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六
《符瑞图》曰:冬至,东北方融风至。(一名焱风。)
崔《四民月令》曰:冬至之日,荐黍羔,先荐玄冥,以及祖祢,其进酒尊老,及谒贺君师耆老,如正旦。
又曰:先後冬至各五日,买白犬养之,以供祖祢。
《周书时训》曰:大雪之日,鸟犹鸣者,国有讹言;虎不交,将帅不和;荔挺不出,卿士专权。冬至之日,蚯蚓不结,君政不行;麋角不解,兵不藏;水泉不动,阴不承阳。
《历义疏》曰:大雪十一月节,月之初气也,言太阴之气以大,水凝为雪,故曰大雪。冬至十一月之中气也,言冬至者,极也,太阴之气上干於阳,太阳之气下极於地,寒气已极,故曰冬至。气当易之,是以王者闭门闾,商旅不行,以其阳气乘踊,君寿益长,是以冬贺也。亦以日之行天,至於巽维东南角,极之於此,故曰冬至。
颜师古《匡谬正俗》曰:郑氏《笺》云:“鹊之作巢,冬至加功,至春乃成。”此言始起冬至,加功力为巢,盖直言耳。而刘昌宗、周读等,音加为架,名从以构为义,则不应云架功也。
《黄帝针灸经》云:冬至日,风从南来者,名为虚贼,伤人也。
《周角书》曰:候赦法,冬至後,尽丁巳之日,有风从已上来,满三日以上,必有大赦。
《养生要集》曰:南阳张平子云:冬至阳气归内,腹中热,物入胃易消化。
又曰:通历数家算法推考,其纪从上古天元来,讫十一月甲子夜半朔冬至,日月若连璧。
魏武帝《明罚令》曰:闻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后百有五日皆绝火寒食,云为介子推。
晋潘尼《长至诗》曰:浑仪赋四气,玉衡运招摇,灵晷修期夕,日南始今朝。
宋鲍照《冬至诗》曰:景移风度改,日至晷迁换。眇眇负霜鹤,皎皎带□雁。长河夜阑干,层冰如玉岸。哀哀故老容,惨惨愁岁暮。
陈新涂妻李氏《冬至诗》曰:灵象寻数回,四气凭时散。阴律鼓微阳,大明将启旦。感兴时来多,心随逝花难。式宴集中堂,嘉宾盈朝馆。
魏曹植《冬至献袜履颂表》曰:伏见旧仪:国家冬至献履贡袜,所以迎福践长,先臣或为之颂。臣既玩其嘉藻,愿述朝庆。千载昌期,一阳嘉节。四方交泰,万汇昭苏。亚岁迎祥,履长纳庆。不胜感节,情系帷幄,拜表奉贺,并献纹履七量,袜若干副。上献以闻,谨献。
卷二十九 时序部十四
元日
《书》曰: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上日,朔日也。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
又曰:正月元日,受格于文祖。(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舜服尧丧三年毕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
又曰: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受舜终事之命,神宗文祖之宗庙,言神尊之也。)率百官若帝之初。(顺舜初摄帝位故事奉行之。)
《汉书》正月朔,岁首。立春,四时之首。
又曰:哀帝时,鲍宣以正旦日蚀地震,宣上书曰:“陛下父事天,母事地,子养庶人。今父亏明,母震动,子讹言。三朝始,小民正月朔日俗忌,器破尚恶之,况日之亏缺乎?”(三朝,日、月、岁也。)
《东观汉记》曰:戴凭,字次仲。为侍中,正旦朝贺,百僚毕会。帝令群臣能说经史,更相难诘。义有不通,辄夺其席,以益通者。凭遂重坐五十余席。
《後汉书》曰:陈翔拜侍御史,时正旦朝贺,大将军梁冀威仪不整,翔奏冀恃贵不敬,请收治罪。时人奇之。
《续汉书》曰:永平四年诏曰:“比来水旱饥馑,加有军旅,正旦无陈朝贺之仪。”
又曰:岁正日为大朝射受贺,其仪夜漏未尽七刻,钟鸣受贺及贽,公侯璧,中二千石羔,千六百石雁,四百石已以下雉。百官贺正月,二千石已上上殿,称万岁,举觞御座前,司空奉羹,大司农奉饭,奏食举之乐,百官受赐,宴饮大作乐。
《魏书略》曰:建安中,刘邵为计吏诣许,太史言,正旦当日蚀。邵时在荀所,坐者数十人,或云当废朝,或云宜却会,邵曰:“梓慎、礻卑灶,古之良史,犹占水火,错失天时。然则圣人垂制,不为变豫废朝礼者,或灾消异伏,或推术谬误也。”善其言,敕朝会如故。日亦不食。
臧荣绪《晋书》曰:熊远议曰:履端元日,正始之初,有识之士於是观礼乐,荣耳目之观,崇玩弄之好。
又曰:晋元会设白兽樽於殿上,樽盖上施白兽。若有能献直言者,则发此樽饮酒。案礼:白兽樽乃杜举之遗式也。为白兽监,後代所为,示不忌惮也。
《晋载记》曰:南燕慕容超末年,正会群臣于正殿,方奏乐,超叹,曲终不已。其年为宋高祖所擒。
沈约《宋书》曰:旧时岁朔,常设苇茭、桃梗、磔鸡于宫及百寺之门,以禳恶气。
又曰:孝武帝大明五年正月旦雪,江夏王义恭以衣承雪,作六出花,进以为瑞,帝大悦。
又曰:元嘉三十年正月旦,上朝万国。平旦东南有青黑□气非常,广数丈,过北,覆映宫上。
《北齐书》曰:神武既平并州,尔朱兆北保秀营,神武扬声讨兆,既出而止者数四,兆意怠。神武揣其岁首当宴会,遣窦泰以精骑袭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神武继至。兆军人因宴飨休息惊走,遂破之,兆自杀。
又曰:张华原为兖州刺史,狱有系囚,乃谓之曰:三元之始,念卿幽闭,今给假五日,足得展谒亲族,期尽当还也。囚果应期而至。
《梁书》曰:天监十四年正月朔旦,高临轩冠太子於太极殿。旧制,太子著远游冠,金蝉翠缨,至是,别加昭明太子冠金博山冠,以太子美姿容,善举止故也。
《唐书》曰:贞元六年正月戊戌朔。先是有司奏,元日太阳亏,遂罢朝会。至时不食,百僚称贺。
又曰:天后朝,王方庆议告朔仪曰:“今每岁首元日,通天宫受朝,读时令,布政事,京官九品以上诸州朝集使等,咸列于庭,此听朔之礼毕,而合於《周礼》《玉藻》之文矣。
又曰:新罗俗以元日拜日月神。
《易通卦验》曰:正月五更,人整衣冠,于家庭中爆竹,帖画鸡子,或镂五色于户上,厌不祥也。
《尚书大传》曰: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璇玑者,何也?传曰,璇者,还也,玑者,几也,微也,其变微微,而所动者大,谓之璇玑。是故璇玑谓之北极。受谓舜也;上日,元日也。
又曰:夏以孟春为正,殷以季冬为正,周以仲冬为正。夏以平旦为朔,殷以鸡鸣为朔,周以夜半为朔。不以二三月后为正者,万物不齐,莫适所立。故必以子丑三微月三正之相承若连环也。
又曰:周以至动,殷以萌,夏以芽。(谓三王之正也。至谓冬至日物动也。)物有三变,故正色有三。天有三生三死,(异时生者,怕异时死。)是故周以日至为正,殷以日至三十日为正,夏以日至六十日为正。天有三统,土有三正。(统,水也。)统者,所以序生也。三正者,所以统天也。是故三统三正也,若循连环,周则又始,穷则反本也。夏以孟春为正者,贵形也。
《春秋感精符》曰:人统月建寅,物生之端,谓之人统,夏以为正。(《汉书》云,於律太蔟为人统也。)
《白虎通》曰:正朔有三,何谓?夫天有三微之月也。三微者何?言阳气始施黄泉而未上也。十一月阳气始养黄泉之下,万物皆赫赫然感阳之气也。故周为天正,色尚赤。十二月之时,万物时牙而白,故殷为地正,色尚白。正月之时,万物始达孚甲而出,皆黑,人得加力,故夏为人正,色尚黑也。后之人不以二三月为正者,以其万物不齐,莫有所立,故必以三微月也。
《汉官仪》曰:正月旦,天子御德阳殿临轩,公卿大夫百官各陪位朝贺,蛮貊胡羌朝贡必见,属郡计吏皆陛觐。
又曰:元日朝贺,三公拜璧,殿上献寿觞。
又曰:正月朔贺,三公奉璧上殿向御面北。太常赞曰:皇帝为三公兴,三公伏。皇帝坐,乃前进璧。古语曰,御坐则起,此之谓也。
《魏略》曰:正始元年,南风大起数十日,发屋折树,动太极殿东阁,正旦大会又甚,倾杯案,曹爽将诛之征也。
《典略》曰:魏明帝使博士马均作司南车,水转百戏。正月朝,造巨兽,鱼龙曼延,弄马倒骑,备如汉西京故事。
《晋起居注》曰:太始元年诏曰:“朕遭悯凶,奉承洪业,追慕罔极,正日虽当受朝,其伎乐一切,勿有所设。又殿前反宇及文武织成帷帐之属,皆不须施。
又曰:太始四年正月,上临轩朝群臣于太极前殿,诏安平王载舆车升殿,上迎拜于阼阶。王坐,上亲奉觞上寿,皆如家人之礼。王拜,上皆跪而止之。
又曰:永和元年正月辛未朔,雨,不会。甲戌,皇太后登太极前殿,施纱帏鄣,与上临向群臣。
又曰:咸康四年,尚书仓部奏下扬州调胡米一升,至五斗正旦进御,诏停。
又曰:十二月丙子正旦,会百僚,增赐绿酒,人二升。
又曰:咸康七年十二月,尚书乐谟奏,八年正会仪注,惟作鼓钟,其余伎乐尽停不作。诏曰:若元日大飨万国朝宗,庭废钟鼓之奏,朕闻起居之节,朝无磬折之音,宾无蹈履之度,其於事仪,不亦阙乎?卿诸人当量轻重,以制事中,则情典并随,国无滞仪矣。
又曰:永和中,廷尉王彪之与扬州刺史殷浩书曰:太史上元日告朔,谈者或有疑应却会与否?昔建元元年,亦元日告朔,庾车骑写刘孔才所论,为不得礼,苟令从之,是胜人之一失。何者?《礼》云:诸侯旅见天子,入门不得终礼而废者四:太庙大飨,日蚀,后之丧,雨沾服失容。寻此四事之指,自谓诸侯虽已入门,而卒暴有之,则不得终礼,非为先存其事而侥亻幸史官推术错谬,故不豫废朝礼也。夫三辰有灾,莫大日蚀,史官告谴而无惧容,不修豫防之礼,而废消救之术。方大飨华夷,君臣相庆,此岂为敬虔天灾罪己之谓。且检之事实,惟合朔之仪,至尊静躬殿堂,不听政事。冕服御坐门闼之制,与元会礼异,自不得兼行,当权其事宜。合朔之礼不轻於元会,元会有可却之礼,惟合朔无可废之义。谓应依建元故事,却元会。”浩从之,竟却会。
又曰:咸和二年正月飨万国,有鸥鸟五集殿,明年苏峻反。
《三齐略》曰:荥阳有免井,汉沛公避项羽追,逃于井中,有双鸠集其上,人云,沛公逃入井。羽曰:“井中有人,鸠不集其上”。遂下道,沛公遂免难。後汉世元日放鸠,盖为此也。
《列子》曰:邯郸之民以正月之旦献鸠於简子,简子大悦,厚赏之。客问其故。简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欲放之,故竞而捕之,死者众矣。君而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之恩,不遍不相捕矣。”简子曰:“善。”
《孔丛子》曰:邯郸民以正月旦献雀于赵王而缀以五彩。王大悦。申叔告子顺,子顺曰:“王何以为也?”对曰:“正旦放之,求有生也”。子顺曰:“此委巷之鄙事,非先王之法,且又不顺。夫雀者,取其名则宜授之於上,不宜取之於下。一国之主受民雀,将何悦焉?”
