮,大率如此,今据事实删改。)
泾原路奏,遣李忠杰领部落子七百骑出塞讨击。又奏四月初进筑南牟会等处。
庚午,御崇政殿,阅试诸军转员凡三日【二○】。
诏时雨稍愆,开在京宫观寺院五日。
朝奉郎、宝文阁待制、知宣州何正臣卒。
熙河奏,苗履【二一】出塞,禽戮共五百余人级,牛羊等万计。(布录庚午出塞,在二十一日。)
睦州司理参军谢黼试宏词,入次等。诏循一资。(此据会要及登科记增入。黼邵武人。)
初,唃厮啰兄扎实庸咙为河南诸部所立,与唃厮啰分地而治,不相能也。扎实庸咙死,子必鲁匝纳立,必鲁匝纳死,子溪巴温立,其舅郎结戬辅之。已而部酋鬼章渐盛,与郎结戬有隙,遂逐溪巴温,溪巴温不校,去之木波部,木波部复尊事之。阿里骨之囚杀温溪沁也,溪巴温惧祸,益西走隆博部,寄语阿里骨曰:「吾乃簄属,又尝读佛书,今已为僧矣,毋相疑。」阿里骨习知溪巴温不足忌,遂置之。羌俗尚浮屠法,阿里骨尤好营塔寺,勤于土功。瞎征代父,役民滋甚。性又暗弱,顾喜杀,其下皆怨。大酋心牟钦毡等有异志,独畏瞎征季父苏南党征雄勇类阿里骨,不敢发。乃共诬苏南党征谋叛,瞎征遽杀之,尽诛其党,惟籛罗结得脱。钦毡等益自肆。籛罗结渡河归溪巴温,日夜说溪巴温举兵逐瞎征而自立,溪巴温不听。
溪巴温凡六子:曰隆赞,曰杓拶,曰锡罗萨勒,曰昌三,曰顺律坚戬,曰尼玛丹津。籛罗结因窃杓拶至溪哥城,复说大酋嘉勒摩、巴桑济等奉杓拶为主,檄远近。瞎征遣鬼章子阿苏讨之,阿苏至,则佯与嘉勒摩合,求见杓拶,而潜使人杀之。嘉勒摩怒,连廓州诸部攻阿苏。溪巴温以杓拶故,亦举兵。城中人多应溪巴温者,遂杀阿苏,而据溪哥城,南诸部多叛瞎征归溪巴温。杓拶之被杀也,籛罗结逃奔河州,见知河州洮西安抚王赡,言瞎征为钦毡等所制,其国必亡,吐蕃可乘乱取也。赡方坐白草原增级冒赏夺官,冀以功赎过,密画取吐蕃策,遣其客黄亨诣京师白宰相章惇。惇纳之,下其事熙河兰会经略使孙路计议,路尝欲取青唐,先建请于喀罗川口作桥筑城,继西贼与吐蕃相通道,朝廷犹难之,及是遂言青唐必可取,即大发府库招来羌人。
(正月七日,二月七日当参照。此段实录殊不详,参取高永年陇右录,汪藻青唐录,王巩甲申杂见增入之。高永年所录比汪藻差详,或有抵牾,则存其合者。曾布尔日录六月十二日癸未可考,今附注六月末。高永年陇右录云:籛罗结来奔,见知河州王赡,以青唐之乱告,言溪巴温起,河南诸酋皆叛以应之,其相心牟钦毡等皆跋扈,欲为乱,乘此可取。赡未之从。其后河南大酋边厮波结以其觽降,并献一公等四城,四城为一公、当标、讲朱、错凿也。边厮波结,鬼章之孙。鬼章曾逐溪巴温,又其叔阿苏尝手杀杓拶,世有仇怨,闻溪巴温起,边厮波结不自安,遂来归,又言瞎征已囚废,青唐可取之状。赡以谓河湟自昔中土而久陷没,瞎征受国爵命而酋擅攻逼废之,国中扰乱,自相诛杀,义当拯之。
况北有强邻谓夏国,西有吐蕃谓回鹘,及西域诸国,若为他国所并,则边患犹大。取乱侮亡,兼弱攻昧,此其时也。乃上其事,建言甚力,朝廷善其计,从之,命赡专抚其事。已而邈川诸酋求内附,是时熙河方城会州,因中分其兵,诏大帅孙路驻河州,命赡统领河州军马为先锋,总管王愍统领熙岷军马策之,以抚纳邈川诸羌,实元符三年秋七月十八日也。赵挺之崇宁边略云:窦志充宣德言,青唐、邈川用兵,即熙、河二州蕃部馈运皆困,往年自河州般草至湟州,每束计费一十二贯乃到。)
注 释
【一】乞将东西路蕃兵将废罢「东」上原有「京」字,据宋史卷一九一兵志及下文小字注「若将东西路蕃兵将废罢」句删。
【二】本司今相度「今」原作「令」,据阁本改。
【三】想庙谋已有成算「想」原作「窃」,据阁本改。
【四】奸臣置诉理所「置」字原脱,据宋会要职官六七之二三及本书卷四九九元符元年六月壬寅条补。
【五】陛下委官考阅案牍凡千余人「千」原作「十」,据阁本及上引宋会要改。
【六】存抚北界首领各图归汉「存」原作「在」,据宋会要方域二一之八改。「各图」,同上书作「使图」。
【七】萧世京原作「萧世宗」,据阁本及宋会要食货一四之一一、六五之七一改。下同。
【八】干宁军「宁」原作「德」,据九域志卷二改。
【九】理当依允宋会要兵八之三四「依允」作「告急」。
【一○】今则深入近里地分「入」原作「久」,据阁本、活字本改。
【一一】张询「询」原作「珣」,据阁本、本条下文小字注及本书卷五○一元符元年八月壬寅条改。
【一二】李夷行「李」原作「季」,据阁本及宋会要职官六七之二四、二五改。
【一三】潘适上引宋会要作「孙适」。
【一四】右骐骥副使李泽追十五官宋会要职官六七之二五「十」下无「五」字。
【一五】秦世上引宋会要及本书卷四五四元佑六年春正月丁卯条均作「秦世章」。
【一六】外有三千三百三十级系虚冒按前后数字不符,上文既云「元奏斩获三千五百二十级,今勘得共实获二百九十级」,则虚冒之数应为三千二百三十级,此处「三百」当是「二百」之讹。
【一七】秦贵虚供获粮前去「获」,疑当作「护」。
【一八】邢安道上文作「邢玠道」。
【一九】则初责止缘进筑「止」原作「上」,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阅试诸军转员凡三日「日」原作「百」,据阁本、活字本改。
【二一】苗履「履」原作「复」,据阁本及本卷上文改。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百八
卷五百八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二年四月癸酉尽是月庚寅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八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二年(己卯,1999)
全 文
夏四月癸酉朔,泾原路经略使章楶奏:
先准朝旨,相度天都山一带南牟会等处进筑三城寨,臣日夜与转运司官经营措置,般运粮草、防守军器百物及筑城盨椽之类,今粗有□,已克定四月十日破土兴工,上凭陛下圣算威灵,必须就绪。缘自熙宁寨界壕西北而去凡二百里之间,环天都诸山旧日皆是贼境,今将尽为王土,成城之后,在措置得宜,防守有策,则为万世之利。臣今有管见,辄冒天威,条析申陈,庶几少有裨助圣谟。谨具列下项:
