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会文献汇编卷三十七

耶稣会文献汇编卷三十七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五节 论耶稣降生为人

耶稣神奇降生问题,虽为紧要,然究非基督教信仰所必需。或有基督徒谓耶稣有神格与无罪、及其人之来历,是三者互相联贯而不能离,故耶稣之来历,即其有神格及无罪恶之二端,有至大之关系。但耶稣之具神格,初不关系于其有神格及无罪恶之二端,有至大之关系,亦不能恃此而谓耶稣为无罪。人之罪恶既由双亲所遗传,讵一亲所生不能遗传罪恶乎?据吾人观之其母马利亚,殆与恒人相似,故谓耶稣为毫无罪恶,而以耶稣为神奇之降生,则仍不足以释之也。马利亚固童女,岂其他童女皆非圣洁者乎?虽然耶稣神奇之降生,非属于根本上之真理然,亦属于紧要之问题。

吾人试稽福音书中记载耶稣降生之事迹。福音以马可为最早,为马太路加二福音书所采择。而马可福音,无述及耶稣神奇必生之事。在马可三章所言,师徒入室,众复集,以故食不暇,亲属闻而止之曰:“彼乃狂耳。”据本章所述,所谓亲属者,即指耶稣之兄弟及其母而言。苟其母认其子为神奇之降生,岂尚目之为狂耶?保罗亦未言耶稣降生之事,保罗与希伯来书亦未言及,但言耶稣为大卫后裔而已。虽希伯来十章五节基督临世曰,主使我成人身然,亦未言如何降生。且除马太路加福音外,新约书亦无述及。耶稣降生于伯利恒,东方博士见星来拜,希律王使博士访婴儿,意欲杀婴,约瑟乃率妻子夜往埃及,及希律王遂尽杀伯利恒二岁以下之婴孩,至希律薨,约瑟乃迁回加利利之拿撒勒等节,多述及约瑟,惟于三十一节中,其述及梦事者凡五次。

著书者初未知拿撒勒果为约瑟马利亚之家否,特因主之梦示而卜居之耳。至路加福音所纪载者,如撒加利亚以利沙伯二人之事,天使预示撒将生子,可名曰约翰,因撒不信,致瘖不能语,天使如何至拿撒勒告马利亚,亦必感神生子,马利亚如何往视以利沙伯,及如何颂赞上帝,约翰如何降生,约瑟与马利亚到伯利恒,耶稣如何降生,天使如何显示于牧羊者,使往见婴儿,如何名之曰耶稣,及抱入圣殿。西面亚拿如何对耶稣宣示预言。厥后约瑟与马利亚,如何率耶稣归拿撒勒。在是福音中,述马利来较多于约瑟。且明言家于拿撒勒。其往伯利恒,因罗马该撒召其人民登籍故。据此则马太路加所载,其异点可见矣。且尚有一困难之点。在异端中有神人之说(谓神与人相感所育生之人),当时犹太人论拿撒勒之耶稣,恐亦易于误会含有此意也。

兹当反是而言。新约书除第一第三福音外,初未述及神奇降生事,此尚不涉紧要。盖马可福音,但述使徒耳目闻见耶稣之历史。彼得使徒之责任,当亲见耶稣受约翰洗礼,以迄耶稣升天(使徒行传一章二十二世),彼得对可尼流所言(使徒行传十章一节),保罗对安提阿教会所主(使徒行传十一十二十三等章)皆寓有此意,可徵耶稣降生及其为孩童之时,皆属使徒作证范围以外。天使告耶稣母马利亚之言,殆俟耶稣死后,方与使徒言之耳。马可著福音时,彼知有神奇降生之事与否,吾人不能知。至论保罗书信,则皆与其所立之教会?彼知有神奇降生之事与否,事人亦不得而知。但查其书信,则从未述及,或因其教徒初记异端中神人之说相淆混耳。即保罗己身殆于晚年,始知有神奇降生之事也。

惟保罗如何言耶稣有神格,则先后一揆其视耶稣为先存上帝之子,藉人体以成人。至论耶稣如何降生为人,则于耶稣要理之枢要点无甚关系焉。约翰著福音时,颇明晰路加所著之福音,必知神奇降生之说。然约翰则绝未述及,或谓其实屏弃之也。但彼虽未明述降生之事,而在约翰一章十三节,谓是非由血气,非由情欲,非由人意而生,乃由上帝也。惟玩其原文,云生者,非指一人,实指众人。其意凡受耶稣而信其名者,必具灵界之生命。约翰七章四十二节。明言耶稣降生于伯利恒,盖其时民间众论纷纷,谓耶稣不当出自加利利。记不云乎,耶稣为大卫裔,当出自伯利恒也。盖自著述福音书前数十年,教会皆认耶稣为大卫后裔,当耶稣生存时,皆有此说。盖查马太、路加福音所记载,虽少符合之点,惟稽诸各时代之历史,则常有符合之点。

因人之观察一事,其视点每不相同。甲视甲点,乙视乙点,实非枘凿,仍相符合,故是二福音,虽少符合之点,然亦不得谓之相背,特一则注重于约瑟,一则注重于马利亚耳。且二福音亦有其相同之点,如载神奇降生之事,凡降生之地,与降生之时,及耶稣往耶露撒冷等,则无不相同。其所相异者,即其观察记载之不同,盖非仅属于一证,实属于二证也。前述异端中有神人之说,不得谓福音所记载者,受有是种污染。查新约书中,绝无此弊,况神人相感而孕之虚传,为异端中最下级之理论,著新约者必不屑袭用。矧犹太最憎是种虚传,且犹太之基督徒,以耶稣为可敬上帝之子,故不信此虚传。且马太、路加所记耶稣降生之事,即基于犹太人观察之视点而成者也。矧犹太尤注重者,为结婚礼,童女孕子为俗所轻,彼欲使人重视耶稣为弥赛亚,决不能诬耶稣为童女所生也。

但或谓犹太国人普通之信仰,则皆谓弥赛亚必由童女所生,试询其人果具有此心理乎,即或有是,不易得其证。或者谓以赛亚之预言(以赛亚七章十四节),谓将有处女生子,名以马内利,则将何以释之耶?盖是章所载以赛亚之预言,殆以慰藉亚哈士之心。时亚哈士与亚述相战,故以赛亚以是慰之,不得以是预指七百年后之事实也。况按处女原文字义。即指成年可娶之女子而言,七十译即袭用希腊处女字义。窃查旧约时代,距耶稣降生约数百年,大约于耶稣降生后,始回溯以前之预言,初非因预言而有此事实也。殆著福音者承认耶稣之降生,乃采用旧约中之预言耳。总之,述及耶稣神奇降生之事,其佐证即为马利亚与约瑟。若论恒人,谓具有神奇之降生,因事属不经吾人,必不信之。

兹所论者为上帝之子,彼之由死复活更属无穷奥妙,无穷奇异。盖彼为历史各时代之枢要点,彼既属于超越,则其超越之必生也,亦宜教会初未宣言其超越降生之先,但言其为大卫之裔。迨彼由死复活,始呈其神格之据。保罗屡言其神格,初不论其人体之来历。然新约言神奇之降生,吾人不能不承认之查其所记之言,至为缄默,具有纯正贞洁之义。盖福音所记,与后人所论相比较,则相距甚远。福音则精微纯洁,且属事实。后人所论则不能纯洁如福音,且多稗野之谈矣。基督徒皆认基督为神格,且认其为上帝,故言基督降生为人,此最为难解之问题,而斯问题,又最关紧要。由上帝而为人,已难解释,而降生于地球,则尤属难解。吾人所处之地球,昔人以为上帝创造之枢机,日月代明以为之灯,星辰夕耀以为之饰。

自科学发明而后,吾人知地球非为宇宙之中心点,其在宇宙间至为微渺。然此微渺之地球,可显明无所不在上帝之威权。以尘土之地球,上帝乃弃其天堂之荣,降生于是以为人,历数十年淹没而逝,是敢吾人信心所能解释乎?虽然,盖有解释之观念在,惟吾人当求其徵据,以察其可信与否耳。且宇宙果以何者为尊乎,灵界乎抑物质乎?试以世界一切物质而与个人较,则其价值何者为贵,固莫若人矣。故上帝之子,降于地球,藉人体以生以死,如恒人然,是非世界历史最大之事实乎?彼以永生主所具意志,藉人口以诲世,彼以上帝最奥赜精密之理显示于人。而耶稣降生为人,复遭屈辱而死,吾人可明上帝富具爱人之意,初非弃置其所创造之世界。故耶稣降生为人,其中所包孕者,盖有上帝爱人胜于爱己之旨也。

若但言耶稣降生为人,则仍为未足,吾人当探其奥理。其最大之困难,即耶稣既有神格何以化身为人,神格与人格又何以能相契?今且不言神人相契之奥理,仅言人格已难明矣。人固吾所能认也,然究何以为人举人格所含之理,能尽知之乎?虽吾人知识良多,惟在吾人知识之外,尚有所谓潜识(Sub-consciousness)者,迹近模糊。举吾人所行、所言、所感觉、所思想者,一一铭志于中,储之多年,殆已无所沉忽,一旦枨触,即栩栩复活,如由黑闇以至光明。且吾人于醒悟时,每一分时即有无量感觉,铭志于中如摄影之片然,其所受感觉,虽过而不留,然其感觉终必常在,如是则人格岂能尽知耶?但吾人虽不能尽知人格,惟知个人皆具此人格。然则人格已难尽知,况神格乎?

人格神格,既有难解之理,况人神相不尤为奥赜者乎?以上帝子而入于人类之境况,固有多数奥赜之理所围绕。及其降生为人,亦复有多数不易解释之事。救主降世后,即以十字架为其圣殿,其圣殿中有圣所,吾人未敢擅入,惟遵摩西脱履之仪,亦可与此所相接近。圣殿中储有救主之约柜,吾人当谨慎摩抚,勿令以吾人不洁之手,玷此约柜,故吾人终当恃主之灵以解释其奥窔耳。至言救主耶稣,藉人体以降生,是非虚传也。世人之所经历者,彼亦经历之。前神学家以耶稣为人,定一限制之区域,然按诸新约所记载者。则无限制之区域也。其凡事同于兄弟,(希伯来二章十七节)惟未罹于罪。(希伯来四章十五节)而其时有讨论耶稣在世为人之智识者,或谓其智识与恒人同。

或谓耶稣具有神格,当与恒人异。而马丁路得,彼论圣餐之理,则谓耶稣有神格,故其为人,不得不受神之感动及神之能国也。而保罗与腓立比书云:“彼具体上帝,即匹上帝,不为僭,然犹虚己诞降为人以仆自处。”(二章六、七节)保罗是论之意,吾人虽未明晰,惟彼为虚己诞生,具有人之形状,则吾人固知之也。其所谓虚者,即指其与上帝同等而言。再稽福音书所言,耶稣若何生存于世,在神学家无论有何预定之意见,但其意见,必与福音书相吻合。以前神学家之流弊,即在好为思辨,是为阙憾。要知吾人当稽考其事实,勿但以预定之意见及思辨等,摇惑于方寸也。福音书明言耶稣在世,与恒人同,耶稣即为吾人骸中之骨,体中之肉(创世记二章二十三节)。不独与人同此身体也,即其心理,亦复相同。

但有时彼答末日之问为不知(马太二十章三十六节),或因不知以询他人,吾人若谓其饰知以为不知,则不啻以诳者视耶稣矣。故论者推测,惟有二端,或真属于不知,或伪饰为不知。在前世纪则佥谓耶稣伪饰不知。而近世之论者,以为如是,则足以损坏耶稣之道德,似谓其不诚,故不若明认其智识有限,如恒人耳。但仅论其人格,则其智识洵属有限。惟因为上帝所遣,其有降世之目的,故实具有超越自然之智识,是即为上帝所特锡,以助成其圣功。在旧约所载诸先知,彼等皆有超越之智识,特不逮耶稣耳。希伯来书云:“耶稣历试诸艰,亦如我然。”(四章十五节)是即寓有智识有限之意。吾人如何受试验,试举一例以明之,如纵览世界善人之受苦,不义者之肆虐,则不能不审此世界,果仍为仁慈上帝之所管理乎?

上帝果有仁慈,则何以能容忍乎?信主者不能不思度其事,所惜其智识有限,不能解释其事。彼无宗教之观念者,则漠然置之。然基督徒则因信有上帝,不能不具此观念。即耳目所闻见之苦难,恒往复思维,然则其信心不受此试验耶?彼虽百计欲解释其困难,但有不能窥测之奥理在也。对于世界善人受苦,不义者肆虐之一端,洵无他术可以解释。惟知上帝固仁慈也,吾人知识,则甚有限。苟位置与上帝等,洞察世界,必可辽然于上帝之爱,初非相悖也。是以吾人受此试验,即由于无智识,倘能洞明其理,亦即不受此试验矣。希伯来书载耶稣之受试验,同于世人,则必其智识亦同于世人。路加福音载耶稣智龄日增(二章五十二节),可觇其智识必有时而缺欠。且不独其智识日增,即上帝之爱,亦复增长(二章五十二节),故必设法培养其道德。

诵圣经可徵耶稣与上帝交通,欲养其灵魂,其受试验时,彼亦用圣灵之刀剑,自谓吾播父名于兄弟间,颂尔于会中。又曰:“吾必赖父。”(希伯来二章十二、十三节)如是言之,不藐视耶稣乎?耶稣之尊荣,较诸吾人曩昔所想像者,不亦大减耶?要知是非贬抑,其位置实益增益其尊,试思人有自弃其崇高之位置,牺牲其财产,以达其拯救下级人类之目的者,是非尊更大者乎?或其人具有智识,且有最良之机遇,得成将来伟大之学问家,乃彼皆弃如敝屣,惟教育其愚鲁之人,更远去其乡里,以诲其蒙昧,其人不亦益增其尊荣,初何有于贬抑?故论耶稣为上帝子,其智识有限,等于恒人者,实彼欲弃其特权,即因欲与恒人等,是非于彼获有更大之尊荣耶?然则谓耶稣智识有限,不与其神格有缺憾乎?