《淮南子》曰:以日冬至数至来岁正月朔日五十日者,民食足;不满五十日,日减一升;有余日,日益一升。(《四时纂要》曰:此占最有据也。)
《世说》曰:元帝正会,引王丞相登御床,王公固辞,中宗引之弥苦。文献曰:文献,王导谥。“太阳与万物同辉,臣下何以瞻仰!”乃止。
又曰:陶公作荆州时,敕船官使锯木屑,不限多少悉藏之,时咸不解此意。後正会值积雪,会日始晴,厅事前除雪地甚润湿,於是悉用木屑覆之,都无所妨。
《桂阳列仙传》曰:成武丁正旦大会,以酒沃庭中,有司问其故。对曰:“临武县失火,以酒救之。”遣验果然。
又曰:永宁元年,西南夷献乐及幻人,能吐火,自支解,易牛马头。时元会作之於庭,安帝与群臣观,大奇之。惟陈禅独离席,曰:“帝王之庭,不宜作夷狄伎。”
《荆楚岁时记》曰:元日庭前爆竹,以辟山魈恶鬼也。山魈,按《神异经》在西方深山中,长尺余,犯人则病,畏爆竹声。又俗爆竹燃草,起于庭燎。
又曰:元日至於月晦,民并为醵饮食,名又似之矣。出钱为醵,出食为竟分明。掷樗名为博射,《艺经》为掷博。
又曰:元日镂悬苇炭桃棒门户上,却疠疫也。
又曰:元日服桃汤,桃者五行之精,厌伏邪气,制百鬼。今人进屠苏酒、胶牙饧,盖其遗事也。
又曰:正月一日,三元之日也,(元,始也。)鸡鸣而起。案《周书纬通卦》云:“鸡,阳鸟也,以为人候四时,使人得以翘首结带正衣常也。(注云:案《礼□内则》云,子事父母,妇事姑舅,鸡初鸣,咸盥氵敕栉纟丽笄,则惟其常,非独此日,但元正之朝存亡庆吊,官有朝贺,私有祭享,虔恭宜早,特重于余辰,所以标而异焉。)先於庭前爆竹,帖画鸡或斫镂五彩及土鸡于户上。
庄周云:有挂鸡于户,悬苇炭于其上,树桃其旁而鬼畏之。
《括地图》曰: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屋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此则鸣。下有二神,一名郁,一名垒,并执苇索以伺不祥之鬼,得则杀之。
又曰:《崔氏月令》云:过腊一日,是谓小岁,拜贺君亲,进椒酒,从小起。按成子安《椒花铭》曰:“肇惟岁首,月正元日,厥味惟新,蠲除百疾。”是知小岁用之。
周处《风土记》曰:元日造五辛盘,正元日五荤炼形。注曰:五辛所以发五藏气。
《庄子》曰:春月饮酒茹葱,以通五藏。
又曰:乃有鸡子,五荤练形。(正旦皆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又晨食五辛菜,以助发五藏气。)
又曰:《玄中记》曰:“今人正朝作两桃人立门旁,以雄鸡毛置索中,盖遗象也。”
应劭《风俗通》曰:有桃人苇炭画虎郁垒,以此鬼食虎,今或画虎於门,此并其事。猛兽之声,有如爆竹。
《神异经》云:西方深山中有人焉,其长尺余,性不畏人,犯之令人寒热,名曰山魈。以竹著火挂毕,(音必,扑也。)而山魈惊惮。《玄黄经》云,谓此鬼是也,俗人以爆竹起于庭燎,不应滥於王者。(魏时人问议郎董勋云:今正腊月门前作烟火桃人绞索松柏杀鸡着门户逐疫,礼也?勋答云:礼,十二月索室逐疫衅门户磔鸡。汉火行,故作火助行气。桃,鬼所恶,画作人首,可以有所收缚,不死之祥。勋又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羊,四日为猪,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正旦画鸡於门,七日帖人於帐,当为此日。今一日不杀鸡,二日不杀狗,三日不杀羊,四日不杀猪,五日不杀牛,六日不杀马,七日不行刑,亦此义。但古乃磔鸡今畏鬼,今则不杀,未知孰是。北间人于此日向辰至门前呼牛马鸡畜令来,乃置粟豆于灰散之宅内,云以招牛马,未知所出也。)于是,长幼悉正衣冠,以次拜贺,进椒酒,饮桃汤及柏,故以桃汤柏叶为酒。(董勋云,俗以岁首用椒酒、椒性芬香,人中为药,咒而饮之,亦一时之礼。故于此日采椒花以贡尊者。晋海西令又问董勋曰:俗人正日饮酒,先饮小者何也?勋云:俗人小者得岁,先酒贺之,老者失岁,故後与酒,然则从小起,意在于斯乎?其敷子散出葛洪《炼化篇》,方用柏子人,麻人,细辛、干姜、附子等分为散,井花水服之。又方,江夏刘次卿受弹鬼丸方,武都雄黄丹砂二两五钱,合捣净五两蜡和令调如弹丸。正月旦令男左女右带之。又云,敷子散出胡洽方。)於是,下五辛菜,胶牙糖,各进一鸡子。梁有天下,不食荤,荆自此不复食鸡子,以从常则。(周处《风土记》云:正旦当生吞鸡子一枚,谓之练形。又晨啖五辛菜以助发五藏气,则行之久矣。胶牙者,盖以使之牢固不动,今北人亦如之,熬麻子大豆兼糖散之。案《练化篇》云:正月旦吞鸡子赤豆各七枚辟温气。又《肘後方》云:且及七日吞麻子小豆各二七枚,消疾疫。张仲景方云:岁有恶气中人,不幸便死,取大豆二七枚,鸡子白麻并酒吞之,然麻豆之设当起於此,今则熬之,未知所据也。)又以钱贯系床脚。回以投粪扫上,云令如愿。
《录异记》云:有商人区明者,过彭泽湖,有车马,自称青洪君,要明过,厚礼之,问何所须,有人教之,但乞如愿,及问,以此言答之。青洪君甚惜如愿,不得已许之,乃其婢也。既而送出。自尔商人或有所求,如愿并为即得。後至正旦,如愿起晚,乃打如愿,如愿走入粪中,商人以杖打粪扫,唤如愿,竟不还也。此如愿遗事。(今北人正月十五日夜立于粪扫边,令人执杖打粪堆上,云以治腰痛,意者亦为如愿故事。)
邓德明《南康记》曰:昔有卢仕州为治中,少学仙术,身能奋飞,每夕辄凌虚归家,晓则还州。尝赴元会,至晓不及预朝列,化为白鹄,至阁前回翔欲下,威仪以笔掷之,得一只履,乃惊还就列,内外左右,莫不骇异。时步骘为广州刺史,意甚恶之,便以状闻,遂至诛灭。
王子年《拾遗记》曰:尧在位七年,有鸾凤而来集,麒麟游於薮泽,鸱枭逃於绝漠。有祗友之国献重明之鸟,一名重精,双睛在目,状如鸡,鸣似凤,时解落毛羽,以肉翮而飞,能搏逐猛虎,使妖恶不能为害。食以琼膏,或一岁数来,或数岁不至,国人莫不扫洒门户以望重精之集。其来至之时,国人或刻铸金宝为此鸟之状,置於户牖之间,则魑魅鬼类自然退伏。今人每岁元日刻画为鸡于户牖之上者,盖重精之遗像也。
《西京杂记》曰:汉置宗庙饮酎,用九十太牢,皇帝侍祠。以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一曰р。
《邺中记》曰:石虎正会,虎於正殿南面临轩,施流苏帐,皆窃拟礼制,整法服,冠通天,佩玉玺,玄衣裳,画日月山龙黼黻华虫粉米。寻改车服,著远游冠,前安金博山,蝉翼丹纱里服。太昕行礼,公执,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一如旧礼。充庭车马,金银玉辂,革辂数千。
董勋《答问》曰:岁首,祝椒酒而饮之,以椒性芬芳,又堪为药。又折松枝,男七女二七,亦同此义。
又:《杂修养书》曰:正月一日,取五木香作汤以浴,令人至老须黑。(案道家谓青木香为五木香,亦云五木,道家多以此浴,是其义也。)
《杂五行书》曰:常以正月旦及正月半,以麻子、赤豆二七颗置井水中,辟瘟病甚效。
《万岁历》曰:汉成帝诏除正旦杀鸡与雀,可谓仁于用心。(谓非正旦则禁杀。)
崔《四人月令》曰:元日进椒柏酒,椒是玉衡星精,服之令人身轻,能(音柰。)老,柏是仙药。又云:进酒次第,当从小起,以年少者为先。
又曰:正月之朔,是谓正日,躬率妻孥祀祖祢,及祀日进酒降神毕,乃室家尊卑无大无小,以次列于先祖之前,子妇曾孙各上椒酒於家长,称觞举寿,欣欣如也。
《玉烛宝典》曰:正月为端,(《春秋传》曰:履端于始也。)其一日为元日,(元者善之长也,先王体元以居正,又元者元也,始也,一也,首也。)亦云上日,亦云正朝,亦云三元,(岁之元,时之元,日之元。)亦云三朔。(《尚书大传》曰:夏以平明为朔,殷以鸡鸣为朔,周以半夜为朔。)
又曰:元日造桃板着户,谓之仙木,象郁垒山桃树,百鬼畏之。
王羲之《月仪书》曰:日往月来,元正首祚,大蔟告辰,微阳始布,罄无不宜,和神养素。
李膺《家录》曰:膺坐党事,与杜密、荀翊同系新汲县狱。时岁日,翊引杯曰:“正朝从小起。”膺谓翊云:“死者人情所恶。今子无吝色者何?”翊曰:“求仁得仁,又谁恨也?”膺乃叹曰:“汉其亡矣!汉其亡矣!善人天地之纪,而多害之,何以存国!”
裴玄《新书》曰:正旦县官杀羊,悬其头於门,又磔鸡以覆之,俗说厌疠气。今以问河南伏君。伏君曰:是日也,土气上升,草木萌动。羊吃百草,鸡啄五谷。故杀之助生气。
《古史考》曰:元日,太史乃占气象,以知水旱吉凶,随分野书之。
《王浑集》曰:诏问明正旦会,四方计吏入见,临朝当何所宜?浑奏:旧正会前,计吏轩下,侍中读诏书,计吏跪奏,臣以诏当次对承,陛下留心访问之意,可令中书恒诏问方土所有,士人贤才隐伏未达,风俗好尚,礼教之宜。劝农务本,以尽垦殖之利,刑狱清理,无枉滥之失。郡守长吏,勤心治政,为民兴利除害。训化之绩,授以纸笔,尽意陈闻,以明圣旨,垂心四远。
刘臻妻正旦献《椒花颂》曰:昊穹周回,三朝肇建。青阳散晖,澄景载焕。美此灵花,爰采爰献。圣容映之,永寿於万。
後汉张衡《东京赋》曰:於是孟春元日,群后旁戾,百僚师师,于斯胥洎,(孟春,元日正旦也。旁,四方也。戾,至也。)蕃国奉聘,要荒来质,(音致。)时惟帝臣,献琛执贽,当觐於殿下者,盖数万以计。尔乃九宾重,(谓朝,公至侯卿二千石以上,六百石以下,及郎吏匈奴侍子,凡九等。)胪人列,(鸿胪所主羌胡之人皆胪列也。)崇牙张,镛鼓设,郎将司阶,虎戟交铩。(虎贲中郎将主夹阶而立,虎贲,或执戟杀相对立也。)
晋傅玄《元日朝会赋》曰:前三朝之夜中,夜燎晃以舒光,华灯若乎火树,炽百枝之煌煌。六钟隐其骇奋,鼓吹作乎云中。
晋庾阐《杨都赋》曰:岁惟元辰,阴阳代纪,履端归馀,三朝告始。皇帝乃坐露寝,御组帷,冠华冕,戴翠蕤,袭日月,佩玉,怀六玺,纫文龟。
魏曹植《正会诗》曰:初岁元祚,吉日惟良。乃为嘉会,宴此高堂。尊卑列叙,典而有章。衣裳鲜洁,黼黻玄黄。清酤盈爵,中坐腾光。珍膳杂沓,充溢圆方。笙磬既设,筝瑟俱张。悲歌厉响,咀嚼清商。俯视文轩,瞻仰华梁。愿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家室荣贵,寿若东王。
卷三十 时序部十五
人日
《荆楚岁时记》曰:正月七日为人日。(董勋《问礼俗》曰: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以七种莱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薄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董勋《问礼俗》云,人入新年形容改从新。)又造华胜相遗。(起於晋代,见贾充李夫人《典戒》云,像瑞图金胜之形。又取像西王母戴胜也。旧以正月七日为人,故名为人日。今北人此日亦有讳食菜者,与楚俗正反,剪彩镂金薄为人,皆符人日之意,与正旦镂鸡於户同。北人亦有至人日讳食,故岁菜唯惟新菜者。又余日不刻牛羊狗猪马之像。而二日独施人鸡,此则未喻。郭缘生《述征记》云:寿张县安民山魏东平王凿山顶为会望处,刻文於壁,文字犹在,所载铭辞即此处。《老子》云:众人熙熙,如登春台,如享太牢。《楚词》云:目极千里伤春心。则春日登临自古为通,但不知七日竟起何代。晋代桓温参军张望亦有正月七日登高诗。近代以来南北同耳,北人此日食煎饼,於庭中作之,云薰大,未知所出也。)
《杂五行书》曰:正月七日,男吞赤豆七颗,女吞二七颗,竟年无病。
又曰:宋武帝女寿阳公主,人日卧於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公主额上,成五出花,拂之不去。皇后留之,看得几时。经三日洗之乃落。宫女奇其异,竞效之,今梅花妆是也。
《谈薮》曰:北齐高祖,七日升高宴群臣,问曰:“何故名人日?”魏收对以董勋正月一日为鸡,七日为人。(按一说云:天地初开,以一日作鸡,七日作人也。)
刘臻妻陈氏《进见仪》曰:正月七日,上人胜於人。
魏东平王《是日登寿张安仁山铭》曰:正月七日,厥日惟人,策我良驷,陟彼安仁。
隋阳休之《正月七日登高侍宴诗》曰:广殿丽年辉,上林起春色。风生拂雕辇,□回浮绮翼。
隋薛道衡《人日思归诗》曰: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三年。人归落雁後,思发在花前。
晋李充《正月七日登剡西寺诗》曰:命驾升西山,寓目眺原畴。
正月十五日
《史记乐书》曰:汉家祀太一,以昏时祠到明。
《荆楚岁时记》曰:正月十五日,作豆糜加油其上,以祀门户。
《齐谐记》曰:正月半有神降陈氏之宅,云是蚕室,若能见祭,当令蚕桑百倍。疑非其事,祭门备之,七祀。今州里风俗,望日祀门,其法先以杨枝插门而祭之。(《齐谐记》曰:吴县张成见一妇人,立宅东南角,谓成曰:此地是君蚕室,我即地神矣。正月半日可作白粥泛膏于上以祭之,当令君家蚕桑百倍。言讫而去,绝失所在。或谓作膏粥,已後年年大得蚕。世人正月半作粥祷之,加以肉覆其上,登屋食之,咒云:登膏糜,挟鼠脑,欲来不来,待我三蚕老。则以为禳鼠与《齐谐记》相符,又覆肉亦是覆之理。石虎《邺中记》正月十五日有登高之会,则登高又非今世而然者也。)其夕则迎紫姑以卜。刘敬叔《异苑》云:紫姑本人家妾,为大妇所妒,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故世人作其形迎之,云子胥不在,曹夫人已行(云是其姑),紫姑可出。(《异苑》又云:於厕间或猪栏边迎之,捉之觉重,是神来也。)平昌孟氏,尝以此日迎之,遂穿室而肖其象,著以败衣,盖为此也。《洞览》云:帝喾女将死,云生平好乐,正月可以见迎。又其事也。俗云:溷厕之间必须静,然後能致紫姑。
《异苑》曰:世人以十五日迎紫姑,捉者觉重,便是神来,奠设酒果,亦觉貌辉辉有色,即跳躁不住。能占众事,卜将来蚕桑,又善射钩,好即大舞,恶则仰眠。平昌孟氏恒不信,躬试往捉,便自跃穿顶,永失所在也。
《唐两京新记》云:正月十五日夜,敕金吾弛禁,前後各一日以看灯,光若昼日。
《世说》:正月十五日,祢衡被魏武谪为鼓吏,於此日试鼓渔阳桴,作鱼阳参挝,渊渊有金石声。(《後汉书》注曰:文士传曰:衡击鼓为渔阳参挝蹋地来,蹑足跛脚,容态不常,鼓节甚悲,易衣单复击鼓参挝而去。至今有渔阳挝,自衡始也。参音七甘切。)
《青琐集》曰: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叔宝之妹,封乐昌公主,才色冠绝。时陈政方乱,德言知不相保,谓其妻曰:“以君之容,国亡必入权豪之家,倘情缘未断,犹冀相见,宜有以信之。”乃破一镜,人执其半。约曰:“他日必以正月望日卖於都市,我当在,即以是日访之。”及陈亡,其妻果入杨素之家。德言遂以正月望日访於都市,有苍头卖半镜者,大高其价,人皆笑之。德言直引至其居,出半镜以合之。仍题诗曰:“镜与人俱去,镜归人不归。无复娥影,空余明月辉。”陈氏得诗,涕泣不食,素知之,还其妻,仍厚遗之。与德言归江南,竟以终老。