一,今来既展拓疆土,全据天都山一带形势地土,将来熙河更筑数堡寨,则两路道路通接。南视秦凤路疆境,已在数百里之外,秦凤郡县城寨皆为近里疆土,更无边面。况进筑以来,所费财用不赀,当议节省财用,爱惜民力,乃称陛下仁民爱物之心。臣愚窃谓惜民力省财用莫若省官,省一大吏当十百小官。况秦凤一路境土既在近里,去敌境数百里之外,秦州不置经略使亦可;或依永兴军路例,只置安抚使亦可。存废皆在圣断,非臣得以预知。废之耶,则旧隶秦凤郡县请分割隶永兴、熙河、泾原三路;存而勿废耶,则止置安抚使,一切依旧,只那减一路兵马戍边,却于天都山见筑大城处建为州军,隶泾原路,差一有才武谋虑、谙知边事、得汉蕃人情武臣,带近上兵官职名,充沿边安抚副使或都监名目,稍假以事权,如雄州知州之比,自绍圣四年四月以后新建九城寨皆隶新州,凡安集降羌,招置弓箭手,授田开垦及措置军伍贼盗皆得便宜处置外,余并听泾原路经略使节制。(绍圣四年四月后更考年月,四月甲午筑金城关,甲戌筑平夏城。)
一,秦凤路旧额正兵、蕃汉弓箭手、马步人乞共那拨一万三千人屯戍新建州及新建两寨,今开析如后:新建州戍守乞以七千人为额,除招置马步军人各一指挥外,余并将秦凤路旧管正兵、弓箭手更代屯戍。(弓箭手乞月支口食米三斗【一】,马支破五分料,七分草,正兵自依条支破,其洒水平、秋苇川两寨并后来新筑堡子并依此。)洒水平、秋苇川新筑两寨,每寨戍守兵乞以三千人为额,各令招置马步军各二百人,余并以秦凤旧管正兵、弓箭手更代屯戍。已上一州两寨所占肥地土不少,可以一面招置蕃汉弓箭手,使之力耕种艺,三年之后积谷必多,即可稍稍裁减戍守东兵。
一,体问得新筑州城寨栅于侧近处须合筑蕃城限隔蕃汉,及新建州城两寨恐有增建堡栅处【二】,乞候进筑了日,下经略司等处相度接续修筑。
一,今来进筑天都、南牟会,如朝廷欲为州,差知州,即乞比附兰州,每年合破公使探蕃等钱五万贯文,减半支给。
一,检会已奏乞罢蕃兵将,欲乞就新建州置第十三将,兼管干蕃部公事。内正将在南牟会驻札,副将在洒水平驻札,将副并管认新建州城及两寨地分。
一,南牟会若为州,其合置通判职官曹官合听朝廷指挥外,余乞依平夏城例,差都监、监押共四员,巡检四员。
一,洒水平、秋苇川每寨乞差寨主一员,都监、监押共四员,巡检三员,两寨共置主簿一员。已上除知州、通判外,其寨主、都监、监押、巡检、主簿,欲乞依平夏城、灵平寨例,许本司奏举。缘新建州及两寨深在贼境,全藉逐官竭力同心防守捍御,仍乞许臣不以诸般拘碍,踏逐奏举,今来一次,及依平夏城、灵平寨例,每二年为一任,除依本路极边城寨官巡检合得酬銟外,每员更特转一官,内将官升路分都监,副将升正将,(如元系正将差遣,亦依正将例。)两寨主升副将。其知州、通判酬銟,即乞从朝廷相度指挥。
贴黄:「议者欲迁秦凤路经略使出外置司,臣之愚见,以谓不惟费用钱物浩瀚,无益于事,不免却将今来新筑城寨分隶熙河、秦凤、泾原,其三路帅臣未必能详知始末,兼差发兵马戍守更代,将来必须互有所见,拘执扳援体例,紊烦朝廷裁决,亦恐未必能知蕃汉之情况。降附羌觽渐多,正在镇抚牢笼。臣犬马之齿已高,事成便欲上烦圣听,求归田里,若嘿嘿不言,洁一身而去,则上负陛下造物至恩,是以不避僭越之罪,辄有奏请,取裁于朝廷,伏望圣慈深赐省察。」(楶奏以三月二十三日上,据布录,四月十二日进呈,诏留埙,至十七日乃降指挥。)
甲戌,三省、枢密院同进呈,诏留埙。(十七日始降指挥,二十四日楶又具奏。曾布尔日录:甲戌二日,泾原奏进筑天都讫,以南牟会为州,置沿边安抚使,隶泾原,罢秦州经略使,徙秦兵番戍于外等事。诏留埙,六月十五日云云。)
楶寻又奏:
臣准朝旨,会四路人马出塞进筑,内秋苇川、洒水平两寨已是毕工,移兵前去南牟会修筑。自兴举以来,雨旸顺适,贼寇遁逃,将卒人夫,尽瘁赴功,上下人情,莫不宁帖,约度南牟会工役只是十日或十一二日了当。是皆上凭陛下圣算,威灵蒙及【三】,极力应副,故能神速成就如此。勘会南牟会已奏朝廷乞建置作州,秋苇川、洒水平只合作寨,上件三处皆是两路襟喉之地【四】,川原广阔,形势雄壮,若非宿以重兵,未易弹压西贼,张皇国威。今日事初及诸路兴举,未有大段人马可以广为屯戍,前于朝廷【五】,上件三城寨,共止乞戍兵一万三千人,内南牟会七千人,秋苇川、洒水平两处各三千人,累有奏陈,至今多日未奉指挥。缘工役欲了当,便要防守之人,本路人马自前岁以来,节次轮番那移在新展筑六城寨两堡子内占使,实更难以移辍。必欲只令本路人马替那前去,即应缘边城寨堡子戍守之兵及弓箭手不独更无番次休息,兼常人之情,久去室家,终岁戍役在外,不得还归,必不乐从,窃恐因此或致生事,不可不虑。兼今来进筑,系在本路西北,迤逦通接熙河,其东面缘葫芦河一带。以旧城寨言之,则天圣、干兴、熙宁、高平等处皆接西界;以新城寨言之,则平夏、灵平、古高平等处皆接西界。贼兵来路尤多,未可分毫撤备,以此本路人马分擘使唤,实见不足。臣亦知近里人马无可抽那,缘事势所迫,须至再三紊烦天听。勘会秦凤路城寨自熙河及本路未展筑之前,已是缩头在里,近年熙河进筑却定西、平西,及本路进筑却通峡、荡羌,今又筑了天都、南牟,倒看秦凤城寨在二三百里之内,西人若不以大兵出没,自不敢度越汉家城寨深去劫掠。缘此论之,秦凤兵马似可以渐次移辍,不必待熙河、泾原边面已接,方可减那应副他路。伏望陛下详臣状内所陈事理,特赐主张,早从睿断施行。(楶奏议自注云:元符二年四月二十四日奏此,与三月二十日所奏略同。彼奏已附三月一日,今以此奏附初二日。按此月十七日已降指挥依楶奏请,不应又十四日楶犹未知【六】,恐楶自注月日或有差误也。布录:五月一日癸卯【七】,楶奏统兵进筑南牟。)
丙子,朝散大夫、直秘阁、权知桂州、广南西路都钤辖程节降授朝奉大夫。户部员外郎谭掞降授承议郎。朝散郎、提点荆湖南路刑狱梁子美降授朝奉郎。
先是,昌化军使张中役兵修伦江驿,以就房店为名,与别驾苏轼居。察访董必体究得实,而节等坐不觉察,故有是命。(掞为户外,在正月二十八日。)
