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会文献汇编卷三十九

耶稣会文献汇编卷三十九

崇祯丁丑 长至夜

语石居土唐显悦书

壬戌进士

破邪集序

周之夔

破邪集序题解

《破邪集序》作于崇祯戊寅 腊月初旬,作者周之夔。周之夔,字章甫,福州府人,曾任苏州通判,是复社成员。他与艾儒略有私交,《熙朝崇正集》中有他赞扬艾儒略献图的诗篇,但还来又激烈地参与反教。

周之夔在《破邪集序》中,批评西夷以技能称雄,其教最浅陋无味,应当以禽兽视天主教与从其教者,当政者也不可宽大不较,而应该芟除殄灭天主教。

一、发誓不谈人间是非

夔迩来力辟社党,不无见尤焉。吾师董见龙先生谕以安命之学,禅友曹源公又进以无诤之旨。佩服其教,方修儒宗求而诸心,持佛戒而忏口业。腊八夜坐,心如寒石。次日犹推转不下,次子渤素孝,自书馆来问疾,谈次方消,誓从此不谈人间是非。

二、黄天香问序于夔喙

而清漳贤者黄天香,持所刻《破邪集》问序于夔,观儒臣之疏,诸贤之论,凡所以辟西洋天主邪教者,词严义正,已无庸置喙矣。

三、当视天教如禽兽

西夷以技能称雄

西洋本猾黠小夷,多技巧,能制玻璃为千里镜,登高远望,视邻国所为,而以火炮伏击之,故他夷率畏其能,多被兼并,以此称雄于海外。

天教浅陋无味

若其为教,最浅陋无味,而人多从之,何哉?盖利欲相诱。夷先以金啖愚而贪者,虽士大夫非无欲,亦堕其术耳。病端实实如此,别无玄妙奇异也。

当视天教如禽兽

孟子待横逆妄人,以为与禽兽奚择,于禽兽何难?夔愚,每谓:“视天主教与从其教者,只宜视如禽兽,不当待以夷狄之礼。”何则?夷狄犹靦然人也,而诸君子犹鳃鳃焉引圣贤与之析是非,此不亦待之过厚?与佛慈悲等,而非吾孟子所以自处乎?

当辟邪以救人心

夔又谓:“吾儒之有孟子,犹禅释之有达磨,皆直指人心见性、孟子学孔子,吾辈只宜学孟子,学孟子而天下之能事毕矣。”

孟子救人类,先救人心,而谆谆告戒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

又曰:“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远。”

又曰:“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

又曰:“杨墨之道,无父无君是禽兽,而率兽食人。”

其言痛切,几于一字一泪。则以禽兽视天主教与从其教者,诚非刻,而可以佐天香辟邪之本心矣。

四、当政者应殄灭天教

虽然邪教之乱儒、乱佛也,吾与天香诸君子能以口舌为功。至于严不轨之防,芟除殄灭,无俾易种则当事之责,庙廊之权。即佛慈悲,尚判五逆、七遮,不通忏悔,况吾儒治世者乎?

倘谓其天文尚可用,则不主休咎,已明绝吾儒恐惧修省一脉。且彼以尧、舜、周、孔皆入炼清地狱矣,其毁吾圣贤、慢吾宗祖至此,而尚为宽大不较、羁縻勿绝之语,此之谓失其本心,而违禽兽不远也!

崇祯戊寅 腊月初旬,

闽中周之夔章甫书。

(苏州府推官辛未进士)

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

黄贞

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题解

《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是黄贞写给其老师颜壮其的信,邀请他共辟天主教。黄贞,字天香,自称“白衣弟子”,信佛。艾儒略入漳传教,黄贞起而反教,上下奔走,激励儒徒佛徒,同扶大义,撰写了《尊儒亟镜》、《十二深慨》等文,并将闽、浙僧俗文人破邪的主要著述、虞淳熙、云栖的早期辟邪之作,及南京礼部侍郎沈参远夷疏等,汇集成《破邪集》。

《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罗列了天主教的五大罪状:(一)乱万世学脉;(二)谤诬圣人;(三)教人叛教;(四)妄诞荒谬;(五)处处流毒。天主教书刊处处流通,闽省万人皈依,虞德园、祩宏等人也未深辩击,因此辟天主教已成为当世之急务,请颜壮其先生共辟天主教。

霞漳去惑居士黄贞著

一、黄贞以辟邪为快

迩来有天主教中人利玛窦会友,艾姓儒略名,到吾漳,而钝汉逐队皈依,深可痛惜。更有聪明者素称人杰,乃深惑其说,坚为护卫,煽动风土,更为大患。

贞一见即知其邪,但未知其详耳。乃稽自万历间以至今日,始知此种夷邪为毒中华不浅。贞不得已往听讲数日,未能辨析破除之,几至大病。至四五日以后,方能灼见其邪说所在,历历能道之,心神始为轻快。

二、天主教之毒害

大端则有五者,能为人世大害,余且未暇多指,恳祈师慈细察俯听,容贞缕析其凶毒,得以达于师台也。

乱万世学脉

盖彼教独标生天生地、生人生物者曰“天主”,谓其体无所不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谓主赋畀灵魂于人,曰“性”。不可谓性即天,不可谓天即吾心。又谓“天地如宫殿,日月似灯笼,更不可谓天地即天主。天地也,天主也,人也,分为三物,不许合体。”

以吾中国万物一体之说为不是,以王阳明先生良知生天、生地、生万物皆非也。此其坏乱天下万世学脉者,一也。

谤诬圣人

佛、菩萨、神仙斥之曰“魔鬼”,言其必入地狱。彼书云:“祭拜天地、日月、菩萨、神仙等物,皆犯天主大戒,深得罪于天主是也。

又彼教中有十诫,谓“无子娶妾,乃犯大戒,必入地狱”。是举中国历来圣帝明王有妃嫔者,皆脱不得天主地狱矣。贞诘之曰:“文王后妃众多,此事如何?”艾氏沉吟甚久,不答。

第二日,贞又问,又沉吟不答。

第三日,贞又问曰:“此义要讲议明白,立千古之大案,方能令人了然,皈依而无疑。”

艾氏又沉吟甚久,徐曰:“本不欲说,如今我亦说。”

又沉吟甚久,徐曰:“对老兄说,别人面前我亦不说,文王亦怕入地狱去了。”

又徐转其语曰:“论理不要论人,恐文王后来痛悔,则亦论不得矣。”

盖彼教中谓犯戒后,能皈天主,真心痛悔,则地狱之罪亦可免。直至气尽而不知痛悔,则无及故也。嗟嗟!辞穷莫遁,谤诬圣人,其罪莫容者,二也。

教人叛圣

观音、菩萨、关圣帝君及梓童帝君、魁星、吕祖帝君等像,皆令彼奉教之徒送至彼所,悉断其首,或置厕中。或投火内。语及此,令人毛发上指,心痛神伤,此贞亲见者。此其教人叛圣,残忍莫甚大罪大逆者,三也。

妄诞荒谬

谓人死无轮回,惟皈依天主教戒者,其灵魂永在天堂;不皈依者,余虽善,灵魂亦必永在地狱。盖不知天主大恩故也,忘本故也。

至天地将坏时,天主现身空中,无数天神围绕,乃自上古以来,一切死者,皆悉还魂再生,一一审判。善者现成肉身,归天堂;恶者现成肉身,归地狱,永永无转变。此际虽有天,不能运转,而日月无光;虽有地,不能生发,而草木俱灭。

谓杀生不妨,以禽兽生而无灵,死后无魂故也。此其妄诞谬之甚,四也。

处处流毒

艾氏言:“会友二十人来中国开教,皆大德一体也。今南北两直隶、浙江、湖广、武昌、山东、山西、陕西、广东、河南、福建、福州、兴泉等处,皆有天主教会堂。独贵州、云南、四川未有耳。”

呜呼!堂堂中国,鼓惑乎夷邪,处处流毒,行且亿万世受殃。而今日缙绅大老、士君子入其邪说,为刊刻天主教书义,撰演天主教序文,贞目睹所及甚多,此其可患可愤者,五也。

三、请颜壮其辟天教

辟天教以维持人心学脉

彼窃附儒教“昭事”、“钦若”之说,恣逞凶毒奸巧,陈水石见谓其于吾教中做鼠入强出之贼,旨哉言也。伏望吾师究其书,详其说,急著论辟之除之,以维持天下万世人心学脉,所谓“其功不在禹下”。

今日急务,莫此为甚。白莲、无为等教,乃疥癣之疾,不足忧也。天主邪教入中华,天下无有辟之者,此真可为痛哭流涕长叹息者也。

虞德园、莲池未深辨击

昔日惟有虞德园先生与莲池和尚力辟其邪。莲池老人至云:“吾当不惜老朽之躯,起而辟之。”惜呼未几西归。然当时莲大师与利玛窦未尝见面,未详邪说,未深辨击。且天主教书未甚多出,如文王入地狱等语,亦未有知之者。

天教书处处流通

今日天主教书名目多端,艾氏说有七千余部入中国,现在漳州者百余种。纵横乱世,处处流通,盖欲扫灭中国贤圣教统,一网打尽,行其邪毒而后快于心焉。微燃不息,炎炎可待,矧今已非微燃之势者乎!

闽省万人皈依

闽省皈依,已称万数之人,九州播恶,实受无穷之害,岂可忍乎坐视而酿大蠹者耶?

请颜师剪斥天主

小子贞不揣愚狂,力陈情旨,《梵网经》云:“如三百矛刺心。”唯刺心故,不禁其言烦赘如此。伏惟师慈俯纳,多方剪斥,临禀不胜感激之至。

尊儒亟镜

黄贞

尊儒亟镜题解

《尊儒亟镜》的作者是黄贞,共分八个部分。

《尊儒亟镜叙》对尊儒亟镜作了一番解释,说明天主教通过媚儒、窃儒来害儒,必须尽快用儒家正统观点对天主教进行审视批判,以免学脉坠落,民众迷惑。

《狡夷之害无穷,不辩为忍心害理说》称,西夷举国合谋欲用夷变夏,中国人中吠声贪货之流起而和之,坐视不言就是忍心害理。

《圣贤知天事天,夷不可混说》从儒教经典出发,阐释了天理、心性、鬼神的道理和知天、事天的精义,说明了天儒不可相混。

《生死理欲相背说》阐述了天儒二教在生死理欲上的不同,儒教讲仁义,生死不失其正;而天主教不识真体,惟主是逐,故生死皆欲。

《受用苦乐相背说》指出天主教教人苦生乐死,与儒教超越生死,活泼坦荡的生存状态不同。

《尊贵迷悟相背说》说明了天儒尊贵的对象不同,故导致了二者迷悟有别,儒家尊德性,自诚明,故能悟而不迷;而天主教不知自成自道,自贵其贵,乞灵乞贵于天主,所以迷而不悟。

《道贯天地人物非夷所知说》引用儒家经典证明道贯天地万物,知道即知天,行道即事天,天主教不知此一以贯之之道,故妄立天主,卑贱太极。

《太极道理仲尼不可灭说》说天主教以天主灭太极、以仲尼攻仲尼,与儒教之理大相径庭。

一、尊儒亟镜叙

天主教系灭儒

儒教崇于宇宙也,诸子百家不能与同行,予胡庸赘言尊乎哉?则以今日之欲灭之者之卑之也,不忍不号天下以尊。儒道耀乎乾坤也,子臣弟友原奉以为照,予胡庸赘言镜乎哉?则以今日之欲灭之者之混之也,故不忍不请天下以镜。夫欲灭之者何物乎?西之夷,天主耶稣之徒,与华之夷,从天主耶稣之徒者是已。

天主教以媚窃害儒

然夷固不即灭儒也,而其计先且用媚与窃。媚能显授人以喜,窃能阴授人以不惊。喜焉从而卑之,不惊焉遂即混之。爪牙备,血力强,一旦相与,蹲素王之堂,咆哮灭之矣。予小子诚为此惧。虽然,仲尼吾心之仲尼也,仲尼之道恶可得而灭焉?仲尼日月也,洙泗一堂,旧所传授之光明未坠于地,又恶可得而卑与混焉?