《玉烛宝典》曰:正月十五日,作膏粥以祠门户。
《西域记》曰:摩竭陀国正月十五日,僧徒俗众□集,观佛舍利放光雨花。
唐苏味道《正月十五日夜诗》曰: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游骑皆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
又崔液《正月望夜游诗》曰: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明开。谁家见月能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又曰:神灯佛火百轮张,刻像图形七宝装。影里如闻金口说,空中似散玉毫光。
又曰:金勒银鞍控紫骝,玉轮朱驾青牛。骖ほ始散东城曲,倏忽还逢南陌头。
晦日
《荆楚岁时记》曰:元日至于月晦,并为聚饮食。(每月皆有弦望晦朔,以正月初年时,俗重以为节。)士女泠州,或临水宴乐。(《玉烛宝典》曰:元日至月晦,人并为食,渡水,士女悉湔裳,酹酒於水湄以为度厄,今世人惟晦日临河解除,妇人或湔裙。)
後魏卢元明《晦日泠舟应诏诗》曰:轻灰吹上管,落飘下蒂。迟迟春色华,完完年光丽。
北齐魏收《晦日泠舟应诏诗》曰:袅袅春枝弱,关关新鸟呼。棹唱忽逶迤,菱歌时顾慕。睿赏方月色,宴言忘日暮。游豫慰人心,照临康国步。
唐太宗《月晦诗》曰:晦魄移中律,凝暄起丽城。罩□朝盖上,穿露晓珠呈。笑树花分色,啼枝鸟合声。披襟勤眺望,极目畅春情。
中和节
《唐书》云:贞元五年正月十一日诏曰:“四序嘉辰,历代增置,汉宗上巳,晋纪重阳。或说攘除,虽因旧俗,与众宴乐,诚洽当时。朕以春方发生,候维仲月,勾萌毕达,天地同和,俾共昭苏,宜均畅茂。自今已後,以二月一日为中和节,内外官司并休假一日,先敕百僚以三令节集玄。今宜以中和节代晦日。”(中和之节,自兹始也。)
又曰:其月二十八日,中书侍郎李秘奏:“伏以仲春初吉,制嘉节以征之,更晦日於往月之终,揆明辰於来月之始。请令文武百辟以是日进农书,司农献童之种,三公戚里上春服,士庶以刀尺相遗,村社作中和酒,祭勾芒神。聚会宴乐,名为飨勾芒,祈年。仍望各下州府所在颁行”从之。
又:云:贞元六年,上以中和节宴百僚於曲江,上赋诗以赐之,百官皆和焉。是岁,戴叔伦为容州刺史,素有诗名,上乃令录其诗以赐之。
社
《孝经纬》曰:社,土地之主也。土地阔,不可尽祭,故封土为社,以报功也。
《礼记月令》曰:二月之节,是月也,择元日命人社。(为祀社稷也。春事兴,故祭之以祈农祥。元日,谓近春分前後戊日元吉也。)
又曰:王为群姓立社曰太社,王自立社曰皇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自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立社曰置社。
《尚书》曰:用命则赏于祖,不用命戮则于社。(社主阴,阴主杀。)
《论语》曰:鲁哀公问社於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
《史记》曰:共工氏之子为后土,能平水土,故祀以为社。故天子曰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社所以亲地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法於天,所以尊天而亲地也。社共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
《汉书》曰:陈平为里中社宰分肉甚均,父老善之。平曰: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此肉。
又曰:高祖天下定,诏御史令治榆社,春用羊彘祠之。
《魏志》曰:王修年七岁丧母,母以社日亡,来年邻里社,修感念母悲哀,其邻里闻,为之罢社。
《晋书》曰:阮修,字宣子,伐社树,或止之。修曰:“若社为树,伐树则社移,树而为社,伐树则社亡也。”
《荆楚岁时记》曰:社日四邻并结综会社牲醪,为屋於树下,先祭神,然後飨其胙。
郑氏云:百家共一社,今百家所社综,即共立之社也。
寒食
《荆楚岁时记》曰:去冬节一百五日,即有疾风甚雨,谓之寒食。(据历合在清明前二日,亦有去冬至一百六日。)
陆《邺中记》曰:寒食三日作醴酪,又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煮作粥。案《玉烛宝典》,今日悉为大麦粥,研杏仁为酪,引饧沃之。
又:孙楚《祭子推文》云:黍饭一盘,醴酪二盂。是其事也。
又曰:并州俗,冬至一百五日,为介子推断火,冷食三日,作干粥,是今之糗也。
范晔《後汉书》曰:周举迁并州刺史,太原一郡旧俗,以介子推焚骸,有龙忌之禁,至其月,咸言神灵不乐举火。举移书於子推庙云:“春中食寒一月,老小不堪,今则三日而已。”
魏武帝《刑罚令》曰:闻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後百有五日,皆Ё寒之地,老少羸弱将有不堪之患,令人不得寒食,若犯者,家长半岁刑,主吏百日刑,令长罚一月俸。
周裴《汝南先贤传》曰:太原旧俗,以介子推焚骸,一月寒食,莫敢烟爨。
刘向《别录》曰:寒食蹋蹴,黄帝所造,本兵势也。或云起於战国。案鞠与球同,古人蹋蹴以为戏。
《古今艺术图》云:寒食秋千,本北方山戎之戏,以习轻し者也。
又按周举移书及魏武《明罚令》,陆《邺中记》,并云寒食断火,起於子推。《琴操》所云子绥,绥即推也。
又云:五月五日,与今有异,皆因流俗所传。据《左传》及《史记》,并无介子推被焚之事。按《周礼》“司ピ氏仲春以木铎修火禁於国中。”注云:“为季春将出火也。”今寒食准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则禁火,盖周之旧制。
《玉烛宝典》曰:寒食此节,城市尤多斗鸡之戏。《左传》有季后阝斗鸡,其来远矣。
《周书时训》曰:清明之日桐不华,岁有大寒;田鼠不化,国多贪残;虹不见,妇人乱色;戴胜不降桑,政教不平。
唐李崇嗣《寒食诗》曰:普天皆灭焰,匝地尽藏烟。不知何处火,来就客心燃。
又宋之问《途中寒食诗》曰:马上逢寒食,途中属暮春,可怜江浦望,不见洛桥人。
又沈期《岭表逢寒食诗》曰:岭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
三月三日
《汉书》曰:武帝即位数年,无子,平阳公主求良家女十余人饰置於家,帝祓灞上而过焉。还过平阳公主,见所待美人,帝不悦。既饮,讴者进,帝独悦卫子夫。(应劭云:祓,除也。今月上巳祓禊是也。)
又《汉书□礼仪志》曰:三月上巳日,官人并禊,饮於东流水。
又曰:太后春幸蚕馆,率皇后列侯夫人桑,遵氵霸水而祓除。
又曰:三月上巳,官民皆洁於东流水上,自洗濯祓除,去宿垢为大洁。洁者,言阳气布畅,万物既出,始洁之也。
《续汉书》曰:上巳大会宾从於薄落津。
《後汉书》曰:梁商上巳日会宾客於洛水,酒酣,继以薤露,坐者闻之,皆为掩泣,曰:“此所谓哀乐失时,非其所也,殃将及乎商。”至秋,果薨。
《魏志》曰:袁绍三月上巳大会宾从於薄洛津,闻魏郡兵及黑山贼于毒等数万人,共覆邺城,杀守。坐中客家在邺者,皆忧怖失色,或起而泣;绍容貌自若,不改常度。
又《晋中兴书》曰:王导谓从兄敦曰:“王仁德未著而名位犹轻,兄名已振,宜有以共相匡举。”会三月三日中宗出禊,乘肩辇,敦、导并骑从。纪瞻使人觇之,既闻敦、导骑从,乃大惊,自出拜於道左。中宗从容谓导曰:“卿,吾之萧何也。”
《宋书》曰:武帝三月三日登八公山刘安故台望,曰:“城郭如匹帛之绕花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李三日宴於曲水,命群僚赋诗,为之序。
《韩诗》曰:溱与洧,方洹洹兮。(洹洹,盛貌也。谓三日桃花水下之时到盛也。)惟士与女,方秉简兮。(秉,执也。简,兰也。当此盛流之时,众士与众女,方执兰拂除邪恶。郑国之俗,三月上巳之辰,此雨水之上招魂续魄,除拂不祥,故诗人愿与所悦者俱往观之。)
《荆楚岁时记》曰:三月三日,四人并出江渚池沼间,为流杯曲水宴。
《续齐谐记》曰:晋武帝问尚书郎挚虞曰:“三日曲水,其义何指?”答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而俱亡,一村以为怪,乃相携之水滨盥洗,因水以泛觞,曲水之义,起於此也。”帝曰:“若如所谈,便非好事。”尚书郎束曰:挚虞小生,不足以知之。臣请说其始。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又秦昭王三日置酒河曲,见有金人出捧水心剑曰:“令君制有西夏。”及秦霸诸侯,乃因此处立为曲水,二汉相缘,皆为盛集。”帝曰:“善。”赐金五十斤,左迁挚虞为阳城令。
《夏仲御别传》曰:夏仲御诣洛,到三月三日,洛中王公以下,莫不方轨连轸并南浮桥边禊,男则朱服耀路,女则锦绮粲烂。仲御时在船中曝所市药,虽见此辈,稳坐不摇。贾充望见,深奇其节,顾相与语,此人有心胆,有似冀缺。走往问,“船中安坐者为谁?”仲御不应。重问,徐乃答曰:会稽北海间民夏仲御。
《风土记》曰:汉末有郭虞者,有三女,一女以三月上辰,一女以上巳二日,而三女产乳并亡。迄今时俗以为大忌,故到是月是日,妇女忌讳,不复止家,皆适东流水上,就通远地禊祓,自洁濯也。
丘渊之《征齐道里记》曰:城北十五里有柳泉,符郎常以为解禊处。
《邺中记》曰:石虎三月三日临水会,公主妃主名家妇女无不毕出,临水施帐幔,车服粲烂,走马步射,饮宴终日。
陆《邺中记》曰:华林园中千金堤上,作两铜龙,相向吐水,以注天泉池,通御沟中,三月三日,石季龙及皇后百官临池会赏。
《续搜神记》曰:卢充猎,见獐便射中之,随逐不觉远,忽见一黑门如府舍,问铃下,铃下对曰:“崔少府宅也。”进见少府,语充云,尊府君为索小女婚,故相迎耳,三日毕,车送充至家,母问之,具以状对,与崔别後四年。而三月三日临水戏,遥见傍水有犊车,充往开车户,见崔女与三男共载,情意如初,抱儿还充,又与金碗,乃别。
戴延之《西征记》曰:天泉之南,有东西沟,承御沟水,水之北有积石坛,三月三日,御坐流杯之处。
《杂五行书》曰:欲知蚕善恶,当三月三日,天阴而无日,不雨,蚕大善。
《风俗通》曰:谨按《周礼》女巫掌岁时以祓除疾病。禊者,洁也,故於水上盥,洁之也。巳者,祉也,邪疾已去,祈介祉也。
《竹林七贤论》曰:王济尝解禊洛水。明日,或问王曰:“昨日游有何语议?”答曰:“张华善说《史》、《汉》,裴逸民叙前言往行,衮衮可听。”
晋王羲之三月三日《兰亭序》曰: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吟,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宋颜延之《三日曲水诗序》曰:日缠胃维,月轨青陆,皇祗发生之始,后土布和之辰,思对上灵之心,以答庶萌之愿。有诏掌故,爰命司历,献洛饮之礼,具上巳之仪,南除辇道,北清禁林,略亭皋,跨芝田,宛太液,怀层山,山居峻危,葱翠幽烟。於是,离宫卫设,别殿周徼。然後升秘驾,引缇骑,摇玉鸾,发流吹,天动神移,渊氵亭□委,以降于行所,礼也。
梁沈约《三日率尔成篇》曰:丽日属元已,年芳具在斯。开花已匝树,流莺复满枝。洛阳繁华子,长安轻薄儿,东出千金堰,西临雁鹜陂。游丝映空转,高柳拂地垂。丝萍文照曜,紫燕光陆离。清晨戏伊水,薄暮宿兰池。象筵鸣宝瑟,金瓶泛羽卮。宁忆春蚕起,日暮桑欲萎。
梁简文帝《三月曲水诗序》曰:窃以周城洛邑,自流水以禊除,晋集华林,同文轨而高宴,莫不礼具义举,沓矩重规,照动神明,雍熙锺石。是节也,上巳属辰,余萌达壤,仓庚应律,女夷司候。尔乃分阶树羽,疏泉泛爵,羽觞沿溯,蕙肴沓来,宾仪式序,盛德有容,舞艳七盘,歌浮六变,游□驻彩,仙鹤来仪,都人野老,□集雾会,结轸方衢,飞轩照日。
晋张华《三月三日後园会诗》曰:暮春元日,阳气清明。祈祈甘雨,膏泽流盈;习习祥风,启滞导生。禽鸟逸豫,桑麻滋荣,纤条被绿,翠苹含英。於我皇后,钦若昊乾,顺时省物,言观中园。宴及群辟,乃命初筵。合乐华池,祓濯清川,泛彼龙舟,溯游洪原。
又张华《上巳篇》曰:仁风导和气,勾芒御昊春。沽洗应时月,元巳启良辰。明从自远至,童冠八九人。伶人理新乐,膳工献时珍。春醴逾九酝,冬青过十旬。
晋闾丘冲《三月三日应诏诗》曰:暮春之月,春服既成。升阳润土,水涣川盈。余萌达壤,嘉木敷荣。后皇宣游,既宴且宁。光光华辇,亻先亻先从臣。上荫丹渥,下藉文茵。临池挹盥,濯故洁新。俯镜清流,仰睇天津。蔼蔼华林,岩岩景阳。でで峻宇,奕奕飞梁。垂荫倒影,若翱若翔。浩浩白水,泠泠龙舟。皇在灵沼,百辟周游。激濯清歌,鼓行讴。闻乐咸和,具醉斯柔。在昔帝虞,德被遐荒。干戚在庭,苗人来王。今我哲后,古圣齐芳。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元首既明,股肱惟良。乐只君子,今日惟康。
又潘尼《上巳日帝会天渊池诗》曰:青春暮月,六气和理。律应沽洗,日惟元巳,谷风散凝,微阳戒始。春服既成,明灵降祉。
又陆机《棹歌行》曰:迟迟暮春日,天气柔且嘉,元吉逢初已,濯秽游黄河。龙舟浮首,羽旗垂藻葩。乘风宣飞景,逍遥戏中波。
隋卢思道《上巳禊饮诗》曰:山泉好风日,城市厌嚣尘。聊持一樽酒,共寻千里春。余光下幽桂,夕吹舞青苹。何时出关後,重有入林人。
唐沈期《三月三日梨园亭侍宴诗》曰:九门驰道出,三已禊堂开。画中川动,青龙上苑来。野花飘御座,河柳拂天杯。日晚迎祥处,笙镛下帝台。
後汉张衡《南都赋》曰:於是暮春之禊,元巳之辰,方轨齐轸,祓于阳滨。朱帷连纲,曜野映□。男女妖礻玄服,络绎何缤纷。
晋成公绥《洛禊赋》曰:考吉日,简良辰,祓除鲜禊,同会洛滨。妖童媛女,嬉游河曲,或涣纤手,或濯素足。临清流,坐沙场,列垒尊,飞羽觞。
又张协《禊赋》曰:夫何三春之令月,嘉天气之,流水清冷以汪,原隰葱翠以龙鳞。於是缙绅先生,啸畴命友,携朋接党,童冠八九。主希孔、墨,宾慕颜、柳。权戚之家,豪侈之族,采骑齐镳,华轮方毂,青盖□浮,参差相属。集於长洲之浦,曜乎泠川之曲。遂乃停舆蕙渚,息驾兰田。朱幔虹舒,翠幕连。浮素舟以蔽水,洒玄醪於中河,水禽为之骇踊,阳侯为之动波。