既有此限制,即于神格未臻完备。今试验诸三位一体之奥理,盖三位固各具其本性,但其称为一体,则三位中一位所具之本性,其他二位亦皆具之乎?例如上帝无所不知之一端,此三位者,果能同具此性质乎?论三位既位置互相交通,则其圣父既无所不知,即其圣子圣灵,亦无所不知也,但圣子圣灵之无所不知,初非基于本性,盖由与其圣父相交通而得者。彼既得之于父,讵不能由其父所得者而弃之乎?惟彼虽弃之,尚与其本性无阙憾?特余言亦非确诂也,盖欲显明此理,至为奥赜,使吾人论是问题加以谨慎耳。而且也,神格究为何?上帝究作何解?吾人尝谓上帝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要知上帝之特性不在是,惟其具有圣洁仁爱之心至为完备。吾人试思,设此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者,为无善有恶,彼心以其智识能力,肆行其魔鬼之行为,故彼智识能力愈大,则愈足以肆其恶。

是以吾人论上帝之为何,求其性质之枢要点,即新约所载之爱是也。苟其本性无爱,则不得谓具有神格;苟自弃其爱,则亦不足称之曰上帝。故耶稣降生为人,虽弃其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而尚保存其圣洁仁爱,故与其神格,仍无缺憾。彼所以虚己自牧者,盖欲推行其爱力之方法,不得谓与其神格有缺憾。特因其虚己自牧,益使其神格充满耳。由是言之,耶稣生存于世,与恒人等,如软弱也,饥渴也,疲乏也,及有所不知也。彼于此数十年间,备受恒人之所经历,固不得因是而谓其神格较小,实益见其神格之扩张。因彼具爱心,始称为神,且彼弃其神格之性质,而发明特别性质之爱力,故益显其为上帝之子也。换言之,彼既降生于世,初不并弃其特性,但于降生后,使其固有特性之爱力,益发挥光大之耳。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六节 论耶稣之神格

基督最大之要点,即在其创造宗教。彼于灵界之观念及其权力,皆较其他宗教为优胜,即其训诲,亦超越于他教。是非基于其所言者为本,实以其本体与其所行者尤为要点也,其本为上帝子,降生为人,除无罪恶外,其他与吾人相同,故吾人欲确知耶稣,必先明耶稣之为谁。

首当知耶稣能将上帝最奥之本性阐明之。如耶稣为上帝子,彼降生于世,即将上帝之道德灵感,用现世人类之语言,以宣示永世一切奥理。然非以现世人类之脑力言语,显明上帝之为何,但为吾人与上帝相对待,上帝即借基督之本体,以与人类相感通。且耶稣既为上帝之子,即为上帝无穷爱力之凭证。其凭证奈何?盖上帝怜爱世人,愿自献祭,甚之使其子入于人世间,受苦忍辱而不辞。即耶稣降生为人之一端,可徵上帝爱人,实较其自爱为尤切。然何以知实有其理耶?如仅证于耶稣一生所行奇事,及奇事最大之复活一端,恐尚不足为据。特奇事之效用甚巨,吾人苟能确证耶稣在世,果能行此奇事,复知能脱其死权,吾人自当崇视耶稣为超绝。反是言之,吾人苟能确证耶稣,具有神格,则其所行之奇事,亦足为吾人研究之一助。

究之,其重要之证据,不在其所行奇事,而在其本体之如何耳。然所谓神格者奈何?盖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之谓也。世界无论其为何教祖,其徒信仰之故,初非崇视其权力智慧,惟崇视其道德,然后始视为神。故论耶稣亦复如是。况耶稣之训诲甚美,爱力甚深,所行奇事甚确,苟谓耶稣为有罪,则必不能认其为神矣,故吾人当稽考耶稣有无罪恶。第在他人,固难决言其无罪。且人之道德品性,最难决定,或为语言,或为行为,如堕雾,难于捉摸。况吾人初不能启门,以入他人之灵魂中,而尽力研究之,即吾人密友,亦有为吾人所不知之事。同居于一地者,亦有人所不知之事者,其谓相距二千年之人而能稔之者乎?但吾人勿以其难于稽考而置之也。人读福音书所记载耶稣事迹,当受若何之感动。

无论何人及有无道德,其观察耶稣,皆视为完全无缺之人。故记载耶稣之书甚多,而观察之点无不同,或谓耶稣品性实有缺点,是非足为耶稣有缺点之证据,实为其程度不足评论耶稣之证据。如以显微镜细烛疵点之所在,讵知其疵点所由生即在其目中也。于斯不得不询著福音者可以能摩绘耶稣完全之真相耶?且无论于何方面何位置观察之觉耶稣留于人心之象皆极美备。然著福音者为有罪之人,其智识必因罪恶所蔽,缺而不全,顾何以能摩绘耶稣完全之真相耶?犹之水也,流必下于源。今以罪人能摩绘圣洁无罪之耶稣,非流高于源耶?或谓是特属于幻象,非属于事实。然世人观于所记,决不能察其有幻象之迹。无论其在何地所述何事,据各方面观察之,自始至卒,仍不能察其有伪造之迹也。

总之彼著书者,但以实在之事纪实在之人,初非出于心灵之幻象,实为基督之真相耳,或谓著福音书者,但以教会中人所信仰完全之耶稣,取而记录,非由其目击焉。然著福音者目击耶稣与否,尚非紧要。彼所记录者,皆据目击耶稣使徒之所言以为基也。况除福音书外,其他纪载,亦皆承认耶稣为无罪。如保罗所著书信,皆较先于福音。若彼得前书,约翰一书,希伯来书等,皆载耶稣无罪。戒谓保罗初不识耶稣,但彼既与亲灸耶稣之使徒相稔,不啻已识耶稣矣,矧保罗亦未论耶稣无罪之理,盖与耶稣同时之人,皆认耶稣为无罪,初未虑及后世之人有辨论其理者也。即与耶稣同时之使徒,亦觉耶稣亦复以此自视。使徒等日与之祈祷讲道受苦行事,详细审察耶稣,而知其自认为无罪。

苟己为有罪,万不能使使徒视之为无罪。盖彼尝论罪恶为可憎,必当具悔改之心。且其悔改,不在外象,而在内心。彼既如是言之,非其自觉无罪之据乎?此即耶稣与使徒有不同之点。且耶稣亦明言己无罪之沾染也。至论罪恶之为害及其内容与结果若何,则耶稣视之最为明瞭,且能判决罪恶之关系,并视伪饰为善者为可憎。据常例言之,人愈具道德,则愈知一己之缺欠,愈清洁,愈知悔改之不容忽;愈接近上帝,愈知一己程度之不足,然稽耶稣之所为,则其所受之痛苦,初非由于己之罪,实由于人之罪而然。在常人自诩为善人者,每为耶稣所痛斥。耶稣尝谓人必须悔改,然后蒙上帝之悦纳。但查耶稣始终无悔改之现象,且无因罪而有愧作之形,并认己有罪、觉己有罪之形状,而亦无之。

世人遇罪恶之感诱,及与罪恶相争,皆无耶稣所受之甚,然耶稣一生,其灵魂中绝无一介罪恶之相染。何则?岂彼具智慧之目力己眊乎,抑彼非出于诚意乎?然皆不得以是测耶稣也。故吾人当信耶稣自信一己为无罪耳。且也,查记载耶稣事迹之书,知耶稣自称为审判人类之主。苟其为罪人,则何能审判其他之罪人?但欲审判人类之是非,必当知人心最秘密之意志,否则其所审判必不公,故非具有神之智慧不可。耶稣深知世人所行之是非,复能据公恕之理以衡断之也。再者欲判定人类之结果,更非具有神之权力不可。耶稣自谓有赦罪之权,且已徵诸事实,彼自信其被钉十字架而死,是与赦免人罪有最要之关系。果耶稣而有罪恶,其能如是耶?是以吾人评论耶稣,不得漫称之曰善人或至人,盖彼实超轶人类以上者也。至论其道德,则与吾人相距不啻有深渊以隔之。故论罪恶问题,彼实接近于上帝,而非接近于人类也。由消极之说言之,则耶稣为无罪,由积极之说言之,则耶稣为完备之善。

吾人当注意耶稣在世时,其在人体上所行奇事。其最大之奇事,即耶稣己体之品性。彼之所由完备无缺者,盖因其为上帝子耳。故仅言其为无罪,则尚嫌不足。苟谓其为上帝之子,降生为人,则较无罪之位置为尤高。若先认其为无罪?则亦可为认为上帝子之一助,基督教因是认其为上帝之子。吾人度搜集历史各记载以证明其说,试先言耶稣于世界历史中占何等之位置。彼既与过去时代相联络,复与未来时代有关系。盖过去时代吾人尝称为基督预备之时代,其为之预备者,即以色列民也。凡以色列民之历史,及以色列民之宗教等,不啻皆为基督所预备以色列民日益进化,殆即以基督为标准者也。上帝由众民而选取一国家,于此国家中选一支派,于此支派中选一家族,而耶稣即诞生于此家族。可徵历若干时代,以迄基督之时代,故基督不啻为人类之冠冕也。是即上帝渐以己身,显示于以色列人,使得领受完备之发达。不独以色列之历史如是也,即希腊罗马之历史亦复如是。希腊哲学文学家恒以辞令一科,灌轮新道于其中。希腊人每于所怀理想,未能企及时,必需有新能力以弥其缺憾。适耶稣降生时,世人道德浸衰,而罗马王阿力山大战胜邻国,亦即预备福音展播之疆域,并令世界进步,各国集合为一,化除国际间之畛域,预备普通之宗教。耶稣即降生于斯时,是不得谓之偶然也,盖上帝已历多年,为世界预备耶稣之降临耳。拉加太书云:“届期,上帝遣子由女而生,可以徵明焉。”此可见上帝以世界历史隶于其权力之下,使历史纵横各线,交集于耶稣之一身。

不宁唯是,试复证之于教会历史,亦有确据。盖基督教之兴盛颇为可异,一加利利之木工,演讲新教,于灵界道学之理论甚高,不数年而信从者众。犹太教与政府领袖,遂唆令罗马官吏钉于十字架。其从始传,其由死复活之说,是为教会建设之基础。由是教会渐次兴盛,未几推及罗马全国,于是信道者众。然则以一恒有为数年,而世人皆认之为主。况外邦皆轻视犹太,而耶稣以犹太人欲建立其国,遂被钉于十字架,人皆视为大辱。矧希腊罗马人对于由死复活之理皆视为谰语,然果何以能使见信于世界耶?基督教所言之理,虽属美善,而罗马文学家每轻视之,故罗马王恒加以虐害。其人民谓基督教无神无道,苟新教人能献祭于偶像,则亦不致受虐,然新教中人不愿也。新旧教不能融合者,因基督教不能随同其社会之习惯。盖其时习惯概为异端,复因新教人不敬拜其王,不献祭于王,故不得列于顺民。且因其聚会,尚密议不尚分开,于是其敌人得诬以种种之污词。况新教传之非古,不为人所崇拜,更非为国教。其在教会者,既非殷富,其学问亦无杰出之才,并无势力以左右之。然此新教卒能使社会上下各级皆受其感化,捷于影响。由是观之,耶稣独能战胜全国,使旧教渐次衰歇,是非永生上帝所创基督教之证据乎?是非上帝凭藉使徒所讲之理为不虚乎?