以儒镜夷,不可不亟

或曰,“妖夷惑世诬民,晦盲否塞,乃世运之夜色也,其亟以中天日月镜之乎?”或曰:“妖夷语默动静皆怪,乃中邦之魁魅也,其亟以禹王之鼎镜之乎?”予则以为此盖似道非道而害道。媚儒窃儒而害儒者,乃孔门之王莽也。予其亟以仲尼一堂所传授之镜镜之乎,镜焉然后知圣贤之面目须眉有真,不至为妖夷之所假;镜焉然后知妖夷之肝胆情形皆恶,不至贻耳目以误迷;镜焉然后喜者或其有隐忧,不惊者或其有危愕,庶不相率而为夷也乎。此区区所以求天下之镜之,而惟恐其不亟焉。

亟号尊儒镜夷

今夷之言曰:“我等必教中华尽尊我耶稣,而惟我是从,不然不能已也。”嗟夫!苟中华相率而从夷,吾知仲尼之微服远去也,必且有甚于当年之恒魋。 予小子惟有赴东海而死耳,岂肯处夷世界以求活也哉!斯镜也,圣贤先得我心而作之者也,现成不朽,毋用予铸,光明不垢;毋用予拭,予惟举此镜以镜之而已矣。然妖夷之假也已久,民物之迷也日众,予小子之号尊请镜也,又恶可以不亟?

二、狡夷之害无穷,不辨为忍心害理说

举国合谋用夷变夏

利玛窦辈相继源源而来中华也,乃举国合谋欲用夷变夏,而括吾中国君师两大权耳。

选贤能开教于中国

今其国既窃读吾邦文字经书,复定爵禄之等,年月考选其人之能,开教于吾邦者,大富贵之,此其计深哉!于是彼国之夷,奋臂争先竭毕世之心力而为之。

以上帝、天命与天乱圣教

凡可以乱吾圣贤之教无所不用其极,而无忌惮焉。其最受朱紫疑似者,莫若上帝,天命与天之五字。狡夷以为甚得计者在此。

吠声贪货者起而和之

吾国吠声之夫与贪货之流,起而和之,各省皆有其羽翼。吠者无目者也,见声不见人也;贪者丧心者也,见金不见人也。害道害世,兹无穷矣。

坐视不言乃忍心害理

计自利妖首难,以至今日,五十余年,吾儒豪杰之士,未闻有为孟子之辨者。忠孝节义之像,日受其斩;天道德性之宗,渐以不明,诚可为痛哭流涕者矣。予小子凉德不才,以期期之口著辨,愧汗殊深。然固不得已之苦心也,诚以为忍心害理之甚者,莫甚于今日坐视而不言者也。

三、圣贤知天事天,夷不可混说

孔子不教人亵事帝天

子曰:“五十而知天命”。知天莫若夫子矣!然其垂教大旨,惟德性心学,尽吾至诚无息之道而已矣,初不教人亵事帝天。

天即理、道、心、性

盖天之所以为天,于穆不已之诚也。天即理也、道也、心也、性也。

道福善祸淫

此道最灵而有权柄,故《易》云:“天道福善祸淫”。

事天即存心养性

此理最灵而甚神速,故曰:“一念善,则景星庆云随之”。是以吾儒惟有存心养性,即事天也。

祷天即悔过迁善

惟有悔过迁善,即祷天也。

事天、祷天精义

苟舍是而别有所谓天之之说,别有所谓事之之法,非素王之旨矣。予读“祷尔于上下神祗,子曰:丘之祷久矣”。未尝不了然大畅,悠然深省也。是吾夫子之大功德,分明揭事天、祷天之精义,以诏天下后世也。

天神、地祗真义

注云:“上下谓天地,天曰神,地日祗。”又是朱子大功德,使人知有天,有地,有天神,有地祗,在上在下也。

天地心性一体不二

是吾夫子、子路未尝不并言天地也,未尝不并祷天神地祗也,岂非祗神之所以为祗神者,一吾心之道乎?岂非吾心之鬼神,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乎?岂非能视者即鬼神,能听者即鬼神,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掩如此乎?此圣贤经书之明旨,昭若日月于中天,夷妖何得而混之也?是故夷妖混儒之言天、言上帝,而绝不敢言地、不敢言祷于地祗,不敢言即吾心之道,不敢言即吾心之诚,岂非以其害于天主耶稣之说乎哉?

耶稣非经书帝天

而我华人以夷之天主耶稣,为合吾儒之经书帝天者,何异以鸟空鼠即为合凤凰之音也与?

四、生死理欲相背说

儒学生死不失其正

自十六字传心以来,中国之儒门无异学,惟仁义而已,故生死皆不失其正。仲尼集千圣之大成,孟子学孔子者,后先垂教,可谓至矣。

妖夷生死皆欲

妖夷不知真体所在,心惟主是逐,不嫌尽此生而媚之,则生也为抱妄想,生是虚生;志惟天堂是惑,不难舍此生而求之,则死也为抱妄想,死是虚死,生死皆欲也。夫吾人之生死,大事也。妖夷与孔孟理欲相背如此,矧其他乎?

五、受用苦乐相背说

子罕言命

“子罕言命与仁。”注曰:“命文理微,仁之道大。”盖命即理也,此理极精微;仁乃道也,此道最广大。惟君子致广大而尽精微,总之所以尊德性也。此德性非可以言传,乃千圣不传之秘,现成之受用。《易》云:“艮其背,不获其身。”《书》云:“安汝止。”

圣人超生死

如是则可以见圣人生未尝生也,死未尝死也,所谓生死不相干也,所谓齐生死也,超生死也。所谓毋意、必、固、我者也,圣贤生之受用诚乐哉。

狡夷教人苦生乐死

如是则与狡夷之所谓“灵魂者,生时如拘缧绁,既死则如出暗狱。”教人苦生乐死也,毫不相干矣。

狡夷与圣贤苦乐相背

盖狡夷不知真体所在,外执天主,内执灵魂,情著天堂,而谋所以登。无事而自被刑枷,非罪而捶胸乞救。活泼泼之趣何在,坦荡荡之宗奚存?狡夷与圣贤苦乐相背如此,矧其他乎?

六、尊贵迷悟相背说

君子尊德性

故君子尊德性,明是德性外皆卑也,舍德性别无可尊矣。此德性本体,在我原明,故曰:“克明德。”此德性本体与天不二,在天为命。故曰:“顾諟天之明命。”此德性本体原无边际,极其高峻,而莫与俦,故曰:“克明峻德,皆自明也。”“明则诚矣”,即此是人之道,故曰:“诚之者,人之道也。”即此是天之道,故曰:“诚者之道也。”即此是天与地之道,故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二。

万物由诚而生

夫岂天主耶稣之所得而主宰,所得而七日造成乎?即此是物之道,万物皆从此诚而生,故曰:“则其生物不测。”夫岂天主耶稣之所生物乎?

君子以诚为贵

故曰:“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明是诚之外,皆贱也,不足贵也。夫君子之所尊贵如此,而谓不悟者能之乎?如是则与狡夷之所尊贵在于深目隆鼻之天主耶稣也,毫不相干矣。

狡夷教人乞于耶稣

盖狡夷不知真体所在,不悟自成自道,自贵其贵,以故教人乞成乞道于耶稣,乞灵乞贵于天主。今观其尊刑枷之凶夫,贵钉死之罪人,恭敬奉持无所不至,诚为可悲!

狡夷与君子迷悟相背

夫狡夷之所尊贵如此,而谓不迷者为之乎?狡夷与君子,迷悟相背如此,矧其他乎?

七、道贯天地人物,非夷所知说

道贯天地人物

是故当知此诚真体,无所在而无所不在也。在圣人则为圣人之道,故曰“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在君子则为君子之道,故曰:“君子之道费而隐,夫妇可以与知能行,圣人有所不知不能。”是夫妇不乞灵于神圣也,神圣不能有丰于夫妇也。竖无上兮,横无外兮,虚空逼塞满兮,语大莫载也;野马尿溺兮,窗前草兮,物物一太极兮,语小莫破也。在鸢鱼则为鸢鱼之道,飞戾天兮忘其天,跃于渊兮忘其渊,鸢鱼各足也。生民之食息起居,何非此道之妙用;两间之水流花开,总属此理之流行。造端乎夫妇,察乎天地矣。君子也、圣人也、夫妇也、天地也,飞潜动植也,共在一道中矣。故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以为天下贞。”此吾道一以贯之宗,性与天道之旨也。洙泗一堂,当日漏泄已多,然及门弟子犹不可得闻,况妖夷辈今日可得闻此哉?是故知此者谓之知天,行此者谓之事天,吾儒岂别有所谓知之之学?

利妖妄立天主

如今日利妖指天主降生为耶稣,耶稣复返为天主,地狱天堂有几重,始为知天乎哉?又岂别有所谓事之之法?如今日妖夷淋圣水,擦圣油,运十字刑枷以自桎梏其身心,暗招密诱,男女混杂,始为事天乎哉?总之,妖夷不能知此一贯之道,故妄立天主与灵魂,而卑贱太极与理道也。

八、太极理道,仲尼不可灭说

利夷以耶稣灭太极

夷之言曰:“若太极者,止解之以所谓理,则不能为天地万物之原矣。盖理亦依赖之类,自不能立,曷立他物哉?”又曰:“自不能立,何能包含灵觉,为自立之类乎?”理卑于人,理为物而非物为理也,故仲尼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如尔曰:“理含万物之灵,化生万物,此乃天主也,何独谓之理,谓之太极哉?”

由此观之,夷妖明目张胆,灭仲尼太极是生 两仪之言,而卑贱之矣。以天主耶稣灭太极矣。

利夷以仲尼攻仲尼

夫既灭之,而复引仲尼“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之语何为哉?盖欲以仲尼攻仲尼也,使天下知仲尼之说为矛盾,而太极生两仪为不足听也。

信教儒生乃素王之恶逆

华人峨冠博辈,读仲尼书者,敢曰“利先生天学甚精,与吾儒合。”呜呼!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只为太极之乱臣贼子,为素王之恶逆渠魁焉已矣。

仲尼率性修道之旨

予请略言之。夫道者,人之体性形之君也,本含弘而光大。人者,道之妙用,性之臣也,惟当率其性之固有,而满其本然之分量,以尽其妙用之职,此之谓“人能弘道”,非能出乎道外,而弘其道之所本无也。故以致良知、良能之功用言之,言人能弘道也可;若以良知、良能之本然言之,言道能弘人也亦可。所以知格物,尤贵知物格,吾且即问其人,云何而能弘道,所以能弘者为何物?则道为人之主宰也,不已彰明较著乎?但人不顺道、不率性,是自违于道,自逆于性,自暴自弃矣,而道亦何能授扩充之柄于人乎?故曰:“非道弘人。”此仲尼望人率性修道之奥旨,反覆抑扬之微言也,岂利妖辈所可得藉口哉?

道不可离非依赖品

故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岂依赖之云乎?若谓之依赖,则可离矣。利妖之灭太极,即灭《中庸》也。

利妖不言白马乎?曰:“马乃自立者,白乃依赖者,虽无其白,犹有其马。”由此而言,则利妖以道为依赖,是利妖以道为可离也,是利妖实谓虽无其道,犹有其人也。此口一开,孔之门皆闭矣。《诗》曰:“人而无礼,胡不遄死。”诗固谓人卑于礼矣,何妖夷之无道无理至此哉?!

天儒大相径庭

夫灭理无道,而曰“精”、曰“高”;攻孔悖孟,斥《中庸》,而曰“符”、曰“合”。卑德性而尊耶稣,贱明诚而贵天主,轻仁义而重天堂,以生为缧绁,以死为出狱。源源而来开教于吾邦,布金几乎满地,予则安能已于辨哉?故曰:忍心害理之甚者,莫甚于今日坐视而不言者也。

破邪集自叙

黄贞

破邪集自叙题解

《破邪集自叙》是黄贞于崇祯己卯 仲春为《破邪集》所作的序。

文章认为天主教入中国后,惑世诬民,使士庶同迷,贵贱共惑,为祸甚于杨墨。作者为此愤郁不已,累夜不寐,发誓立志要破除邪教,拯世救民。故上下奔走,激劝同志,共扶大义,虽然阻障者以种种理由阻挠,但作者不为所动。七年间,谈之唇焦未罄,录之笔秃难完,终于完成了《破邪集》。

霞漳黄贞天香著

一、天主教之祸胜于杨墨

奸夷设天主教入我中邦,以尧舜周孔入地狱,此千古所未有之胆也。细查彼国毒法妖术,真可暗天黑地,惑世诬民,此又诸夷所未有之毒也。历窥彼夷乱华机局,真能使智者愚,贤者不肖,士庶同迷,贵贱共惑,五胡之祸未堪匹此。且彼土产金银,密交上下,党羽之多不可算数,杨墨之祸未堪匹此。贞尝泣而言之矣。

二、《破邪集》之由来

始自癸酉年艾儒略之入吾漳也,贞乃知之,时每自嗟曰:“如此大患,今天下无一人出力扫除之,何耶?”