朝奉郎檀宗旦言熙宁八年差官条,见在官去替一年内,许在任指射差遣。乞依熙宁旧条施行。吏部看详,除广南东西路、夔州路已令在任指射外,勘当五路合使员阙去替半年,依旧制许在任指射。从之。
权知郓州胡宗师言,差夫五等之法出夫不均,乞以人户物业田产总计所置贯百,或差人夫,或出夫钱,皆以贯百均出。宣德郎孙义言,坊郭乡村户乞一燍定等第科出夫钱。大名府路安抚使司言,去年被水灾伤州县人户以应正夫差役者,所有今年春夫年额免夫钱,乞特与蠲放,或却将合蠲钱数于不灾伤及不曾差上件正夫路分州军均纳。诏令河北、京东西、淮南路转运司,府界提点司,应已差充正夫人户,其免夫钱更不催纳。所有未曾差正夫路分州军人户合纳免夫钱,依条催纳。其胡宗师、孙义所乞事理,仍令逐路转运提举司、府界提点提举司同共相度。
赐河东进筑城寨汉蕃士卒特支。
丁丑,提举补治所言,永裕陵三男阳气子孙位,合瘗埋玉兽重鼑镇助。从之。仍令后苑使造作生活所制造。(五月十三日补治毕工。)
右正言邹浩奏:「臣伏闻补治永裕陵沟井所见今买土已见利便,但以河南、河阳、颍昌、汝郑五州府二十九县顾到人夫入役已有定数,故于买土不能无限。窃缘民间既知卖土实有厚利,莫不相率纷然而集,势亦难遏。兼访闻河南等州人夫虽名和顾,颇有科配及去役处有至数程以上者,比之情愿卖土之人显是利害不同。欲乞应系愿卖土之人不限人数,尽令收买,仍将买价增添钱数,庶几不日益加纷集【八】。其河南等州县人夫,即乞自远至近以次减放,不惟官中省得顾钱,民间不妨农事,实于元料功役极有减助,可以速见成效,此又国家无穷莫大之利。伏望圣慈详酌,特降指挥施行。」(浩奏不得其时,姑附此,或可削去。)
淮南、两浙路察访司言,访闻知楚州唐领别为名差借舟般载新州安置刘挚骨肉。诏唐领先次冲替,下淮南东路提刑司取勘以闻。
环庆奏,未可与泾原同时筑横水涧。诏孙路每事徇公,不得用情观望,有害职事。
戊寅,看详诉理所言:「元佑诉理不当,合行改正:宋乔年、梁铸系冲替,元佑改作差替;符守规冲替事理重,改作事理轻;王安上追两官勒停,改作追一官;王棫、张舜民曹辅、刘符元系追两官,改作追一官;李夷行、陈述之元系追三官冲替,张宗谔、张升卿元系追两官勒停,并与除落;王觉赃罪,改作私罪;王防私罪徒,改作私罪杖;周常差替与除落等事,乞重行改正。」诏元佑年指挥更不施行。
右正言邹浩奏:「臣闻河北路州军多是城壁不完,器械不利,士卒不足,训练不精。陛下威德远加,必无意外之虑,然有备无患,亦前圣所不敢忽。近者朝廷虽已节次检举施行,缘积习已久,骤然为之,或启敌人疑心,前日霸州修桥之事可验也。臣愚欲望圣慈应系河北路帅臣并选素有器识觽所信服之人,密以方略授之,使于岁月间修城壁,治器械,招士卒,谨训练,委任而责成功,不至动人耳目而武备饬矣,实万世安疆之计。」上谓辅臣曰:「如何?」觽皆曰:「理当然,但乏人尔。」遂进呈讫。(浩奏据奏矒,上问据曾布尔日录。)
己卯,鄜延路经略使吕惠卿据顺宁寨将李子明等申,有西人创格裕等到,言衙头差大使庆瑭嵬名科逋、副磋迈花结香等来计会【九】,今国主已恭顺朝廷,告早为收接公牒事。审会昨夏国差到嵬名布□聿介到来,已降朝旨令进献作过蕃酋珪布默玛、凌吉讹裕等,即许收接告哀谢罪表章,回报去讫。诏惠卿密切体度,今所遣使副或亲信之人,将应合要酌事件说谕,示以接纳之意,录往复词语以闻。(布录丙戌载此尤详,二月十一日初遣使来,四月二十四日许收接公牒。吕惠卿家传云:西人以并建城寨,夺其耕牧之地,而复数遭掩击,部族离散来归者日益多,凌吉讹裕率觽营险以镇之,欲归者不得至。二年二月,惠卿遣刘安以第二、第四将,张诚以第一、第五、第六将,李希道以第三、第七将,会于精勤泊以击之。
三日至乌延川,四日至神鸡流,遇贼三千余骑,六日至巴勒济埒克,遇贼五千余骑,七日至鲁逊满达勒,遇贼七千余骑。安等遇贼皆破之,斩首四千余级,降者五百余人,获其器仗马牛十余万以归。于是筑暖泉以通河东,筑金汤以通环庆。会梁氏死,干顺遣人款塞告哀谢罪,且请和。惠卿以谓军兴之久,中外力疲,今此乃不可失之机会。而泾原方筑天都,诸路自用兵以来侵耕生界,于其外建置堡铺,补全边面,宜且令西人执送生事首领珪布默玛、凌吉讹裕,而酌以把截堡铺外巡绰卓望所至为界,然后许以通进公牒。庶往来间天都毕工,而诸路边面例皆坚固,可以久远无疆埸之患。而朝旨谓西人近寇泾原,狼狈遁归,计穷请命,理难便行收接。假令异日许以朝贡,亦须画河为界。
既而遣使三辈来,惠卿悉奏礏应答,而牒言梁氏之死,乃北敌遣人酖杀之,使干顺自管国事。惠卿以为诚有之,则其欲西人之归已可知,若我应答太迂,所求难与,彼见无接纳之期,则是怒彼以坚北敌之归,而深我之雠也。而画河为界,无肯听从之理。乃上疏极论其利害曰:「西人之所以有河外者,以有河南为之限隔也;所以有河南者,以有横山为之阻固也。今若画河为界,则所以为限隔阻固者皆失之矣。彼岂不思一苇之水,顷刻可渡。据横山之险。他路臣固不能尽知之,只如本路所筑九寨,与今暖泉之通河东,金汤之通环庆,幸皆就绪,所得疆土,东西殆千里,而南北远者乃至百余里。若又于新寨之外更拓二三十里以为堡铺,则形胜膏腴占据殆尽,非昔日巡绰卓望所至为界之比也。
今干顺因其国母之死,归咎奸臣,杀之以谢罪而请入贡,则我虽未能一举以覆其巢穴,然自有国以来,用兵西方而能所为必成,所伐必克,使天威远畅,羌人震鼑,未有如陛下今日之盛也。兵法曰:兵闻拙速,未睹工之久也,兵之久而国利者【一○】,未之有也。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犹为惫,今军兴四年矣,兵之在边者,日夜候望而不能息,兵之在内者,非时调发而不能下,则士马日以益困矣。臣之至边初年,粮食有支岁计者,有备添屯者,有五年之蓄者,有诸司封桩者,今会而为一,不能为数月之食,则财用日以益窘矣。今因其谢罪而不即纳,反为不可得之求,以绝其来望,而怒之使坚北敌之归,恐非计之得也。且兵家之事,有胜有负,万一一路战守之间一有失利,或天时饥馑有不可知,而北敌有求而不得,与之协力以困我,当是之时,虽思其有今日之请,其可得乎?