再者,自基督教兴盛后,以迄现今时代各历史,其中具有基督教理所激发之力甚大,吾人无论如何形容,皆不能尽。或则谓基督教在古今历史中,不仅有其利益,且有流弊甚多。如基督门徒彼此残害,其祸弥烈。例如西班牙设立天主教审判所,圣巴多罗缪节日之屠杀,英国伦敦之迫害,格兰人结约杀戮等事,其他若教徒被迫而窜美洲,为今日美人之鼻祖,或基督徒与哲学科学家有激烈之辨论,或暴厉之君藉教会势力以压其民,或诏事富人以凌贫户,或扶助豪势以欺良懦。其事固徵确凿,实为基督徒羞耻之污点,但不得谓此为救主耶稣所许可也。度观其所训诫,其所行谊,皆已判决其事为罪恶,彼门徒特自弃其道德,而行此可憎之事耳。人虽以是诿过于基督教,然吾人当分别观之。福音之传播于世界,如发酵然。初发酵于犹太,继推行于外邦,然其时基督教实感受多数异端之习惯。但所谓基督教之理想,即慈爱、怜悯、谦逊、忍耐、清洁诸美德,且其论上帝、论宗教、论道德,皆具高尚之理想,于是先受基督教之感力者,藉得稍明基督教理,新约书中亦尝述及基督教之缺点,如哥林多教会,即其证也。其时国家,亦未承认基督教,故对于基督教加以迫虐。迨基督教初认为国教时,凡入基督教者,率皆为异端之人。其人虽知基督教理为真,然卒未明其理之内容,无坚持之能力。故数百年间基督教会,但奉主旨领洗,异端之人而已,迄近世此弊稍稍革矣。然今日基督教,尚未臻于曩日耶稣所立之标准。是以今人谓尚有多数不善之点,视为基督教之不善,实则入教者未将异端一切不善之点廓而清之耳。惟吾人所不当忘者,能辨别世界之是非善恶,即恃福音书所记述而已。反是言之,世人何以能周恤贫乏,废除奴制?何以能于战争时施其仁术,及禁止虐杀孩童之事?其他如改良监狱,建设医院、盲人院、养老院等慈善事业,非皆基督之灵所感动而致者乎?基督教大旨谓,上帝为万人之父,世人皆属兄弟,社会因而获若干之利益。或谓个人在世界,如何成为新人,是皆由于基督。基督能以权力使极无希望之恶人,改而为善德,兹姑不复细述。

总之,若耶稣之奇事,或历史之所豫备,或基督教传播于世界,虽皆属于紧要,然其最大之证据,尚不在此。盖最大之证据,即耶稣基督之己身也。耶稣之为教师,为他人所不逮。其所训诲最大之问题,即上帝为万人父之一端。因上帝为父,世人遂皆为弟昆。彼恒诲人以爱主事主,当如子女之敬事其亲然。复训人当以己体依托上帝之爱而不疑,又训人宜爱其仇,以德报怨,且命令世人宜清洁谦逊,彼视人之灵魂,至可宝贵。其对朦昧无知者,谓世人皆有罪恶,必需改悔向主,罪乃可免。耶稣之诲人如是然。或谓,当耶稣前,已有先言者矣,其言洵然,惟耶稣能将先哲所言者,使感动其人民,复以其内容,阐明于当世耳。彼复以相传之训诲,将其小节及属于暂有之事,虚诞之理,一一删芟,搜集永存普通之理而宣布之。惟耶稣前之诲人者,或详于甲点,或详于乙点,要皆偏而不全,且有肤浅鄙陋可哂之事,独耶稣能集其大成。顾何以生长木工之家,初无读书特异之机会,亦不明希腊之文学,况其国中号为人师者,皆傲慢性成藐事外邦,故不易受其裨益,而耶稣卒能跻于最高之位置,为古今历史中超轶之伦,故仅视耶稣为教师犹未餍足。

且基督教理,非与理学同,实为修道德救灵魂之原动力。是以世界不独仰其为教师,当亟认其为救主也。苟其训诲吾人,使吾人但瞻仰其完备之理想,则适以增吾人望洋兴叹之思。故耶稣不仅为人之教师,且为人之救主。

试思最初时代之基督徒,究何以观察耶稣乎。耶稣有神格之理,其时殆已认定。当第二世纪之初,泼理尼Pliny有书函述及基督徒之诗歌,即认基督为神,同时基督徒所著之书,亦皆有其证据焉。不仅认耶稣为神,且言三位一体之理。

但其时论耶稣有神格及三位一体之理,未臻明晰。独新约书,则言之綦详。先徵于保罗之所言。保罗信仰之改变,是即耶稣为至高至尊之确据。试论保罗神道之学问,世人咸推为最著之人。彼信仰基督之初,有多数困难之点。彼既改变信仰后,举其生平所重视者概吐弃之,而认己身为耶稣之仆役。试证其所言,曰:“基督实则万有之上,恒久可颂之上帝。”(罗马九章五节)又曰:“彼具体上帝,即匹上帝,不为僭。”(腓立比二章六节)复称之曰:“肖上帝之基督。”(哥林多后四章四节)又谓:“上帝以耶稣基督造万物。”(以弗所三章九节)“万物以之而造。”(哥罗西一章十六节)等语,不复备列,是可徵保罗承认基督有神格也。其他若约翰福音与希伯来书,亦皆称耶稣为上帝子,先世界而创世界。如谓:“道与上帝同在。”(约翰一章一节)“后在天坐至大者右。”(希伯来一章一节)是二书,亦具保罗同之感力。然则除保罗所述外,亦有此论调也。复若使徒行传所述基督之语,其说颇古,虽彼得所言,无保罗之完备。然彼得亦谓耶稣能行奇事,及由死复活,坐于上帝之右。如谓:“上帝荣其子耶稣,以耶稣为生命之主,即上帝复起之者。上帝举耶稣于己右,为君为救主。”又曰:“既高举在上帝右,受父所许之圣神,则以此降赋。”是皆彼得之所述,初非保罗言也。复证之启示录,亦非保罗言也。然其所述耶稣,亦与保罗同其尊崇。如谓为死更生者之始,冠百王而立极,作真实无妄之证耶稣基督,复认耶稣为始末初终,与父同坐于位,又认其为诸主之主,列王之王等语。著启示录者,为西伯台之子约翰。耶稣在世,曾与约翰同居,其言耶稣具有尊崇之神格必有特别之意寓于其中也。而且,也教会在一二世纪时,对于保罗所述耶稣有神格,实先在之二说,初无他人为之驳斥。吾人亦知保罗有废法律之辨论。保罗主张废律之本意,即基于耶稣所行之事。按保罗所言,谓法律吹之耶稣为上,虽保罗崇视基督于法律之上,而教会中人,但驳斥其所论之法律,初未尝驳斥其所论之耶稣也。由是可觇其时基督教之犹太人,皆已服膺其理。吾人知保罗素稔通达犹太教之神学,而彼初不信多神之理。且彼传道之地,以希腊罗马为最久,其地皆有多神之习惯,由是可知保罗所言耶稣有神格之说,初非出于保罗一己之意见,必由耶稣己体所显见者耳。今乃就耶稣之自显者言之。

盖耶稣亦自证为无罪,自认有神格,或以直接之言证之,或以其间接之言证之,或明决其词,或包涵其意。如马可福音(十三章十二节)云:“彼日彼时,人不知,天使不知,子亦不知,惟父知之。”据是观之,耶稣自视在人与天使之上,自称为子,称上帝为父,盖有特异之联合。耶稣复自言较所罗门位置为高,又谓彼虽为大卫主(马太二十二章四十二节至四十五节)。耶稣复设葡萄园之喻,以所遣之仆喻以色列族,以嗣子自喻(马太二十一章三十三至三十七节)。且以赦罪之权属己,复以审判世界之权操诸己。有时使天使徒其命令,一切皆以父命自遵,惟耶稣能承认其父,能以其父显示于人。有时谓人当屏弃其一切可宝贵者,而服事主,并谓己之生命,当以之赎万人之罪,而上帝与世人所立之新约,盖因耶稣流血之所臻也。

但耶稣与众民讲道时,鲜述及斯言,惟于形迹较密之信徒偶言之。世人但知耶稣为非常人耳,惟与之密切者,始知其为圣子,是皆可以直接之言证之也。就其间接者言之,其最要者称上帝为父,世人皆属兄弟等要理。有时谓彼亦恒人耳,虽彼与人有相同之点,然彼不称上帝为吾人之父,但言为吾之父耳。间有一次称吾人在天之父者,是殆示门徒祷文之程式耳。耶稣言及法律,其末必缀以“吾今语汝”,其言较重于法律。且彼所处无论顺逆,而皆有自主之情状,察其举动言语,初无限于一民族一国家畛域之形状,独具普通之气象。且深明灵界之理,于上帝一切奥理,彼亦明晰无余蕴。彼对于将来所历,绝无疑虑。而于福音之进步,亦绝无畏葸。而其最奇者,彼生平无著述。彼深知不久当死于十字架,彼亦知门徒皆有缺欠,然彼卒未尝预备其所记录,以为身后地。

是以其所演讲者,与他圣贤异。彼固未为其门徒预备其实践之方也。是因基督自信其所言所行者,万不致于失弃。复自觉其己体施于使徒之感力,较其言行为尤要。世人对于其所言所行或忘之,而对于使徒之感力卒不能忘之。耶稣尝云:“天地可废,吾言不可废。”然则其言已能使人不忘,而谓其己体所施于接近诸人之感力能忘之乎?不能忘斯不能废矣。吾人如是耶稣,苟易一他人,直接或间接效耶稣之所为,则吾人必訾以愚妄,或讥其为虚假伪饰之人。但人一研究基督耶稣之历史,则必不能以此议之也。知其所行所言,皆诚实无妄。即其于受审判时回答问官之言,人皆疑其僭妄,然耶稣卒不改变其所言,以求解免,其所秉之诚悃可知。人虽于其所言行,屡疑其凭于鬼物,或斥其为狂,然世乌有乐从狂人者乎?

彼皆发于其爱怜之心,即其所行之奇事,亦可觇其器宇之宽宏,情意之仁爱。他人之窃议,亦适形其评论程度不足之证据而已。况彼之所为,亦非由于其热心之所构象。苟谓出于虚幻之构象,则何以能设立高洁美务之教会乎?果其所为为狂,则何以为有学识者所服从?总之吾人所信耶稣有神格之理,皆由于耶稣己体之所言。彼之所言,均有确证,吾人所当公认也。

再吾人试稽基督教之历史,即可见基督教所昭之成绩,知当时设立基督教之初基甚简,而其成效则甚钜,历多数困难,而至今日之成功。且基督在世时,有多数仇敌,阻碍其成功。而其所隶之小国,又非处于历史之要津。苟其生于希腊、意大利、埃及、印度、中国等广大之区域,则其凭藉较易,今处于世界隐僻之域,易为人所遗忘。且因犹太素不与外邦相交通,以防异端之沾染,故外邦皆憎恶犹太而歧视之。而犹太宗教复极每繁琐,不近豚肉,其守安息之例颇严,故恒为外邦所讥诮。犹太人由是益藐视外邦,而以古时历史之荣光自傲。彼以上帝真理,为彼族所独具,益外视外邦为不足重。迨罗马国辖隶其地,犹太徒怀怨愤。试思于此国中,其能杰出创教之祖,并能战胜辖隶犹太之罗马使之服从乎?

矧耶稣处于社会之地位不高,非若佛陀之出于贵族,耶稣则为村镇之木匠。虽本国通例贫富习艺,初不以习艺为辱,然外邦人则不然,社会阶级区别甚严,故以木匠而设立教会,宜外人之胜诮矣。论者谓,上帝之子何以袭此卑贱之外象,既上帝欲藉人体降生于世,则必具有庄严华富之气象。盖犹太之视上帝,为完备,美富而有荣誉者,初不视上帝为柔弱、谦逊、贫寒之人。故今以上帝子而诞生贫户,于犹太人理想殊相枘凿。况耶稣初未肄业圣道学堂,犹太人教会领袖,必隶于学堂。其教以旧约及法律为基础,苟熟稔斯二者,始于教中有权位名誉,故犹太人视学者为上,祭次。然其时,博士等所娴习之法律规则,耶稣未尝学焉。惟其可异者,保罗以法律博士而传道于藐视法律派之外邦。

而耶稣与其最初之门徒,初未娴习法律,而独传道于本邦之法律派。且其所演讲者,不基于人所分认古昔之遗传,而以一己所心得者为之教诲。况不以犹太教及其学堂所教授者为是,而其演讲独能深感于人心也。其演讲不袭学堂之虚文,乃用通常语言,以阐发其意。且耶稣于希腊哲学家言,亦未熟练,故福音书初未涉及哲学家之评论,亦不沿用希腊哲学之名词。吾人试思希腊大哲学家,如苏格拉底、柏拉图、阿里斯大德等,历多年之困苦研究,始明烛其理蕴,且复私淑古昔哲学家之言语理想及其各人之才识,然后其名乃著。今耶稣仅出于木工之家,其欲与之比较者固难。但其所演讲者,恒用家人寻常言语,乃较诸哲学家最深邃之训诲,尤能透辟其奥窔者何耶?而其福音书之对于恒人,亦有困难之点。

盖犹太教及哲学家皆持一神说。惟恒人则持多神说,今耶稣亦以一神诲世,故难获恒人之同意。矧新教道德,限制綦严,复为恒人所难受,且无祭司无圣殿,无祭祀之牲牢,均于恒人常识不相适,故对于基督教不易启其信仰之心也。且耶稣传道时间仅及三年,非若孔子、佛陀、穆罕默德、苏格辣底、柏拉图、阿里士大德等,讲道年久,备著勤劳,而获有多数之成绩者比。惟其传道,虽仅为三年之短期,然其改变之力,则较讲道年久者,其效尤钜。矧述耶稣历史有不可遗忘之一事,即十字架是也。夫被钉于十字架,世人视之为最辱。试思以一犹太人,而被钉于十字架,且为犹太国官民所交弃。惟其门徒,则皆认其为上帝之子。卒之,耶稣十字架为世界历史权力之机枢,其关于人类之进步,国家之改革,厥功甚大。

盖上帝智慧智于人(哥林多前一章二十五节),此世之智上帝以为不智,经云:“主令智者自中其诡计。”(哥林多前三章十九节)可徵耶稣之伟功矣。然则耶稣既受种种之困难,无势力之可凭,苟彼欲设法鼓舞他人,使为己助,亦属事之宜然。但耶稣卒不出此,时犹太人既渴望弥赛亚,耶稣苟毅然以弥赛亚领袖自任,则其景从者必从。而耶稣微特不欲强国人之盲从,而且以失国人希望。弥赛亚之心,致被钉于十字架。彼且未尝取悦于当时教会领袖,使之服从,复以严厉之词责之,惟与其时税吏罪人相接纳,致为法利赛之士人所深恶。然则即此数端,皆足阻其进步使之陷于困难。但何以耶稣卒能战胜世界耶,是殆有何神秘出于其己体乎?今教会公认拿撒勒之耶稣为上帝子,是即其神秘矣。