又阮瞻《上巳会赋》曰:临清川而嘉宴,聊暇日以游娱。荫朝□而为盖,托茂树以为庐。
又王□《洛都赋》曰:若乃暮春嘉禊,三巳之辰,贵贱同游,方骥齐轮,丽服靓妆,祓乎洛滨,流芳塞路,炫日映□。
又褚爽《禊赋》曰:伊暮春之令月,将解禊於通川。川回澜以澄映,岭峭以霏烟。轻霞舒於翠崖,白□映於青天。风透林而自清,气扶岭而载鲜。
卷三十一 时序部十六
五月五日
《大戴礼》曰:五月五日,畜兰为沐。
谢承《後汉书》曰:陈临为苍梧太守,推诚而理,导人以孝悌。临征去後,本郡以五月五日祠临东城门上,令小童洁服舞之。
又:《礼仪志》曰:五月五日,朱索五色桃印为门户饰,以止恶气也。
沈约《宋书》曰:元徽五年五月五日,皇太后赐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华,因此欲加害。
《宋略》曰:王镇恶以五月五日生,家人欲弃之。其祖猛曰:“昔孟尝君以此日生,卒得相齐,此儿必兴吾宗,以镇恶为名。”
《唐书》曰:崔信明以五月五日正中时生,有异雀数头,身形甚小,五色皆备,集于庭树,鼓翼齐鸣,其声清亮。隋太史良使至青州,遇而占之曰:“五月为火,火为离,离为文采,日正中,文之盛也。又有雀五色,奋翼而鸣,此儿必文藻焕烂,声名播於天下。雀形既小,禄位殆不高矣。”及长,博闻强记,下笔成章。乡人高孝基有知人鉴,每谓人曰:“崔信明才学富赡,虽名冠一时,但恨其位不达耳。”
《孝子传》曰:纪迈五月五日生,其母弃之,村人纪淳妻养之。年六岁,本父母云,汝是我儿,迈涕泣,佣所得,辄上母。
《续齐谐记》曰: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而死,楚人哀之,每至此日,竹筒贮米投水祭之。汉建武中,长沙欧回,见人自称三闾大夫,谓回曰:“尝见祭甚善,但常患蛟龙所窃。今若有惠,可以练树叶塞其上,以五彩丝约之,此二物蛟龙所惮也。”回依言,後乃复见感之。今人五日作粽子,带五色丝及练叶,皆是汨罗之遗风也。
《西京杂记》曰:王凤以五月五日生,其父母欲不举。其叔曰:“昔田婴敕其母勿举田文,文後为孟尝君。以古事推之,非不祥。”遂举之。
《邺中记》曰:并州俗以介子推五月五日烧死,世人为其忌,故不举火食,非也。北方五月五日自作饮食祠神,及作五色缕,五色辛盘相问遗,不为介子推也。
《荆楚岁时记》曰:五月五日,西人并蹋百草,今人又有斗百草之戏。
又曰:五月五日竞渡,俗为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所,并命舟楫以拯之,舸舟取其轻利,谓之飞凫。一自以为水军,一自以为水马。州将及土人悉临水而观之。
又曰:是月俗忌盖屋及曝荐席。(《风俗通》云:五月盖屋,令人头秃。又《异苑》云:新野庾家尝以五月暴席,忽有一小儿死于席下,俄失所在,其後女子遂亡。相传弥以为忌此条通五月之事,今附於此。)
又曰:五月五日,荆楚人并蹋百草,将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故《师旷占》曰:“岁病,则艾草先生也。”
《风土记》曰:仲夏端五,端,初也。俗重此日与夏至同。先节一日,又以菰叶裹黏米,以栗枣灰汁煮令熟,节日啖。煮肥龟令极熟,去骨加盐豉麻蓼,名曰菹龟。黏米一名粳,一曰角黍,盖取阴尚阳包裹末之象也。龟表肉里,阳内阴外之形,所以赞时也。
《抱朴子》曰:或问辟五兵之道。答以五月五日作赤灵符着心前。
又曰:蟾蜍万岁者,头上有角,颔下丹书八字再重,五月五日中时取之,阴干百日,以其足画地,即为流水。
《风俗通》曰: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者,辟兵及鬼,令人不病温。
又曰:亦因屈原,一名长命缕,一名续命缕,一名辟兵缯,一名朱索。又有条达等织组杂物,以相赠遗。(《孝经援神契》云:仲夏始出妇人染练,或有作务。《玉烛宝典》云:此节备亻疑甚多,其尚矣。又曰:日月星辰鸟兽之状文绣金缕帖画,贡献所尊,古诗云:绕臂双条达是也。)
又曰:五月五日,集五色缯辟兵。余问服君,服君曰:“青赤白黑以为四方,黄为中央,襞方缀於胸前,以示妇人蚕功也。织麦悬於门,以示农工成。转声以襞为辟兵耳。”(按麦音涓,麦茎也。)
《养生要集》曰:术味苦,小温,生汉中南郑山谷,五月五日采之。
《琴操》曰:介子绥割腓股以啖重耳。重耳复国,子绥独无所得。绥甚怨恨,乃作龙蛇之歌以感之,终不肯出,文公令燔山求之,子绥抱木而烧死。文公令民五月五日不得发火。
《玉烛宝典》曰:五月五日,采艾悬於户上,以攘毒气。按《荆楚岁时记》云:“宗则,字文度,常以五月五日未鸡时采艾,见似人处揽而取之,用灸有验。是日竞渡,采杂药。”
《夏小正》曰:此月畜药,以蠲除毒气也。
《异苑》曰:五月五日,剪鸲鹆舌,以能学人语。
又曰:田文母嬖,五月五日生文,父敕令勿举之,後母私举,文长成童,以实告之,文遂启父曰:“不举五日子何?”父云:“生及户,损父。”文曰:“寿命于天,岂寿命于户?若寿命于户,何不高其户,谁能至其户耶?”父知贤,为嗣。齐封为孟尝君。
《世说》曰:胡广本姓黄,五月五日生,父母恶之,置瓮中投于江,胡翁闻瓮中有儿啼,往取之,养为子,遂七登三司。
《会稽典录》曰:女子曹娥者,会稽上虞人,父能弦歌为巫。汉安帝二年五月五日,於县江溯涛迎波,沉溺死,不得尸。娥年十四,沿江号哭,昼夜不绝声七月,遂投江而死。
习凿齿《与褚常侍书》曰:想往日与足下及江州,五月五日共澡浴戏处,追寻宿眷,仿佛玉仪,心实悲矣。
《国史补》曰:扬州旧贡江心镜,五月五日扬子江中所铸也。或言中有百炼者,六七十炼则已易破难成,往往有自鸣者。
郦道元注《水经》曰:如深水有异鱼。按正光元年五月五日,天气清爽,闻池中钅仓钅仓。若钲鼓声,池水惊而沸,须臾雷电晦冥,有五色蛇,自池上属于天,久之乃灭,波上水定,惟见一鱼在,其一变为龙。
伏日
《历忌释》曰:伏者,何也?金气伏藏之日也。四时代谢,皆以相生。立春木代水,水生木;立夏火代木,木生火;立冬水代金,金生水。至於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故至庚日必伏。庚者,金也。(《阴阳书》曰:候夏至后第三庚为初伏,第四庚为中伏,立秋后初庚为后伏,谓之三伏。曹植谓之三询也。)
《史记》曰:张子房始见下邳圯上老人与一编书,曰:“读是为王者师,後十三年济北殿城山下黄石,即我也。”良後从高帝过济北,果见谷城下黄石,良取宝而祠之。留侯死,并黄石葬之。每上冢,伏腊祠黄石。
又曰:秦穆公始为伏祠。
《汉书》曰:东方朔为郎,伏日诏赐诸郎肉,朔独拔剑割肉,谓其同官曰:“当早归,请受赐。”即怀肉而去。上问朔曰:“赐肉不待诏而去,何也?”上令自责。朔曰:“受赐不待诏,何无礼也;拔剑割肉,一何壮也;割之不多,又何廉也;归遗细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令生自责而反自誉。”复赐酒一卮,肉百斤,遗细君。
又曰:杨恽《报孙会宗书》曰:“田家作苦,岁时伏腊,烹羊炮羔,斗酒自劳。”(去声。)
《汉官仪》曰:伏日万鬼所行,故伏。汉魏日有饮食之会。故《汉书》杨恽《闲居》曰:“养羊沽酤,供伏腊之费。”
《典略》曰:大驾都许,使光禄大夫刘松北镇。袁绍军与绍子弟日共宴饮,常以三伏之际,昼夜酣饮极醉,至於无知,云以避一时之暑。故河朔有避暑饮。
《荆楚岁时记》曰:六月伏日并作汤饼,名为辟恶。
王《邺中记》曰:石季龙于冰井台藏冰,三伏之月,以冰赐大臣。
宋王玄谟《寿阳记》曰:明义井,三伏之日,炎暑赫曦,男女行来,其气短急,望见义井,则喜不可言。未至而忧,既至而乐,号为欢乐井。
《世说》曰:郄嘉宾三伏之日诣谢公,炎暑熏赫,复当风交扇,犹沾汗流离。谢著故绢衣,食热白粥,晏然无异。郄谓谢公曰:“非君,几不堪此。”
崔实《四民月令》曰:初伏,荐麦瓜於祖祢也。
《风俗通》曰:汉中、巴蜀自择伏日。俗说汉中、巴蜀、广汉土地温暑,草木蚤生晚枯,气异中国,夷狄畜之。故令自择伏日也。谨案《汉书高帝分四都之众,用良平之策,还定三秦,席卷天下。盖君子所因者本也,论功定封,加以金帛,重复宠异,令自择伏日,不同於风俗也。
《书仪》曰:六月三日伏日。昔贾谊在湘南,六月三庚日,有鸟来,时以南方毒恶,以助太阳销烁万物,故损人,因避之。
稽含《困热赋序》曰:三伏之节始奏,商秋之辰未期,余下俚贫生,居室卑陋,狭巷不来清风,短庑不足增荫。叹彼夏屋之士,体逸高廊,并天而寒暑殊,同世而忧乐异矣。
程晓诗曰:平生三伏时,道路无行车,闭门避暑卧,出入不相过。今世衤能衤戴子,触热到人家,主人闻客来,颦蹙柰此何。摇扇臂中疼,流汗正滂沱。传戒诸高明,热行宜见呵。
晋潘岳《怀县诗》曰:南陆迎修景,朱明送末垂。初伏启新节,隆暑亦赫曦。
七月七日
《汉武帝故事》曰:景帝尝梦高祖谓己曰:王美人生子可名为彘。以乙酉年七月七日旦,生武帝于猗兰殿。(谨按《洞冥记》汉武帝未生之时,景帝梦一赤彘从□中直下如林木蔽户牖,望阁上有丹霞蓊郁,既而乃改崇芳阁为猗兰殿,後王夫人生武帝也。)
又曰:七月七日,上於承华殿斋,其日忽有鸟从西方来集殿前。上问东方朔。朔曰:“此西王母欲来也。”有顷,西王母至,有二青鸟如凤,夹侍王母旁也。
又曰:王母遣谓帝曰:“七月七日,我当暂来。”帝至日扫宫内,燃九华之灯。
又曰:《汉武帝内传》曰:帝登寻真之台斋,至七月七日夜,忽见天西南如白□起,郁郁直来趋宫。有顷,西王母至,乘紫□之辇。
又曰:七月七日,乃扫除宫掖之内,张□锦之帷,燃九光微灯。夜二唱後,西王母驾九色之斑龙上殿。
又曰:七月七日,西王母降,武帝戴太真晨缨之冠,履玄琼凤文之舄。
宋卜子《杨园苑疏》曰:太液池西,有武帝曝衣阁,常至七月七日宫女出,登楼曝衣。
《晋书》曰:魏武帝辟高祖。以汉祚将终,不欲屈节于曹氏,辞以风Φ不能起居。魏武遣亲信令史微服於高祖门下树荫下息,时七月七日,高祖方曝书,令史窃知,还具以告。乃重遣辟之,敕行者曰:若复不动,便可收之。高祖惧而应命。
《後魏书》曰:太祖道武皇帝韩,七月七日生于参合陂。
又曰:任城王澄为雍州,功在身,故以七月七日集文武骑射。张普惠,字洪赈,为录事参军,奏记请停。
《列仙传》曰:陶安公者,六安铸冶师也。一朝火散,冶上紫色冲天,安公伏冶下求哀,须臾,朱雀止冶上,曰:“安公冶与天通,七月七日迎汝以赤龙。”至日龙来,安公骑之东南而去,邑中数万人预共送之,皆与辞诀。
又曰:王子乔,周灵王太子晋也。好吹笙作凤鸣。游伊洛之间,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二十余年後,于山中谓桓良曰:“告我家,七月七日待我缑氏山头。”是日,果乘白鹤驻山岭,望之不得到,举手谢时人,数日而去。
又曰:吴蔡经去家时已老,及还更少壮,头皆黑。语家中,言七月七日王君当来,可作数百斛酒饮之。至期日,王方平果来,乘羽车,驾五龙,闻金鼓箫管人马之声。
《荆楚岁时记》曰:七夕,妇人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瑜石为针,(宋孝武七夕诗曰,迎风披采缕,阿月贯玄针。)陈瓜果于中庭以乞巧。有喜子网于瓜上,以为符应。
周处《风土记》曰:七月初七日,其夜洒扫中庭。然则中庭乞愿,其旧俗乎?
又曰:魏时人或问董勋云:“七月七日为良日,饮食不同於古,何也?”勋云:“七月黍熟,七日为阳数,故以糜为珍。今北人惟设汤饼,无复有糜矣。”
又曰:陆□与兄平原书曰:(机为平原相。)一日按视曹公器物,书刀五枚硫璃笔一枝,景初二年七月七日,刘婕妤云,之见此使人恨然。案魏武帝於汉为相,不得有婕妤。又景初是魏明帝年号。如此,则文帝物也,与曹公器玩同处,故致舛杂矣。
《日纬书》曰:牵牛星,荆州呼为河鼓,主关梁;织女星主瓜果。尝见道书云:牵牛娶织女,取天帝钱二万备礼,久而不还,被驱在营室是也。言虽不经,有是为征也。
《西京杂记》曰:戚夫人侍儿贾佩兰云:“在宫时见戚夫人侍高祖,至七月七日,临百子池作于滇乐毕,以五色缕相羁,谓为连爱。”
又曰: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针于开襟楼,俱以习俗也。
《舆地志》曰:齐武帝起层城观,七月七日,宫人多登之穿针,世谓之穿针楼。
《淮南子》曰:七月七日午时,取生瓜叶七枚,直入北堂中向南立以拭面,靥即当灭矣。
又《万毕术》曰:七月七日采守宫阴干之,合以井华水和涂女身有文章,即以丹涂之,不去者不淫,去者有奸。
晋周处《风土记》曰:七月初七日,其夜洒扫于庭,露施几筵,设酒时果,散香粉于筵上,以祈河鼓、(《尔雅》曰:河鼓谓之牵牛。)织女。言此二星辰当会,守夜者咸怀私愿,咸云,见天汉中有弈弈白气,有光耀五色,以此为征应。见者便拜,而愿乞富乞寿,无子乞子,惟得乞一,不得兼求,三年乃得言之,颇有受其祚者。
梁吴均《齐谐记》曰:桂阳城武丁有仙道,忽谓其弟曰:“七月七日,织女何事渡河?”答曰:“暂诣牵牛。”世人至今云,织女嫁牵牛也。
《韦氏月录》曰:《龙鱼河图》云:七月七日,取赤小豆,男吞一七,女吞二七,令人毕岁无病。
又曰:七月七日晒曝,革裘无虫。
又曰:合乌鸡药:是七月七日取乌鸡血和三月三日桃花末涂面及遍身,三二日肌白如玉。此是太平公主法,曾试有效。
《世说》曰:郝隆七月七日见邻人皆曝晒衣服,隆乃仰,出腹卧,云:“晒书”。
崔《四民月令》曰:七月七日作麴合蓝丸及蜀漆丸,暴经书及衣裳,习俗然也。
又曰:世传窦后少小头秃,不为家人所齿,遇七夕,人皆看织女,独不许后出,乃有神光照室,为后之瑞。
《竹林七贤论》曰:阮咸,字仲容,籍兄子也。诸阮俱世儒学,善居室,内足於财,惟籍一巷,尚道业,好酒而贫。旧俗七月七日法当曝衣,诸阮庭中烂然,莫非纟弟锦。咸时总角,乃竖长竿,标大布犊鼻於庭中,曰:“未能免俗,聊复共尔。”
《酉阳杂俎》曰:魏仆射收临代,七月登舜山徘徊顾眺,谓主簿崔抚曰:“吾所经多矣,于山川沃壤,襟带形胜,天下名州不能过此,惟未审东阳何如?”抚对曰:“青得古名,齐得旧号,二处山川形势相似,曾听所论,不能逾越。”公遂命笔为诗。
《杂异书》曰:时有女子尚幼,七夕见家人出庭望候天门开,独在室中不出,曰:“若合当见者,虽暗室中亦应见之。”至夜深,忽见天上门开,□气赫弈,因求富。及长嫁而富,既寡,家累钜万。有贾客货其绢百匹去,而船覆溺,资货皆没。其女子偶开後房,见绢在其中,但湿耳。后贾客归而自首。女子曰:“绢归矣。”验之而信。(亦出《夷坚录》亦是开元以後事。)
《国史补》曰:兴元元年七月七日,斩伪官乔林,将临刑,曰:“林以七月七日生,亦以此日死,岂非命也夫!”