又自思曰:“万历间,宗伯沈仲雨驱逐之疏霹雳。未几而此夷旋踵复入,千倍于昔,天下为其所惑,莫知其详。则今日虽再驱之,安知后来不如今日之为其所惑而莫知其详乎?”况予草野愚拙,微寒孤立,其何能为?因愤郁胸热如火,累夜鸡鸣不寐,得一计焉。曰:“我今日当起而呼号、六合之内,共放破邪之炬,以光明万世,以消此滔天祸水。”

于是每拜天默祷曰:“小子贞愿以无用之身,用报孔孟,用报君亲,用救天下万世生灵,勿为夷邪所害,共还中国衣冠。”又自发誓以坚其志曰:“虽奸邪机深局巧,金多党大,粉身碎骨,我必无畏,神祗共鉴!”

于是不论儒徒佛徒,是我非我,惟极力激劝,乞同扶大义,乃奔吴越之间。幸得沈仲雨等诸公旧疏于沉晦之秋,遂募刻播闻。

三、答破邪之疑

然始也,保守身家者多,敢辟者少,求之既如逆浪行舟。且高明特达者微,阻障者众,辨之又若纷丝寻绪。每一回想,不觉泪下。

虽食禄者不为而为之

或笑我曰:“此乃食禄者事,何须子为?”应之曰:“政缘食禄者不肯为此,故我饮水者为之。”

虽一人而誓必为之

或计我曰:“子一人耳,纵为公卿亦不能与之敌,况韦布耶?子一人耳,纵富千万,亦不能与之敌,况微寒耶?子枉费心力。”应之曰:“我一人誓必为之。”

破邪不惧杀头

或危我曰:“彼奸党声势,自卿相以至士庶,自两京以至各省郡,谁能计算?子一人独不为首领计耶?且谁听之而从子之举乎?

予曰:“我今日首领尚存,政好出头;纵今天下无一人听我,我一人亦决当如此做。况主上圣明,政恨无人入告耳。”

破邪时不我待

或辞我曰:“我只管明明德,彼自消灭,子何须如此?”

予曰:“我恐奸谋遂时,把一刀了尔七段八段,消灭在彼之先耳。”

邪书流惑不可不破

或析我曰:“彼教无父无君,决不能行,不足虑也。”

答曰:“邪书毁尧、舜、孔、孟者,今现百余种流惑天下,蔓延于后,祸世无穷。试观今日何处非耶稣之堂、叛逆之教也乎?”

破邪上合天意

或慰我曰:“此系天意,子将奈何?”

答曰:“天地今日亦被诬为耶稣所造,且号于人曰,天地如宫殿,不宜祭拜,祭拜则背耶稣天主。天主怒,置之地狱。上天之意甚欲昭明,故生贞也不肖,日以破邪为务,天意其政在斯。”

虽非孟子而愿为孟子

或限我曰:“子非孟子,胡能距得杨墨?”

予应声喝之曰:“孟子原不是孟子,我原不是我。”

破邪者多多益善

或止我曰:“子设破邪之计,呼朋作辟,盖所以发明至道而砥柱狂澜,昭揭患害而维持邦家也,猗欤伟哉!然词意已备,事理已详,年月已久,可以已矣。今何必彼求人辟,愁苦如斯?”

解之曰:“奸夷处处行金结人,谁不贪者;日月用术惑世,谁不惑者?凡予求得吾侪之作辟章也,便有许多辨说心力在。凡吾侪之俯从予请也,便有许多利害明白在,良知感激在,而此后便不为夷党所惑。此拨乱微机,难以言说。况正人君子之文章,可以培植人心,多多益善乎。”

四、破邪以存华明道

呜呼!七年以来,一腔热血,两画愁眉。此身不管落水落汤,此集岂徒一字一血。谈之唇焦未罄,录之笔秃难完。今幸集成,谨拜手稽首以白天后世曰:“此国夷众,生生世世,夺人国土,乱人学脉,不可使其半人半日在我邦内也。此破邪之集,良存华明道之至计。诸圣人之授灵于小子者,其尤当世世流行而不可废也夫!”

崇祯己卯 仲春书

罪言

王朝式

罪言题解

《罪言》的作者是王朝式,字金如,山阴人。

文章回顾了朝廷当年放逐天主教的事,通过对比,说明天主教去后复来规模更胜于昔,而欺天侮圣,诱惑百姓,欺瞒士人,抗法破禁,危害国家,正如万历明旨所言。值黄天香来越呼号同志合击邪教之际,王朝式也号召天下豪杰,一倡大义,为天香助阵。

山阴王朝式金如甫著

一、黄贞来越为破邪说

闽中黄天香子,为颜光衷先生门人,翩然来越,以狡夷之驾为天主说者相告,愿鸠同志合击之,必绝其根株乃已。盖痛邪说之迷人,日日已甚,而我国家庙社之忧不可言耳。

二、天教日益声势壮大

朝廷曾放逐天教

万历间,南少宗伯沈公,首发其奸,疏三上未报,而一时两都府、部、台、省,连章特奏,相继并起,遂得旨放逐,我华人惑于其说者,亦皆依律正法,夷氛为之顿熄。则其为朝廷一大吃紧事可知矣。

如今天教更胜于昔

顾查《南宫署牍》,尔时狡夷入中国者才十三人耳;今则指不胜屈矣。建事天堂,聚众惑民,止留都洪武冈一处耳;今则景教之设延及数省矣。擦圣油、淋圣水者,特八九担竖;今则缙绅先生且为其书弁首缀尾,颂功扬德,加吾中国圣人数等矣。向使当日诸公及见如事,其痛哭流涕,又可胜道耶?

三、天教罪行概述

欺天侮圣

且狡夷欺天侮圣,篾君毁祖,其谬妄悖逆,皆振古所未有。而所以售其奸者,亦从来所不及。

诱惑百姓

或布散金钱,蛊彼贪愚;或穷极机巧,动诸黠慧。

欺瞒士人

阳持《七克》、《十戒》之文,以收好修之士;阴窃生天入狱之说,以坚从邪之志。天下根殊器别,固已一网打尽。

破禁抗法

而又资之以举国之物力,竭其毕世之精神,遂敢破明禁而闯入,抗王章而不去,日蔓月延,几遍海内。

蓄谋叵测

斯其心其势,不举我中国君师两大权,尽归之耶稣会里;大明一统之天下,尽化为妖狐一窟穴不止也。岌乎殆哉!故万历间明旨,有“立教惑众,蓄谋叵测”之语,盖已逆知其如此矣。

四、当与黄贞一道破邪

然而今日朝廷不及问,学士、大夫不及知,独天香子以韦布之贱,起而昌言之,且呼号同志,若求亡子于道者,视古人著论徙戎,更为深隐。吾计天下豪杰之士,必将翕然应之若式。则视我君父大伦,为邪说所破坏;中国大圣人,事天、享帝之文,为么麽所窃侮。私心固弗忍,而欲一倡大义,为天香子摧锋陷阵,力又有所未能。徒坐而贻君父以隐忧,蓄生民之鸩毒,则我一人不独为大圣人之罪人,实为天香子之罪人矣。嗟夫!

驱夷直言

黄廷师

驱夷直言题解

《驱夷直言》作于崇祯戊寅 孟夏,作者黄廷师。黄廷师,字惟经,号调雨,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曾任湖广佥事,在清代任光禄寺卿、广西副使。

文章认为,古圣王通道诸夷是为了王化治夷,华夷并不相及。明朝穷尽天下学问,发明已无余蕴,未闻天主之说。据作者所言,天主一说,诞谬不通。考其原由,西夷与吕宋不远,其教祖实为罪鬼,假借死后复生立教,袭五国而设五院,托名贸易而吞吕宋,以邪术惑人,奸淫妇女,虐待男子。西夷在中国的活动也是术险机深,居心叵测,应当谨防猾夏之渐。

该文对天主教的许多描述都有失实之处,或出于无知而妄信谣言,或是出于恶意而造谣中伤。

温陵黄廷师著(字惟经,号调雨,己未进士)

一、古圣王通夷以治夷

古盛王通道诸夷,盖亦因其向化,而以中国之治治之耳。蠢彼夷酋,朝贡有期,其属不许私入内地;正朔是奉,其人不得谬献私书。此华夷不相及之辨也。

二、我朝发明已无余蕴

我朝应天御极,除腥膻而辟文明,按尧舜之玑衡,遵周孔之统系,列圣代兴,诸贤辈出,穷三才奥窔,阐千古秘扃,发明已无余蕴,未闻有天主之说,如夷人利玛窦、艾儒略所云者也。

三、西夷奸伪原由

夫天主一说,诞谬不通,朝野诸先生、名士摈之详矣。但未有详其夷种原由者。余今谨将其夷种夷奸,一一说破可也。

伪称万里之遥

按此种出于东北隅为佛狼机,亦为猫儿眼。其国系干丝蜡,而米索果,其镇头也,原距吕宋不远。所谓数万里者,伪耳。

寮氏实为罪鬼

其祖名仙士习,其祖母仙礁麻里耶,未嫁而孕生一子,名为寮氏。年十五,颇有邪术,周流他国,诱占各处地方。其间复有豪杰起而擒之,钉以十字刑架,而寮氏竟为罪鬼矣。

假说死后复生

后承其术者,缘此就假一说,谓寮氏之死也,盖为万民赎罪。瘗三日复生,说法三十三日,飞升天上。

又谓凡能为寮氏死难者,寮氏生之最上天。于是诸国崇奉十字刑架,轻生敢死,虽赴汤蹈火亦所甘心。

袭五国而设五院

更杀诸国主而袭其国,遂设五院:一曰仙多罗明;一曰仙巴难丝索果;一曰仙阿牛实丁;一曰仙弊里氏;一曰仙但耶。此五院等番,俱名巴礼。

分五项备用:如遇斗争,则以仙弊里氏往;遇施与,则以仙巴难丝索果往;遇讲和解纷,则以仙但耶往;至若教人文字,则阿牛实丁司之;而在仙多罗明,则专持其邪说、邪术,诱惑邻国,即今艾、利等所称天主教是也。

托名贸易而吞吕宋

嘉靖初年,此番潜入吕宋,与酋长阿牛胜诡借一地,托名贸易,渐诱吕宋土番各从其教,遂吞吕宋,皆以天主之说摇惑而并之也。

以邪术惑人

说既谬而又佐以邪术,凡国内之死者,皆埋巴礼院内。候五十年取其骨化火,加以妖术制为油水,分五院收贮。有入其院者,将油抹其额,人遂痴痴然顺之。今我华人不悟,而以为圣油、圣水乎。

借解罪以淫妇女

且不特其术之邪也,谋甚淫,而又济以酷法。凡吕宋土番之男女,巴礼绐之曰:“汝等有隐罪,寮氏弗宥,当日夜对寮氏解罪。”不论已嫁、未嫁,择其有姿色者,或罚在院内洒扫挑水,或罚在院内奉侍寮氏,则任巴礼淫之矣。

借解罪以虐男子

至若骗男人解罪,则用白布长衣,自头面罩至脚下,用小索五六条,其索尾系以铁钉,勒令人自打于背上,血出满地,押遍五院乃止。盖借虐男人之法,以吓妇人也。其淫酷盖如此哉。然使不从其教,何至彼吞占?何至彼荼毒耶?