总之,吾人对于耶稣所行之奇事,及其神格之降生,与夫由死复活,又若其所言行皆相符合。彼之理想为最高崇之道德而复能实践之,并其服从者皆对于其所具之神格无所疑。而其己体,亦由直接间接得认为上帝之子,吾人亦于世界历史上有多数证据,可证其为上帝之子者也。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第七节 福音书中之耶稣

论基督教最要之理,即为上帝之子成人身,名曰耶稣。其一生言行,卒被钉于十字架,且有死中复活之一端。盖基督教之隆替其最关枢要之问题,亦即谓有降世之人,实上帝子也。苟置此枢要之理于不顾,则虽尚有其他美意,然基督之基础倾矣。

如福音所述宗教道德之言,或出自耶稣,或不出自耶稣,苟其言留存,即有裨于世。即基督教视耶稣所言为不确,然揆诸新约书中所言之理,亦不无裨益,惟基督但成虚廓之名而已,其所存者,仅属超绝之嘉言美意。其所失者,如上帝欲以人体显示于世,及上帝具无量之慈悲,为人赎罪,化除莠恶之权等,然而基督徒则不能承认其说,苟人与救主耶稣相隔绝,教会活泼之力亦遂随之而消矣,虽然,基督教与其他宗教实有重要之区别,试证他教之对于倡教者而知之。他教倡教者,如孔子、释迦、波斯麦氏、Zoroaster等,皆视若大教习,其所传述之言论道德,苟他教有同性之演讲,与其教亦不相悖,且其大教习之言行,与其所传之教无甚关系。而基督教则不然,基督教之存灭,不独在其理想之真诚,亦复关系于所言事实之虚实若何也。

故论基督教之意识,其基础所恃,即在新约之历史。苟蔑视新约之所载,则基督教之意识,亦即消灭矣。据新约所载,耶稣基督不仅为人之师表,即其己体,亦为基督教主要之成分。倘失此主要之成分,则虽尚遗美善之训诲,然其可宝贵之性质亡矣。盖救主耶稣十字架所赐者,非特训诲而已。其可珍之要义,如认上帝为父及个人灵魂之宝贵。上帝之国土其最可贵者,即耶稣之己体也。 吾人苟但视如师表,则为藐视耶稣或谓彼系倡立基督教者,是亦未为满足,彼实基督教之基础,不独倡立基督教已也。然则拿撒勒之耶稣固降生于世,吾人果确知其事迹耶?彼福音所述之事迹,果信而有徵耶?意者但为其门徒爱敬之所表著,遂以理想成为人体耶?然稽历史所记载,无人不认耶稣之降生,为有历史之证据。纵有博士视新约某篇不当列入圣经者,然莫不视耶稣为生存于世之人也。是不独信耶稣者作如是观,即不信者亦如是焉。或有不认约翰福音为约翰所述者,惟虽不认为约翰所述,然亦承认为第二世纪时人所记述者,其言确否,无甚关系,盖约翰书中尝述及马太、马可、路加三福音矣,是三福音书,又从何处采择之乎?福音书最先者,为马可福音,或与马可相类之书,为马太、路加之所本,是为道学家所公认。或云马太路加,不仅采用马可福音,抑且采用他种书籍,以述耶稣之言论,故成此三福音时,其同时必有认识耶稣多人,尚存于世也,矧查福音书其所述一切之事迹,互相符合,故其所述耶稣之为人,非若作者抽象之人物,故不能视耶稣为彼等所虚传之人也。苟属虚传,则必传闻互异,乃福音所表耶稣之象及其所言、所行、皆具唯一之模范成者也。

而或者谓,即非抽象虚传而成,当必由于人类特意所伪造。是亦未足为训。因世之明哲皆承认福音所载耶稣之言行,仰其为超越恒众之人,为人所不逮,而谓人类能伪饰此超越恒众之人耶?倘果为人所伪造,则必执滞而不能感人。况最初之基督教徒,度无此才智学识超越恒众之人能伪造完备之耶稣也。且也,即使由于伪造,亦决不能完务若是。因世人必思,必有制限,或囿于时,或画于地。既以时会区域为制限,即不能适合于他时他地。故苟出于伪造,则不能其囿于时地,倚于僻性之符号。乃福音所述之耶稣则不然,无论何时何地皆为人所悦服,传播其道,矜式其行,同深崇拜而愉快满足者也,且尚有不能伪造之证据在。盖最初基督徒,皆认耶稣为有人格。然吾人试稽新约耶稣之言,如“胡为以善称我,无一善者,惟上帝而已。”(马太十九章十七节)“我之上帝,何以遗予。”(马太二十七章四十六节)“彼日彼时,人不知,天使亦不知,惟我父知之。”(马太二十四章三十六节)“彼日彼时,人不知,天使不知,子亦不知,惟父知之。”(马可十三章三十二节)据耶稣所自言,初非自认为神,可知非基督徒伪造之所愿者也。复徵诸约翰福音云:“盖兄弟犹未之信云。”(七章一节)又曰:“彼凭于鬼而狂,曷为听之。”(十章二十节)然则苟为基督徒所伪造,则必为之隐讳。今既不为人饰,则其为事实可知矣。且耶稣之训诲,吾人亦莫得而比拟之。虽其所言与他教圣人有相同之点,特其相同者其部分而已,至其全体之完备,诚为他教所不逮。矧其训诲非若东鳞西爪之格言,实为古今完备之宝训也。即论耶稣被钉十字架以及由死复活各节,岂彼崇奉耶稣之犹太人,忍使创教之主蒙其耻辱而伪造乎?是以吾人不能不信耶稣实为降生之人,古昔圣贤豪杰,如孔子、释迦、亚力山大王、喀利王等皆无为伪造者,今试一查耶稣之历史,则更无庸疑虑。要知基督徒即能伪造耶稣之死,决不敢重诬,使耶稣受十字架之重辱。盖其时以被钉十字架者,视若宜加诅咒之人。苟竟伪造及此,则不啻崇奉耶稣者,适以阻遏他人之信仰。如是则不独犹太人不能信从,即异邦人亦不愿信奉获罪之人矣。

由是观之,耶稣决不能为人所伪造,皆当认耶稣为重来之弥赛亚,因救人而不避十字架之耻辱,复因其钉于十字架,斯深信其为弥赛亚矣。

英国瑞思义

上虞许家惺

同译

释教正谬

英国艾约瑟迪谨氏著

释教正谬题解

《释教正谬》是于“耶稣降世壹仟捌佰伍拾七 年”英国人“艾约瑟迪谨氏”写的基督教辟佛护教文献,是三眼居士译。作者原名Joseph Edkins(-),其中文名或译为“爱特肯斯”、“约瑟夫艾德金斯”或“约瑟夫埃德金斯”,生于年,来华于年,在上海、天津、北京等地居留,卒于年在上海。艾氏是英国基督教会伦敦会宣教士和东洋学者。

据《佛光大辞典》的介绍,《释教正谬》网罗经典、教乘、释迦牟尼、轮回、三宝、沙门、十恶、功德、偶像、净土、观音、世界、诸天、地狱、瑜伽、持咒、宗门、止观、涅盘、无常等项,计二十章。今本《释教正谬》,共面,内容包括只有前列十章,疑其有所缺失,现藏在法国国家图书馆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古郎(Maurice Courant)编目为号。

其写作的动机是因为佛教“皆拜其偶像,谓之象教,今吾耶稣正教,…以上帝之命,毋许崇拜偶像,故与彼教论辨。”它一方面通过推理论证佛教在上述十个方面的谬误,另一方面,更是以《圣经》为依据来批评佛教的理论和教义,如“保罗曰:‘当弃妄言老媪之谈,练习敬虔上帝之事。’”“彼得曰:‘舍耶稣别无救主,盖天下人间,更无锡他名,可以得救者也。’”本书是为数不多的基督教新教的辟佛宣教古籍,其特点是站在基督教立场上批判佛教,“究其由来,明其非上帝所证之教,所有谬误,细为指陈。”通过与基督教的对比来批判佛教,以基督教为正教,以佛教为“由学空言”,因而有失公允,这可能也是引起佛教界多有辨驳的原因。佛理与《圣经》的类比和印证是本书的另一个特点。“昔梁武帝问达摩:‘以造寺、写经,有何功德?’答云:‘并无功德。’且言:‘此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而以净智妙圆,体自空寂,为不世功德。夫‘净、智’二字,与耶稣言:‘清心者,福矣。’大意相同。‘妙、圆’二字,与耶稣言:‘尔当纯全,若尔天父。’意亦略同。惟彼不言妙圆何若,耶稣则必以上帝为纯全之式也。”

佛教界辩驳此书者,有日本养鹈彻定之《释教正谬初破》、《释教正廖再破》各一卷、南溪之《释教正谬噱斥》二卷,南条神兴之《释教正谬辩驳》等。

释教正谬目录

释教正谬题解

释教正谬目录

前言

第一节 论经典

一、佛经是假托臆说,圣经系天授默示

二、佛经不是金科玉律,《圣经》却是默示圣书

三、佛经不合处世之道,《圣经》明上帝旨

四、佛经为虚空之学,《圣经》是有用之书

第二节 论教乘

一、小乘与大乘

二、小乘是如来亲授,大乘是释徒伪作

三、《圣经》是上帝默示,全无假托之语

四、小乘与大乘互相矛盾,均不可信

五、当信基督他和《圣经》

第三节 论释迦牟尼

一、释迦牟尼小史

二、佛出家而弃本分

三、佛无免苦救人之法

四、不宜拜敬佛像

五、不可尊佛为世界本师

第四节 论轮回

一、轮回说由来

二、辟轮回说之妄

第五节 论三宝

一、三宝释义

二、当以奉佛之心归于上帝

三、当以天教实理纠佛法之偏

四、当拜上帝而非出家导人为善

五、当皈依三一上帝

第六节 论沙门

一、沙门本义

二、出家自修与祈求天恩

三、觉悟与敬主爱人

四、智慧与救赎

五、拜佛与敬上帝

六、离俗除欲与救赎

第七节 论十恶

一、十恶与十诫比较

二、不敬主孝亲为大恶

三、杀生之恶辨正

四、佛、天勿杀之意比较

五、佛、天功罪比较

六、佛、天本末比较

七、佛教论罪甚轻之弊

第八节 论功德

一、功德质疑

二、功德与救赎

三、成就功德

第九节 论偶像

一、对偶像的态度

二、论拜偶像之非

三、劝佛门弟子勿拜偶像

第十节 论净土

一、净土说与佛理矛盾

二、净土说虚假不可信

三、净土说与生活有害

前言

叔父佛氏入中国久矣,彼教所至:东,日本;北,高丽、蒙古;西,前后藏;西南,雪山、尼八剌、南天竺;外,锡兰海岛;南,缅甸、暹罗等处,皆拜其偶像,谓之象教。今吾耶稣正教,传至中土,以上帝之命,毋许崇拜偶像,故与彼教论辨。究其由来,明其非上帝所证之教。所有谬误,细为指陈。昔保罗有言曰:“慎勿为曲学空言所诱。”

第一节 论经典

一、佛经是假托臆说,圣经系天授默示

释氏经典数千卷,皆云释迦牟尼所说。以梵文译华言,费千百年、数百人之心力,非一时、一人所能办。汉唐以来,讲求经旨,分有数派,亦可证经非一人所说矣。如是,则作释典者必有多人,皆佛诸弟子,假托佛口,增以“如是我闻”四字而已。中国经书著述之人,实有名氏可考,知非伪撰。我泰西耶稣《圣经》六十六册,前后人地,各有考据。由於天授,非由人能;由於默示,非由臆说。彼得曰:“尔当知经言非人所能也。”以古预言原非臆说,乃上帝圣人,感於圣神而言也。佛氏所言诸经,说於何地,述自何人,每多假托。如《华严经序》,言龙树菩萨於龙宫取出。”案:龙树在前汉中叶讲大乘。大乘经典中,《华严》最著。孰知本龙树自作,欲人尊敬,故托名如来耳。今试与释徒论辨是非,彼必引经据典,不知经典皆天竺国人所著。彼国中人,较他国更为谬妄,其间无实之言尤多。如言如来升三十三天,于大自在兜率诸天说法,天龙八部咸来听受。此即著书者之饰词,不如各国史记,俱载实事。转似小说家,务为寓言,以悦人目。如此则宜自明寓言,勿云实事,误人观听,为害匪浅。保罗曰:“当弃妄言老媪之谈,练习敬虔上帝之事。”

二、佛经不是金科玉律,《圣经》却是默示圣书

且也即知其为释迦牟尼所说,亦不能以是为金科玉律。彼亦犹人耳,非如上帝亲诏之《圣经》,所由来者大也。《语》云:“诞妄之谈勿信、无稽之言勿听。”而可据为依归者,非《圣经》其谁与哉?况乎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名分相等,则同气之规谏无权;且互相教训,无一定凭,故必以天父之言训之。盖保罗曰:“世人恃其智,不识上帝。故上帝喜以若愚之道,救诸信者。”斯上帝之智也。佛经导人出家,皈三宝而象教。愚劝世人勿从,宜信从上帝亲口所诏,遵其所言,守其所命,弃妄论浮词,伪为智慧之辨。彼佛经但凭己见,惟上帝默示而作之圣书,不可视为世间一切经典也。

三、佛经不合处世之道,《圣经》明上帝旨

佛经又有一病,如《金刚经》为世传诵,然其旨难明。非合於处世之道,又非与人为善之意。所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本是梵语,令读者茫然。以汉文译之,方知为无上正等正觉,即吾之真性是也。然此一地步,人不易到。以愚解之,明上帝之道,即是正觉;人性合於上帝之性,方可谓之真性。所罗门曰:“畏上帝即智慧之本。”识圣理即聪明之源,斯之谓也。凡说道理,宜以人人应有之事为言,如敬事天父、爱人如己是也。即欲明心见性,何如归於上帝之更为切要乎?又有不住声色、不住於相之说,大要是一“空”字。空则无用於世,不能使吾为子臣弟友,不能使吾得事天父,此亦何足为经典大旨耶?