禹征有苗,而益赞之曰: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盖当治强之世,穷兵力以征一国为不难,所以不为,恶其太满而不谦,非天道之所与也,况力不足而强为之乎?老子曰: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又曰:过莫大于轻敌。罪莫大于欲得。今西人归罪于奸臣而杀之以谢,则是兵加而哀矣,若我因以为易与,而遂以画河为界之求,则是违伯益之议,而井犯老子之三戒矣。伏愿陛下更与执政大臣深详究议,考自古西戎之难服,保持今日已得之成功,勿疑干顺自归之信诞,深虞北敌乘隙之诡谋,自量中外之事力,深思兵久之非利,远鉴高宗伐鬼方之惫,而合之以伯益之谦满,老子之三戒,勿令轻敌,不知足欲得之过有在于我,而兵加而哀与爱惜生灵之言乃出于敌。如臣前请,姑令执生事之首领送归朝廷,而约之以新疆堡铺之外为界,以俟进筑之毕功,然后许接公牒,无过为迟延,绝其来望,以坚北敌之归,而为我患,天下幸甚。」
既而干顺四遣使者来,辞益恭。朝廷亦得其近上首领道其密谋,以为急则纳土北归,于是诏趣惠卿接纳焉。曾布尔日录:己卯,吕惠卿奏论西人讣告谢罪,不可深拒其请。诏答以先已降指挥,令渐示以开纳之意,然理须与之邀约,令送还陷没汉官军民,及执送作过近上首领。如能听从,即与收接告哀谢罪表状,附以闻奏。及谕以将来若能服罪听命,分画疆界了当,朝廷必许差人入贡。其诸路边界地形事体各自不同,须听候朝旨,未得便与言及地界。令吕惠卿依此节次与商量说话,及选差知边事晓蕃情文武官一员,同共专切计会将寨官应答西人,并具合与商量事目节次,及所差官闻奏。上问曾布曰:「惠卿所陈西人请和事如何?」布曰:「所陈极有理,诚不可深拒。」觽亦皆言朝廷既欲收敛边事,若所邀求太过,或却不来,何以处之,须稍示以开纳之意。上曰:「所陈甚有理,可录一本进纳入内。」)
环庆路都总管司言:「本路展定边城,比之横山、兴平等处城寨尤处深远,控扼西贼要害之城,全藉土兵戍守。今相度添置住营马军蕃落两指挥,各以三百人为额,步军保捷一指挥,以四百人为额。」从之。(三月七日定边城毕工。)
河东奏,遣张世永等进筑端正平。(三月十一日令河东相度。)
章楶奏:「苗履申,王恩昔为部将,隶其帐下,尝弃兵队逃归。当时以初自军班出,未晓事,不曾行法,今反听其节制,恐有妨嫌,乞听泾原帅臣节制。楶移文答以申状不曾漏泄,因为本路副都总管理当统制诸将,若当时不曾行法,乃是有德于恩,何嫌之有?兼别无文据,难以稽考,已密切指挥苗履不得违越骄慢。」章惇再三曰,经略司已施行,遂已。
庚辰,幸懿亲宅莘王第。
广西提点刑狱张景温言:「本路利入之大者莫如食盐,今岭外盐课日减,盖缘本路盐事之所隶者特转运司而已。窃见东南盐法,提点刑狱司兼领提举,知通管勾皆兼盐事,则措置催驱行法禁止,上件维持,弊端无不除,法禁无不举,利入无不厚。望东南盐法内添入广西一路。」从之。
辛巳,左司员外郎兼提举编修刑房断例曾旼等奏:「准尚书省札子编修刑房断例,取索到元丰四年至八年。绍圣元年二年断草,并刑部举驳诸路所断差错刑名文字共一万余件,并旧编成刑部大理寺断例。将所犯情款看详,除情法分明,不须立例外,其情法可疑,法所不能该者,共编到四百九件。许依元丰指挥,将诸色人断例内可以令内外通知,非临时移情就法之事,及诸处引用差互,曾被刑部等处举驳者,编为刑名断例,共一百四十一件,颁之天下,刑部雕印颁行。其命官将校依条须合奏案,不须颁降天下,并诸色人断例内不可颁降者,并编为刑名断例共二百六十八件,颁降刑部大理寺检用施行。勘会申明,颁降断例系以款案编修刑名行下检断,其罪人情重法轻,情轻法重,有荫人情不可赎之类,大辟情理可悯并疑虑,及依法应奏裁者自合引用奏裁,虑恐诸处疑惑,欲乞候颁降日令刑部具此因依申明,遍牒施行。」从之。(此元符断例序篇合系四月八日辛巳,九月二十五日甲子曾旼等推恩,或移此入彼。)
癸未,朝献景灵宫。
乙酉,户部员外郎孙杰为起居郎。新军器少监吕公雅知苏州,以母老从所乞也。
丙戌,诏鄜延路进筑暖泉山新寨,赐名暖泉寨。河东路乌龙川北岭赐名乌龙寨。(暖泉二月十一日进筑,乌龙二月二十二日进筑,六月四日毕工。布录:丁丑,河东以三月二十三日进筑乌龙川。)
河东都总管司言,乌龙川北岭新寨戍守兵马,乞依葭芦、神泉寨例,置马军蕃落一指挥,以三百人为额,及许令厢军马递铺投换,候招置数足,即抽减土兵步军一指挥,却赴神泉寨。从之。
右正言邹浩奏:「伏惟京城久愆雨泽,兼闻诸路亦颇旱干,窃恐农事失时,向去民间阙食,军储边计所系者大。昔汉东海郡特以孝妇一狱不实,致枯旱三年,后因于公辨直其事,天立大雨,岁以丰熟。臣观陛下丕承先烈,钦恤庶狱,诚尧舜之用心,然中外攸司未必人人悉能推广德惠,匹夫匹妇一有枉滥,未足以感复至和,又况囚系淹延,追逮纷扰,多失其所者乎!望降睿旨,申饬中外,分委监司,亟行疏放,庶几狱无滞冤,必有感格,上副陛下忧恤元元之意。」(浩奏附丁亥前。)
丁亥,以时雨稍愆,疏决在京及河南、应天、大名府系囚,杂犯死罪已下,第降一等,至杖释之。
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莱州团练使,高阳关路副都总管张璨提举崇福宫,璨以疾请也。
戊子,保宁军节度使、鄜延路安抚使吕惠卿表请纳节,诏答不允。惠卿以弟温卿对狱,故连有请也。(元年二月一日户外孙杰按察淮南路,十五日兼两浙,九月丙寅孙杰劾温卿,十二月辛卯诏扬州制勘。)
己丑,以荣州防御使、驸马都尉曹诗为耀州观察使。
诏新除工部员外郎董必送吏部,与小处知州。
先是,必按衡州孔平仲粜常平违法,就潭州赴狱【一一】,致死者三人,觽以为不当。寻又差察访广西,所为多刻薄,还除郎官。而中书舍人郭知章缴词头,遂令赵挺之命词,右司谏陈次升权给事中,又封驳以为不当。未进呈间,必有奏讼知章、次升为元佑台谏官,乞定夺平仲事。章惇、黄履皆以为不可,蔡卞又适斋祠,遂得旨罢新命。曾布问何以处之,惇、履方愕然,遂再进呈,故有是命。上仍令批云:「不合辄讼言者,送吏部。」
诏泾原路新筑南牟会,赐名西安州,其知州宜差有材武知蕃汉人情武臣充。洒水平赐名天都寨,秋苇川赐名临羌寨。西安州戍守人兵以七千人为额,仍置马军蕃落各一指挥,以三百人为额,步军保捷一指挥,以四百人为额。天都、临羌寨戍守人兵各以三千人为额,仍各招置马军蕃落一指挥,以二百人为额,步军保捷各一指挥,以二百人为额。逐州寨每年各支破公使探蕃等钱,西安州三万缗,天都、临羌寨各二千缗。(初一日并初二日,章楶两奏更详之。五月四日折可适知西安州,五月二十一日受贺。章楶奏议载枢密院奏云云,至官司照会,实录盖用此删修,今仍具注于此。枢密院奏:勘会泾原路见进筑秋苇川、洒水平、南牟会城寨,将来毕工,即秦凤路深在近里,别无边面。