四、西夷居心叵测

由是观之,彼所谓天主者,即寮氏也。寮氏乃其祖,而敢绐我中国曰天主,是欲加我无礼如吕宋也。术险机深,渐不可长。神宗圣上,弘柔远之量,命抚按驱之归国。不意只归我广岙,或藏匿诸奸细家中。旋即夤缘而起,或掌星历,或进钜铳,假此使得复开教于各省郡。今其党据鸡笼、淡水等处,其意何叵测也?奈之何尚有被其所饵、被其所惑者?岂部科诸公之疏参,海内绅士之辨驳,无有耳而目之者乎?孟夫子曰:“吾闻用夏变夷,未闻变于夷者也”。谨揭之以防猾夏之渐。

崇祯戊寅 孟夏

邪毒实据

苏及宇

邪毒实据题解

《邪毒实据》作于崇祯戊寅 ,作者苏及宇。苏及宇,号恬夫,福建霞漳人。

作者看到西夷驱之复来,夷毒日酿于国,而上下交口称赞,故作《邪毒实据》来揭露西夷邪毒异惨,以使中国人警醒。文章称西夷诈言遥远,实欲坏国吞邦;市忠以惑人,藏奸而乱纲常学脉;创书立教以惑士民,阳败国家而阴败道释;用邪术淫药迷惑妇女孩童,鸠杀生灵;伤风败俗,用毒法以治民;通过愚民而治民,夺取国家政教大权而亡中国。因此,号召士庶鸣鼓而合攻之。

该文中也有诸多不实之词,尤其是把“无为”、“奶奶”、“天母”、“圆顿”等中国民间宗教与天主教混为一谈,显然是出于无知。至于用邪术淫药迷惑妇女孩童,设保抽丁以治理百姓,更是无稽之谈。

霞漳苏及宇著(号恬夫,戊寅撰)

一、邪毒实据之序

西夷驱之复来

艾儒略等,夷人也,自万历间入我中国,有识者窥其立心诡异,行事变诈,已疏其不轨而驱之矣。今也胡为乎复来哉,其故可思矣。复来而天下不惟莫能详察其奸,并且前驱诸疏,亦几不得见。夷辈喜而相告曰:“我西士有四眼,日本人有三眼(两到日本开教被其两杀故云),中国人有两眼,吕宋人无一眼。”

夷毒日酿于国

于是多藉技艺,希投我圣天子之器,使胡公卿士大夫,相率诗咏之,文赞之,疏荐之,至于礼、乐、兵、刑、钱、谷、营、建,诸大权,皆让能于夷,欲夷司其事。由是夷势夷毒,日酿于其中而不可言。

夫复来而若此之久也,天下竟无一人忧之而维其变,将奈何?夫中邦而若此,又安得谓有两眼耶?

志士起而辟之

所赖志士端人,闻之心伤,见之痛哭,设破辟之计,起豪杰之章,贤士大夫有与之辟焉。嗟嗟!中邦人士,今也亦可以有两眼矣。

举邪毒以警中国人

然愚细玩之,道学先生,只辩真伪,文人才士,犹工典雅,而狡番之所以为毒,未昭其备也。政恐读者未便伤心痛哭,而寤寐不宁也,又将奈何?野人无知,天历之说,未暇置辨。盖但患人之不华,华之为夷,不患历之不修,修之无人也。今姑举邪毒异惨,一二亲见闻者,实而据之。

二、诈远以吞其国

一、此夷诈言九万里。夫诈远者,令人信其无异志,而不虞彼之我吞耳。不知此番机深谋巧,至一国必坏一国,皆即其国以攻其国,历吞已有三十余。(有荐疏云:彼西洋邻近三十余国奉行此教是也。)远者难稽其踪,最近而吕宋、而米索果、而三宝颜、而鸡笼、淡水,俱皆杀其主,夺其民。只须数人,便压一国,此其实实可据者欤。

三、藏奸为市忠

市忠以惑人

一、此夷藏奸为市忠,助铳令人喜其有微功,祈雨令人疑其有神术,自鸣钟、自鸣琴、远镜等物,令人眩其有奇巧。且也金多善结,礼深善诱。惑一人,转得数人;惑数人,转转数万,今也难计几千亿万。

藏奸为乱纲常

夫邪之浅者,难以举尽,最惨而毁圣斩像,破主灭祀,皆以藐我君师,绝我祖父,举我纲常学脉而扫尽者也。此又其实实可据者欤。

四、立教惑民以窥大宝

创书立教,以惑士民

犹未也,天主之教,创书驾说以惑王臣士子,华人丧心辈与之唱和矣。而彼则早虑天下贤愚不一,出入参半,邪毒之流行为未遍未速,所以必后先阴标诸教曰“无为”、曰“奶奶”、曰“天母”、曰“圆顿”,多方笼罩以为羽翼,而“无为”之惨更甚。盖所以鸠天下之亡命无赖,而煽惑夫一切愚夫愚妇也。

阳败国家,阴坏道释

然尝自排者何意?吁噫!难言之矣。古有一计害三贤者,此所谓一邪灭三圣者也。于是咒压之,使合家持斋素;愚弄之,使各处起干戈。盖所以阳败国家,阴坏道释;明与天主反,暗与天主通也。

邪术淫药,惑人女子

教中默置淫药,以妇女入教为取信,以点乳按秘为皈依,以互相换淫为了姻缘。示之邪术,以信其心,使死而不悔。要之发誓以缄其口,使密而不露。至于擦孩童之口药,皆能制其必从,令其见怪。

鸠杀生灵,伤风败俗

自万历初年,此夷入中邦,中邦即有吴公、吴婆变乱,特世人未知之也。今日试观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妇不妇,孩童难保其孩童。鸩杀生灵,伤风败俗,莫此为甚。

士民皆惑,淫邪遍行

我且计今之惑于邪也,不惟民而兼士,不惟愚而兼智。我且计邪之行于今也,不特显而且阴,不特遍而且速。闻夷辈盖尝喜谓:“中邦之大器可窥矣。”

拟毒法以官民

其妄拟官民之毒法也,数十里为一保,保外不许相通。人授里票为准,票志姓名形貌。有越保而行者,有行无里票者,皆斩无赦。里中设邪寺,妻女驱入淫。

分别百姓以治民

又尝抽子以别母,抽夫离妻,或抽本乡倏居别国,或抽此土倏往他邦。东西变换,南北移易,盖皆所以令熟者生,强者弱,勇者不得相通,智者不得相谋,是奸夷所以御吕宋、三宝颜、米索果等之毒法也。此又其实实可据者欤。

五、奸夷之流毒

灭智慧以愚民

夫既有实实三可据,吾不知几时后,如何增毒,如何愚弄?尝闻之友人曰:“彼夷凡所吞之国、所统之人,皆欲断灭其智慧,不许其学习,必使人人为木偶,然后快于心。彼种则学习机巧,无所不至,此奸夷不易世而王之毒计也。

灭三教以木偶万世

故尝叹胡元无智术,不百年而亡。今入中华实欲灭儒、道、释,而焚尽文字典藉,以木偶万世。特其谋未遂耳,何时而无是念乎?

失大权而亡中国

闻此令人心寒。今日满朝俱荷君王恩,遍野皆习孔孟书,蠢尔狡番,敢诳天子,拜耶稣为天主,敢毁孔孟入地狱为话柄。朝廷无人忧愤之,且也学脉教化,兵、刑、礼、乐、钱、谷、营、建,堂堂中国大权,交相口扬笔举,欲委狡番秉令。是中邦人士,不惟无两眼,而深愧日本也,实且丧寸心而渐同吕宋欤!

六、当鸣鼓合攻邪毒

念及此,能不伤心痛哭,鸣鼓合攻,尚且高枕而卧,是耶,非耶?哀哉!

利说荒唐惑世

魏濬

利说荒唐惑世题解

《利说荒唐惑世》由魏濬所作。魏濬,字禹卿,福建松溪人。明万历甲辰进士,历任户部主事、户部郎中、右副都御史、湖广按察史,有《峡云阁存草》十二卷。

文章运用了中国传统的天文地理学说,通过实地验证,批评了利玛窦所著的《舆地全图》,认为中国在世界之中,阳城为天地之中,并认为利玛窦的九天之说也是杜撰可笑,所制的自鸣钟也不如中国的壶漏。

建溪魏濬著。

一、人因好异而惑于利说

近利玛窦,以其邪说惑众,士大夫翕然信之。窦既死,其徒倡为天主之教,呼群聚党,所至诪张。南宗伯参论驱逐,始散去。然惑于其说者,坚而不可破,人情之好异如此。

二、《舆地全图》无可按验

所著《舆地全图》,及洸洋窅渺,直欺人以其目之所不能见,足之所不能至,无可按验耳,真所谓画工之画鬼魅也。

中国偏居西北全属无谓

毋论其他,且如中国于全图之中,居稍偏西而近于北。试于夜分仰观,北极枢星乃在子分,则中国当居正中,而图置稍西,全属无谓。

不合阳城为中之古论

古以阳城为天地之中,若专论地中,则应在昆仑高处。第偏东,地少海多;偏西,地多海少。昆仑乃地中,而非通地与海之中也,通地与海之中,宜在阳城耳。故阳城八尺之表,夏至午景在表北一尺六寸,而冬至午景在表北一丈三尺。偏东者,早景疾,晚景迟;偏西者,早景迟,晚景疾。

阳城为中之验

则阳城为中,得之测验而定,非悬谈也。

阳城春分,北斗正直头上

尝见金幻孜《北征录》载:“永乐间从驾亲征北虏。三月八日,次鸣銮,戍夜见北斗,正直头上,其所亲见如此。

闽省春分,日映止于足肤

余且举一尝事,人人皆知者,春秋二分,日躔行至黄赤道之交,正居南北之中。如乡会两试,时值二分前后。吾闽场日映止于足肤,而会场日映席上。闽去京师,不能五千里,相去已争如许矣。

交趾二月,彩月在天心

又交趾以南,北户见日,谓之日南。交趾距中国未远也,元人陈孚,以至元间使交趾,二月初三日,宿温丘驿,未昏见新月乃在天心,皆其较然可据者也。

阳城仰观北极出地三十六度

又阳城仰观北极出地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三十六度;若北至朔方,则出入之度五十;南至交、广则出入之度二十而已。

此图诞妄胜于邹衍

鸣銮、交趾,所见相远,以至于此,焉得谓中国如此蕞尔,而居于图之近北,其肆谈无忌若此。信之者,乃谓其国人好远游,斯非远游者耶。谈天衍,谓中国居天直八分之一,分为九州,而中国为赤县神州。此其诞妄,又甚于衍矣。

三、九天之说杜撰可笑

至于九天之说,总以星体之大小揣臆,言其远近,日反在土火之下,杜撰可咲。盖五星之体,太白最大,岁星次之,辰星、荧惑又次之,惟填星最小。测验家谓太白径百里,岁星径九十,以次渐杀,至填星径止五十里。星体大小即一座之间,亦各异状。如心及河、鼓三星,皆中星大,左右二星俱小,织女三星,上星大,而下二星小。北极五星,大小更异,是岂大者必近,而小者必远耶?全图只因月中魄影,如世所谓婆罗树及玉兔者,昔人以为大地山河之影,因杜撰以欺世人耳,试取图与月影质之。

四、自鸣钟简于壶漏

即见玛窦所制测验之器,谓之自鸣钟者,极其精巧,此自是人力所能,如古鸡鸣枕之类耳。予尝细析而观之,大要在两大轮卷铁暗匿轮中,而贯之以轴,铁不受卷必展,则设机以制之,使不得展,而转极微细,又设数轮相承,以次渐小渐密,铁轮微转,亦以次相促,而渐催渐急,数盈则触机而机脱,迅疾如风。轮上设杵十二如乳,杵至则刮其挺击钟,疏密皆有次第。然铁既受卷,久之则性亦稍缓,不能与时合,又须再卷使急,大约每日定须一整。整时须藉日影为准,倘连日阴晦,则无从取定矣,但其法简于壶漏耳。

圣朝破邪集卷四

盐官居士徐昌治觐周甫订

圣朝佐辟

许大受

圣朝佐辟题解

《圣朝佐辟》是《破邪集》中最为详尽全面地批评天主教的文章,由许大受所作。许大受,浙江德清人,出身于官宦之家,从文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其受过传统的经典教育,并自己承认曾研究过佛教和道教。许大受的父亲许孚远是著名的哲学家,在《明史》和《明儒学案》中均有介绍,学术思想属湛若水一派,历任广东佥事、建昌知府、福建巡抚、兵部尚书等职。