四、佛经为虚空之学,《圣经》是有用之书

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如此,则使人疑惑滋甚。耳所闻、目所见,无有是处,将山川非山川、日月非日月、父母非父母、天地非天地矣。此是何等道理?何足使人受持读诵?人之受持读诵者,万不能学好为善,正心修身,作天路之指南也。以《新旧约书》观之,则佛经之离於正道,若何相远,可见矣。古圣先知与耶稣所行异迹、预言未来事,圣神默示先知圣人及耶稣门徒笔之於书者,其事其理,皆人伦日用之间所当行者。会而归之於上帝,能发人敬心,开人善道,俾上帝得颂声之洋溢,显荣光之辉煌。是道也,是真上帝亲训於民之道也。其书亦最为世间有用之书。彼佛氏经典,不特非上帝所作,即在世间,亦为虚空无补之学耳。保罗曰:“彼既知上帝,犹不以上帝尊之、谢之,乃志意虚妄、心顽蒙昧。自称为知,适成愚鲁。不崇永生上帝之荣,反拜速朽世人、禽兽、昆虫之像。故上帝听其心之嗜欲、沦於污秽、互辱其身。夫恒久所当颂美者,上帝也。”乃彼弃真尚伪,崇奉受造之物,不崇奉造化之主,是以上帝听其丧心,行所不当行也。

嗟乎!世人既知上帝,犹复傲然罔顾,惑於竺乾诞妄之说,信乎佛氏不经之谈,弃真尚伪,逆主远天,溺而不返,甯不可悲?世之精晓内典、妄诩明通者,请以我言为当头棒喝。

第二节 论教乘

一、小乘与大乘

梵文“摩诃衍”三字,即所谓大乘也。摩诃,大;衍,乘也。小乘,梵文“希那衍”三字。小乘《四十二章经》、《佛本行集经》等;大乘《华严》、《楞伽》、《大涅》诸经。大乘所载弥陀、阿閦、药师诸佛,文殊、普贤、观音诸菩萨,小乘无之。奉佛诸国,其教早分南北。南信小乘,北信大乘。南方经典,不用大乘诸佛菩萨,惟云七佛千佛而已;北方经典,大小乘咸备。

二、小乘是如来亲授,大乘是释徒伪作

愚思小乘为如来亲授;大乘诸经,即北方释徒所伪为者也。中国汉明帝时,迦叶摩腾所翻,不过小乘。迨魏晋六朝,始有大乘经典。如是,恐释氏所言如来金口宣言──二部经者,大非真实话头也。案晋法显经历西域诸方参学,或从大乘,或从小乘。盖当时北方诸国,所习大乘中,犹未尽去小乘也。二十八祖达摩来东土,以七佛相传,为正法眼藏。彼南天竺未有他佛、菩萨,亦可证大乘非如来亲授矣。学佛者宜知观音、势至、文殊、普贤,非如来实有此诸大弟子,无非马鸣、龙树、天亲等耸人观听、凭空结撰。即彼法中所云,华严楼阁,弹指应现也。释氏复恐人视小乘为不足观,於是造作大乘。一娑婆世界,化而华藏世界;一佛、一经,化而为十方三世、无数诸佛名经,大为涂饰,以炫人目。要之,终不能使人敬事上帝、爱人如己,以循其本分事也。中国各处崇奉大乘经教,较西南诸国所重者,更无实际可考。

三、《圣经》是上帝默示,全无假托之语

我泰西现有一书,名为《新旧约诸经》,“本上帝所默示,有益於教诲、督责、正己、学义。俾事上帝之人,无不练达,百善悉备。”尔学佛者,盍将此书一观,全无假托之语,如《华严》、《楞伽》、《涅》诸经之一无实际也。自天启示之书,毕竟有真实去处,皇矣上帝之明旨也。尔欲靠托弥陀,往生极乐。而西方十万亿世界相隔遥遥,彼佛菩萨,如何来救,其理殊不可解。若上帝遣子救世,生於泰西,去此不远,近在汉代,异迹昭然,救人甚易。凡在含灵,当念兹、在兹,期望身后得生天永福也。保罗曰:“勿以为谁能升天堂,谁能下阴府,道在迩,在汝口,在汝心。即所传信主之道是也。若口认耶稣为主,心信上帝甦之,则得救矣。”

四、小乘与大乘互相矛盾,均不可信

小乘中,如来於邪恶世界,欲化人去邪皈正者,所论无甚高远,惟出家证空及轮回因果之说而已。大乘中,此等言语,已为小果。小乘中,惟婆罗门及商客等与如来相问答。大乘中,乃有无央数众,虚空诸大菩萨来听说法矣。小乘以时推广,凭空造作无央数劫,中惟一娑婆世界。大乘以地推广,乃更作无数世界。大小乘总以推广为义。小乘之成、住、空、坏,庄、严、贤、劫,大乘之无量恒河沙数佛国,及三千大千世界,究竟尽落於空。天下事近於实者为是,安用是喋喋者为耶?凡作经典,务在导人为善。此乃造作无实之辞,长人浮伪之智,不亦颠乎?诵读此等书者,吾劝其细思之。此不过使人心空,无关惩劝之旨也。其道空,修成之果亦必空;其语假,所施之福亦必假。所施之福假,则彼经慈悲普济众生,皆落虚妄,无所据依矣。凡论道或本於真,或本於假,易以分别。真道一成不易,假道千变万化。佛教分大小乘,职是故也。佛子欲信大乘,不能更信小乘。以小乘为是,必以大乘为非。

五、当信基督他和《圣经》

何不信我救主基督?所传道皆真道,所施福皆实福。读其书,方知其旨一,其意大,其根基坚且实,其证据多且确。厥道为上帝默示,笔之者虽为世人,而不敢少参己意。厥书论理既全,不必虚称妄夸,以为美观。求真理而修善道者,能不奉此书为无价之宝乎?

第三节 论释迦牟尼

一、释迦牟尼小史

释迦牟尼佛,生於中天竺摩伽陀国,净饭王宫中。其生之年,说者不一,然不可考矣。《北魏书》云:“佛生於周庄王九年。”较之诸书,言生於昭王二十四年者,差为近实。今锡兰国,即古师子国。以周襄王二十四年为佛生之岁,此西域南方之国,自周以来,佛教未尝衰止,其言似为可信。奉佛诸国,言佛生年各异,而去之最远者,中国也。或云:“年代舛错,无足重轻。”答云:“年代尚差,其他更无足据矣。”古来文字之国,惟天竺未能实事求是。世之信竺典者,宜加意焉。

佛氏述释迦牟尼之生也,自言“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何己之傲妄,一至於此。天上之主,非独一尊贵者乎?非佛自言,即其徒所说,亦过於尊其教主矣。如出佛语,则其骄太甚;如非佛言,则其谬更深。如来为太子时,年十九,四门游观,见生、老、病、死,心怀悲喜,即便出家,入山修道,年三十成。七十九岁死於双树下,其徒以为已入涅。

二、佛出家而弃本分

观如来慈悯为怀,导人改邪归正,悉是善意。在世间各国土贤哲中,佛非下品,特不知世人本苦,其苦即其罪。案:佛虽名为修道,而未能救人之苦,仅知劝人出家。然世人出家,弃其父母、兄弟、妻子之亲,灭其君臣之义,三纲沦,五常斁。唐儒韩愈《原道》、宋儒欧阳修《本论》,二篇言之近是。人即欲自度度他,不宜离世独立,宜居於俦类中,上帝所命之处。保罗曰:“遵上帝所赋,及主所召,此人人所当行。故见召时居於何等,宜守分顺命焉。”有修道之志者,宜尽其本分;若弃本分而入山,於世何补?譬如有司,离於其职,王者必罪其旷官,上帝於人亦若是。

三、佛无免苦救人之法

佛以生、老、病、死为苦,出生死、入涅为乐,此见大谬。人之生死,皆由天命。天父之意,无不善也。天父责我以苦,或将发吾纯孝之心。世人受苦,乃罪犯应尔。不宜以免苦为心,宜以赦罪为念。哀祈上帝,庶免罪愆。可惜佛教不知天地自有主宰,亦不知世人犯罪须有救主。今我泰西降生耶稣,慈恤民隐,代人流血,非深心爱人之据乎?且也救人灵魂,而为尽命之救主。是以世人必当信主赎罪,毕生为善,以报主恩;不须出家,离弃骨肉,仍循本分可也。彼如来年七十九,尚未得救人之法。耶稣从天而降,捐躯救众,其法即成。如来不过世间一贤智人,耶稣为上帝子,降救世民,自有多据,是其位同上帝。我从上帝,不愈於从人乎?然则吾人自宜敬爱真主,不可犹豫狐疑、离之而反敬世人也。

四、不宜拜敬佛像

释迦文佛,涅已久。其言虽存於书,其能、其威归於无何有之乡矣。求之何益?凭之何利?免我罪、佑我身、解我苦、救我灵,皆非彼所能者,何必拜厥像,而以香花供养之耶?彼得曰:“舍耶稣别无救主,盖天下人间。更无锡他名,可以得救者也。”佛诸弟子,竭力尊敬释迦,殊未深思。天之主宰,必以此为重罪,而深恶痛疾之,不肯以身之荣光,让於诸佛菩萨,及冒称上帝天王诸人。上帝曰:“我必不使我之荣光,为他人所夺;我之声闻,为偶像所得。”此乃上帝恒久不变之志,圣书载之彰彰。然则凡拜佛者,视彼为天地间独尊,不免获罪於真为独尊之天父。

五、不可尊佛为世界本师

浮屠氏,称佛为娑婆世界本师、天人师,其推尊之意,真欲加于孔子及诸圣贤之上,明矣。悲哉!彼从佛者,未知上帝独子,降生犹太,为万世先师;一切众圣俱当让位,而默听其所传之天言。耶稣既生,《新旧约书》既著,欲求天道,舍此谁归焉?盖耶稣为上帝所遣,知上帝之道甚明,故说之甚详。愚尝博稽佛氏所著经典,其见甚谬,不识上帝。彼既不能知之,何由论之。然则称如来为世界本师,非特蔑孔子,且欲减上帝独子之荣,而以耶稣为亚於释迦牟尼矣。“夫天父爱其子,以万物予之。信子者永生,不信子者不生,上帝怒恒在其上。”由是言之,不从耶稣,即逆天父,地狱永刑,恐难逃免。佛氏弟子,其深思之。

第四节 论轮回

一、轮回说由来

轮回之说,佛氏未兴以前,婆罗门《四韦陀书》已言之。今天竺诸教,所在皆有。如来以其国俗所信之说,为其教中本旨。众生身后,分有六道: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生此六道,为今生之报;至今生苦乐,又为前身之报。佛教未入中土以前,华人并无此说,惟天竺国,及希利尼人有之。

二、辟轮回说之妄

以此而欲我之信,必有实据,方敢信从。此说弊病最多,试详言之。

人非同于畜

彼畜生与人,同有灵性,其说已谬。畜生不知是非,不分善恶,不足以罪之,亦无有审判报应之事,以其无良知、良能也。若轮回,则将人变畜,一以轻人,一以重畜,二者俱失,无有是处。古今来人所生者,人也;畜所生者,畜也。如使人生畜、而畜生人,则亦可以畜变人、而人变畜,然而万万无是理也。

祸福不由前身

又言,今世祸福,其根种於前身,其说已谬。昔耶稣见有生而瞽者。门徒问曰:“夫子,此人生而瞽是谁之过欤?由己前生之罪与?由父母作恶与?”耶稣曰:“非瞽者身前罪业,亦非父母今生恶报,特假手此人,令我医之,以显上帝作为耳。”由此观之,前世作恶,报於今生,理所必无。父母作恶,贻於子身,理之或有。

灵魂不转世投胎

彼又言,人之灵魂,屡屡转世投胎。此事迄无明据。俗以聪慧绝伦者,为再来人,且附会古人再世。如此,则圣人后复有圣人,而何以孔子后绝无孔子?如来恒言:“过去无量诸劫,有佛出世”云云。此等言语,殊易造作,不直一噱。

生死贵贱不由因果

彼又言,人之生死,非上帝己意所定,乃其因果,自然而成。其实,人之生而富贵贫贱,其权操于上帝,则宜以上帝为真因缘焉。惟因果不在去世,今世人生享福,即上帝赋以善福果,非前身为善之因;其受罪也,当归于己身耳。或谓人之享福受祸,根乃种於祖父。有时积善,子孙福德;或有疾病,延染后嗣。子之形貌,或肖父母;灵魂心性,大抵如之。彼所谓前身者,茫无踪迹、毫不记忆;不若言根於祖父者,犹为人之见闻所及,且合於圣教所云。元祖亚当获罪上帝,贻祸子孙,亦合於上帝十诫中言:“恶我,祸之,自父及子,至三四世;爱我、守我诫者,福之至千百世。”其明征也。如云人生劳苦患难由于前世之事,则使人忽其罪过,不念今生如何作恶,亦不思如何赎罪除愆。

僧人不能灭罪破狱

佛氏又言,罪业能设法以苟免:延僧看诵,水陆道场,地狱可破,亡灵可度。毕竟此种作为,有何功德?可破狱度亡?凡人既死,上帝已定其审判。世人何能挽回?纵千日诵经,上帝未肯追改前旨。悲哉!世人自忘其善恶之报、徒假功德之名,欲救灵魂,枉费时日,悖逆帝命。夫耶稣代我捐躯赎罪,俾我得称为义,其功德莫大乎是。保罗曰:“尔曹以恩得救,由於信主。非由己也,上帝所赐;非恃功,无可夸。”由此观之,岂复有他功德哉?