古诗曰: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轧轧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涕泣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晋潘尼《七月七日侍皇太子宴玄圃园诗》云:商风初授,辰火玄流。朱明送夏,少昊迎秋。嘉木花园,芳草被畴。于时我后,以豫以游。
宋孝武《七夕诗》曰:开庭镜天路,余光不可临。沿风披弱缕,迎曜贯玄针,薄艺诚无取,时务聊可寻。
宋谢惠连《咏牛女诗》曰:落日隐檐楹,升月照帘栊。团团满叶露,淅淅振条风。蝶梦恒栩栩,终年阙相从。遐川阻昵爱,修渚旷清容。弄杼不成藻,耸辔骛前踪。昔离秋已雨,今聚夕无双。倾河易回斡,款情难久。沃若灵驾旋,寂寞□幄空。留情顾华寝,遥心逐奔龙。
宋颜延之《织女赠牵牛诗》曰:婺女丽经星,嫦娥栖飞月。惭无一媛灵,托身侍天阙。闾殊阖未央,银河岂沐发。汉阴不夕怅,长河为谁越?有促宴归期,万顷凉风发。非怨杼柚劳,但念芳菲歇。
宋谢庄《七夕咏牛女应诏诗》曰:辍机起春暮,停箱动秋襟。琥车照汉右,芝驾肃河阴。珠殿未暗,瑶庭露已深。夜清岂掩抑,弦徽无久临。
苏彦《七月七日咏织女诗》曰:火流凉风至,少昊协素藏。织女思北征,牵牛叹南阳。时来嘉庆集,整驾巾玉箱。琼佩垂藻蕤,雾裙结□裳。金翠耀华辎,轩散流芳。释辔紫微庭,解襟碧琳堂。忻燕未及究,晨晖照扶桑。仙童唱道情,盘螭起腾骧。怅怅一宵促,迟迟别日长。
梁简文帝《七夕穿针欹疑诗》曰:怜从帐里出,想见夜窗开。针欹疑月暗,缕散恨风来。
梁刘孝仪《咏织女诗》曰:金钿已照耀,白日未蹉跎。欲待黄昏至,含娇渡浅河。
梁庾肩吾《七夕诗》曰:玉匣卷悬衣,针缕开夜扉。娥随月落,织女逐星移。离前看促夜,别後对空机。寄语雕凌鹊,填河未可飞。
隋庾信《七夕赋》曰:兔月先上,羊灯次安。睹牛星之曜景,视织女之阑干。于是秦娥丽妾,赵艳佳人,窈窕名燕,逶迤姓秦。娥丽装而半故,怜晚饰之全新。此时并舍房栊,共往庭中,缕条紧而贯中,针鼻细而穿空。
隋王《七夕诗》曰:天河横欲晓,凤驾俨应飞。落日移妆镜,浮□动别衣。欢逐今宵尽,愁随还路归。犹将宿昔泪,更上去年机。
张文恭《七夕诗》曰:凤律惊秋气,龙梭静夜机。星桥百枝动,□路七香飞。映月回雕扇,凌霜曳绮衣。含情向华幄,流态入重闱。欢余夕漏尽,怨结晓骖归。谁念分河汉,还意两心违。
卷三十二 时序部十七
七月十五日
《荆楚岁时记》曰:七月十五日,僧尼道俗悉营盆供诸寺。按《盂兰盆经》云:有七叶功德,并幡花歌鼓果食送之,盖由此也。
又曰:《盂兰盆经》曰:目连见其亡母生饿鬼中,即钵盛饭往饷其母,食未入口,化成火炭,遂不得食。目连大叫驰还白佛。佛言尔母罪重,非尔一人奈何,当须十方僧众威神之力,至七月十五日,当为七代父母危难中者,具百味五果以著盆中供养,十方大德佛敕众僧皆为施主咒愿七代父母行禅定意,然後受食。是时目连白佛未来世佛弟子行孝顺者,亦应奉盂兰盆供养。佛言大善。故後代人因此广为华饰,乃至刻木割竹,饴蜡彩镂缯,模花叶之形,极工妙之巧。
《道经》:七月十五日中元之节,地官校阅,搜选众人,分别善恶;诸天圣众,普诣宫中,简定劫数,人鬼簿录。饿鬼囚徒,一时俱集。以其日作玄都大斋,献于玉京,及采诸花果,世间所有奇异之物,玩弄服饰,幡幢宝盖,庄严供养之具,精膳饮食,百味芬芳,献诸众圣,及与道士。于其日,夜讲诵是经,十方大圣,高咏灵篇。囚徒饿鬼,当时解脱,一俱饱满,免于众苦,得还人中。若非如斯,难可拔赎。
《唐书》曰:代宗七月望日,于内道场造盂兰盆,饰以金翠,所费百万。又设高祖已下七圣神座,备幡节龙伞衣裳之制。各书尊号於幡上以识之。舁出内庭,陈於寺观。是日排仪仗,百僚序立於光顺门以俟之。幡花鼓舞,迎呼道路,岁以为常,而识者嗤其不典。
唐杨盈川《盂兰盆赋》曰:浑元告秋,羲和奏晓。太阴望兮圆魄皎,阊阖开兮凉风袅。四海澄兮百川,阴阳肃兮天地。扫离宫,清重阁,设皇邸,张翠幕。鸾飞凤翔,ㄦ倏烁,□舒霞布,翕赫霍。陈法供,饰盂兰。壮神功之妙物,何造化之多端。青莲吐而非夏,果摇而不寒。铜铁铅锡,ギ琳琅。映以甘泉之玉树,冠以承露之金盘。宪章三极,仪刑万类。上寥廓兮法天,下安身兮象地。殚怪力,穷神异。少君王子,掣曳兮若来;玉女瑶姬,翩仙兮不至。鸣霜与,舞军鸡与翡翠。毒龙怒兮赫然,狂象奔兮沉醉。怖魍魉,潜魑魅。离娄明目,不足见其精微;匠石洗心,不足征其奥秘。缤缤纷纷,氤氤氲氲,五色成文,若荣光休气,发彩於重□;粲粲,焕焕烂烂,三观壮丽,若合璧连珠,耿曜於长汉。夫其远也,天台桀起,绕之以赤霞;夫其近也,削城孤峙,覆之以莲华。晃兮瑶台之帝室,兮金阙之仙家。其高也上诸天於大梵,其广也遍法界於常沙。上可以荐元符於七庙,下可以纳群动於三车。
九月九日
《续齐谐记》曰:汝南桓景随费长房游学累年,长房谓之曰:“九月九日,汝家当有灾厄,宜急去,令家人各作绛囊盛茱萸以系臂,登高饮菊花酒,此祸可消。”景如言,举家登山,夕还,见鸡犬牛羊一时暴死。长房闻之曰:“此可以代矣。”今世人每至九月九日登高饮酒,妇人带茱萸囊,因此也。
《晋书》曰:孟嘉为桓温参军,既和而正,温甚重之。九月九日,温游龙山,僚属毕集,风吹嘉帽落不觉,如厕。孙盛时在坐,温授纸笔命嘲之,著嘉坐处,嘉归见之,笑而请纸即答,了不容思。(言速成。)
《续晋阳秋》曰:陶潜九月九日无酒,宅边东篱下菊丛中摘盈把,坐其侧,未几,望见白衣人至,乃王弘送酒也,即便就醉而後归。
又曰:宁康三年九月九日,上尝讲《孝经》,谢安侍坐,陆纳并卞耽执读,谢石袁宏并执经,车胤王温摘句。
《南齐书》曰:高祖以九月九日登高,飚馆在孙陵寺冈,世呼为九日台。(在县北三里一百步,当孙陵冈曲街也。)
又曰:南齐以九月九日马射,或说秋金气讲习武事,象汉立秋之礼。
又曰:宋武帝为宋公,在彭城,九月九日出登项羽戏马台,至今相承,以为故事。
《荆楚岁时记》曰:九月九日,四民并藉野饮宴。(杜公瞻云:九月九日宴会未知起于何代,然自汉世来未改,今北人亦重此节,近代多宴设于台榭。)
《风土记》曰:九月九日,律中无射而数九,俗于此日以茱萸气烈成熟,当此日折茱萸房以插头,言辟恶气而御初寒。
《西京杂记》曰:汉武帝宫人贾佩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盖相传自古,莫知其由。
《豫章记》曰:龙沙在郡北带江,沙甚洁白,高峻而陂,有龙形,俗为九日登高处。
又曰:郡北龙沙,九月九日所游宴处,其俗皆然也。案南阳郦县有菊水,民居其侧者寿并百二三十岁。汉时刘宽、袁隗尝临此郡,月致三十斛水以自供。
《续搜神记》曰:有一书生居吴,自称胡博士,以经传教授,假借诸书经传,涉载忽不复见,後九日人相与登山游观,但闻讲诵声,寻觅有一空冢,入数步,群狸罗坐。见人迸走,惟有一狸独不能去,是常假书者。
《集异记》曰:明皇天宝十三年重阳日,猎于沙苑,□间有孤鹤回翔焉,上亲御弧矢,一发而中,其鹤则带箭徐坠,将及地丈许,然矫翰西南而游,万众极目,良久乃灭。益州城距郭十五里有明月观焉,依山临水,松桂深寂,道流非修习精悫者,莫得而居。观之东廊第一院尤为幽绝,每有自称青城道士徐佐卿者,风局清古,一岁率三四至,观之耆旧,因虚其院之正堂以俟其来,而佐卿至则栖焉。或三五日,或旬朔言归青城,甚为道流之所倾仰。一日忽自外至,神爽不怡,谓院中人曰,吾行山中,偶为飞矢所加,寻已无恙矣,然此箭非人间所有,吾留之于壁上,後年箭主到此,即宜付之,慎无坠失。仍援毫记壁云:留箭之时则十三载九月九日也。玄宗避狄幸蜀,暇日命驾行游,偶至斯观,乐其佳境,因遍幸道室,既入此堂,忽睹挂箭,则命侍臣取而玩之,盖御箭也。上深异之,因询观之道士,皆以实对,即是佐卿所题,乃前岁沙苑纵畋之日也。佐卿盖中箭孤鹤耳。究其题处,沙苑翻飞,日集于斯欤?上大奇之,因收其箭而宝焉。自後蜀人亦无有逢佐卿者。
《襄阳记》曰:望楚山有三名,一名马鞍山,一名灾山。宋元嘉中,武陵王骏为刺史,屡登之。鄙其旧名,望郢山因改为望楚山。後遂龙飞。是孝武所望之处,时人号为凤岭。高处有三磴,即刘弘、山简九日宴赏之所也。
《姑熟记》曰:县南十里有九井山,殷仲文九日从桓公九井赋诗,即此山是也。
《临海记》曰:郡北四十里有湖山,山形平正,可容数百人坐。民俗极重九日,每菊酒之辰,宴会于此山者,常至三四百人。登之见邑屋悉委,江海分明。
《寿阳记》曰:州有义门社,有数百人,每至九日,於明义楼街作乐,以受施以供令。
《齐人月令》曰:重阳之日,必以糕酒登高眺迥,为时宴之游赏,以畅秋志。酒必采茱萸甘菊以泛之,既醉而还。
《太清诸草木方》曰:九月九日,采菊花与茯苓松柏脂丸服之,令人不老。
《卢公范》曰:凡重阳日,上五色糕,菊花枝,茱萸树。饮菊花酒,佩茱萸囊,令人长寿也。
魏文帝《九日与锺繇书》曰: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於长久,故以享宴高会。是月律中无射,言群木庶草,有射地而生于芳菊,纷于独秀。非夫含乾坤之纯和,体芬芳之淑气,孰能如此?故屈平悲冉冉之将老,思餐秋菊之落英。辅体延年,莫斯之贵,谨奉一束,以助彭祖之术。
宋谢瞻《九月从宋公戏马台诗》曰:风至授寒服,霜降休百工。巢幕无留燕,遵渚有归鸿。轻霞冠秋日,迅商薄清穹。圣心眷嘉节,鸣銮戾行宫。四延沾芳醴,中堂起丝桐。扶光迫西泛,余欢宴有穷。
又谢灵运《九日从宋公戏马台送孔令诗》曰:季秋边朔苦,旅雁违霜雪。凄凄阳卉腓,皎皎寒潭洁。良辰感圣心,□旗兴暮节。鸣笳戾朱宫,兰卮献时哲。归客逐海隅,脱冠谢朝列。河流有急澜,浮骖无缓辙。
梁庾肩吾《九日侍宴诗》曰:辙迹光周颂,巡游盛夏功。钩陈万骑转,阊阖九门通。秋晖逐行漏,朔气绕相风。献寿重阳节,回銮上苑中。疏山开辇道,间树出离宫。玉醴吹花菊,银床落井桐。饮羽山西射,浮□冀北骢。尘非飞金孚满,叶破柳条空。
又刘苞《九日侍宴乐游苑诗》曰:上郡良家子,幽并游侠儿。立乘争饮羽,侧骑竞纷驰。明珂饰华毛,金袍映玉羁。膳羞殚海陆,和齐视秋宜。□飞雅琴奏,风起洞箫吹。曲终高宴罢,景落树阴移。微薄承嘉惠,饮德良不赀。取效绩无纪,感恩心自知。
後周王褒《九日从驾诗》曰:黄山猎地广,青门官路长。律改三秋节,气应九锺霜。射马垂双带,丰貂佩两璜。苑寒梨树紫,山秋菊叶黄。华露霏霏冷,轻飙飒飒伤。终惭属车对,空假侍中郎。
隋江总《衡州九日诗》曰:秋日正凄凄,茅茨复萧瑟,姬人荐秋酝,幼子问残疾。园菊抱黄华,庭榴剖珠实。聊以著书情,暂遣他乡日。
又《九日至微山亭诗》曰:心逐南□逝,形随北雁来。故乡篱下菊,今日几花开。
卷三十三 时序部十八
腊
许慎《说文》曰:腊,冬至後壬戌,腊祭百神也。
《礼记月令》曰:孟冬,是月也,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此《周礼》所谓蜡祭也。天宗,日月星辰也。大杀群牲,割之也。腊谓以畋猎所得禽祭也。五祀,门户ニ井灶也。或曰祈年,或曰大割,或曰腊,互其文也。)劳农休息之。(党正属民饮酒,正齿位也。)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讲武角力,校武士材力,所以备畋猎之礼。)
又曰:郊特牲: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伊耆氏,古天子号也。)蜡也者,索也。(谓求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岁十二月,周之正月谓建亥之月,飨者祭其神也。万物育功民者,神使为之也,祭之以报焉。)蜡之祭也,主先啬也。(先啬,若神农者,司啬,后稷神也。)
又曰:昔者仲尼与于蜡宾,(蜡者索也。岁十二月索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亦祭宗庙,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观,阙也。子见鲁君于祭礼有不备于此,又睹象魏旧章之处,感而叹之。)仲尼之叹,盖叹鲁也。
又曰:子贡观于蜡。(蜡,索也,岁十二月索,群神而祀之腊也。)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为乐也。”孔子曰:“百日之劳,一日之泽,非尔所知。”(言民皆勤稼穑,百日之劳,喻久也。今一日使之饮酒宴乐,是君之恩泽也。)
《周礼》曰:国祭蜡,则吹《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郑玄曰:十二月,礼谓建亥之月也。索万物而祭之者,万物助天成岁事,至此为其老而劳,其祀以息之也。《豳风七月》又有获稻作酒觥觞万寿无疆之事,是亦歌其类矣。谓之颂者,以其言岁终又功成也。周以今之十一月为正月以今十月为腊月。)
《传》曰: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弗听,以其族行。曰:“虞不腊矣。”(腊,祭名也。日月会于龙尾,百物备合,国于是祭群神也。)
《史记》曰:秦惠文王十二年初腊,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太原真人《茅君内记》曰: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君鲁祖父乃於华山之中乘□驾龙白日天。先是其邑歌谣曰: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玄虚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嬴,帝若学之腊嘉平。始皇闻谣而问其故,父老具对此仙人之谣,劝帝求长生之志也。于是始皇欣然乃有寻仙山之志,因改腊日嘉平也。)
又曰:张良见老父出一编书曰:“读是书,为王者师。后十三年济北城山下黄石,即我也。”良后得黄石,取宝而祠之。及死,葬黄石,每上冢,伏腊祠黄石焉。
《汉书》曰:高祖十年春,有司奏令县道常以春二月及腊祠社稷以羊彘。
又曰:严延年为河南太守。初,延年母从东海来,欲从延年,腊到洛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母闭阁不见,延年免冠顿首。良久乃见之,因数责延年曰:“幸得备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人爱,多刑杀人,欲以立威,岂为民父母意哉?”延年重谢,自为母御归府舍。母毕正腊已,谓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意自当老见壮子被刑戮也。行矣,去汝东归,扫除墓地耳。”後岁余,延年遂败。
司马彪《续汉书》曰: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阴阳已交,劳农夫,享腊,以送故焉。
又《礼仪志》曰: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
又《旧仪》曰:腊者,报诸鬼神,古圣贤有功于民者,皆享之。
袁山松《後汉书》曰:韩卓,字子助,陈留人。腊日,奴窃食祭其母,卓仪其心,即日免之。(免,从良也。)
谢承《後汉书》曰:第五伦,母老不能之官,至腊日,常悲恋垂涕。
又曰:沛国陈咸为廷尉监,王莽篡位,还家杜门不出。莽改易汉法令。及腊日咸常言,我先祖何知王氏之腊乎?