许大受在《圣朝佐辟自叙》中批评天主教窃儒灭儒,夜授妇女,挥镪聚民,贬抑君师。所以不畏死难,崇三教以辟邪,著《圣朝佐辟》,揭破天主教之荒芜刺谬处,以助世道人心。

《圣朝佐辟》共有十篇文章:

〈一辟诳世〉辟西夷诳称自九万里之遥的大西洋国而来,天主名耶稣,是西方罪人;考证西夷不过是香山岙人,并无大西洋国。说明朝廷豢养赐地只是柔远之法,并非崇奉西夷,而西夷自圣自天,蔑旨私通,依祖训国法应予驱逐。

〈二辟诬天〉引经据典,说明儒学之天非天主,夷教以天主矫诬上天,挟制天子。夷教的天堂地狱说也与宋儒不同,只是西夷邀福免祸之陋计。

〈三辟裂性〉分别阐述了三教与天教的性理学说,批评天主不爱人也不自爱,并对万物灵魂的始终、人的灵魂的真幻、天主灵魂的无始无终和三位一体提出了质疑。通过与艾儒略关于人的灵魂的对话,揭示了天教性理学说的错谬:造女为滋男女之祸,不耕不孕者无原罪,祖得轻罪而使后代罹重刑,天主不能禁魔鬼,天主生人即犯罪,天主诿过于亚当等。并批评了天教的魔鬼论,认为天主是万恶之源。由此得出性命非由天主创造,是造化以不造而造成。

〈四辟贬儒〉列举了天教贬太极、贬仁义、辟孔子的言论,论述了贬其人其理就是贬其教的道理。因此,尊儒必辟天教。

〈五辟反伦〉批评天教传贤不传子则无君臣之道,同父天主则无孝弟人伦,只许一夫一妇则废除男女之别与中国的夫妇之道,以名利财物诱人入教则败坏了昆弟朋友无私敦恤之情。总之,天教伦理是对中国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纲常伦理的全面破坏。

〈六辟废祀〉指出天教本来不祭祀祖先,入中国后又使祖先与天主并庙,并废弃五祀、方社、田祖等祀典,毁坏大圣、大贤、精忠、仗义的神像,破坏了礼俗国法。而天教私创庵院、混诸妇女、披发而祭、矫举淫祀,均属不法。

〈七辟窃佛诃佛种种罪过〉用平等来解释佛教“唯我独尊”的观念,以此来批评天主独尊,用天主降生来质疑天主无始无终,用佛经中的不可思议来批评天主不可思议的观点和天教禁止人思议的作法。批判了天教中天主全知全能、我信尝生、乐死厌生的观念以及地狱论和救赎论,并反驳了天教对佛教的曲解、贬抑和批评,如认为汉明帝所梦见的金像是天主而非佛祖,认为佛祖是西洋的一个小清修士,把西竺当成佛国净土,批评佛教求人布施、男女混杂等。指出天教斋戒禁杀矛盾而可笑,天教的行为与其教导也是自相矛盾。总之,天教欺诳世人,僭号大西,实为聚欲倡乱之毒魔。

〈八辟夷所谓善之实非善〉首先分析了善之真伪,认为小善不盖大恶,有意为善不是善。指出天教不言孝而贵克傲,不尊君师而尊天主,与儒教、佛教的教导相悖,淆乱君臣父子男女纲常,倒置万古化理。最后,作者提出忠孝为万善之宗,当舍伪善而从真善。

〈九辟夷技不足尚,夷货不足贪,夷占不足信〉说明了夷技不足尚,因为墨子之巧不让夷狄,并且机巧无益于身心;夷货不足贪,因为自鸣钟无大益,桔槔反耗金钱,短视镜特形而已,其天体说不合经典,妄幻天地;夷占不足信,因为内华外夷之法不可更改,圣祖之制驭精而照远。

〈十辟行私历,攘瑞应,谋不轨,为千古未闻之大逆〉指出帝尧定历使人共守,西夷私定西历、行西历,犯了不化之罪。西夷又谬指河清凤至为西夷瑞应,实有窥伺中国、图谋不轨之心。并且,西夷认为三五不足尊、宣尼不足法、鬼神不足畏、父母不足亲,是千古非闻之大逆。建议大人豪杰当密画断行,驱夷严禁再入,捕党勒石铭功,毁书告知百姓。

综上所述,《圣朝佐辟》从王化德治、学脉道统、人伦祭祀、性理学说、技艺、财货、历算等方面,批判了天主教违禁犯律、毁坏道统、败坏人伦风俗、诳惑百姓、图谋不轨的行为,并为执政者提出了辟邪要略,可谓全面而具体。

圣朝佐辟自叙

德清后学许大受著

一、佐辟利夷邪说

辟者何?辟近年私入夷人利玛窦之邪说也。何言佐,草茅凉德不敢主辟,而目击乎东省白莲之祸,与吾西吴赤子之危,念此邪徒,祸危实甚,而窃儒灭儒,人所叵测,日炽一日,靡有底归。今且夜授妇女,不避帏簿之嫌;挥镪聚民,将有要领之惧。甚至举三五君师之诸大圣人,受抑千古;将我二祖列宗之华夷内外,忽倒一时。即欲不佐一臂,而又有所不忍也。

二、辟邪惧法不惧死

或曰:“汝既惧要领,奈何犯夷锋?”应之曰:“等惧也,惧法为正。”且夷之言曰:“为夷死难者,生最上天。”夫堂堂中国,岂让四夷?祖宗养士,又非一日,如能为圣人、为天子吐气,即死奚辞?

三、辟邪而崇三教

或又曰:“然则,子辟言中,何不直崇儒,而乃兼袒佛乎?”曰:“夷言人有后世,非贯通儒释,不足以折妖邪故也。况夷之狡计,阳辟佛而阴贬儒,更借辟佛之名,以使不深于儒者之乐于趋。故区区之心,必欲令天下晓然,知夷说鄙陋,尚远逊于佛及老,何况吾儒。然后知三教决不容四,治统道统,各不容奸,而圣人之道自尝尊于万世矣。”

四、士民惑于奇技淫巧

窃料我邦士民聪明正直,岂难熄此一磷?第好奇者务采谬言为新理,见小者思藉淫巧为用资,最下则眩其辇璧烧茅贪泉金穴。而未究其无君无父、伤俗斁伦之情状,故致尔尔。

五、佐辟大要有十

倘肯全披是册,一旦翻然,譬之晛见犀然,立见雪消妖露,则尤小子佐辟之雅志,而世道人心之大幸云。其说之荒芜刺谬不胜辟,今撮其大要,凡十篇。

一辟诳世

一、西夷诳世辨

大西洋国系子虚无有

彼诡言有大西洋国,彼从彼来,涉九万里而后达此。按汉张骞使西域,或传穷河源抵月宫,况是人间有不到者。《山海经》、《搜神记》、《咸宾录》、《西域志》、《太平广记》等书何无一字纪及彼国者?

天主耶稣冒天下之道

又诡言,彼天主名耶稣,生汉哀帝中。按吾夫子及老聃并生彼前。大《易》称:“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及弥纶范围等赞,岂更有剩理,反超诸圣之上者?

耶稣非西方圣人

诡言耶稣为人甘罪,钉死于十字枷上。所谓圣人无死地,其生也荣,又何取焉?

释迦生周昭时,故《家语》载西方圣人一条,其果是孔子语否,且不必论。彼乃诡言。孔子所指之佛正是彼徒,特僧辈窃之以行其教耳,则岂有周之至圣而先誉汉之戮夷者?

尧时洪水非天主所为

又诡言,耶稣前已有费略、罢德勒之天主,尧时洪水系彼怒喷。

且无论上世淳庞,至德不怒。纵使有怒,岂有不怒于蚩雾桀风,而怒于尧天禹洛者?尝阅小说中,有龙名钱塘君,与他龙战,一怒而尧世怀襄。彼特窃此谐残,以诪张为幻而已。

二、西夷来历考

《藜藿亟言》

万万无大西等说,岂待智者而后知哉!吾乡有余生士恢,负四方之志,亲履其地,归而刻书,名《藜藿亟言》,云彼特广东界外,香山岙人,极陈其凶逆孔棘状。

《议处倭疏》

若是,则先恭简抚闽时,《议处倭酋疏》中有云,至于香山岙交通一节,委属有因,乞敕两广总督军门设法禁处。其浙江、福建、广东三省住居倭国之人,不论岁月久近、有罪无罪,但有归志,诏令跟附差去使客船只回还。则“顺逆之分明,华夷之防定”等语,灼有先见。

三、朝廷柔远意

豢之京师不听散布

今考万历二十八年,彼夷始潜入长安,贡献方物,乞留中华,候旨多年。神皇圣明,以若辈未经该国差遣,不听散布,而豢之京师。其豢之者,仁之也;而不听散布者,恐其倡邪,而欲以辇下威灵,坐治其族类也。

给地瘗骸非崇奉

至三十八年,玛窦死,庞迪峨等疏乞给地瘗骸,其辞绝楚,故姑听之,此圣朝柔远之法,自应如是,初未尝一念作兴而崇奉之也。

明诏逐归

玛窦既死,当事者尚恐不测,上疏促归,又奉明诏,尽行遣回该国。夷辈又乞止留一人守视夷冢,上必不许。及夫秩宗疏逐,复奉旨诏狱考掠矣。

西夷蔑旨私通

今更横行,岂知国法?夫不召而来,不遣而入,是谓私通;诏逐不遵,屡除潜蔓,是谓蔑旨。且以收玛窦为尊玛窦,而号于人曰“尝为圣天子所尊礼,择地祭葬”,则文王之泽枯骨亦尊枯骨乎?欺天罔俗,至此极矣。

四、西夷蔑天子以自圣

自天自圣

且孔子之称圣学,乃帝王圣之,孔子不自圣也。独此邪徒,不但称圣,而直称天;又不但称天,且称天主。至于一切愚世之物,并以圣名。伏思汉光武中兴令主也,尚敕祝史不得称圣、称天,彼何夷斯而敢自天、自圣?

蔑历朝天子

又据其《骈述词》云:“天子之议礼制度,无过人为,惟有彼国教化皇,是为真主。”又云“生也不逢其主,语焉谁得其真?所慨中邦,尤嗟末代”等语。既蔑历朝天子,且敢指斥乘舆,此其心何等无将?而为士大夫者或左袒之,又何其全不知利害耶?

五、西夷当驱逐

依祖训当绝夷

伏读《皇明祖训》,于诸夷之曾通贡者,稍有叵测,尚严绝之,何况祖训所不载,而可使逼处?

依国法当屏夷

若我中国士民,有非圣侮君者,法尚必屏四夷,何况夷民而可容之中国?

六、党夷者弗若夷狄

尝闻党夷者之说,曰:“若辈初欲服我之服,以便化我而不敢擅也。必走九万里奏彼之教化皇而后行,其信义如此。”余则曰:“一往一返,是十八万里,何人谐之而何从核之耶?”此不根之论,而以是为信义,不愚甚哉!就令果尔,彼一衣冠之细,尚不擅更,岂我天朝主臣内外之防,移风易俗之钜,而偏不凛天威于咫尺,曾夷狄之弗若矣,真可浩叹。”

二辟诬天

一、天道人性辨

圣学之天非天主

董子曰:“道之大原出于天。”子思子曰:“天命之谓性。”圣学何尝不言天,然实非夷之所谓天也。

天教善恶质疑

彼籍曰:“善皆天主使为,恶皆尔之自为。”若是则人性皆恶,为天主者,何从得此恶种以蔓之人人?而人之为善,反成妖妄,彼天主者,又何苦自为而自赏之哉?