兼新建城寨便合要兵将官及军马戍守,并知州、通判、寨主以下官员管干,其合行事件须议指挥。一,南牟会赐名西安州,差有材武谋虑、谙熟边事、知汉蕃人情武臣一员充知州兼沿边安抚副使,以绍圣四年后来新建九寨隶本州岛管下,应干职事依镇戎军沿边安抚司已得指挥施行,余听泾原路经略司节制。兼今来□差知州,令章楶选举具名闻奏。一,本州岛置通判一员,职官二员,录事、司法、司理、参军各一员,仓草场一员,防城甲仗库一员。一,洒水平赐名天都寨、秋苇川赐名临羌寨,每寨各置寨主一员,都监、监押共三员,巡检三员,两寨共置主簿一员。已上除西安州通判合堂除,余仰经略司不拘常例,举官闻奏。应上件员阙仍令经略司一面选差官权行管干。一,逐处合用戍守兵马,除□置马步军外,令泾原路据合要正兵蕃汉弓箭手马步人数,关牒秦凤路差那见在本路逐头项人马应副,共不得过一万人,内正兵并一年一替,余令两路经略司相度番换,及仰泾原路相度于本路近里将分,差那抵换堪战守得力人马相兼戍守。
内弓箭手日支日食米二升,马破料五分,草七分,正兵依条支破。西安州戍守人兵共以七千人为额,仍招置马军蕃落一指挥,以三百人为额,排充第一百三十指挥【一二】,步军保捷一指挥,以四百人为额,排充第一百三十指挥。天都、临羌寨戍守人兵各以三千人为额,仍各招置马军蕃落一指挥,以二百人为额,内临羌寨排充第一百二十一指挥,天都寨排充第一百二十指挥;步军保捷各一指挥,以二百人为额,内临羌寨排充第一百三十一指挥,天都寨排充第一百三十二指挥。已上候将来招置蕃汉弓箭手耕种及事艺成伦绪日,相度裁减戍兵。一,□置泾原路第十三将,应西安州、天都、临羌寨汉蕃兵马并隶本将管辖训练,正将令西安州知州兼,其副将于天都寨驻札,仍同共管认西安州及两寨地分。
一,逐州寨每年合支破公使探蕃等钱,内西安州三万贯,天都、临羌寨各二千贯。一,知州、通判、寨主、都监、监押、巡检并以二年为一任,候任满日,除知州、通判任内于边防职事无遗阙,仰经略司具治状保明闻奏,从朝廷比类将寨官推恩外,其将寨官、都监、监押、巡检酬銟,并依平夏城、灵平寨条例施行。一,西安州职官、曹官、监当官并寨主簿以三年为一任,候任满无遗阙,与不依名次占射差遣一次,其今任□差人更循一资,若系寄禄官,减二年磨勘,愿成资替者听从便。一,新建州城寨合筑蕃城限隔,及有合增添堡铺之类,仰经略司候进筑了日,从长相度,措置施行,仍具闻奏。一,更有合措置及未尽未便事件,仰章楶续渐条画闻奏。右三省、枢密院同奉圣旨:「依。」
逐项指挥,仍令章楶亲自收掌,不得下司。候进筑毕,即节次颁降施行,及关牒秦凤路经略司,并申牒内外合属官司照会。枢密院奏盖并从章楶初二日所请也【一三】,或只存此,却削去楶初二日全状,更详之。二十四日楶又奏,可再考详。)
章楶奏,更不勾第五等保甲。(布录。)
鄜延奏,进筑金汤,赐将士特支。(布录。)
诏三省、枢密院各录章疏一本,送逐处收掌。(布录己丑,当考是何等章疏,当是编类元佑人所上者。又,布录己卯,缘吕惠卿奏进入【一四】,或是惠卿所奏。)
庚寅,权刑部侍郎周之道等言,应御札到后,杀人合死会赦原者,如所犯委是情重,即许引用情重法轻奏裁,其余并依旧制引赦。从之。
诏诸路将兵互习事艺,人并置籍,遇大教按伯录其事艺进退者。
注 释
【一】弓箭手乞月支口食米三斗「月」原作「日」,据阁本改。
【二】及新建州城两寨恐有增建堡栅处「栅」原作「棚」,据阁本改。
【三】威灵蒙及「蒙及」二字原倒,据阁本、活字本乙正。
【四】上件三处皆是两路襟喉之地「两路」,阁本作「西人」。
【五】前干朝廷「干」原作「于」,据阁本、活字本改。
【六】不应又十四日楶犹未知按上文有「楶奏议自注云,元符二年四月二十四日奏此」等语,此句「又十四日」,疑应作「二十四日」。
【七】五月一日癸卯「一」原作「二」,按元符二年五月二日乃为甲辰,癸卯系五月一日,现据朔闰表及本书卷五一○元符二年五月癸卯章楶奏统兵条改。
【八】庶几不日益加纷集「庶」原作「应」,据阁本、活字本改。
【九】副磋迈花结香「副」字原脱,据阁本及西夏书事卷三一补。
【一○】兵之久而国利者「国」原作「图」,据阁本及孙子作战篇改。
【一一】就潭州赴狱宋史全文卷一三下「赴」作「起」。
【一二】排充第一百三十指挥阁本「三」作「二」。
【一三】并从章楶初二日所请也「所」原作「新」,据阁本改。
【一四】缘吕惠卿奏进入「缘」,疑当作「录」。
续资治通鉴长编
卷五百九
卷五百九
起讫时间 起哲宗元符二年四月辛卯尽其月
卷 名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五百九
帝 号 宋哲宗
年 号 元符二年(己卯,1999)
全 文
夏四月辛卯,辽国泛使萧德崇、李俨等辞【一】。置酒于紫宸殿,授以报书曰:载书藏府,固和好于万年;使节驰轺,达诚心于二国。既永均于休戚,宜共嫉于凶奸。惟西夏之小邦,乃本朝之藩镇,曲加封植,俾获安全。虽于北尝预婚姻之亲,而在南全居臣子之分。涵容浸久,变诈多端。爰自累岁以来,无复事上之礼,赐以金缯而不已,加之封爵而愈骄。杀掠吏民,围犯城邑。推原罪恶,在所讨除。聊饬边防,稍修武事,筑据要害,扼控奔冲。辄于去岁之冬,复驱竭国之觽,来攻近寨,凡涉两旬。自取死伤,数以万计,粮尽力屈,觽溃宵归。更为诡诞之词,往求拯救之力,狡狯之甚,于此可知。采听之间,固应洞晓。必谓深加沮却,乃烦曲为劝和。示以华缄,将之聘币,礼虽形于厚意,事实异于前闻。缅料雅怀,诚非得已;顾于信誓,殊不相关。
惟昔兴宗致书仁祖,谕协力荡平之意,深同休外御之情。至欲全除,使无緃类。谓有稽于一举,诚无益于两朝。祖宗诒谋,斯为善美;子孙继志,其可弭忘!今者详味缛辞,有所未喻,辄违先旨,谅不在兹。如永念于前徽,宜益敦于大信。相期固守,传示无穷。矧彼夏人,自知困蹙,哀祈请命,屡叩边关。已戒封疆之臣,审观情伪之状。傥或徒为空语,阴蓄奸谋,暂示柔伏之形,终怀窥伺之志,则决须讨伐,难议矜容。若出自至诚,深悔前罪,所言可信,听命无违,即当徐度所宜,开以自新之路。载惟聪达,必亮悃悰。方属清和,冀加葆啬。续遣使人谘谢次。又回白札子曰【二】:
夏国自李继迁之后,建国赐姓,莫非恩出当朝,所有疆土,并是朝廷郡县之地。昨自元丰以来,累次举兵犯塞,中间亦曾赦其罪戾,加以封册,许令朝贡,兼岁赐金帛,又遣官与之分画疆界。而狡诈反复,前后于陕西、河东作过不一【三】,无非母子同行,举国称兵,攻围州军城寨。去冬又于泾原路攻打城寨近二十日,攻城之人,被伤杀者,不啻万数,势穷力屈,方肯遁归。比之日前,愆过不为不重,所以逐路边城,各须出兵讨逐捍御,及于控扼贼马来路,修筑城寨,御其礶冲。夏人自知罪恶深重,乃更缔造诡词【四】,饰非文过,干告北朝,求为救助。缘南北两朝百年和好,情义至厚,有同一家。夏国犯顺,罪恶如此,北朝所当共怒【五】。兼详庆历四年,(庆历四年七月癸未,耶律元衡来告西征。实录具载其书,与此小有不同。)兴宗皇帝致书仁宗皇帝云:「蠢尔元昊,早负贵朝。迭遣林牙赍诏问罪,尚不悛心。近诱去边民三二百户,今议定秋末亲领师徒,直临贼境。」又云:「恐因北军深入【六】,却附贵朝,或再乞称臣,或依常作贡,缅惟英晤,勿赐允从。」又庆历五年书云:(庆历五年正月,耶律宗睦来告西征回。实录不载其书,两朝誓书册内有之,当考。)「元昊纵其凶党,扰我亲邻,属友爱之攸深,在荡平之亦可。」又云:「藩服乱常,敢贡修之不谨;亲邻协力,务平定以永绥。」
又皇佑元年再报西征云:(皇佑元年三月己未,萧惟信来告西征,实录具载其书。)「元昊伺窥边事,特议讨除,再幸边方,欲歼元恶,而夏国驰告,元昊云亡。嗣童未识于矜存,狡佐犹怀于背诞。载念非缘逃户,可致亲征;孰料凶顽,终合平荡。苟有稽于一举,诚无益于两朝。」至皇佑二年报西征回,则云:「爰自首秋,亲临戎境,先驱战舰,直济洪河。寻建浮梁,洎成戍垒【七】,六军蓄锐,千里鼓行。」又云:「专提骑旅,径趋枭巢,髃物货财,戈甲印绶,庐帐仓牔,喰橐之属,焚烧殆尽,螫毒寻挫,緃类无遗。非苟窜残旅,全除必矣。」又云:「兼于恃险之津,已得行军之路,时加攻扰,日蹙困危,虽悔可追,不亡何待?载想同休之契,颇协外御之情。」
深惟北朝兴宗皇帝敦笃劝和,情义兼至,方夏人有罪,则欲协力讨除;及西征胜捷,则驰书相庆,虑彼称臣修贡,则欲当朝勿赐允从。自来两朝欢好岁久,契义日深,在于相与之心,宜加于前日。今乃以夏人穷蹙之故,诡词干告,既移文计会,又遣使劝和,恐与昔日兴宗皇帝书意稍异。况所筑城寨,并无与北朝边界相近之处,即非有违两朝信誓。必料北朝臣僚,不曾检会往日书词及所立誓约,子细闻达。
寻具进呈,奉旨:「据夏人累年于当朝犯边作过,理合讨除。况今来止是驱逐备御,于两朝信誓及久来和好,殊不相干。兼夏人近以事力困穷,累次叩关请命,且云国母丧亡,奸臣授首,欲遣使告哀谢罪。缘夏国久失臣节,未当开纳【八】,今以北朝遣使劝和之故,见令边臣与之商量。又缘夏人前来曾一面修贡,一面犯边,虑彼当计穷力屈之时,暂为恭顺,以□我边备。边臣审察【九】,见得情伪,若依前狡诈,内蓄奸谋,俟后少苏,复来作过,则理须捍御及行讨伐。若果是出于至诚,服罪听命,亦当相度应
先是馆伴所言:「信使以白札子云『西人悔过谢罪,许以自新』,则是全不干北朝遣使之意。兼未见答『休退兵马,还复疆土』八字,往复久之,未肯收受。」诏二府改定进呈。(布录此段在乙丑,今附此。)遂改定云:「夏国罪恶深重,虽遣使谢罪,未当开纳。以北朝遣使劝和之故,令边臣与之商量,若至诚服罪听命,当相度许以自新。」上称善。初,章惇云:「夏国作过未已,北使虽来劝和,亦须讨伐。若能服罪听命,虽北朝不来劝和,亦自当听许。」布曰:「如此止是厮骂,却了事不得。」遂如布所定,觽皆以为然。再对,具以白上,上亦以为不可。
既而馆伴所又言:(此段布录在丙寅,今附此。)信使得改定白札子,亦不肯受,乞与增「特停征讨」四字。布曰:「蔡卞已尝言,欲添与『特免讨伐』四字,正与此同。然恐未可数改。」遂诏蔡京,令不得轻许以增改语言。京又乞削去「听其反复偏词」,是责其主,恐彼难收受。遂与删改云:「夏人诡辞干告,既移文计会,又遣使劝和。」是日,惇、卞不入,惇深以删改为不须也。(此段布录在丁卯,今附此。)后四日,(丁卯后四日庚午。)惇谓布:「信使终未肯受白札子,盖是前来不合与添北朝劝和意,待却取来,依前所草定言语与之。」觽皆默然。惇又谓布曰:「公每事且道定着。」布曰:「自议边事以来,语言未尝不定,却不似他人一坐之间,说得三般两样。公适来之说使不得,如布所见,他既坚云『不得回答八字不敢受』,兼信使语最无礼处,是云:『肯抽追兵马,还复疆土,要一分白文字;若不肯,亦要一分白语言,方敢受。』此极无礼。当答之云:『朝廷既许以自新,夏人又不作过,即自无出兵讨伐之理。其建置城寨,系仅御奔冲之处,兼是本朝郡县之地,决不可还复。』如此答之,看他待如何?」惇曰:「如此亦得。」布曰:「这个须道定着,但恐下来不如此答,他必不肯去。诸公更有高见,及更生异论,恐无以易此语。」惇曰:「恁地好【一○】,前来言语,更不须说。」布曰:「不可。公适已言,为布欲添劝和之意,致敌人不肯受札子。今公议论如此,布所见如此,若不尽陈于上前,取决于上,即无由有定论。」既对,上曰:「敌人坚不肯受札子,且勿恤,更住数月亦不妨。」布曰:「陛下圣意已定,臣下足以奉行。蔡京辈馆伴以来,分付得札子,敌人未辞,是职事未了,义不自安。既得朝旨,令坚执前议,更无可商量。又圣意如此,何疑之有?」布遂悉以惇语白上。上曰:「莫难。」布又言:「惇以为臣不当添劝和一节,致敌人不受。」卞曰:「此是觽人商量,不须分辩。」布又具道布所见,如前所言。上曰:「极好。然且候半月十日间未受时,却如此指挥亦可。」布曰:「如此无不可者。」惇曰:「如圣意,且更令住数月亦不妨。」
是月甲戌,(四月一日。)馆伴所言,信使两召会食不赴,云:「事未了,不敢饮酒听乐。如前日札子只得自新两字,北朝所言八字,并不曾答,虽饿杀亦不敢受此札子。」蔡京又疑信使不肯造朝。已而如期造朝,上又言:「恐起居时要唐突,令密院且勿退。」既起居讫,便出,一无所陈。上问何以处之?布持议如前。后四日,(后甲戌四日丁丑也。)馆伴所又言,信使未受札子,欲增「抽退兵马,还复疆土」之语。觽议欲明谕以夏人听命伏罪,朝廷许以自新,即岂有更出兵讨伐之理?其边臣进筑城寨,以御其奔冲,兼系本朝郡县境土,及藩臣作过,理须削地,无可还复。以此答之不妨。上亦以为然。是日,信使造朝,跪于庭下云:「所得白札子,只得自新两字,未分白,乞更赐增添。」上令张宗□答以事理已尽,无可更改。使者再有所陈,上欲以前语答之,而宗□不敢再表。遂又呈嘉佑、熙宁北界打围,亦皆批斫林木。然熙宁六年于西山打围,七年便遣萧禧理辨地分,十年分画毕。元丰二年又坐冬于西京。初诸路探报,北人于边界作围场及于西京坐冬,惇以为不足恤。布曰:「必恐生事。盖萧禧理辨地界,如黄嵬山、解子平一带河北地分尚未了,缘此生事未可知。」上亦以为然。故检寻旧边报,以证其举动非无故也。