又《东夷列传》曰:三韩俗以腊日家家祭祀。俗云:腊鼓鸣,春草生也。
《东观汉记》曰:甄宇,字长文,北海人。建武中,自青州从事征拜博士。每腊,诏书赐博士羊人一头,羊有大小肥瘦,时博士祭酒议欲杀羊称分其肉。宇曰:“不可。”又欲投钩,宇复耻之,因先自取其最瘦者。所在京师,因以号之。
高堂隆《魏台访议》曰:诏问何以用未祖丑腊?臣隆对曰:按《月令》孟冬十月,腊先祖五祀,谓荐田猎所得禽兽谓之腊。《左传》曰:“虞不腊矣。”惟见此二者,而皆不书日。闻先师说曰:王者各以其行之盛祖,以其终腊。水始生於申,盛於子,终於辰,故水行之君,以子祖辰腊。火始生於寅,盛于午,终於戌,故火行之君,以午祖戌腊。木始生於亥,盛於卯,终於未,故木行之君,以卯祖未腊。金始生於巳,盛于酉,终於丑,故金行之君,以酉祖丑腊。土始生於未,盛於戌,终於辰,故土行之君,以戌祖辰腊。今魏据土德,宜以戌祖辰腊也。
又曰:华歆常以腊日宴子弟,王朗慕之。盖其家法,由来渐矣。(杜公瞻云:蜡者,息民之祭。故孔子云,百日之劳,一日之怿。其所祭八神者,皆报其成功。则於十月农隙是也。後世腊有新故交接之义,遂移於夏正十二月。晋博士张亮说蜡聚飨,腊者祭庙,初云蜡则黄服,蜡腊不同总非也。腊宜在新故交接,二祭月同而名异,祭俱而服殊。今推诸经传无正说。蜡腊之文,《月令》云蜡腊,此则同日祭,但互名耳。据田猎取兽之名为腊,因索飨百神号之日蜡,其日上祭先祖旁享百神下息万民,无别祭也。即郑玄云既蜡腊先祖五祀,於是劳农者也。近日蜡腊兼设,蜡在十月,腊在岁终。隋开皇四年始停建元之蜡,直为建丑之腊,依五行,火衰於戌而用戌日故也。)
《晋书》曰:范乔,字伯孙,乔邑人。腊夕,盗斫其树,有告者,乔佯不闻,邑人愧而还。乔曰:“节日取柴与父母相欢耳,何以愧乎?”遂与之。
又曰:陈轸问方士戴洋曰:“江南有贵人顾彦先、周宣佩是否?”洋曰:“顾不及腊,周不及明年八月。”其年十二月廿十九日顾卒,明日腊。宣佩以明年七月晦亡。
又《晋起居注》曰:安帝安隆四年十二月辛丑腊祠作乐。
又博士张亮议曰:腊,接也,登宜在新故交接也,俗谓之腊,明日为初岁,秦汉以来有贺,此古之遗语。
《晋宋旧事》曰:魏帝逊位,祖以酉日,腊以丑日,魏名臣奏曰:大司农董遇议曰,土行之君,故宜以未祖,以丑腊,为得盛终之节,不可以戌祖辰腊。
《梁书》曰:何凤为建安太守,物不敢忤。伏腊每放囚还家,依期而返。
《唐会要》曰:贞元九年十一月,上曰:比来京兆府每年及腊日,府县捕养狐兔,以充进献,自今已後宜停。
又曰:贞元十一年十二月腊日,畋于苑中,止多杀,行三驱之礼,军士无不知感。
《郑玄列传》曰:玄年十二,随母还家,正腊宴会,同列十余人,皆美服盛饰,语言适,玄独漠然如不及。母私督数。乃曰:此非我志,不在此愿。
《列女传》曰:鲁之母师者,鲁九子之寡母也。腊日休家作,悉召诸子谓曰:“妇人之义,非有大故不出夫家,然吾父母家多幼稚,岁时祀不理,吾从汝谒(谒告诸子欲往。)往监之,慎房中之守,吾夕而返。”于是天阴还,失早,至闾外而止,待夕而入。鲁大夫从台上见而怪之,使人问。对曰:妾归视私家,与诸妇孺子期夕而反。妾恐其ヱ醉饱,人情所有也。妾反早,故止闾外,期尽而入。”大夫美之,言於穆公,公赐母尊号曰母师。
《搜神记》曰:宣帝时,阴子方者,当腊日晨炊而灶神形见,子方再拜受庆,家有黄羊,因以祠之。自是以後,暴至巨富。故後常以腊日祠灶。
《风土记》曰:醇以告蜡,竭恭敬于明祀,乃有藏区。(盖因妇人所作金环以钅沓指而缠者,驱音钩。)腊日之後,叟妪(叟妪皆男子妇人之老称。)各随其侪为藏区,分二曹以校胜负。
《荆楚岁时记》曰:又为藏区之戏。辛氏以为钓弋夫人所起,周处、成公缓并作区字,《艺经庾阐》则作钩字,其事同也。俗云:戏令人生离,有禁忌之家,废不修也。(《辛氏三秦记》曰:汉昭帝母钩弋夫人,手拳有国色,世人藏钩,因此安汉。钩弋夫人姓赵,为武帝婕妤,生昭帝。《汉武故事》云:上巡狩河间,见青气自地属天,望气云,下有贵子,求之莫舒,上自披即舒,号拳夫人,善素女术,大有宠,即钩弋夫人也。周处《风土记》云:呼为行区,盖妇人所用,银作环以钅沓指而缝者,腊日祭后叟妪儿息皆藏区戏,分为二曹,以效胜负,为一筹为一都,负者起拜谢胜者。)
又曰:孔子所为预于蜡宾,一岁之中,盛于此节。
又曰:俗又以此月为腊月。按《史记陈胜传》有腊月之言,是谓此也。谚云:腊鼓鸣,春草生,村人并击细腰鼓,戴胡头及作金刚力士,以逐大疫。
《华阳国志》曰:王长文,字德俊。元康初,守江源,令县收得盗马贼,及发冢贼,长文引见诱慰。时适腊晦,皆遣归家,狱先有系囚,亦遣之。谓曰:“教化不厚,使汝等如此,长吏之过也。蜡节庆祚,肆汝归于家善相欢乐,过节来还,当为汝思他理。郡吏惶怖,争请不许。”寻有赦,无不感恩。
《三十国春秋》曰:江州刺史胤自武昌以一疾被征为右将军,而王舒未至,犹在盆口,後将军郭默旋而过胤,胤不礼之。腊日遗默酒五升,犭乇一头。默大怒,投之於江。遂与故将张丑宋、侯孟纯等矫诏入城门,莫有御者,胤独与其妾寝,默至斩于床下,及其司马张满,参军荀楷、李慕,傲默故也。
王肃《议礼》曰:季冬大傩,旁磔鸡,出土牛以送寒气,节令之腊,除逐疫。磔鸡,苇绞桃梗之属。
《风俗通》曰: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大蜡,汉曰腊,腊者,猎也,因猎取兽以祭先祖。或曰:腊,接也,新故交接,故有腊大祭以报功也。汉火行衰于戌,故以戌为腊也。
又曰:兔髌。俗说腊正旦祖,食得兔髌者,名之曰幸,赏以寒酒。幸者善祥,令人有利也。(髌,毗忍切。髌,膝盖。)
又曰:上古之时,有神荼与郁垒昆弟二人,性能伏鬼,度朔山桃树下简阅百鬼,鬼无道理妄为人祸者,神荼与郁垒缚以苇索,执以食虎。于是县官常以腊除文饰桃人,垂苇绞,画虎於门。皆追效前事,冀以御凶也。
《会稽典录》曰:陈修,字奉迁,乌阳人,家贫为吏,常步担上下,恒食乾□。(音备,乾诈也。)每至正腊,僵卧不起,同僚以饮食请,不往,其志操如此。
《世说》曰:王朗中年,以识度推伏华歆,歆蜡日尝集子侄宴饮,王亦学攵之。有人向张茂先称此事。张曰:“王之学华,皆是形骸之外,去之所以更远。”
《玉烛宝典》曰:腊者祭先祖,蜡者报百神,同日异祭也。
蔡邕《独断》曰:腊者,岁终大祭,纵吏民宴饮,非迎气,故但送不迎也。
崔《四民月令》曰:十一月上辛,命典馈清麴酿冬酒,以供腊祀。
又曰:腊明日谓小岁,进酒尊长,修刺贺君师。
又曰:十二月腊时祠,祝炙蓬树瓜田四角,去甘虫。
蔡邕《王乔录》曰:汉永和元年十二月腊夜,王乔墓有哭声。王伯闻而往视之,天大雪,见大鸟迹,并祭祀处。采薪者尹秃见人衣冠曰:“我王乔也,汝莫取吾墓树。”忽不见。
徐爰《家仪》曰:蜡本施祭,故不贺。其明日为小岁贺,称初岁福始,罄无不宜。正旦贺,称元旦首庆,百物惟新。小岁之贺,既非大庆,礼止门内。
《西域诸国志》曰:天竺国以十二月十六日为腊,腊则麦熟。
《卢公家范》曰:凡腊日,上澡豆带及头膏、面脂、口脂。
《淮南万毕术》曰:岁暮腊,埋圆石于宅隅,杂以桃弧七枚,则无鬼疫。
《养生要术》云:腊夜持椒卧井傍,勿与人言,投于井中,除瘟疫。
盛翁子《藏钩赋叙》曰:以腊之後,因祭祀余胙,要命中外,以行钩为戏。
嵇含《蜡赋序》曰:大蜡之夕,虽天地同有至,携金兰以齐馨利,得贵意以遗荣势,孰尚我哉!
裴秀《大蜡诗》曰:有肉如丘,有酒如渊,有肴如林,有货如山。
小岁娄(附)
《说文》曰:娄,楚十二月祭饮食也。一曰尝新。始杀食新曰ァ娄。(ァ,敕俱切。)
《汉书》曰:武帝太初二年,令天下五日,娄五日,祠门户比腊。(如淳曰:娄者,《汉仪注》立社ァ娄。许慎曰:俗以十二月祭饮食,冀州北部或以八月朝作饮为娄,其俗语曰娄腊社伏。蔡邕曰,ァ兽常立秋日逻食,其母猛虫搏鸷,时王者亦以此腊,还以祭庙娄刘。刘,杀也。言击杀之时者也。)
《续汉书礼仪志》曰:立秋之日,郊礼毕,始扬威武,斩牲于郊东门以荐陵庙。其仪乘舆御戎辂,白马朱鬣,躬执弩射牲荐庙,太宰令、谒者各一人,载获车驰驷送庙。还宫,遣使者赍束帛以赐武官,肆兵习战阵之仪。斩牲之礼名曰犭区刘。
《风俗通》曰:谨案《韩子书》曰,山居谷汲者,娄腊寡水,楚俗常以十二月祭饮也。
又曰:尝新,始杀也。食新,曰ァ娄也。
又曰:谨案:自郊ァ娄,春秋飨射,天子射掩雉,献诸宗庙,扶阳发滞,养老致敬,化之至也。
卷三十四 时序部十九
热
《释名》曰:热,也,如火之烧也。或曰,暑,煮也,如煮物也。
《说文》曰:溽,湿暑也。
《易》曰:暑往则寒来。
《书》曰:哲时燠若。
又曰:豫恒燠若。(君行逸豫,常暖顺之。)
《诗》曰:谁能执热,逝不以濯。
《礼》曰:季夏之月,土润溽暑。(郑玄注曰:润溽涂湿。)
又曰:仲春行夏令,则国乃大旱,暖气早来。
又曰:仲秋行夏令,则其国火灾,寒热不节。
《汉书》曰:宾国,武帝时剽杀汉使,成帝时复遣使奉献谢罪。杜钦说大将军王凤,不令使(上声。)使(去声。)向宾国,曰:“此国道经大小头痛之山,赤土热身之坂,令人头痛呕吐。”
《唐书》曰:代宗时有迎凉草、凤首木,迎凉草干如竹,叶细於杉,干枯而未尝凋落,盛暑而刺之窗户间,则凉风自至。
《易稽览图》曰:夏至之後三十日极温。
京房《易飞候》曰:有□大如车盖十余,此阳火之气,必暑,有者。(音谒。)
《礼斗威仪》曰:君喜怒无常时则常热。
《五经通义》曰:冬至阳动于下,推阴而上之,故大寒於上;夏至阴动于下,推阳之上,故大热于上。故《易》云:“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日在牵牛则寒,在东井则暑。牵牛外宿远人故寒,东井内宿近人故温也。
《白虎通》曰:夏至阴始起,反大热何?阴起阳气推而上,故大热也。
又曰:至人神矣,入大泽不濡,焚而不能热也。
又曰:者反冻于冷风。
《管子》曰:善为国者,使农寒耕而热耘。
《淮南子》曰:热焦沙,寒凝水。
《抱朴子》曰:洪从祖仙公每大醉及夏天盛热,辄入深渊之底,一日许乃出,以能闭气胎息故耳。
又曰:或问不热之道曰:或服玄冰丸,或服飞霜散。幼子伯、王仲都用此方也。
《桓子新论》曰:元帝被病,广求方士,汉中送道人王仲都者。诏问所能。对曰:“但能忍寒暑耳。”因为待诏,至夏天大暑日,使暴坐,又环以十炉铸火,不言热,而身汗不出。
《益州记》曰:泸水即武侯渡处,水有热气,暑不敢行。
《广州志》曰:南方炎洲,炎气薰数万里为瘴。
又曰:南方地暑热,交趾麦不成秀,蒜不生,芜菁无根。
《括地图》曰:天毒国最大暑热,夏草木皆干死,民善收水以避,将暑,常入寒泉之水。
《语林》曰:刘真长见王丞相,时盛夏,王公以腹熨弹棋局,曰:“何乃氵訇?”(吴人以冷为氵訇。氵訇音楚敬切。)刘既出,人问见王公如何?对曰:“未见他异,惟作吴语耳。”
《山海经》曰:寿林之国,爰有大暑,不可以往。
《世说》曰:荀奉倩与妇至笃。冬月,妇病热,倩乃出庭中自取冷,还以身熨之。
《黄帝素问》曰:黄帝问岐伯曰:“人伤于寒而转为热,何也?”曰:“夫寒盛则生热也。”
《楚辞招魂》曰:东方不可些,(些,语助,苏贺切。)十日代出,流金砾石些。(铄,销也。言东方有扶桑之木,十日并在其上,其热酷烈,金石刚皆为销铄也。)彼皆集之,魂往必释些。(释,解也。魂往必解烂。)
宋鲍照《苦热行》曰:赤坂横西阻,火山燃南威。身热头且痛,乌鸟魂未归。汤泉发□泽,焦烟起石沂。日月有恒昏,雨雾未尝。丹蛇逾百尺,玄蜂盈十围。含沙射流影,吹蛊病行晖。瘴气昼焦体,露夜沾衣。饥猿莫暇食,晨禽不敢飞。毒淫尚多死,渡泸宁具腓。(病也。)生躯蹈死地,昌志登祸机。
魏王粲《大暑赋》曰:或赫火戏以瘅炎,或郁术而燠蒸,兽狼望以倚喘,鸟垂翼而弗翔。根生苑而焦炙,岂含血而能当。仰庭槐而啸风,风既生其如汤。气呼吸以,汗雨下而沾裳。就清泉以自沃,犹氵典氵忍而不凉。体烦茹以於悒,心情闷而窘惶。
又曹植《大暑赋》曰:大暑赫其遂蒸,元服革而尚黄。蛇拒鳞於灵窟,龙解角于皓苍。遂乃温风赫火戏,草木垂干。山拆海沸,沙融砾烂。飞鱼跃渚,潜鼋浮岸。鸟张翼以远栖,兽交逝而□散。
晋傅咸《感凉赋》曰:践朱明之中月,暑郁隆以肇兴。赫融融以弥炽,乃沸海而焦陵。
嵇含《困热赋序》曰:夫闰于夏则崇暑,在冬则增寒。永熙元年,闰在仲夏,三伏之节始奏,商秋之辰未期。余以下里贫生,居室卑陋,小巷不来清风,短庑不足增荫,外困流汗,内怀烦旰。叹彼夏屋之士,口餍珍味,体逸高廊。并天而寒暑殊,同世而忧乐异。
卞伯玉《大暑赋》曰:体沸灼乎如燎,汗流澜兮珠连。
程晓诗曰:平生三伏时,道路无行车。闭门避暑卧,出入不相过。今世能衤戴(能音柰,衤戴音戴。)子,触热到人家。主人闻客来,颦蹙(子六切。)奈此何,谓当行起去,安坐止半跨。(半音盘,跨音夸。)所说了无急,踏吟一何多。疲倦向之苦,甫问居极那。摇扇臂中疼,流汗正滂沱。莫谓此小事,亦是人一瑕。传戒诸高明,热行宜见呵。
晋傅玄诗曰:朱明运将极,溽暑昼夜兴。裁动四支废,举身若山陵。珠汗洽玉体,呼吸气郁蒸。尘垢自成泥,素粉随手凝。
魏曹植《九咏》曰:温风翕兮煎沙石,(翕,热貌也。)鸟罔窜兮兽无跖。(跖,之石切,足履践我也。言天暖石、焦地、热鸟无所逃,兽无所蹈履也。)
寒
《释名》曰:寒,捍也,捍格也。
《说文》曰:{执},寒也。从雨,执声。又曰:凛、清,寒也。({执},丁念切。)
《书》曰:曰休征,曰谋,时寒若。曰咎征,曰急,恒寒若。(孔安国曰:君能谋,则时寒顺之。君行疾,则常寒顺之。)
又曰: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咨。
《诗》曰:一之日发,(风寒也。)二之日栗烈。(寒气也。)