第五节 论三宝

一、三宝释义

佛氏言,世人出家,必皈依三宝。三宝者:佛、法、僧,即梵语佛陀、达摩、僧伽是也。“佛”字缓读,谓之佛陀;佛所说之法,谓之达摩;沙门相聚之会,谓之僧伽。

二、当以奉佛之心归于上帝

论佛。有所谓七佛者:过去庄严劫中三佛,现在贤劫中三佛,合以今释迦牟尼而为七。未来劫中佛,当俟弥勒下生。皆在印度立教,大展法轮云云。愚细考诸佛,惟释迦如来,为实有其人;馀俱杜撰,无可踪迹。又云千佛出世,一齐说法,其说尤为不根。彼称释迦为本师,香华供奉,一心顶礼,尊之曰:“天人师,诸天诸人受其训教。”何言之悖妄,一至於此?佛不过一国贤者,一代伟人,何故必使世人皈依於彼?世之所宜归依者,惟上帝耳。彼释子能以奉佛之心,归於上帝,则善矣。

三、当以天教实理纠佛法之偏

论法。如来所说四大苦空,应渐脱离生死,应断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应去心中多欲,乃乘法身船,至涅岸。如此说来,中自有病。所谓六尘,皆上帝所命,以为锡嘏之具,非造苦之端。至脱离生死,不足为美。今生宜享现在之福;天年有尽,修身以俟之;生前尽其本分,死后升于天堂,可谓循乎天命矣。人之多欲,由于七情,当观其如何用法。若用其至诚恻怛之情,敬事上帝、爱人如己,则多欲未足为累也。彼之证果,无念无作,身心不动。如是,则谓之失其本心。人当以其心与上帝交,以其身为上帝仆,日有孜孜,方是第一身心自在。彼以涅为大乐,既已无生无死,不知如何算得救度?心思不能运动,其何能行得善事?人有生命,何等宝贵,彼自戕其生,以入涅者,岂非获至宝而反掷之乎?

四、当拜上帝而非出家导人为善

论僧。佛言,常念三衣瓦钵,志愿出家,常住沙门,弃欲断爱。第我细思,人即出家,未必能斩情绝欲;身虽离世,不能离於俗念。一切世谛,仍在胸中,何苦带入僧坊佛院,不如依於本等,作本分事之为愈也。可叹世人,出家有年,依然获罪。住世出世,惟以念佛礼忏为事,此非修道之功,且其果有修道之意者鲜也。未尝拜天地万物造化主,未尝导人为善,则何益哉?

五、当皈依三一上帝

此三者若之何而使尽人皈依之也?未若吾教云:“在天作证者三:父也,道也,圣神也,此三而一者也。在地作证者三:神也,水也,血也,此三者亦归於一也。”使人之证可信,则上帝之证尤足信。

第六节 论沙门

一、沙门本义

梵语“沙门”,译即“闻”也,言如来说法,大众闻之也。或云:“沙门,即息慈也,言息恶行慈也。”

二、出家自修与祈求天恩

出家修行不能除罪

依彼教义,凡修道之士,必离世俗所处,而归佛地。寺院幽静,山谷深迥,朝夕颂经,以治心;茅蓬为屋,蔬菜为食,不求名利,以治身。佛知修善为难,故设严轨,以为克己之法,因而断酒禁肉。又头则披剃,身则架裟,别於世人。先受戒律,然后听教参禅。呜呼!殊不知轨条虽繁,戒律虽严,不能洗涤中心之习染,不能纠正性情之私曲。

上帝之法可治身心

惟上帝所施之法,始可治心,始可全身。役于上帝,心中恶念自然尽绝,外物之诱不能乱其中。譬之芟除乱草,数日复萌;必除其根,方能永绝。治心亦然。恶色不见,恶音不闻,坐关数年,寂静一室,此皆外制之功,终不能降服其邪念。必自内化,方能自正。则莫如祈求天恩,除我中心之罪根。然则为善不难,不出家而修较出家更美。如此士、农、工、商,各务本业,而为上帝之民矣!

三、觉悟与敬主爱人

觉悟非真非善

法界四圣,即佛与诸弟子、菩萨、缘觉、声闻是也。佛耶,觉也。菩萨,即觉悟有情。缘觉者,闻十二因缘而觉,但能自度,不能度人。声闻者,闻声而修证,即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四种是也。由此观之,佛以智慧为至极之处,以觉悟为弟子。造极之处,以善行为小因,以智慧为大果。岂非不论万民之本分,而但言贤智所悦之理,高出寻常见识而已。信其无根之巧言,必轻视仁义在智慧之下矣。彼言觉悟为第一,而其所言觉悟非真。如言地、水、火、风,皆为苦空有形之物,为心恶源。不知心乃诸恶之源,在外之物本无善恶,又何能为恶源?

敬主爱人为善

是故,世人不当以最善觉悟为第一;当以虔心敬主、诚服上帝、慈悲公义、孝悌忠信为第一矣。有教法师问耶稣曰:“先生,律法诸诫孰为大?”耶稣曰:“当一心、一性、一意,爱主尔之上帝,此诫之首而大者。其次,爱人如己,亦犹是。二者乃律法先知之纲领也。”

四、智慧与救赎

智慧不能度人

佛氏言:“若非最大弟子,但能自度,不能度人。惟佛菩萨能救众生。”请问:“佛之智慧,诚至高至大,焉能救人?”上帝之外,有此大权者,必无其人。而如佛言,惟以觉悟之高下,为能度不能度之等级。试问:“国中有犯死罪者,智慧能救之耶?抑权势能救之耶?”上帝所统之天地,即一大国也,不云上帝之权能救人,而云佛氏之悟能救人,谁信之?谁信之?

耶稣代死救生

天下之能救人免难者,惟一耶稣耳。然其度人,未闻以智慧觉悟为尚也,乃捐躯代死,援人於沉沦之中;流血赎罪,出人於愆尤之地。岂如佛氏徒尚玄机,空言无补哉!

念经不能度灵

今之僧尼,念经度灵,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果有如是大效验耶?殊未思己罪不能免,而欲免他人之罪,此功德从何而有?罪人不能救罪人,在家出家,俱负重罪,彼此不能相倚仗。上帝既设地狱,以收罪灵,读佛经数言,遂能破之,有是理乎?世上囹圄,不能诵经念咒破之,令囚出;而欲破世外囹圄,不更难乎?

信耶稣能得救

何不劝人,笃信耶稣,赖其赎罪,去恶向善,毕生修勉,即不受地狱之苦,此则最美之法耳。

五、拜佛与敬上帝

拜佛为求利

余尝见今之受佛戒者矣,问之曰:“何故出家?”答曰:“为谋衣食也。”如此,与商人以货殖谋利何异?衣钵乃门面招牌耳!故经忏若无金银,即不颂不拜。

拜佛无益

又尝问僧之有学问者矣,曰:“拜像有益否?”答曰:“无益。明者不拜。惟愚民未能了悟参禅,故拜耳。”又问:“贵教以慈悲为本,何不教诲之,令愚者明耶?”

不可拜偶像

答曰:“拜像诚心,亦是好事。”余曰:“不然。诚心拜本当敬爱之主,则为好事;诚心拜不当尊重之鬼神,即为恶事。况诚心拜土木之像,更为不经之事乎?”上帝垂诫曰:“予而外,不可别有上帝。毋雕偶像,天上、地下、水中百物,勿作像象之。”

当信信赖上帝

保罗曰:“吾知宇宙间,无有主偶像者,亦知上帝独一无他。”天地间称上帝者,虽不一,而自我观之,独一父上帝,万物本之,我众归之;独一主耶稣基督,万物赖之,我侪亦赖之。

六、离俗除欲与救赎

沙门荡腔私欲

今之沙门,名为离俗,实则更甚于俗。身在塔庙内,心作势利场。由此观之,劝人出家,释迦文佛,大差大误。夫为弟子,当心空一切,降伏贪痴,增修德行。今佛弟子,则不然,将满腔私欲,带入寺中,终身不能去之。然则非别有教门,以救斯民,又何以正天下万世之邪心耶?

耶稣能脱人于恶

所言他教,则惟我主耶稣为最。保罗曰:“今夫心在基督耶稣,不徇私欲,而从圣神者,不定罪。因赖基督耶稣,受圣神得生之法,脱我於陷罪致死之法。盖律法以我情欲,故无力脱我於恶。惟上帝遣己子,身等罪人,以赎人罪,灭吾身之罪,使我不从欲而从神,可尽律法之义。盖从欲者,体欲之情;从神者,体神之情。体欲之情者死,体神之情者生且安。”

第七节 论十恶

一、十恶与十诫比较

十诫涵盖十恶

《四十二章经》云:众生以十事为恶,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杀、盗、淫;口四者,两舌、恶骂、妄言、绮语;意三者,嫉、恚、痴。教乘法数,改嫉为贪欲。佛教所禁诸恶,与耶稣教十诫第六至十条,大同小异。

十恶无不敬上帝

惟不敬上帝为大恶事,而佛反不言。圣教十诫之首四条云:“不得崇拜别称上帝者,不得跪拜土木形骸,不得妄称上帝圣名,不可不守安息圣日。”是也。

十恶无不孝父母

又“不孝父母”为十诫第五条,佛亦未列于十恶中。而出家修行,不顾父母之养,以此知如来教民,正成大谬。

二、不敬主孝亲为大恶

恶之首为不敬上帝,次则不孝父母。谁非上帝生成?谁无父母抚养?而可如是忘恩耶?上帝覆我以天,载我以地,照我以日月,食我以粱肉。地产桑麻,畀我为衣裳;山多木石,赐我作宫室。恩宠愈大,而不思报,则罪亦愈重。佛法所以不能兴善行于世,不能化邪念为正者,因有此大病故也。人与人为同类,互相行善,反覆言之;而于上帝及君亲师,或不知敬之、忠之、孝之、尊之,有罪与否,皆置不论,此教安足为训?

三、杀生之恶辨正

或问:“佛之十恶,不列得罪尊上,其缺非细,而所列诸事合理否?”

答曰:“合理。惟不杀一条当辨明之。”

有故杀生不是恶

以杀生为恶,无故则然,有故则否。何为有故?如人犯国法而杀,六畜充庖厨而杀,皆有故之杀也。天生万物,以供人用。或果谷,或禽兽,皆可食之,不当云恶。洪水后,上帝锡嘏挪亚曰:“我昔以菜蔬饲尔,今以生物赐尔,皆可为食。”

无故杀生谓之恶

何为无故?如鬭鸡走狗,或儿童好弄虫鸟,以嬉戏而戕物命,乃无故之杀,谓之恶可也。

放生不能赎罪消灾

僧俗以放生为功,此煦煦之仁,乌能赎罪而消灾?

四、佛、天勿杀之意比较

不闻我主耶稣明勿杀之义乎?曰:“无故怒兄弟者,与杀同罪,詈之者亦然。”耶稣与佛,推广勿杀之意,其不同如此,可知二教之异矣。上帝所传之教,以无故怒所亲为大愆;佛所立之教,以无意踏坏小虫为大恶。

五、佛、天功罪比较

夫罪为何?功为何?最要之理,佛未讲明。天教则曰:“顺上帝者为功,逆上帝者为罪。”佛教功罪,与此大异,乃以祸人为罪,以福人为功。

六、佛、天本末比较

天主以上帝之旨为本,凡人言行,必当准此。佛教以灭苦增福为本,凡修道者,爱人为主。究之,顺天,本也;爱人,末也。苟离其本,末从何出?

七、佛教论罪甚轻之弊

又佛论罪甚轻,罪、苦二者,几乎无别,故令民易犯天律。如害病者、丧明者,必曰:“前世罪因,今受苦报。”未尝以苦为本身恶业之刑,故未足令人起悔罪之念。即有悔罪者,亦不过小事;或弃饭一二粒于地,或不惜字纸。此等小事则承之;而罪之大者,无有过于不拜天父,而反不承之。何也?