尊天实为亵天

且从古有敬天,无媚天。夷不用敬,而用媚。迹其昼夜翘勤似乎苦行,然其种子无非欲得妖妄之欢心,全不肯依素位之正愿,所谓尊天,实亵天耳。

维皇降衷正解

若以“上帝临汝”、“维皇降衷”之典为藉口,此又帝王诰辞。宗子家法,天止一子,恐不可以尽人而僭为天子也。

二、天主辨

天主不如乾元

且彼籍又曰:“天之与地,及与天神,皆彼天主以六日六夜内自虚空中造成。”如是则不如乾元多矣。乾以不疾而速,彼劳六日六夜,优劣何如也。

以天主矫诬上天

又曰:“今之玉皇上帝,特是天主初造三十六神内之一神,以其知谄天主,故不次而擢居此职。”是上帝又不足尊矣。《书》曰:“矫诬上天,”正此之谓。

捏天主以制天子

又按,天尊之说,道家专称,吾儒何尝觅天于征应?桓文挟天子,儒者犹非之,兹且捏天主以制天,挟天以制天子矣,于情于理,不知安否?

三、天堂地狱辨

宋儒之天堂地狱观

宋儒亦曰:“天堂无则已,有则君子登;地狱无则已,有则小人入。”古之圣贤,宁其舍修德之外,别有修福之法哉。况夷所指之善不善,与圣贤所指正相反。如宋君有人君之言,三荧惑退舍,何尝为其谄天。又如虞公飨祀修洁,无救危亡,何尝为其不谄?

天教之天堂地狱观

而夷籍乃曰:“若尔毕世为善,而不媚天主,为善无益;若终身为恶,而一息媚天,恶即全消。”若是,则为天主者之着我着情、自私自利也,且百千万倍于尝人矣。又何以生天生地以为天之主哉?而谬欲以此为邀福免祸之陋计也。

四、“知我其天”辨

夷又曰:如《易》称“范围”,《中庸》称“参配”,犹非至当之语。惟孔子所谓“知我其天”,及“获罪于天”之“天”,即彼天主之明证。嗟乎!彼认性外有天,故讥“范围”、“参配”,其浅陋固不必辨。若使“知我其天”之“天”,果属夷所妄立之天主,是不胜其畔援歆羡,其为怨尤特甚,宁成不怨不尤?审如是,只宜曰“但奉天”,不宜曰:“不怨天”,又不宜以天人平论矣。又使折贾之天,不指得天统之人君,而别推执我见之天主,是夫子教贾之精于媚,而岂尊君之本意哉?通文理者,请于语脉思之。

三辟裂性

一、三教性理说

儒教不言生前死后

《性理》不言生前死后

文皇帝颁《性理》于学宫,其于天地之间亦备矣,独于生前死后略而不言。

孔子以不言言

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曰:“未知生,焉知死。”是以不言言。

《易》言其不言

至系《易》之辞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已言其不言矣。

朱子秘其实义

而朱晦翁又以气化诠之,秘其实义。

儒教专精伦物

若是者何也?吾儒手眼,只使人体认目前,绝不许人想前想后。所以,前世后世总不拈起,以绝人徼福免祸之私萌,而专精伦物。若精研儒理,自信得及,不言佛道亦可也。

佛教不滥外邪

佛典既明后世,必追前世,先言三际,后极一乘。以绝人自他、有无之横计,而不滥外邪。

道教与儒相合

即彼道家者流,虽似徇生滞有,然张平叔叙《悟真》云:“黄老悲其贪着,故以长生之术渐次诱之。”是其极轨,亦未尝与吾儒之性理相背。

故我高皇帝谓:“佛老为阴扶圣教,暗助皇纲。”大哉王言,允为定论。

二、天教性理说

禽兽之性无前世后世

乃利玛窦及艾、龙诸夷之称性独不然,言诸性不同,禽兽之性,无前世,亦无后世。何也?天主创生,杀则顿灭也。

人性无前世有后世

吾人之性亦无前世,永有后世。何也?人魂亦系天主创造,一造以后,苦乐之报皆无尽也。

天主之性无始无终

惟天主之性,生于极前,贯于极后,而无始无终。何也?能造一切,更无一物能造彼也。

上性能包下性

又言上能包下,所以禽兽混有草木魂,人魂混有禽兽魂,天主魂又混有人禽木石诸魂等。

三、辟天教性理之妄

天主不爱人

其种种割裂,万万不通之论一至此。审如彼云,异类之魂顿空,而人魂独苦者,则夷人未入以前,吾人之魂升者绝无,坠者无量,反不如禽兽之一杀永绝。是天主之爱禽兽,甚于爱吾人矣。

天主不自爱

天主魂混有禽兽等魂,又物物而雕之,人人而怒之,怒之而又永不肯脱之,则彼天主必不能爱人,并不能自爱矣。

四、天教性理质疑

诸魂始终质疑

今为之诘曰:“不识未造种种以前,为天主者将诸魂藏向何处?物类贪生怖死,与人无异,又将灭向何处?又人物等承此魂时,为别有二体,如以手接物耶,为直一体耶?所造人魂幻耶,真耶?天主之魂独无始终者,无始之始必有一始,无终之终必有一终,此义竟何归耶?”

人魂真幻质疑

若所造之人魂是幻,则既从幻生,还从幻灭,岂有始偏有而终独无者?若言是真,则天人两魂,苦乐同受,彼天主者何法以独令人苦耶?

天主魂质疑

至若无始无终,尤窃佛典不生不灭之吻,而成其大妄耳。

无始无终不容法界圆具

夫佛言不生不灭,以一切诸法,当体纯真,故曰生灭无自性,不生不灭亦无自性。若执一死煞妄我,是无始无终而不容法界圆具者。

无始无终不合理、智、识情

不知此无始无终,属理乎,属智乎,抑属识情乎?若属理者,则非道弘人,何为突生天主?纵许突生,已有前际。若其属智,即人人虚灵本体,不应彼所独私。若属识情,则有能所,有能所,则有时代,何无始终?

生成与修得难具全性之义

又若彼是生成者,一切总是生成。若从修得者,一切总可修得,其于独具全性之义,又何居焉?

三位一体窃三身之意

彼又遁之以一性三位,非同非异之说。未读佛书者,以为精微,殊不知此特窃法、报、化三身之意,而横成恶解,有何精微之有?

混有诸魂质疑

又彼言“混有诸魂”等,夫浑沌之浑,尚非极则,何况混杂之混,成何话言?总之,彼欲令人杀生以恣口,则硬曰无轮回。曾不知如佛典所称,想不断则轮不休,安能硬无?彼欲以无穷极之威福,眩嚇愚民,又曰“有天堂地狱,而决无升沉之中变。”曾不知如佛典所称善恶既尽,则升沉自更,安能硬有?

五、人魂问答

人魂自何出

余尝问艾夷曰:“尔教谓人之灵魂,善升天堂,恶堕地狱,二俱不返,而禽兽之觉魂,又断灭不轮,则中界人类应空,我尔复自何出?”艾曰:“子以人魂为旧有乎?皆天主新造耳。造者生生不已,所以虽不轮转,不碍多人,实无佛家前世之说。”

贫富贵贱之因

余曰:“若无前世,为何有贫富贵贱寿夭及种种天渊之别?”艾曰:“如儒家言,气化之偶不齐耳。”

天主造化之憾

余曰:“儒言圣人有所不能,天地有憾,故可属之气化。若尔教言,天主无所不能,天地皆由彼造,而气化复能为隔,是天主无全能矣。”

艾乃叹曰:“子问甚深,不得不言其实。天主始生一男曰亚当,一女曰厄袜,为一切人类之始祖。举天地间之物,恣其受用,而独留一果树,敕二人不得垂涎。厄袜听一魔鬼,与亚当私尝之。天主怒甚,乃著令曰:‘自今以后,凡从二人所生人类,皆有原罪。’以有原罪,故敕后世子孙,男必曝日裂背粒食乃成,女必拆腹刳肠生育乃就”。

六、天教性理之谬

儒佛二教起世观

周易的造人说

余曰:“《易》称:‘一阴一阳之谓道,故乾成男而坤成女’。

佛教的起世观

即竺典小教中称:‘劫初光音天为造世主’。

盘古起世说

犹吾儒称盘古为‘三才首君’之意,并言肇人之形,不言造人之性也。

造女以滋男女之祸

今彼既言造性,而以孑然之阳为性原,则厥子所禀之性,当肖乃父,而一味以偏阳幻术化生人类足矣,何苦妄造一性为女流,以滋饮食男女之祸?谬一。

不耕不育者无原罪

世之生而富厚者,多不耕而食之人;无告之嫠,不育之妇,皆不受娩身之苦,岂独无原罪耶?谬二。

原罪一而报万珠

原罪是一,而今报万殊,谬三。

祖得轻罪后罹重刑

其人之先得轻罪,而使尽未来际之苗裔皆罹重刑,与罪人不孥之意不同,谬四。

祖累孙不公平

祖累子孙,远不如佛氏所称六道轮回、自作自受之平明公恕,谬五。

徙木之法属无谓之举

徙木之法,欲立信于通国耳,亚当夫妇鹣鹣两人乃以盗果深罚,不大无谓乎,谬六。

天主不能禁魔鬼

凡人之智慧有限,所以不奈鬼何。以彼天主之威,魔鬼诿其血胤而勿能禁,谬七。

天主生人即犯罪

凡小贤、小善之人,其子不肖则诿之曰:‘其所不能者,天也’。以神圣如天主,笃生两人为最初继体,即诲盗而为戎首,何神圣之为?谬八。

诿过于亚当

神丛倚木,所以藉则神枯。彼既尊为天主矣,乃不怒耳。意云仍之万愆,而独怒冢子冢妇之一果。何其舛欤?且后人不肖曰:‘亚当作俑’。若更追亚当之不肖,作俑其谁?吾不知为天主者何辞以对?则又谬九而谬十矣。”

七、天教魔鬼论之谬

魔鬼之由来问答

又问艾曰:“所谓魔鬼安昉耶?”艾曰:“天主初成世界,随造三十六神,第一钜神曰‘辂齐弗儿’,是为佛氏之祖,自谓其智与天主等,天主怒而贬入地狱,亦即是今之阎罗王。然辂齐虽入地狱受苦,而一半魂神,作魔鬼游行世间,退人善念,即天主亦付之谁何?”

地狱无人之诘

诘曰:“人类未生,阿谁系狱,而以佛主狱耶?”夷曰:“从贬之天神,其数无量,系狱者何虑无人。”

天主诿过于魔鬼

天主使魔鬼游行世界

曰:“以渠魁作王,而以胁从受罪,岂律也哉?且正使佛所作之阎罗王游行世界,为天主者,但付谁何?可见其威灵超过天主。又天主有无穷之怒,为所怒者亦有无穷之寿,可见其力量与天主同。

天主是万恶之源

且所谓魔鬼者,非天主亲手制造耶,何为至于此?前云亚当,厄袜之不肖,尚是人也,或与天主稍隔,犹可言也。若辂齐是彼天主第一化生之神,而先见告焉,可见天主是万恶之源,还罪天主为是,岂不可为捧腹而喷饭乎?

八、性命不可造

至于性超形声,不受生灭魂,无色相,岂可造成?而彼乃言创生各造,如前所驳者,余亦不必另生辨端。”

或曰:“然则造化之说非乎?”

曰:“造化以不造造,邪说以造不造。不造造者,公造也,自造也;造不造者,私造也,他造也。此性命之金针,而正邪之秦镜也。”

四辟贬儒

一、辟贬太极

夷人贬太极之言

按彼《天主实义》云:“窃闻古先君子敬恭天主。未闻有尊太极者。如太极为万物之祖,古圣何隐其说?太极之说甚难合理。”

太极系《易经》原有之义

斥击《周易》,累若干言。嗟嗟,甚矣!夷人之敢于非圣,而刻其书者之敢背先师也。

盖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然后化生万物,此乃画前原易。夷辈此言,如生盲人,宁见天日。

二、辟贬仁义

夷人贬仁义之言

彼又曰:“物类有二,人物禽兽等,自立类也,为贵为先;仁义五尝,依赖类也,为贱为后。”

人禽同贵之谬

呜呼!此又谬拾老渖而肆无忌惮者也。夫天地之性,人为贵;人禽之异,教为先,宁有人禽同贵,而仁义不先之理?

仁义不如禽兽之谬

即欲治老氏之圃,如所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等,但谓仁义不如道德,未尝言不如禽兽也。

丧心甚于告子

彼敢贵禽兽而贱仁义,并贱太极,即比之仁内义外之说,更觉彼猖,岂不谓之丧心欤!