后十日,(丙戌也,后丁丑十日。)同呈馆伴所语录共八件,撰定对答信使之语如前议,纳于上前。又蔡京言,信使遣二书吏来传语:要于自新字下,略添得些小抽退兵马之意,亦可受。兼白札子内,多说兴宗皇帝书,意似未便,及言「朝廷郡县之地」,恐生□。京答云:「自身已是分白,无可更改,只是汝两人误他,使住许多日数。白札子只说与兴宗书不同,却不似北朝容易轻出语言,便云有违先旨,那个是轻重?若言「本朝郡县之地」,兴州、灵州、银、夏、绥、宥不是朝廷地是谁地?此地皆太宗、真宗赐与李继迁,如何是生□?」两人者皆无答,但云不由人吏,是签枢未肯受。观其词气,颇已屈服。翼日,遂受白札子,(翼日,丁亥也。)乞朝辞。(己丑日。)
馆伴所又言,信使欲改大辽国信所为北朝字,从之。以元佑中,因敌使授生饩札子欲改大辽为北朝,既降旨从其所请,又令今后却提空南朝字,彼亦不敢违。馆伴所亦难以北朝白札子内有南宋字;信使云西人之语,非本朝所称。遂已。
蔡京初受诏馆伴,对崇政殿。上曰:「北人以何辞解和夏国?」京曰:「彼必以尚主为词。盖仁宗朝有书答北朝曰:『既论联姻之旧,当□问罪之师。』」上曰:「仁宗有书如此,彼何以答之?」京曰:「彼兴宗有书报仁宗:『属友爱之尤深【一一】,在荡平之亦可。』又曰:『苟有稽于一举,终无益于两朝。』是彼尝欲荡平夏国也。」上曰:「善。可具录进入。」德崇、俨留京师凡三十七日乃归。(旧录云:先是敌遣信使,差蔡京馆伴,京对崇政殿,至「具录进入。」新录削去,今复存之。蔡京、曹诱别有语录,然亦更无可入长编者。)
诏应勘鞫徒以上罪,乞不结案及审录覆奏断遣,己申奏者,以违制论。先是,臣僚言:「右军巡院鞫前□州莱芜县:尉张天锡讹言,诏特处死,更不结案审录,仍不覆奏。不惟中有疑惑,兼恐异时挟情鞫狱,以逃省寺讥察,非钦恤用刑之意。请今后狱具,并须依条差官审录。」故有是诏。(张天锡事及臣僚姓名为谁,当考诏旨。元符三年九月,陈瓘谕章惇杀张天悦之徒以钳觽口。张天悦,见绍圣四年闰二月丙戌朔,或即是张天锡事,或别事,当考。)
朝请大夫、管勾玉隆观顾临卒。
癸巳,武安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永宁郡王偲改镇安、集庆军节度使,进封睦王。
朝散郎、中书舍人郭知章充回谢北朝国信使,东上合门使、文州刺使曹诱副之。上初欲用范镗,方以制狱隔朝参,黄履力为曾布曰【一二】:「恐赏罚未明,兼朝廷何至如此乏人,又镗尝拜受香药酒,似难为使。」布且陈于上,遂改用知章。已而诱不行,改差东作坊使兼合门通事舍人宋深。(四月二十一日癸巳。闰九月十二日辛巳,知章等乃行。)
知章等既受诏,河北诸州数言,辽主今岁必于西京坐冬,及于河东对境多作围场,屯兵聚粮,以俟受礼。又言,遣人往解子平围,恐必造端生事。章惇屡以为不足恤,上颇不然之,曰:「安能保其不生事,但当思所以待之尔!」知章等申,乞下雄州移文问辽主受礼处。从之。(布录此段在辛丑,四月二十九日。)上问:「知章等到北界,对答语言如何?」布曰:「以臣所见,若但云不知,恐无以塞其请;若说与闻西人已叩关请命,朝廷已许收接章表,若彼更不作过,必无更用兵讨伐之理。如此明白,足以慰安外藩反侧之意,有何不可?」惇与许将皆以为不然。布曰:「韩缜、沈括奉使时,亦但云来回谢,及再三有所问,亦须答。」惇等又曰:「沈括当时往商量事,与此不同。」上曰:「莫须与一指挥。」布曰:「知章等方欲奏请,候见文字草定,进呈取旨。如此纷纷争论,亦无补。」(此段布录在五月十二日甲寅。)
知章等行次相州,雄州言,涿州报辽主已入秋山,不纳回谢使、副奏状【一三】,须十月一日过界。(布录在六月二十一日壬辰。)寻诏知章等赴阙,期至乃行。(布录在七月八日己酉。)仍以真珠蹙金闹装鞍辔遗辽主,不封角,答玉带与小系腰也。(布录在闰九月十二日辛巳。郭知章不知果以十月何日行,十月二十六日己酉,罢中书舍人除集贤修撰、知和州指挥,度此时知章犹未回也。)
知章至契丹,萧德崇谓知章曰:「南北两朝通好已久,河西小国蕞尔疆土,还之如何?」知章曰:「夏人入寇,边臣择险要为城栅以守,常事也。」德崇又曰:「礼数岁赐,当且仍旧。」知章曰:「夏国若恭顺,修臣子礼,本朝自有恩恤,岂可豫知?但累年犯边,理当致讨,本朝以北朝劝和之故,务敦大体为优容。今既罢问罪,令进誓表,即无可复问也。(知章至契丹以下,并据知章本传,要不当附此。进誓表,在十二月五日。)
提举开修菱芡等河李仲言:「祁州深泽县程昉先所开河,见行滹沱河水,河槽浅淀,恐为塘泺之患。今踏逐得祁州南有新河一道,自定州界唐河一枝流,与永宁军沙河相合。欲自永宁军界铁登竿村别开河一十九里,斗门引道沙河清水,至深州界,合入程昉先开河下节行流。」从之。(七月四日可考。)
保信军留后仲迁卒,赠开府仪同三司,仍追封惠国公。
甲午,宝文阁待制、知武德军高遵惠为试户部侍郎,朝奉大夫、集贤殿修撰、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为权工部侍郎,(布录十二月戊午论商英,可考。)奉议郎、守监察御史邓棐为殿中侍御史。(五月十一日改礼外。)
诏朝奉郎、水部员外郎。分司南京、睦州居住黄隐:「尔以诸生,常被先帝拔擢,不思图报厚恩,而逮更元佑,托附奸党,非毁法度,偷合取容。虽分务于别都,未克谐于佥论。可特责授平江军司马,南安军安置。」
前知保州、西上合门使副张赴罚铜十斤,展三年磨勘,以不觉察妇人阿刘等出入北界故也。
孙路乞进筑青南讷心、东冷牟等处;令便进筑青南,余路更相度从长施行。
环庆奏,乞进筑骆驼巷、萌门、白豹,及乞罢之字平等处进筑。诏骆驼巷、白豹依奏,萌门恐不须筑,之字平系控扼清远军界,恐不可罢,令相度闻奏。(七月十八日却筑萌门三岔,八月二日毕工。)
是日,诏依知宁化军王棫所请,与宫观。棫奏自云,预建储之大议。曾布白上,棫为合门祗候,寻医,安得预此大议?章惇曾云,此乃邢恕之言尔!上亦曰轻易,因言:「邢恕反复不平,常隐自以定策为功。在元佑中上书,则云先朝屏斥不用,又云司马光等进用,可谓千载一时。与今日在朝廷议论殊不类。」布曰:「恕颇有文学,然天资反复,利欲多端,所操守不常。自绍圣初因章惇力引,故进擢。其后观望,有所党附,则攻病惇无所不至,每戒惇以生底事少做。及恕有所开陈,无非生事,一事未已,又生一事,略不肯安静,以至于臣前议论司马光等,与章惇等处所论全然不同,此皆陛下所知也。」上云:「天资不静,小人,小人!」