第八节 论功德

一、功德质疑

佛氏劝人布施,勿杀生渔猎,持斋念经,以为功德。吾不知是何功德也。

布施无功

若云:“布施有功。”人有余财,自应推己及人。所有财物,俱由上帝而来,本非供我一己之用;我不过体上帝之心,以所有济人用耳。完其本分,不足言功。即此事既行,犹自谓无益之仆,行所当行已耳。

戒杀无功

渔猎等事,本无罪过。无故杀生,是为已甚。烹羊炰羔,俾人饱食,原是美事。上帝生畜类,以悦人口,乃分内之福。若慈悲戒杀,亦随其便;以云功,则未也。

诵经无功

世人诵经,惟恃口舌。设无诚心,念来念去,有何益处?我耶稣曰:“祈祷时,语勿反覆,如异邦人。彼以为言多,乃得声闻也。”假如诵十藏经,不如诚心祈祷天父数语之为益也。

二、功德与救赎

佛教功德不能赎罪

佛言功德,其初念已误。彼思己身,自能立功,故有能力自度度他。孰知此身渺然绝无一毫之功,不能尽其本分,不能一心一意敬事上帝,所作不论何事,总有罪累。若恃一己功修,其势不能。

耶稣功德赎门徒罪过

故上帝遣耶稣降世,代民立功。以耶稣功德为门徒功德,以门徒罪过为耶稣已赎,此世间第一真正功德也。若有人思诵经拜忏之功,得救灵魂,其谬甚矣。

三、成就功德

佛教不能成就功德

⑴造寺写经没有功德

昔梁武帝问达摩:“以造寺、写经,有何功德?”答云:“并无功德。”且言:“此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而以净智妙圆,体自空寂,为不世功德。

⑵无作无念没有功德

夫“净”、“智”二字,与耶稣言“清心者,福矣”大意相同。“妙”、“圆”二字,与耶稣言“尔当纯全,若尔天父”意亦略同。惟彼不言妙圆何若,耶稣则必以上帝为纯全之式也。若云体自空寂,则无作无念。与救世之道大相迳庭。凡人动静云为,皆当归荣上帝。彼之空寂,若云去贪心而无私欲,其说犹通;若云无有善恶,不起一念,则大不然矣。私欲净尽,心气和平,全凭自己力量,总难到此地步。欲成功德,则不能矣。故必於己身之外,求助于耶稣。

功德是上帝所赐

盖耶稣一身纯德全行,其徒信之,即耶稣以其功德,赋于其徒之身矣。圣书云:“因基督流血,托上帝厚恩,我侪得赎罪、赦过。”又云:“宗基督耶稣,而知旨由以成,义由以称,圣由以作,罪由以赎。”斯之谓也。又云:“尔曹以恩得救,由於信主非由己也。上帝所赐,非恃功,无可夸。”

第九节 论偶像

一、对偶像的态度

佛教不禁拜偶像

《释迦牟尼预记》云:“后五百年将兴象教。”於是乎有正法、象法、末法之说。曰教、曰法,偶像之所由昉也。第后五百年,则偶像不始於此。如来以前,五天竺国事诸天、事火者,为婆罗门、波斯二教。婆罗门事天有象。汉孝武时,骠骑将军霍去病获休屠王祭天金人是也。波斯事火,虽无象,佛氏视之,与婆罗门同为异端。如来教人出家念佛,以成涅■(般+木),独不言勿拜偶像,则犹未离乎色相也。夫庄严佛像,乃彼教中人天小果,甚少福德,一切愚民,任其拜跪。

耶稣教禁拜偶像

在吾耶稣圣教,则以为莫大罪过矣。往昔上帝,降於西乃山,亲垂十诫。第二条即云:“毋拜偶像。”煌煌帝训,普天下闻之,宜如何寅畏恪遵。而乃故违此诫,罪莫大焉。上帝曰:“勿作偶像,勿立偶像,勿勒像于石而崇拜之,是我所禁。”又曰:“凡不信及淫乱巫觋拜偶像者,皆必受苦于火坑。坑有硫火,没后之沉沦如此。”

二、论拜偶像之非

拜偶像是拜死人

佛兴象教,汉明帝时,既入中国。今各处塑象,且言拜佛进香,可以消灾获福。如《地藏经》所言:“婆罗门女,瞻礼古佛尊容。空中佛来,告以救母。”此大荒谬,佛亦世人,其死已久。久死之人,如何得闻土木之体?如何开口?盖惟上帝全能,无所不在。不识上帝而拜死人,其惑甚矣。

拜偶像是哄人礼拜

若云:“即心即佛。”何以金碧装潢、费用浩繁、骗人财物、哄人礼拜乎?

拜偶像是愚暗行为

若云:“明眼人不拜偶像。”则彼愚暗者拜之,何不力为劝止乎?

拜偶像无益

吾教圣书有云:“偶像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即此,亦不必拜。不能启迪於我,如何事同师长乎?能生育我者,父母;能治理我者,君上;能辅佐我者,朋友。偶像何能?拜之何益?

拜偶像不是拜神

或云:“此非拜偶像,乃祭神如神在之意也。”假孔氏之言,为拜偶像者作证。不知往古祭神,未尝有像。曰如在者,乃心尽其诚,非谓神凭於物也。且神固不在,下土朽木,安有灵性,能作神之威福耶?

不宜拜神

即真有神在,亦不宜拜。彼非吾主,我之祸福了不相关。而况上帝明明不许我拜,则无论何神皆不可拜矣。约翰曰:“世间恶人不改厥行,仍事诸鬼,拜不见、不闻、不行金、银、铜、木、石之偶像,杀人,巫觋,淫行,寇攘。怙过不悛,终必沦亡。”

诚心拜偶像之非

论此事时,或云:“拜偶像者,不过发其诚心,有何不可?”答云:“诚心之发,当向真主。非真主而发,不特无功,抑且有罪。”何也?如人事父母,以孝可也;离其父母,而拜他人之父母,有称之曰孝乎否?事君以忠,可也;背其君而服他人为君,则王法之所必诛者矣。故拜偶像者,纵发诚心,倍增恶业。

三、劝佛门弟子勿拜偶像

普劝佛门弟子,勿睹如来丈六身、满月相,螺髻莲台、庄严妙好,因而至心皈命,走错路头。

勿拜偶像的三个原因

其故有三:此木土形骸,非真如来也,一。上帝不许吾拜,安得违逆帝旨?二。即是真如来,彼不能佑我救我,我奚拜之?三。毕身心力,尽倾倒于上帝,斯可矣。

拜偶像与禅宗不合

吾观禅门法器,凡滞於名相者,必遭棒喝。可见拜偶像者,在彼教中,亦非功德,可惜不能遍喻于人。

当皈依上帝

所以耶稣门徒入中国,不能不广行劝诫也。保罗曰:“凡我良朋,宜戒拜偶像,当弃之,归真有永生之上帝,俟其所甦之子耶稣,自天拯我,免后日之刑。”

第十节 论净土

一、净土说与佛理矛盾

净土说与涅说不同

净土之说,佛氏以身后之福,诱人皈依此门,恐不能发其本心,乃说出许多乐境。“阿弥陀”三字,梵语“无量”,言彼佛光明无量、寿命无量也。西方极乐世界,离此娑婆世界十万亿佛土。

案:《阿弥陀》、《无量寿》诸部经典,皆在大乘中,与涅之理不合,疑非如来亲口所说。涅灭度者,无有生死,无有自他;而净土国中极乐世界,生于莲华,是为长生。其途自是两歧,不能出于一如来之口。然则如来亲口所说,不过涅。彼法以死为入涅,如《小涅经》云云。

净土宗与禅宗大异

后来,释子见了无生死非足乐也,於是造极乐世界。阿弥陀佛,身坐莲台;观音势至左右大士;台前七宝池、八功德水;四边沿道,金银、琉璃、玻璃合成净土;弟子生莲华中,闻禽鸟声,一齐念佛、念法、念僧。凡此皆用烘云托月之法,使人欣羡无已,自然乐从。此教与禅门空趣大异,亦已屡遭驳诘,可毋庸置辨矣。

二、净土说虚假不可信

诵佛拜佛无益

然常人信佛,每倚净土所云,净业超度西方。彼实未知阿弥陀与其四十八愿,皆伪造出来。何以将此六字或四字佛号,镌于石幢,书之墙壁,俾人尊敬受持耶?今之僧人,开口不离“阿弥陀佛”四字;行、住、坐、卧,自在流出,不假思惟。使彼诚心祝赞上帝,如此念念不忘,岂不善乎?可惜背上天真有之恩主,而拜无有影响之弥陀。

净土福地非真

如谓身后乐境,可劝人为善,则当示之以天上真福。徒劳捏造假言,安能使人修行本分?如欲以净土为必有,则必离此娑婆,往彼极乐,亲历光景,来告真情,方为可信。如吾耶稣,从天而降,明言於《新约》书内云:“义者辉光如日,在其父之国。”又云:“无敝、无玷、无废之业,为我备於天。”吾教中人,在天堂获福者,居恒祝赞上帝为天地万物之主,此特尽其本分耳。较之念弥陀佛者,不列於伦类,奚啻霄壤?彼佛乃一虚空教主,不能锡佑我,使吾感颂;不能庇荫我、使吾倚赖。欲人陡发信心,不亦难哉?

三、净土说与生活有害

净土使人日益懒慢

观世之皈於净土者,大约如迷魂遇魇,废其职业,徒发不根之想,使日益懒慢而已。

净土无益于事

更以《云栖疏钞》言之:“佛即自性觉,阿弥陀即自性觉无量,娑婆、极乐二土,即自性本始二觉。自性坚固清净是西方,自性离障绝非是过十万,自性横该竖彻是世界。”如此说来,则极乐世界、阿弥陀佛,都推入汪洋大海,同於禅门之“即心即佛”矣。盖其始以假,一路说去,继知假不可训,又撇去了假。譬如以杖扶老,既而舍杖独行,安得不东撞西跌耶?圣书云:“有子求饼,而与之石?”净土炫人,技止此耳。土既非实,望乃全失。资粮实际,可以养身;道理实际,可以养心。徒弄虚头,何益於事?

第五卷

第五十七册:徐昌治编《破邪集》

第五十八册:钟始声编《辟邪集》

第五十九册:杨光先《不得已》

第六十册:“天下第一伤心人”《辟邪纪实》

附录:郑安德编《明末清初天主教和佛教辩论资料选》

破邪集

徐昌治编

破邪集题解

《破邪集》又名《圣朝破邪集》或《皇明圣朝破邪集》,崇祯十二年 初刻于浙江。该书十万余言,是明末反天主教的主要著作。日本安政乙卯年 ,源齐昭翻刻《破邪集》,使该书得以广泛流传。本书根据日本安政乙卯本为底本编辑而成。

《破邪集》最早是徐昌治编辑整理的。徐昌治(-),字觐周,浙江海盐人。少为诸生,后为密云圆悟的弟子和费隐通容的弟子,著有《四书旨》、《周易旨》、《通鉴烂》等书。曾两举乡饮宾。

《破邪集》共分八卷,汇集了群臣、诸儒、众僧破邪卫道的著作。其中,一、二卷主要是万历四十四年 ,沈等人发起的南京教案有关记录,包括各种疏文、回咨、会审记录、告示等。也有崇祯七年 福建反教事件中的一些告示。这些文章主要职责天主教传教士犯禁入境、暗设邪教、以大西与大明相抗、其教法不尊重中国风俗、其历法变乱中国纲维统纪、利诱诳惑百姓、劝人不忠不孝,有蛮夷猾夏之虞、伏戎隐寇之患。福建反教时,判明天主教为左道邪教,告示百姓严加防察,如有容隐,一体连坐。

《破邪集》三至八卷是儒生、释子反教卫道、崇正辟邪的文章汇编。其中,三至六卷主要是儒家借反教文章的汇编,包括了朝廷官员和民间汝生的反教言论。

《破邪集》卷三、卷四收集的反教文章中比较重要的文章是黄贞的《尊儒亟镜》和许大受的《圣朝佐辟》。黄贞,字天香,是一介书生,信佛,福建漳州人。艾儒略入漳州传教,“贞一见即知其邪”,于是起而与之辩论,除了《尊儒亟镜》外,又著《请颜先生辟天主教书》、《破邪集自序》、《十二深慨序》、《不忍不言》等文,由闽赴浙,鸠合同志,呼号朝野之士、儒生、佛子,合击邪教,使“必绝其根株”,引发了闽、浙民间反对天主教文字浪潮。《尊儒亟镜》批评天主教通过媚儒、窃儒而害儒,从事天之学、生死理欲、受用苦乐、尊贵迷悟、天道太极等方面分析了儒教与天主教的区别,指出狡夷之害无穷,不可坐视不言。许大受,浙江德清人,出身于官宦之家,从文中很明显地可以看出其受过传统的经典教育,并自己承认曾研究过佛教和道教。《圣朝佐辟》则从儒家学说的立场上批判天主教诳世、诬天、裂性、贬儒、反伦、废祀、窃佛诃佛、伪善、行私历、攘瑞应、谋不轨,为千古未闻之大逆。并为执政者提出了辟邪要略,具体而全面。其他文章除了批判天主教破坏治统道统、欺天诬圣,抗法破禁外,也指责夷人以邪术惑人、奸淫妇女、袭国略地,把天主教与中国民间宗教混为一谈,纯属以讹传讹。

《破邪集》五、六卷收集的反教作品中,篇幅都不大,多是站在儒家传统的立场上,或批评天主教的天主创世说、人性论、伦理学等学说,或批评天主降生、天主救赎、天主受难的教义,或批评天主教废中国祭祀之礼、淆乱孝道,或批评天主教政教分离、一夫一妇、只尊崇天主、不祀他神、不祭祀祖先的做法是对中国治统、道统、宗教的破坏。

《破邪集》七、八卷是佛教界反教文章的汇编,其中较为重要的是释祩宏的《天说》、释通容的《原道辟邪说》、释如纯的《天学初辟》,围绕天佛论辩中争论比较集中的问题,如天主论、空无论、轮回说、灵魂说、佛教东传历史等,从不同的方面进行了反教护法。释圆悟的《辩天说》和张广湉的《证妄说》和《证妄后说》则介绍了天佛论辩的经过,以及天主教辩论中诪张为幻的地方。

总之,反教的官员们从维护国家治统和道统的立场上,主张严防蛮夷猾夏;反教的儒生深刻地揭露了天主教教义与中国正统思想、三纲五常的矛盾冲突,以及天主教神学与儒家天道观、人性论等不相容的地方;反教的佛教徒则在理论方面揭示了天佛二教在世界本原方面的对立,和天主教的诫命与佛教的戒律之间的分歧。从中可以看出天主教东传给中国社会带来了政治、学术、文化、宗教、科技、思维方式等全方位的冲击。或许,由于教条与偏见使得双方的辩论难免意气用事、自说自话而使得辩论鲜有定论。但是,毕竟东西方文化近代以来第一次的全方位的交锋、原汁原味的对话,最直接地揭示出各个的特色和最根本的分歧,使其对当时的文化产生了重大的影响。重新研究这段历史,对我们今天的文化交流与宗教对话仍是大有裨益。