三、辟贬孔子

贬孔子在地狱

然尚谓理非迹象,人有愚迷,无目与心,犹可原也。若我仲尼,祖述宪章,上律下袭,凡有血气莫不尊亲,彼乃谓其与羲皇尧舜诸圣同在地狱。

贬孔子为魔鬼

据《黎藿亟言》所载,彼处夷人直名孔圣为魔鬼,岂具人貌者之所宜出口耶?时余面聆此语,不觉痛心而作色焉。

贬孔子入炼清地狱

艾,龙辈乃曰:“此一种炼清地狱,无甚苦事。凡从彼教而未造其极者,亦入此狱,盖天堂之流亚云。”

辟贬孔子在地狱

余曰:“天主一人,吾不得而知之矣。其诸天堂,亦是人登者否?”彼曰:“从吾教则登,不然则否。”余曰:“然则民之登天堂者,每每有之,而孔子反堕地狱,则自有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之赞扬,亦当拔舌矣。汝判孔子在地狱,视孔子何卑;判汝辈同在此中,自视又何倨欤?

信孔子入地狱的后果

学问只为取世资

且既信孔子入地狱,则有子若孙者,万万不当令其与孔子作缘,而必教其习四书、五经以取世资。

系籍圣贤而尊夷人

业取世资,偃然华裾鼎食,或系籍圣贤,乃尊秽贱夷人于坛坫之上。

尽弃其学以学夷

甚者簧鼓小才好事之竖儒,大胆舞文之老宿,尽弃其学以学彼。且群父兄、出妻子以北面之,而令吾孔子曾不分半席焉。真如破镜鸟子,成而即食其父矣,岂不痛哉!”

四、辟天教尊儒

或曰:“彼极斥佛,恐未斥儒也。”

贬其人其理即贬儒

余曰:“贬太极、仁义,是贬其理;贬孔子、尧、舜,是贬其人,犹谓其不斥欤?其所以未敢痛斥如佛者,徒以我中国户尊孔子,家慕尧舜,而不得不权傍其篱间耳。若如胡元时,所列十等,以僧居第三,儒与娼丐同居八、九、十者,则彼之斥儒必更甚于佛矣。”

抑孔扬艾即贬儒

今彼徒又言:“孔夫子岂能及我艾先生之万一。”兴言及此,无论智愚,无论穷达,凡存发齿具顶踵者,皆当号泣声振大千,而尚容默默乎?

五、真儒必辟天教

余尝以此质之江澹如丈,旁友笑云:“此亦无害,譬如地藏菩萨,亦常现身地狱中。”澹如怫然曰:“说到此际,岂容滑稽!”使余汗下。故若澹如丈者,此真佛子,亦真孔子弟子也。

五辟反伦

一、辟天教伦理

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虽是总属人伦,而主敬、主恩、主别、主序、主信,其间各有取义。非可以夷天等地,推亲作疏,阳反从阴,手顾奉足,背公以植党,去野而于宗也。

二、辟传贤不传子

夷辈乃曰:“彼国之君臣皆以友道处之。”又曰:“彼国至今传贤而不传子。”审从其说,幸则为楚人之并耕,不幸则为子哙、子之之覆辙。忍言乎,不忍言乎?

三、辟同父天主而无孝弟

记曰:“孝弟之德,通于神明。”孟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夷辈乃曰:“父母不必各父母,子孙不必各子孙。且对地之天亦不足父,而同父天主。”其于父子大亲,但目为彼男彼女,生此男、此女而已。夷属毛,乃忍捐本。且于父母之已殁,而生前未闻邪教者,即甚贤哲,必冤以炼清地狱。稍稍常流,即诬入炼罪永苦。其言以为纵有孝子,媚我天主得生天堂。然天怒最吓,万难解免。虽存孝志,无益亲灵云云。嗟乎!舜大孝,禹致孝,假使舜禹陟位,而瞽鲧不得配天,吾知舜禹之必蹙然而不南面矣。

四、辟天教夫妇之道

妇当从夫

《大易》《家人》一卦,极重闲家。《恒》之六五曰:“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书》曰:“牝鸡之晨,维家之索。”则妇当从夫,夫决不当从妇,审矣。

男女有别

《礼》曰:“男女不同巾栉,椸枷不通名聘问。”则彼男与此妇不容混杂,又审矣。

天教以不妾为夫妇之道

夷辈乃曰:“夫亦以妇为主,妇死,夫亦为未亡人,虽无子而续娶者,不齿人类。”

甚而曰:“彼所经诸国皆从其教。从教后,则虽帝王之贵,只许一夫一妇。”

不妾之道使圣人入地狱

然则舜、文先为不齿之人即所谓在炼清地狱者,亦不得已而未减之矣。有是理哉?

不妾之道使夫逐妾

余友周国祥,老贫无子,幸买一妾,举一子,才二岁。夷教之曰:“吾国以不妾为贤,不以无后为大。”周听而逐其子之母,今不知此子活否。

天教废男女之别

又其设戒于丈夫子戒淫之外,复立一戒曰“不视他妻”。至若从夷者之妻女,悉令其群居而受夷之密教,为之灌圣水,滴圣油,授圣椟,嚃圣盐,燃圣烛,分圣面,挥圣扇,蔽绛帐,披异服,而昏夜混杂又何欤?《礼》曰:“男女无辨,则乱升。”吾不知其乱于何底也。昔陈轸悦少妇,而娶詈人者,虽策士且修帷簿,今若此为阴阳倒置,忍言乎,不忍言乎?

五、辟天教昆弟、朋友之道

昆弟、朋友固当敦恤

若乃昆弟以天合,朋友以人合,固当敦恤,无取比私。

天教以名利诱人从教

夷辈乃告编氓曰:“汝但从教,即某某大老,某某中贵,亦称曰教兄,礼为上客。虽酷贫者可骤富,功名可掇,患难必援。”

虽其说十九不实,然余亲见某某本业刀笔,今徙业归夷,不数月而屋润,徒之聚食者日益数十人。

天教以物诱人劝人从教

夷又为令曰:“能劝百人从者,赏自鸣钟、自鸣琴各一,金帛称是。若得一青衿,准十人;得一缙绅,准百人。”

天教开信徒三代贯籍

凡从之者,楣有鳖形标记。其徒之晋见者,必开三代贯籍,缴归夷落,与白莲等何异?

天教以金买民

且其以金买民,动辄蛊人曰,彼徒钱粮不可计量,民之走者如骛焉。则较白莲之攫金录用者,其众又易集,而其心又叵测矣。尝思其金从何来,或谓其由于黄白。彼甚讳言,云是彼国急于度人,辇金来助。

以利诱人不若以财助国

嗟嗟!为道从师,尚恐阴为利薮,夫子所以罕言。今为利往,岂有义徒?且诚辇也。彼云若曹之分教中国者,且百余人。一人辇三万余金,则岁得三百万金以外,何不以此实右北平,杀□□□,岂非一段必生天堂之大功劳,而仅为此洴澼纩以殁世也。

天教杀人破诫

然彼于佛教不杀戒下,增一人字。有以知其决不杀人,因有以知其决不杀也。则火器一试,帑命两糜,又不知其于不杀人之戒何如,而于友道又何如也?此可为贾生之痛哭者也。

六辟废祀

一、天教祀先前后不一

天教初入教人不祀先

木本水源,惟夷不念。以故夷之初入,实教人皆不祀先。

后使父祖与天主并庙

厥后被劾,又变其说。而今民间父祖,得与天主并庙。

二、天教本不祀先

彼若讳言前非,而云宜祀先者,何称彼之亲死,皆不卜宅兆?见形家言,则非笑之,举而委之荒丘乎?又何为彼在我中国多年,曾不携其先夷之一主乎?

三、与天主并庙不合礼

彼若言,宜与天主并庙者,则不王不禘。从古有一定之大分,况彼所称之天主,又在圆丘方泽以上。从来主神器者所未曾埒,而辄敢以庶人跻祀,奚取于三家之堂?

四、天教谄天主而废祀典

至若经传所定五祀、方社、田祖等位,祀典所载,捍大灾、恤大患、死勤事、劳奉国,等诸灵爽以上,及吾夫子之圣神。凡从夷者,概指为魔鬼,唾而不顾,以为谄天主之妙诀,必督令弃之厕中。其有龛室者,令舁至本邑戎首之家所私设天主堂内,杂烧之。嗟嗟!以大圣、大贤、精忠、仗义之神明,或受人彘之刑,或遭秦火之烈,何惨也?

举历代我朝所褒崇之圣哲,即关公为神皇,近年所新加帝号之英灵,而恣意私戕,又何逆也!

五、辟天教淫祀

私创庵院

且私创庵院,律有明禁。不知彼所令民间人设一天主堂,户供一十字枷,奉何敕旨?因耶,创耶?私耶,公耶?

混诸妇女

且旦则聚其徒于斯,讲肤浅之笑柄,夜则挟其尤,混诸妇女,

披发而祭

披发搥胸于斯,授秘密之真诠。《传》记:“披发而祭于野者,以为不祥。”今无故而人人、户户若此,祥耶,否耶?

矫举淫祀

夫小民之愚,有何底止?倘有人言,媚百神,可获百福,则淫祀立兴。今彼言毁百神以媚天主,可获一莫大之福,则百神又立废。其于举废,又何当焉?若忠臣、志士福国佑民,而诋同淫祀;彼天主者,古未闻、今未见,上不命,而矫举以祭,非淫祀而何?

七辟窃佛诃佛种种罪过

一、以平等辟天主独尊

天教以天主独尊

夷窃佛典世尊之称,而不得其义,辄告人曰:“一切帝王、一切贤圣,不如天主之独尊。”又曰:“譬如天下统于帝,子统于亲,臧获统于家督,方是正理。若儒言羲、农至孔子,并是大圣。”释言:“十方三世佛,悉皆平等,不无统乎。”又言:“一切有佛性”如此现成不令人放恣乎?

释唯我独尊与平等

人伦不可强平

余曰:“此正夷说不通之病根,而不容以不辨者也。夫有形之类必有欲,有欲而相聚必争,故有帝王以主天下,有亲以主家,有家督以主臧获。今夷不识此义,而反欲以‘友’之一字强平之。

无形不可有主

若夫超形而入气,超气而入神,又超情识魂神而反诸未生以前之真性,则原非声臭,何从主宰?夷又不识此义,而反欲立天主一说以强制之。曾不知有形而无主则乱,此主之决不可无者。无形而有主反粗,此主之决不能有者。何也?帝王但论膺图,父母均为离里,掺家者之是非,但辨奴郎,不衡老少也。

法身至尊无对

故佛有法身以上之事。如吾儒所谓‘统体一太极’,至尊无对者也。然本觌体全真,平等如如,而非亢之以成尊。

报化身各各皆尊

亦有报化应机之身,如吾儒所谓物物一太极,各各皆尊者也。

独尊即平等

然如来说:‘有我者即非有我’,而未尝判谁独卑。学道之人若果尽理,谓之独尊可也,谓之平等亦可也。稍有不尽,则其所挟以自雄,正如绿林黄屋,号弥尊,逆弥大耳。

天主为肆恣戎首

今按彼天主之分能分所,宛是外道;恣喜恣怒,宛是邪魔。又且赞杀诬天、侪君偶父、尚赂诲淫、谤经毁圣,又宛是凡夫之有重过者,奚其尊?如彼《天主经》所载,在天我等父云云,今日也求天主赐粮,明日也求天主免债,昏夜祝颂,捏怪疲神,则无论我之魂神日放于索粮、免厄之间,而不能收拾,恐天主为肆恣之戎首,而卑卑不足道矣。故按佛有吾独尊之唱,此善表性体者也;云门有一棒打杀之机,此又真报佛恩者也,岂邪流所可窃乎?”

二、辟天主独久

彼又云“天主之来独久”,此即“长于上古而不为老”之残颊也。余尝问:“天主何人生?”彼曰:“其母。”余曰:“有母则又有久焉者矣。”彼曰:“此降生之天主耳,又所自生者实最久。”又进而问其是理、是人?不答。又问天主于世界未生时,为无为有?又不答。则何据而言“独久”耶?