又《邶风序》曰:《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诗》曰:北风其凉,雨雪其滂。(北风,寒凉之风也。滂,盛貌也。笺云:寒凉之风病害万物,喻君政教酷暴,使民散乱而去。)
《礼记》曰: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义象也。
又:《月令》曰:仲春行秋令,则寒气总至。
又曰:季冬之月,命有司大傩,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郑玄曰:丑为牛言岁正者也,送犹毕也。)
又曰:九月中气,是月也,霜始降,则百工休。(谓胶漆作停。)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人力不堪,其皆入室。(霜降后清风戒寒,将以令人入室。)
又曰:孟冬行夏令,则国多暴风,(巽为风,立夏巽用事,故行夏令则多暴风。)方冬不寒,(夏气干时,方冬而温。)蛰虫复出。(虫以寒蛰,温而复出。)
又曰:大寒之日,鸡始乳,雁北向。
又曰:是月也,乃命有司曰:寒气总至,民力不堪,其皆入室。
又曰: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
《传》曰:楚庄王围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
《史记》曰:须贾见范雎曰:“今叔何事?”范雎曰:“臣为人佣赁。”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曰:“范叔寒如此哉!”乃取一纟弟袍以赐之。
《汉书》曰:上闻韩王信降匈奴,上自将击之,连战乘胜逐北至楼烦,会天寒,士卒堕指者十二三。
又曰:邴吉为廷尉,时有老人年八十余无子,妻死娶後妻生一子,而翁老死,其子年数岁,有前妻女曰:“非我父之胤。”遂上闻。吉曰:吾闻老人之子而不耐寒,日中无影。遂令验之,皆如其言。
又曰:晁错上书曰: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文颖曰,土地寒故也。)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
又曰:王莽天凤四年八月,莽亲之南郊铸作威斗。铸日大寒,百官人马有冻死者。
又曰:□南郡有熊仓山,特寒。四月五月中,犹积雪皓然。
谢承《後汉书》曰:盛夏多寒,韦彪上疏谏曰:“臣闻治政之本,必顺阴阳。伏见立夏以来,当暑而寒,迨刑罚刻急,郡国不时令之所致也。”
《东观汉记》曰:王郎起兵,上自东南驰,夜至无蒌亭,时天寒冽,众皆饥疲。冯异上豆粥。明旦上谓诸将曰:“昨得公孙豆粥,(冯异,字公孙。)饥寒俱解。”
《续汉书□五行志》曰:献帝初平四年六月,寒风如冬时。
又曰:光和六年冬大寒,北海、东莱、琅琊井中冰厚尺余,大有年。
又曰:穷谷之地,固阴Ё寒。
《赵书》曰:汲桑,六月盛暑,重裘累茵,使人扇之,患无清凉,斩扇者。军中谓之谣曰:奴为将军何可羞,六月累茵披貂裘,不识寒暑斩人头。
《易稽览图》曰:冬至之後三十日极寒。
京房《易妖占》曰:春夏寒,政教急。
又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春寒。
《春秋运斗枢》曰:日行失,则虽当燠反寒。
《春秋考异邮》曰:缪公即位,仲夏大寒冰。错乱甚也。
《老子》曰:躁胜寒,静胜热。
《文子》曰:妇人当年不织,天下有受其寒者。
《尸子》曰:雨雪,楚庄王披裘当户曰:“我犹寒,彼百姓宾客甚矣。”乃巡国中,求百姓宾客之无居宿绝粮者赈之。国人大悦。
又曰:朔方之寒,冰厚六尺,木皮三寸,北极左右,有不释之冰。
《晏子》曰:景公时,雪三日,公被狐白裘。晏子入,公曰:“怪哉,雨雪三日不寒!”晏子曰:“古之贤君,饱而知人饥,暖而知人寒。”公曰:“善!”出裘发粟,以与饥寒者。
又曰:景公起大台,岁寒,役人冻死者有焉。
《管子》曰:大寒大暑,大风大雨,其至不时,此谓四刑。
《淮南子》曰:北方有北极之山,曰寒门。(积寒所在,故曰寒门。)%
又曰:夏虫不可与语寒。(蜩蝉不知寒雪。)
又曰:青女,(天神青女玉女。)仲春二月之夕,乃闭其寒。
《吕氏春秋》曰:卫灵公天寒凿池。苑春曰:“天寒恐伤民。”公曰:“寒哉?”春曰:“君衣狐裘,坐熊席,取火,是故不寒。民衣弊不苴,君则不寒,民则寒矣。”公曰:“善,”命罢役。左右曰:“是德必归于春,不可。”公曰:“春而有之善,乃寡人之善也。”卫人悦,当时谓公得君道矣。
又曰:冬之德寒。
又曰:见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淮南子》又载也。)
《国语》曰:火见而清风戒寒,(火,心星。清风,寒风也。)清风至而修城郭。
《战国策》曰:田单为齐相,过淄水,有老人涉淄而寒,不能行。单乃解裘衣与之。襄王曰:“单之厚施,欲取我国乎?”有贯珠者闻之,曰:“不如因以为己。”下令曰:“寡人忧民之寒,单解裘衣与之,称寡人之意。”於是闾里相与语曰:“单之爱人,乃王之教也。”
《周书时训》曰:小寒之日,雁不北向,民不怀王;鹊不治巢,国家不宁;雉不始鸲,国乃大水。大寒之日,鸡不乳,淫女乱男;鸷鸟不厉,国不除兵;水泽不坚,言乃不从。
《说苑》曰:国有五寒,而水冻不与焉。一曰政外,二曰女广,三曰谋泄,四曰不敬卿士而国败,五曰不能治内而务外。此五者一见,惟祸无福。
桓谭《新论》曰:元帝时,汉中送道人王仲都,能忍寒。乃於盛寒日令袒衣,载以驷马,於昆明湖上环对而走,御者厚衣狐裘甚寒,而仲都独无变色,此耐寒也。
《方言》曰:衤互,寒也。
《论衡》曰:说寒温者曰:人君喜则温,怒则寒。
又曰:河东项曼都好道学仙,去家三年而返。曰:“去时有数仙人将上天,离月数里而上月之旁,其寒凄凄。”
《穆天子传》曰:天子游黄室之丘,日中大寒雨雪,有冻死人,天子作黄竹诗以愍之。
《葛仙公别传》曰:公与客谈语,时天大寒。仙公谓客曰:“居贫不能人人得炉火,请作一大火,共致暖者。”仙公因吐气,火赫然从口出,须臾火满屋,客皆热,脱衣。
《孝子传》曰:闵子骞事後母,絮骞衣以芦花,御车,寒失纟引,父怒笞之,后抚背之衣单,父乃去其妻。骞启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
《石虎别传》曰:十三年春二月,虎率三公九卿躬耕籍田,后率二夫人命妇,先蚕近郊。是岁八月雨雪大寒,行旅冻死。
《锺离意别传》曰:严遵昔与光武俱为诸生,暮夜宿息,二人寒不得寝卧。更相谓曰:後日豪贵,忆此勿相忘。别後数年,光武有天下,征遵不至也。
《西京杂记》曰:淮南王好方士,士皆以术见,嘘吸为寒暑。
刘向《别录》曰:燕地寒谷,不生五谷,邹衍吹律以暖之,乃生禾黍,因名黍谷。
《广志》曰:挹楼国地寒,人多穴居也。
又曰:北方寒,冰厚三尺,地冻入一丈,气出口为凌,马首常创。
《洪范五行传》曰:秦始皇九年四月寒冻,民有死者。
又曰:听不聪,事不谋,厥罚恒寒。
《晋朝杂事》曰:永宁二年十二月大寒,凌破河桥。
又曰:大兴四年大寒,伤民冰厚,时王敦肆乱,杀戮忠良。
《神异经》曰:北方有层冰万里,厚百丈,下有鼷在鼠冰下土中,其形如鼠,食冰草,肉重万斤,作脯食之已热,其毛长八尺,可以为褥,卧之可以却寒。
又曰:东南方海中ピ(兴远切。)洲上有湖,其中惟有鲫鱼,长八尺,食之宜暑而避风寒。(寻阳有林湖,鲫鱼大二尺余,食之肥美,可以巳已寒。)
《黄帝素问》曰:地气上为寒。
《太公金匮》曰:武王伐纣,纣驻洛邑,天阴寒,雨雪十余日。
汉张奂《与延笃书》曰:太阴之地,冰厚三尺,木皮三寸,风威寒冽,损肌伤骨,非老惫者所堪,而复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众艰罄集,不可一二而言也。
後汉张衡《思玄赋》曰:逼区中之隘陋兮,将北度而宣游。(宣,遍也。)行积冰之皑皑兮,清泉Ё而不流。(Ё,冻也。)寒风凄其永至兮,拂穹岫之骚骚。玄武缩于壳中兮,蛇冤而自纠。(龟与蛇交曰玄武也。)鱼矜鳞而并凌兮,鸟登木而失条。(凌,冰也。)
晋潘岳《寡妇赋》曰:夜漫漫以悠悠兮,寒凄凄以凛凛。
魏应璩《新诗》曰:岚山寒折骨,面目尽生疮。(岚山,羌中山名。)
傅玄诗曰:季冬时惨烈,猛寒不可胜。严风截人耳,素雪随地凝。床上飞霜起,波中自生冰。未夕结重衾,崇朝不敢兴。
又:陆机《乐府苦寒行》曰:北游幽朔城,凉野多险艰。俯入穹谷底,仰陟高山盘。凝冰结重涧,积雪被长峦。阴□与岩侧,悲风鸣树端。不睹白日景,但闻寒鸟喧。猛虎凭林啸,玄猿临岸叹。夕宿乔木下,惨怆恒鲜叹,渴饮坚冰浆,饥啖零霜冫食。
又:《连珠》曰:沉寒凝海,不能结风。
《琴操》曰:曾子尝耕于泰山之下,遭天雨雪寒冻,旬日不得归,乃作忧思歌也。
宋袁淑《七言咏寒雪》曰:渚幽寒兮石烟聚,日华收兮山气深。边亭哀兮夜燧灭,孤松振兮空岫吟。鱼戢鳞兮鸟矜翰,虹蛰火兮龙藏金。
卷三十五 时序部二十
丰稔
《诗序》曰: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
又诗曰: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箱既盈,我庾维亿。(露积为庾,十万曰亿。)
又曰:彼有不获稚,此有不敛齐;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秉,把也。郑笺云:成王之时言百谷既多穗同齐,然收刈促遽,力皆不足,而有不获不敛遗秉滞穗,寡妇取之以利也。)
又《诗序》曰:丰年,秋冬报也。(报者谓尝也,蒸也。)《诗》曰丰年多黍多余,亦有高廪,万亿及秭。(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万曰秭。《笺》云:丰年,大有年也。万亿及秭,言多也。)为酒为醴,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偕。(偕,遍也。《笺》云:蒸,进也。畀,与也。)
《梁传》曰:宣公十六年冬,大有年,五大熟。
《汉书》曰:宣帝即位,用吏多选,百姓安土,岁数丰穰,每石数钱。
《汉记》曰:鲍德修志节,有名绩,累官为南阳太守。岁荒灾,惟南阳丰稔,吏民爰悦,号为神父。
又曰:建武二年秋,天下野旅生,麻菽尤盛。或生瓜菜果实,野蚕成茧被山,民收其絮,采获果,以为畜积。
京房《易逆刺》曰:天雨,岁大熟。
《尚书考灵耀》曰:春政不失,五孳;初夏政不失,甘雨时;季夏政不失,地无;(谓土不稼穑。)秋政不失,人民昌;冬政不失,少疾丧。五政不失,百稚熟,日月光明。(晚熟曰稚。《诗》曰:直稚菽麦。)
《礼稽命征》曰:天子祭天地宗庙,六宗五岳得其宜,则五丰,雷雨时至,四夷贡物。
《礼斗威仪》曰:君乘木而王,则草木丰茂,嘉并生。
《春秋元命苞》曰:咸池主五,其星五者,各以其职以精委为谷也。(宋均曰:谷有五,故五星主之。)咸池之为言皆多也,言生于子,水含秀怀实,至秋精垂,故一名五车,取以载归之之义为言,扶而化之。
《孝经援神契》曰:岁星守心,年丰。
《晏子春秋》曰:景公伐鲁,得东门无泽,公问鲁年。对曰:“阴冰厥阳,冰厚五寸。”公问晏子。晏子曰:“君问年,答以冰,礼也。阴冰厥阳,冰厚五寸者,寒温节。寒温节则政平,政平则上下和,上下和则年熟。臣恐疲兵而无成,君盍(盍,何不也。)礼鲁以息吾愁怨”遂不伐鲁。
《汝南先贤传》曰:袁安为楚相,会楚王坐事互相牵引拘系者千余人。安受命即奔辔而行,先决狱,应时理遣,一旬之中,延千人之命。其时甘雨滂沛,岁大丰稔。
《南越志》曰:高兴县有野多鸡,其形如鸡而五彩,至则年穰。
《临海异物志》曰:独舂鸟声有似舂,其鸣声多者五伤,鸣声少者五熟。
《袁子正书》曰:语曰,岁在辛酉,乞浆得酒。
梅陶书曰:古人就食于安里,今三州米流出门,无如今年丰也。若以古人用之,则累年之储也。
《广雅》曰:年、稔、秋,熟也。
《桓子新论》曰:世俗咸曰,汉文帝躬俭约,修道德以先天下,天下化之。故致充实殷富,泽加黎庶,至石数十钱,上下饶羡。
《物理论》曰:正月朝朔,四面黄气,其岁大丰,此黄帝用事,土气均和,四方并熟。
《盐铁论》曰:周公时,天下太平,丘陵高下皆熟。
《山海经》曰:鳐鱼见,天下大穰。
古歌词曰:长安城西双员阙,上有一双铜雀宿,一鸣五生,再鸣五熟。
凶荒
《礼》曰:岁凶年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粟,驰道不除,祭事不悬,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皆为自损忧民,礼杀生则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殷人以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则不杀生也。天子食曰少牢,朔曰太牢,诸侯食曰特牲,朔曰少牢,除治道为妨民,取蔬食,悬乐器钟磬之属也。不乐,去琴瑟也。)
又曰:凶年,则乘驽马,祀以下牲。(自贬损,亦取易供也。驽,马六种最下也。下牲少牢,若特豕特豚也。)
《传》曰:五年春无冰。梓慎曰:今兹宋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於玄枵,以有时灾,阴不堪阳。(时灾无水也。阴盛用事而温无冰,是阴不胜阳,地气发泄也。)蛇乘龙,(蛇,玄武之宿,虚危之星,龙,岁星,岁星木也,为青龙。星失次为蛇所乘。)龙,宋、郑之星,宋、郑必饥。