破邪集目录

破邪集题解

破邪集目录

例言

辟邪题词

辟邪题词题解

一、立志崇儒宏道

二、儒释同斥天主教

三、《破邪集》由来

四、《破邪集》意义

圣朝破邪集卷一

南宫署牍序

南宫署牍序题解

一、沈以宗社大计为要

二、沈驱逐夷人之因

三、沈之举意义深远

南宫署牍

南宫署牍题解

一、参远夷疏

二、再参远夷疏

三、参远夷三疏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

付该司查验夷犯劄题解

一、夷犯与奸民勾结

二、南京礼部一参夷犯

三、南京礼部提拘夷犯

四、南京礼部二参夷犯

五、南京礼部三参夷犯

六、命查验夷犯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并移咨

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题解

一、会审王丰肃等犯一案

二、移咨

南京都察院回咨

南京都察院回咨题解

一、回各部院咨文

二、准南京礼部咨文

三、回广东三司文

四、回南京礼部咨文

附:《广州府回文》

圣朝破邪集卷二

发遣远夷回奏疏

发遣远夷回奏疏题解

一、候旨处分远夷

二、递送远夷之旨

三、擒获远夷

四、司审远夷

五、递送远夷回奏

六、拆毁事天堂回奏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

会审钟明礼等犯一案题解

一、钟明礼供词

二、张寀供词

三、余成元供词

四、方政供词

五、汤供供词

六、夏玉供词

七、周用供词

八、吴南供词

九、令审判词

十、会审堂批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

会审钟鸣仁等犯一案题解

一、六司会审

二、会审判词

三、会审判决

四、会审堂批

五、堂批回卷

拿获邪党后告示

拿获邪党后告示题解

一、拿获邪党告示

二、狡夷邪说欺世感人

清查夷物一案

清查夷物一案题解

一、巡视京城监察御史宪牌

二、上、江二县执行回报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

拆毁违制楼园一案题解

一、处分违制楼园安排

二、处分违制楼园堂批

三、李成承买楼园

四、李成承买楼园堂批

会估修黄公祠一案

福建巡海道告示

福建巡海道告示题解

一、緝拿夷犯

二、夷犯教徒之罪

三、对夷犯教徒的处理

四、处理夷犯教徒批示

五、巡按御史批示

六、告示地方军民

提刑按察司告示

提刑按察司告示题解

一、天主、无为系左道邪教

二、奸徒当緝拿正法

三、误入邪教当改过自新

四、执迷不悛将尽重治

福州府告示

福州府告示题解

一、邪教为忧方大

二、驱逐天主教首

三、百姓当严加防察

圣朝破邪集卷三

破邪集序

破邪集序题解

一、对西士的误解

二、上帝与天主迥异

三、对天主教的态度

明朝破邪集序

明朝破邪集序题解

一、天主教错谬幻惑可笑

二、因守孝未作辟天主书

三、冒不孝作序

题黄天香词盟

题黄天香词盟题解

破邪集序

破邪集序题解

一、发誓不谈人间是非

二、黄天香问序于夔喙

三、当视天教如禽兽

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

请颜壮其先生辟天主教书题解

一、黄贞以辟邪为快

二、天主教之毒害

三、请颜壮其辟天教

尊儒亟镜

尊儒亟镜题解

一、尊儒亟镜叙

二、狡夷之害无穷,不辨为忍心害理说

三、圣贤知天事天,夷不可混说

四、生死理欲相背说

五、受用苦乐相背说

六、尊贵迷悟相背说

七、道贯天地人物,非夷所知说

八、太极理道,仲尼不可灭说

破邪集自叙

破邪集自叙题解

一、天主教之祸胜于杨墨

二、《破邪集》之由来

三、答破邪之疑

四、破邪以存华明道

罪言

罪言题解

一、黄贞来越为破邪说

二、天教日益声势壮大

三、天教罪行概述

四、当与黄贞一道破邪

驱夷直言

驱夷直言题解

一、古圣王通夷以治夷

二、我朝发明已无余蕴

三、西夷奸伪原由

四、西夷居心叵测

邪毒实据

邪毒实据题解

一、邪毒实据之序

二、诈远以吞其国

三、藏奸为市忠

四、立教惑民以窥大宝

五、奸夷之流毒

六、当鸣鼓合攻邪毒

利说荒唐惑世

利说荒唐惑世题解

一、人因好异而惑于利说

二、《舆地全图》无可按验

三、九天之说杜撰可笑

四、自鸣钟简于壶漏

圣朝破邪集卷四

圣朝佐辟

圣朝佐辟题解

圣朝佐辟自叙

一、佐辟利夷邪说

二、辟邪惧法不惧死

三、辟邪而崇三教

四、士民惑于奇技淫巧

五、佐辟大要有十

一辟诳世

一、西夷诳世辨

二、西夷来历考

三、朝廷柔远意

四、西夷蔑天子以自圣

五、西夷当驱逐

六、党夷者弗若夷狄

二辟诬天

一、天道人性辨

二、天主辨

三、天堂地狱辨

四、“知我其天”辨

三辟裂性

一、三教性理说

二、天教性理说

三、辟天教性理之妄

四、天教性理质疑

五、人魂问答

六、天教性理之谬

七、天教魔鬼论之谬

八、性命不可造

四辟贬儒

一、辟贬太极

二、辟贬仁义

三、辟贬孔子

四、辟天教尊儒

五、真儒必辟天教

五辟反伦

一、辟天教伦理

二、辟传贤不传子

三、辟同父天主而无孝弟

四、辟天教夫妇之道

五、辟天教昆弟、朋友之道

六辟废祀

一、天教祀先前后不一

二、天教本不祀先

三、与天主并庙不合礼

四、天教谄天主而废祀典

五、辟天教淫祀

七辟窃佛诃佛种种罪过

一、以平等辟天主独尊

二、辟天主独久

三、辟天主不可思议

四、辟天主全知全能

五、辟天教尝生

六、辟天教乐死厌生

七、辟天教地狱说

八、辟天主救赎论

九、辟汉明帝所梦金容即天主

十、辟天教贬抑佛祖

十一、辟天书有七千部

十二、辟天教妄解佛国净土

十三、辟天教诋毁佛教布施

十四、辟天教评佛教男女混杂

十五、辟天教之斋戒禁杀

十六、天教自相矛盾

十七、辟天教欺诳之语

十八、辟佛有五胡之扰

十九、天教非倒圆种

二十、系聚欲倡乱之毒魔天教

八辟夷所谓善之实非善

一、真善辨

二、夷不言孝而贵克傲

三、天教不尊君师而尊天主

四、当舍伪善而从真善

九辟夷技不足尚,夷货不足贪,夷占不足信

一、夷技不足尚

二、夷货不足贪

三、内华外夷之法不可更

十辟行私历,攘瑞应,谋不轨,为千古未闻之大逆

一、辟行私历

二、辟瑞应邪夷

三、邪夷图谋不轨

四、邪夷系千古非闻之大逆

五、辟邪要略

圣朝破邪集卷五

辨学刍言

辨学刍言题解

一、《辨学刍言自叙》

二、《西学辨一》

三、《西学辨二》

四、《西学辨三》

五、《西学辨四》

六、《西学辨五》

天学剖疑

天学剖疑题解

一、可从天教为善去恶之训

二、天主降生不可解

三、天主有二不可解

四、天主受难救世不可解

五、天主故意赴死不可解

天主实义杀生辨

天主实义杀生辨题解

一、重禽兽而轻草木辨

二、受终身之患不如杀食

三、以牧养而此类繁多辨

四、斋志与斋心辨

五、精力不待食肉而足

六、驳天生肉食海物以养人

七、天主生毒虫猛兽质疑

八、速杀牛马必使人人受刃

九、辟天主生虎狼以宁内人

十、事天主系佛门之外道

十一、恋世贪生则不思天堂

十二、拂牛马性则无恻隐之心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

第一篇明天体以破利夷僭天罔世题解

一、天教创世祀天论

二、天教志在移国

三、当防微杜渐

四、天教诬天无稽

五、志在破夷之僭天罔世

辟邪解

辟邪解题解

一、率天命之性

二、克习染之习

三、率性修道之章法

辟邪解

辟邪解题解

一、西士排三教而肆其教

二、辟天主

二、辟崇奉祭祀

三、辟七克

四、辟天问

五、天教谬劣不值

六、以崇正辟邪为务

劈邪说

劈邪说题解

一、以佐正辟邪为任

二、天教踪迷祸烈

三、天教当除

四、辟天学之谬

五、从天学者非儒

六、劈邪以佐佛存儒

辟邪摘要略议

辟邪摘要略议题解

一、天教以夷变夏

二、天教乱政教纪纲

三、天教乱至尊大典

四、天教乱万代师表

五、天教乱如生孝源

六、天教违大祖之禁

七、天教之危害

八、丧心者习慕天教

九、以夷变夏之忧

圣朝破邪集卷六

诛夷论略

诛夷论略题解

一、以正道辟邪

二、以儒学驳天教

三、为二氏辟天教

四、天教侮圣毁学

五、天教修历铸铳之罪

六、诛天教论略

辟邪管见录

辟邪管见录题解

一、评利玛窦与《天主实义》

二、辟天教邪说

三、侮圣欺天,利氏当诛

四、勿使天教惑世

上翰林院左春坊蒋公德璟攘夷报国公揭

上翰林院左春坊蒋公德璟攘夷报国公揭题解

一、揭贴为剖衷事

二、揭贴内容

三、写揭贴名录

十二深慨序

十二深慨序题解

一、《十二深慨》是普天镜

二、有心人当一睹斯镜

十二深慨

十二深慨题解

一、惑于金宝矜庄邪说而心夷

二、迷于财物伪书而袖手坐视

三、应书吹嘘为夷护卫

四、姑与交接开人入夷之端

五、自恃灵明而高枕不忧

六、坐视而悉听乎神

七、只顾身家不虑天下

八、自委于韦布而不力锄夷

九、委之定数而不问世道

十、困于懦弱而不克有终

十一、燕安高堂而不理奸邪猖獗

十二、旋起旋没,无意天下事

十三、当共芟夷党,以闲先圣之道

品级说

品级说题解

一、僭定品级紊乱朝纲

二、用夷变夏变乱天下

三、感慨华夷邪正之辨

诛邪显据录

诛邪显据录题解

一、诛邪以显据为要

二、石崩献文质疑

三、天教水法质疑

四、记函倒背质疑

五、窃名大西之虞

六、以天为主与儒相悖

七、天学浅近不根

八、天教以利从而欲惑人

九、当用夏蛮夷

历法论(辟西历弃闰邪说)

历法论题解

一、中国历法不须西夷

二、大明历法分毫若天

三、中国历法简史

四、大统历法万世遵法

五、辟西历邪说

四宿引证

四宿引证题解

一、昂宿引证

二、虚宿引证

三、星宿引证

四、慧星引证

续正气歌

圣朝破邪集卷七

天说

天说题解

一、《天说一》

二、《天说二》

三、《天说三》

四、《天说余》

不忍不言序

天说题解

一、黄子不忍沙门不言而言

二、当助未尽言者之不言

三、曾子不忍儒门不言而言

四、当群起而攻天教

不忍不言

不忍不言题解

一、不忍不言于名师之前

二、报佛恩当护法降魔

三、当出言排天教之难

四、排天教当不畏威惧祸

五、排天教不可姑息

六、佛教当起而辟天教

七、天教兴而天下惑

八、当排天教以正风俗

辨天说

辨天说题解

一、《辨天初说》

二、《辨天二说》

三、《辨天三说》

证妄说

证妄说题解

一、《证妄说》之缘由

二、《辩学遗牍》跋

三、《证妄说》所证之妄

四、《辨学遗牍》辨妄

五、云栖临终自临辨妄

六、有辨不答,自语相违

七、天教欺世惑民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

天童密云和尚复书题解

唯一普润禅师跋

唯一普润禅师跋题解

证妄后说

证妄后说题解

一、是非莫辨之说

二、不得不辨之理

三、云栖不忍不辨之证

四、不对不辨之情理

五、证妄不畏其祸

六、天教不得佛意

附缁素共证

附缁素共证题解

圣朝破邪集卷八

统正序

统正序题解

一、华亭缙绅攻天教如寇

二、建宁之天教不能生事

三、天教当坐左道之诛

四、同心卫道辟邪

原道辟邪说

原道辟邪说题解

一、〈揭邪见根源〉

二、〈揭邪见以空无谤佛〉

三、〈揭邪见不循本分以三魂惑世〉

四、〈揭邪见迷万物不能为一体〉

诛左集缘起

诛左集缘起题解

一、天教是外道异端

二、天教不达唯心全迷一体

三、天教阳排释道阴贬儒宗

四、天教混淆理欲倒置华夷

五、天教欺天侮圣无父无君

六、天教鼠窥我土蚕食我民

七、卫道筹邦者当力排天教

八、揭众言以诛天教左道

辟天主教檄

辟天主教檄题解

一、天教罪状

二、佛子当扫殄天教

天学初辟

天学初辟题解

一、辟天主全智全能

二、辟天主本源

三、辟以虚无为贱

四、辟杀生食荤

五、辟轮回妄论

六、辟人物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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