三、辟天主不可思议

但曰天主不可思议,若思议之,即获大罚。

不可思议有二种义

曾不知释典所称,不可思议有二种义:一谓众生界本不思议;二谓若人造到佛之境界,始称妙不思议。

辟天教之有限天地

何谓众生界本不思议?如古之前又有古,今之后又有今,四方之外又有四方,蟭螟之睫亦容国土,乃至黄梁烂柯,当此叵测;浮尘胜义,任举无穷者是也。

彼夷则谓天地只若干重,四方只几何大,古今可以死法拴牢,一切性殊,别无生活一线。譬如太虚中而强设一断垣圯壁以柴障之,太虚宁受耶?

辟天教禁人思议

何谓佛境界妙不思议?言佛浩劫勤修,功德刹那,圆极性光,以及一切三昧、一切无作神通,绝非凡外邪魔三乘十地所及。言语道断,心思路绝也。

然此妙不思议处,人所本足。佛祖出世一场,正要人殚尽思惟,云兴答问以至于不可思议之极。

如《孟子》所谓“思则得之”,《中庸》所谓“弗得弗措”,何尝以禁人思议为不可思议乎?

乃彼于世出世法,凡有理碍词穷处,便谓我天主不曾说此道理,最恶人思。甚谓“此世界亘古至今,只辟得七千年,前此更无世界”等谬说。夫谓着我者可以造天,是七情在一性之先矣。谓七千年前无世界,是有今不许有昨天矣。天主亦但有七千年寿,是禁人莫思而实可思,禁人莫议而实可议矣。而但吓愚流曰“不可思议”,此又譬之向黄口小儿说暗室有鬼,不可窥瞷,瞷则祸人,稍有智者照之立破耳。

四、辟天主全知全能

又言:“一切大圣及佛之知能,皆不如天主之全知全能。”

天主于情世间无能

曰:“如余前篇所驳,辂齐、当、袜之不肖,足见其于情世间无能矣。

天主于器世间无能

须六日、夜造作之劳,与虚空判成两橛,足见其于器世间无能矣。

孔子、释迦真实全能

不特此也,佛言一切众生,本来成佛,止因妄想执着,而不证得。惟其本来是佛,故妄想执着之业力与佛力等,业力既等佛力,正使千佛出世,不能强度一生,非佛不能。

是故悟本体之皆同,则虽有所不能,而真实全能,孔子、释迦是也。冤一真之或异,则虽以全能私据而无一能,彼之邪人邪说是也。”

五、辟天教尝生

至其所论《十二信》之极果,曰:“我信尝生。”

、三教长生之义

甚哉!其不知生义也。夫儒曰“生生”,此据吾性之流行遍满,如环无端者言之也。佛曰“无生”,此据吾性之离过绝非,如空无迹者言之也。老氏明知天地不能长且久,而于深根固蒂下,着有“长生二字”。正借长生以见不如“尝无”、“尝之”有妙窍,而欲人悟入耳。

以不死辟尝生

今彼邪说乃改长生为尝生。夫生者起也,起可尝乎?问之则曰:“人之堕地狱者,魂虽不灭,与死一般。”不知行尸走肉之喻是儆词,非实语也。既云不灭,何可谓死;既本不死,何求尝生?

呜呼!此正是彼徒于无主中强作主,而千邪万过之所自开矣。

六、辟天教乐死厌生

天教教人乐死

至其教法,第妄希他日之魂尝生,而今日之形莫急于求死。云彼国之遇生子者,亲友共至其门,哭而吊之。父母死,则其共作乐而贺之。又曰:“此世界是禽兽之世界,故以死为天恩,非独不避,而且乐之。”人有失其二目者,谓是“天主大恩,去其二怨贼”等语。

夫儒言“不敢毁伤”,固非离形而觅性。即佛言“忘身为法”,岂其欣果以厌因。

天教教人求死

而彼且言“为天主死难者,生最上天。”以致日夜鼓舞愚民,人人敢死,不知其意果安在乎?按禅师言,悟道之人,终日吃饭,不曾咬着一粒米。设其未悟,如海中有一业畜,名“压油殃”,死几千番未能舍壳,则生何碍道,死又何益于生天,而彼邪人乃教人求死乎?

七、辟天教地狱说

以地狱驱不从教者

彼又谓,地狱无多所,只有炼清、孩童、炼罪、永苦等四重。炼清以处我中国之圣帝、明王、圣师、豪杰。孩童以厚诸凶短折。炼罪、永苦以驱天下之不从彼说者。

幸子夭亡,悼子未灌圣水

问:“彼孩童狱之义何居?”答曰:“天主以孩童之无知为可取,故以此薄炼其原罪。罪毕出世,身量永不长大,而自在快乐,靡有穷期。若孩童生前,曾遇彼徒,灌圣水者,其乐更倍。”于是簧鼓蚩氓,幸其子之夭亡,而悼其不曾灌圣水也。

耆颐明哲不如殇悼蔽蒙

余恨其簧鼓,诘曰:“所谓孩童以几岁限?”彼曰:“视黠痴,黠者既孩准长,痴者稍长准孩。”若是则人家生子,祝夭又祝痴,而耆颐明哲,反不如殇悼蔽蒙矣,有是理乎?

诱婴孩以速死

且按《藜藿亟言》中言,彼夷残甚,数掠十岁以下小儿,烹食之。率一口金钱百文,恶少缘以为市,广人咸惴惴莫必其命。御史丘道隆、何鳌,皆疏其残逆异状等语。此固其诱婴孩以速死之本意,而可令其易种于我仁寿之域乎?

地狱说虚诳不通

又曰:“地狱中,无佛氏火涂之说,但苦极暗、极湿、极窄。”

余曰:“暗与湿即不问,若窄安容无量罪人?”

彼曰:“性灵与形骸不同,如千灯互照虽窄如针锋,无忧不容。”

余曰:“汝辈谓佛理诳虚,汝独课实。若是,则与坐微尘里现一毫端之旨合矣,何成课实?”

彼乃良久遁其说曰:“虽云极窄,亦颇大在。”

答曰:“此更不通。若性同形骸者,自开辟来,积骸如大地高山,复多无算,将欲容向何处?彼语方塞。天堂之诳与此相类,则谓彼理最实宜尊,彼言不诳宜学者,何其全无泾渭耶!

八、辟天主救赎论

天主无悲不必救赎

彼又窃佛忍辱悲愿之说,谓天主曾为众生钉死于十字枷上。嗟嗟!佛以佛性总圆,为何枉入生死?譬醒人之怜醉汉,以是悲生;而夷则谓诸性不同,悲从何发?

天主救赎其愿难成

佛以虽极恶人,若自转念,究竟出头。譬病疟之有瘥期以是愿满,而夷则谓一坠永锢,愿自何圆?窃佛忏悔之说,而以谄邪当之。不知罪从心起,謟则心浊,所謂因地不真果招纤曲,于忏法又何当焉。

九、辟汉明帝所梦金容即天主

至其诃佛者,如曰汉明帝所梦金容,正是彼天主,魔鬼窃之以行佛教。

夫天主威神无极,何物魔鬼而聚窃之?即暂窃之,亦当不旋踵诛之,而复以梦告,奈何瞌睡千余年,今日方醒?又何为当日肉身不为帝现,而于戮尸久死之后始倡此言。且彼最恶佛之神通,梦非神通耶?而天主乃甘为之耶!

十、辟天教贬抑佛祖

如《裂性篇》所指彼既认佛是阎王,奈何又向人曰:“佛不过是小西洋一清修士。”中国人文其说为三藏十二部耳,岂阎王是清修士耶?

十一、辟天书有七千部

而彼夷更宣言西国天书有七千部,即书目已有充栋之多,特未到此耳。夫据现在几种书,谭理如此不通,谭事又如此不通,虽七千部何益?

十二、辟天教妄解佛国净土

又谓佛之天竺国,其人最恶劣,中国人何苦愿生西方?

且无论其认西域是西方,懵然不知佛典,又不知“生则定生,去实不去”之义,大非彼所指若升若沉、有来有去之邪言。即举彼五天竺中极粗浅之名号事相,一诘问焉,而全不闻,又何为诳人曰,彼大西人到此,从佛国经过,而反诬佛经之窃彼说乎?此又全不知佛法影响,亦无许多笔札以教诲痴人矣。

十三、辟天教诋毁佛教布施

或曰:“彼不求人布施,而肯施人,比沙门似胜一筹。”

余曰:“布施本破悭贪,不肖沙门怀贪求施,固非也。彼夷以财贿饵人,长人贪习,且教其悭不施僧,尤非之非也。且金者所以贸百物者也,故古来之民生国计,独珍惜之。今彼乃不惜挥金以贸民,所贸者又皆驵狯之徒,倘非求所大欲,何为割所甚珍?而况可论施人施我之优劣哉?

十四、辟天教评佛教男女混杂

或又曰:“佛有四众,将无为男女混杂之嚆矢耶?”

非众妇女至伽蓝而授受

余曰:“要哉此问!余将详言以折邪淫魔子之根抵。佛之设教,广被群机,故四众八部,及他世界无穷之品汇,有根熟者自然皆得闻法,初非群妇女至伽蓝而私授受也。是故姨母出家,佛为之泣下,而叹正法之减,防微何甚。

佛教男女之别无异于儒教

乃至律中所设尼戒五百,比僧倍增。与女人受戒仪轨,必以朔望清旦,于大众前诵戒,讫即散去,不得退语。僧乞食者,不与寡女少女见面。其男女之别,岂有异于吾圣人扶阳抑阴之义哉?

天教最混男女

慨自罗祖、白莲、闻香等妖辈出,而男女以混而混。今天主之邪说,阳教人谨邪淫,阴以己行贪欲,而男女名不混而实最混。如前所言,圣水圣油等,岂能以私憎而故入其罪哉?

儒规佛律当谨守

谨微君子,恪守儒规以砥其波,兼明佛律以防其滥,则王化之始端,而圣人之徒端有属矣。”

十五、辟天教之斋戒禁杀

佛教戒杀精义

或又曰:“佛教禁杀,只虑报复耶,抑另有精义耶?夷言克已正念,二斋日,单食水族,是耶、非耶?”

曰:“因果感应,不但佛书详之,史传载之。惟黄曾直颂云:‘我肉众生肉,形殊性不殊。元同一种性,只是隔形躯。苦恼从他受,肥甘为我须。莫教阎老判,自揣看何如。’ 最得戒杀之意。

天教斋戒可笑

今夷不知鲜食,是治世圣人之权,乃以杀为宜,而以斋为号。又别水族异于牲牷,宜充素食者。与回回之单不食肫,自杀自食之可笑,有何异哉?

天教戒杀人而伏杀机

且夷谓杀生无罪,而但教人不杀人。人可杀乎,则戒又何必立乎?既曰不杀人,而盛谭兵学、火学,又何为乎?将无所谓不杀人者,第不杀于公战,而杀于私斗,所伏杀机正无穷乎。”

十六、天教自相矛盾

1、以财饵人而又恶人布施

彼本以财饵人,而又恶人布施,岂结党则宜施,而行仁则不宜耶?

2、以杀人而诳曰爱人

本欲聚党以杀人,而诳曰爱人,岂党人则宜生,非党人则宜杀耶?

徒勿视他妻而夷不妨近女

戒其徒勿视他妻,而夷则不妨近女。督其徒使出妾,而他高足之畜妾者至数人。

法夷轻利而封家比比

从夷者宜法夷之轻利,而封尔家者又比比。

恶佛崇虚而其说难以明见

恶佛崇虚,彼独课实,则所谓天主、天神与夫人魂之不消,兽魂之独灭,及天主赋魂时之辱临仪仗,草木生魂之瘁往荣来,皆应一一明见,而今然否?

十七、辟天教欺诳之语

辟各国王出妃屏嫔

又云各国王之从彼者甚众,则出妃屏嫔而退甘一夫一妇者,是龟兹王耶,于阗主耶?

辟三年后天主凌驾

又告人曰,再过三年,尽天下人自然从彼,彼之天主自然凌驾孔庙之上。且曰,若不蚤从,而待三年后,则天主亦怒而不容之矣。其煽惑何甚欤?

辟某人极易生天

又于邪党中不别男女,指而称之曰天主甚爱念他,或谓此人“极易生天”,有何考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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