乙未,三省、密院同进呈,令孙路进筑喀罗。盖章惇意也。喀罗、卓罗,密迩邈川路,欲系桥渡河筑一寨,惇力欲成之,曾布与同列皆以为不可,曰:「如此,青唐必惊疑生事,西夏未了,又生一敌国。」布因为上言:「臣自有边事以来,常以谓但得辽国及青唐不惊,则西事可了。若一方小惊,则无所措手足,青唐一动,则熙河应接不暇,何暇经营青南、冷牟以通泾原也?今事已垂成,可惜坏了。」上曰:「如此且已。」遂进呈讫。
诏前复州景陵县主簿赵随,赐帛三十匹、米三十石。以本州岛言随守母坟笃孝,故旌赏之。
诏宣义郎、新除通判蕲州利珣,降授承奉郎。以元佑诉理不当故也。
诏河东新筑端正平寨名曰宁远。(布录乙未三月十一日、四月七日。)
丙申,枢密院言:「汉蕃官、弓箭手并诸蕃兵等,功未经酬赏,或已赏而不经亲授,身亡或阵亡,子孙弟侄等合该承袭推恩者,旧例不一。内汉蕃弓箭手于旧职名承袭【一四】,蕃弓箭手、蕃官并于新职名承袭,显未均当。欲有功未赏或已赏未授身亡,止于旧职名上推恩,应承袭者准此。其未赏未授功,每合转一资,支赐绢二十匹;内功状优异,临时取旨。」从之。
鄜延奏西人说话次第,已降旨令明示以开纳之意。于是令保安军先与收接章表,仍邀约以送还汉界陷没官员军民,及执送自来作过近上首领来献,方敢申取朝廷指挥。就委惠卿选文、武官两员,同将寨官专切应答西人语言,节次录奏。(布录丙申。)已而鄜延奏,恐西人未赍到章奏。诏令先与收接公牒。(布录辛丑二月十一日、四月七日、五月六日合参照。)
丁酉,诏河东路经略安抚使、知太原府孙览,差提举崇禧观。先是览上表请宫观,其词有:「陛下既未能察臣区区,而不自披露,则终莫能动陛下之听。」语涉不恭,特落宝文阁待制。御史中丞安惇再言责之太轻,故有是命。(正月二十一日先除林希知太原,后九十余日,览乃责。布录云:正月丁卯,先有旨降一官,既而御史有言,遂命夺职,候林希到行下。元符元年五月二十九日降宝制,二年正月二十一日降一官。毕仲游墓志,览上表谢降职,曾布曰,谢语不虔,可谪。遂夺职奉祠。降职在元年五月二十九日,降一官在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夺职奉祠在二年四月二十五日,皆坐表语不恭。先谢降职,后乞宫观,仲游并言之。今依实录两存之。)
鄜延路经略司言:「近于安塞堡北威戎、殄羌中路踏逐地名白落觜可以修筑守御城寨,控扼得贼马来路。寻指挥都钤辖苗履等统制兵马进筑了当,已准朝旨,赐名威羌寨。今修筑那娘山地青高山并卢关及赤巾□屏峰堡寨并已毕,其那娘山殄羌寨令保明苗履等功状。」诏等第与官,减年支赐。(殄羌元年五月四日赐名,威羌十三日赐名。)
环庆路经略安抚司言:「新筑定边城,日有西夏来投蕃部,缘本城所据,川原广阔,土脉饶沃,是旧日西夏储蓄之地。今投来之人,源源不绝,可以就本城管下,摽拨田土,使之耕种。本路旧蕃弓箭手,散居诸寨,随地分隶诸将。今除旧人并依旧外,将定边新城已后归顺之人,就本城管下给田,更不散行分隶。乞置总领蕃兵及同总领各一员,拣选谙熟蕃部事体,深晓边情,能弓马之人充。」从之。(三月十二日定边毕工。)
诏孙路且进筑青南讷心,欲留秦凤兵马及一并筑东冷牟、会州,恐向去暑热,难以久留。又秦凤兵马,迂路赴役,并保甲车乘等般运应副不前,于军情民力不便,令再相度具奏。路再奏便欲城会州,以打绳川为六百步寨,与素议不同。兼西路兵马,方自泾原进筑归,盛夏久留役使,恐不便,故丁宁诘之。(布录丁酉有此,五月二日甲辰更详之。又五月十二日甲寅。路墓志云:初元符元年八月二十七日,移帅熙河,西城利害,路知其素,方定计策,而坐收夏国降书,降授待制。二年二月十五日,路益自奋励,究心边事。会泾原路城西安州,诏路统万觽牵制。路曰:「青石峡控扼会州路,而兵不得前,取之斯其时也。」因以其觽趋会州城,别遣骁将径筑会州,遂复濒河之壤,包秦凤而通泾原矣。
西上合门副使、知雄州张赴知泾州,降授供备库副使、定州路都监、知保州刘方兼合门通事舍人、权发遣雄州,成都府、利州路钤辖阎仁武权发遣定州路钤辖、知保州。赴久病不任事,而未有可代者,章惇欲令刘何换官为之,曾布不可,布欲用王献可,上不许。于是以保迁雄州,盖故事也。
己亥,奉议郎崔俞言:「乞将校节级侵冒合招弓箭手地土者,论如盗耕官田法;将官、城寨官干系人知情,与同罪,不切觉察,减犯人三等。许人告,每亩赏钱三贯,至五十贯止。犯人财产不足,勒干系人均备。」从之。
赐泾原进筑洒水平、秋苇川帅臣而下银合茶药,候进筑南牟会成,更赐一次。(布录。)
诏勿受宰臣章惇乞解机务章奏。(御集二十七日。)先是章惇留身乞退,径出居僧寺,其家已先出。日加午,上乃有旨,令不得般移。其日甲午也。(二十二日。)翌日,(二十三日乙未。)上谕曾布曰:「惇请去甚坚。」布曰:「惇久有此言。」上曰:「章惇今日岂可令去?」布曰:「圣意坚留,惇亦何可去?」上曰:「已封还文字宣召矣。」是日早,遣御药刘友端往。翌日,(二十四日丙申。)惇入,不奏事,留身退,押赴都堂,径出。上又问:「惇去意甚坚,何故?」布曰:「惇自言久有去意。陛下恩礼既厚,惇何敢不留?」又翌日,(二十五日丁酉。)惇复被召赴都堂,惇乞别班起居奏事,皆如所请。上谕三省、密院云:「惇请去甚坚,昨日对苏珪,乃至泣下。又有札子极说事,不知何以如此坚求去?」许将、蔡卞、黄履等日:「惇自言,惇不似他人,道去便须去。昨日亦有简与臣等,令助以一言。」布曰:「臣亦得惇简,见在此,容进呈。」上笑曰:「此惇自书。」觽曰:「然。三省所得简,大意类此。」既至都堂,布等见之,惇曰:「决须去。」仍不肯坐都堂,止于暖堂中相见,遂上马。布再对,请于上曰:「札子中说事,莫及臣等否?」上曰:「无之,只是说在下人,却不及执政。」是日,(二十七日己亥。)惇又乞别班起居奏事,亦如所请。寻押赴都堂,遂复视事。上对三省,密院又问:「惇去意何其确然也?」觽对如前。布再对,又问,仍曰:「惇自言多面斥士人罪慝,故觽怨归之。」布曰:「士大夫无不骂惇者,惟是得差遣迟,乃不见宾客,与觽执政不同尔,其它亦何能为?惇于同列,但有过于逊屈,事事随顺人,不能与人违戾,以此稍稍有去意。兼祖宗以来,以一相当国者,几务任不轻,亦不得不然尔。」上默然。布又对三省尝云:「此地非久居之所【一五】,臣等待罪于此,岁月已久,亦每不自安,非独惇有去志也。(元年末及此年九月二十五日邹浩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