又曰:晋荐饥,(麦米皆不熟也。)使乞籴于秦,秦伯谓百里奚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丕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於是乎输粟於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後秦饥,晋闭之籴。
又曰:宋公子鲍礼於国人,宋饥,竭其粟以贷之,年自七十已上,无不馈诒也。
《梁传》曰:一不熟谓之歉,(歉,食不足。)二不熟谓之饥,三不熟谓之馑。
《尔雅》曰:不熟为饥,蔬不熟为馑,果不熟为荒,仍饥为荐。
《汉书》曰:高祖二年,关中大饥,米斛万钱。
又曰:汉兴,接秦之弊,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高祖乃命民得卖子就食蜀汉。
又曰:岁饥,民贫,卒食半菽。(或曰:半,五升器名也。臣瓒案,士卒食蔬菜,以菽杂半之。)
又曰:元帝二年,齐地饥,米石二千余。
又曰:王莽时,雒阳以东,米石二千,莽遣三公将运关东诸侯仓,赈贷贫乏。又分遣大夫谒者救民煮木为酪,(服虔曰:煮木实为酪。)酪不可食,重为烦扰。流民入关者数千万人,置养赡官以廪之,盗发其廪,民饿死者十七八。
《东观汉记》曰:王莽末,南方枯旱,民多饥饿,郡人于野泽掘{艹凫}(水草实也。)茨而食。
又曰:赤眉还入长安,邓禹与敌败走,至高陵,军士饥饿,皆食藻菜。帝乃征禹还。敕曰:“赤眉无,自当来降,吾折(之舌反。)捶笞之,非诸将忧也。”
谢承《後汉书》曰:赵典兄子温,遭岁大饥,散家粮以赈穷饿,所活万余人。
王隐《晋书》曰:永嘉五年,洛中大饥。五月,挚虞饿死。
又曰:刘琨与丞相笺曰:“夏则桑椹,冬则莹(音劳)。豆,视此哀叹,使人气尽。
《晋中兴书》曰:中原乱,中宗初镇江左,假郄鉴龙骧将军、兖州刺史镇邹山。又徐龛、石勒左右交侵,百姓饥馑,野无生草,时或掘野鼠蛰燕而食之。
又曰:太兴元年诏曰:“亢旱谷贵,百姓嗷嗷,有资者贵籴,贫羸之民益困。汉世谷贵官贱籴,使价不超越,谓之平准。今虽无此,可出邸阁米万斛,使三分减一,以平其价,令贫困者悉行足以至秋也。”
《吴志》曰:骆公绪年八岁,与亲客归会稽,事嫡母甚谨。时饥荒,多有困乏,公绪为之饥,饮食衰少。其姊仁爱有行,寡居无子,公绪见甚哀之,姊问其故,公绪曰:“士大夫糠不足,我亦问必独饱?”姊曰:“诚知如是,何不告我,而自苦若此。”乃自以私粟与公绪。又以告母,母亦贤之。遂使分施,由是显名。
《周书》曰:天有四殃,水、旱、饥、荒,其至无时,非积畜何以备之。
《夏归藏》曰: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妻子非其妻子也。大夫无兼年之食,遇天饥,舆马臣妾非其有也。国无兼年之食,遇天饥,百姓非所有也。戒之哉!
《国语》曰:大夫种谋曰:今吴既罢,(音疲。罢,劳也。)而大荒荐饥,市无赤米,(米之恶也。)而簏空虚,(圆者为,方者为簏。)其民必移就食蒲蠃于东海之滨。(蒲,蒲子。蠃,蚌蛤之属。滨,海涯。)
又曰:鲁饥,臧文仲以玉磬如齐告籴。(宋庙馨鸣球也。)
《典略》曰:从兴平元年至建安二年,其间四岁中,咸阳萧条,後贼李堪等始将部曲入长安,居卓故坞中,拔取酸枣梨ワ(ワ,从吊切。)以给食,发冢取衣盖形。
崔鸿《三十国春秋》曰:诸州自建武元年十一月不雨雪,至十二年八月价踊贵,金斤值米二升,民流散死者十有五六,百姓嗷然,人无生赖。
又曰:建元元年,襄国大饥,二升值银一斤,肉一斤值银一两。
《韩子》曰:秦大饥,应侯请发五苑果枣栗以活民。王曰:“秦法赏有功,诛有罪,今发五苑,是有功无功俱赏也。”
《墨子》曰:百不收谓之旱,二不收谓之凶,四不收谓之馈,(音匮。)五不收谓之饥。
《淮南子》曰:畜者欲岁之荒饥。(谓将取厚利。)
《袁子正书》曰:问滑曰:“今当凶年,有欲与子隋侯之珠者,又有欲与子一锺之粟者,子将何择?”曰:“吾取粟可以救穷。”
《河图》曰:日月两重晕者,饥之样也。
《魏名臣奏》曰:太尉司马懿奏云,秋涝伤五,又无菜蔬,北方民已有食桑皮者。
《英雄记》曰:李亻等相次战长安中,盗贼不禁,白日掳掠。是时,一斛五十万,豆麦二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臭秽满路。
又曰:幽州岁岁不登,人相食,有蝗旱之灾,民人始知采稆,以枣椹为粮,一石十万钱。公孙伯圭开置屯田,稍稍得自供给。(稆音吕。)
又曰:建安七年邺中大饥,芋一亩二万钱。
《博物志》曰:荒年暂辟法,但食蜡半斤,辄支十日不饥。
汉《应享应豫立赞序》曰:王莽居摄,以病告归,後赤眉贼攻其所居城,粒尽以私数千万斛赈城中,于时粟斛钱数万,无不称其仁。
晋《王洽集》曰:洽临吴郡,上表曰:“编户僵尸,葬埋无主。或阖门饿馁,烟火不举。”
旱
《春秋考异邮》曰:旱之言悍也,阳骄蹇所致也。
《诗》曰:旱既太甚,悠悠山川。
又曰:旱魃为虐,如忄炎如焚。我心瘅暑,(瘅,病也。)忧心如熏。(熏,灼也。)
又曰:旱既太甚,蕴隆虫虫。(雷而非雨。)
《书□说命》曰: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
又曰:僭恒若。(君行僭差则常阳顺之。)
《礼》曰:缪公召弦子问曰:“天久不雨,吾欲暴而奚若?”对曰:“天则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无乃不可乎?”暴巫而奚若?”对曰:“天则不雨,望之愚妇人,於以求之,无乃已疏乎?”
《周礼》曰:司空掌群巫之政令,若国大旱,则率巫而舞雩。
又曰:女巫旱则舞雩。
《传》曰:卫大旱。宁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
又曰:鲁僖公三年,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曰旱,不为灾。
又曰:卫大旱,卜有事於山川,不吉。
又曰:僖公二十一年夏大旱,公欲焚巫。臧文仲曰:“非旱备也。修城郭,贬食省用,务啬(俭也。)劝分,无有相济,此其务也。巫何为?天欲杀之,则如勿生,若能为旱,焚之滋甚。”公从之。是岁饥而不害。
又曰:鲁文公十年正月不雨,至于七月。(周正月,今之十一月。周七月今之五月。)
又曰:鲁宣公九年,葬我小君敬嬴,旱,无麻,始用葛。(,所以引柩也。)
又曰:鲁昭公十六年秋,郑大旱,使屠击有事于桑山,(祭山也。)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艺山林也,(养护令繁植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
《汉书》曰:百里嵩,字景山,为徐州刺史。时旱,嵩行部传车所经,即雨辄澍。东海祝其、合乡二县在山间,嵩不往,三县独不得雨,父老请之,入界即雨澍。
又曰:和帝永元六年秋旱。时洛阳有冤囚,帝录囚理冤,未还宫,雨澍。(邓太后事同。)
《续汉书》曰:郡国旱,公卿行雩礼求雨。闭诸阳门,衣皂衣,兴土龙,立土人,舞童二佾,七日一处。
又曰:郡国旱,各扫除社稷,公卿官长以次行雩礼,求雨也。
《魏志》曰:卫见黥面者,其妻子没为官僮。曰:“使天下不雨者,盖由此也。”太祖乃怒。
《晋书》曰:督运令于伯刑于建康市,百姓喧哗,咸曰伯冤,于是大旱三年。
《京氏易》曰:人君无惠泽于下,则小旱。
《管子》曰:春不收枯骨朽,伐枯木而去之,则夏旱至矣。
《尸子》曰:汤之救旱也,乘素车白马,著布衣,身婴白茅为牲,祷於桑林之野。此时弦歌鼓舞者禁之。
《孟子》曰: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槁,干也。)
《晏子春秋》曰:齐景公时旱,欲祀灵山及河伯。晏子曰:“夫山以石为身,以草木为毛,今久不雨,毛将焦,身且热,岂山不欲雨乎?祀之何益。君宜避殿暴露以索雨也。”公从之,出野,果大雨。
《世说》曰:汤时大旱七年,雒川竭,煎沙烂石,乃使持三鼎祀山川,祝词曰:政不节邪?使人疾邪?贿赂行邪?谗夫昌邪?宫室荣邪?(荣,华也。)女谒成邪?何不雨之甚?
《洪范五行传》曰:鲁宣公十年秋大旱,时公兴师与齐伐叶。夫伐国亢阳,益师旅、百姓所不欲也,应是而大旱。
《益部耆旧传》曰:赵瑶为阆中令,大旱。瑶请雨於灵星,应时降雨。
《搜神记》曰:周畅为河南尹,元初二年大旱。畅乃葬路旁露骸,为立义冢,应时注雨。
又曰:谅辅,字洪儒,新都人,为郡五官掾。时大旱,太守自暴中庭而雨不降。辅自誓曰,日中雨不降,请以身塞无状。(无状,谓祈雨不降。)乃积薪柴自焚,至日中时大雨,一郡沾润。
《神农求雨书》曰:春甲乙不雨,东为青龙,又为大龙,东方老人舞之,壬癸雨。
又曰:北如此不雨,命巫祝雨,曝之不雨,祷山神,积薪其旁,击鼓而焚之。
《瑞应图》曰:遇旱,责躬引咎,理察冤枉,退去贪残,侧修惠政,则降以灵雨。如其有道术,祷祝山川,致龙转石,闭阳从阴之类,诚非瑞应。是以鲁侯有暴之诮,齐景公祀山见讥。
董仲舒曰:春旱求雨,令县邑以水日令民祷社,家人祀户,无伐名木,无斩山林,曝巫聚八日,於邑东门外为四通之坛,方八尺,植苍缯八,其神共工,祭以鱼八。夏求雨亦以水日,家人祠灶,无举土功,浚井,曝釜鬲鬲杵臼于街七日,为四通坛于邑南门外,方七尺,植赤缯七,其神蚩尤,祭以赤雄鸡七。凡求雨之大礼,丈夫欲藏匿,女子欲和而乐。
《师旷占旱》曰:岁欲旱,旱草先生,旱草者,蒺藜是也。
《山海经》曰:太华之山,削成四方,有蛇名肥遗,六足四翼,见则天下大旱。(汤时也。)东荒之北隅,有山名凶犁,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作应龙之状,乃得大雨。(上无作雨者故也。令云土龙大此。)
又曰:昆之山有人,衣青衣,名曰黄帝女妖,蚩尤伐黄帝,请风伯雨师,帝乃下天女曰妖,(音魅。)雨止,遂杀蚩尤,妖不得复上,所居不雨。
又曰:专鱼,鸡山黑水多焉,彘尾,音如豚,出则天下大旱。东荒之北隅有焉。(有子德元,中牟平秩人也。姑夫。)
卷三十六 地部一
地上
《释名》曰:地,底也,言其底下载万物也。亦言谛也,五土所生,莫不审谛也。亦谓之坤,坤,顺乾也。
《说文》曰:元气初分,重浊为地,万物所陈列也。
《易》曰:坤元亨,利牝马之贞。(马在下而居者也,而必牝者,顺之至也。至顺而後乃亨。)
又曰:至哉坤元,万物资始,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象》曰,地势坤,(地形不顺,其势顺也。)君子以厚德载物。《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後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又云:“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又曰:夫玄黄者,天地之杂色也,天玄而地黄。
又曰:立地之道,曰柔与刚。
又曰:坤,地也,故称乎母。(陆绩注曰:取含养也。)
又曰:本乎地者亲下。
又曰:在地成形。(郑玄注云:形谓草木鸟兽。王广注:形谓山川等。)
《礼记》曰:人道敏政,地道敏树。郑玄注云:“树谓植草木。”
又曰: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此言地之博厚,本由撮土,山之广大,本由拳石,水之不测,皆由一勺。皆合少成多,自少至大,至诚者亦如此乎?)
又曰:地载物,天垂象,取财於地,取法於天。是以尊天而亲地。
又曰: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
又曰:成子高谓庆遗曰:生无益於人,死不害於人,我死则择不食之地而葬我焉。
又曰:燔柴於泰坛,祭天也,瘗埋於泰折,祭地也。
又曰:天地不合,万物不生。
又曰:子夏曰:“三王之德参於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
又曰:凡四海之内,断长补短,方三千里,为田八十万亿一万亿亩。(九州之大计。)方百里者,为田九十亿亩,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三分去一,其余六十亿亩。
《周礼》曰:土训掌道地图,以诏地事。(道,说也。说地图九州形势,山川所宜,告王以施其事也。)
又曰:以天产作阴德,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德,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
又曰:大司徒掌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地域,广轮之数,(东西为广,南北为轮。)辩五地之生物。一曰山林,其动物宜毛,其植物宜皂;二曰川泽,动物宜鳞,植物宜膏;三曰丘陵,动物宜羽,植物宜核;四曰坟衍,动物宜介,植物宜荚;五曰原隰,动物宜蠃,植物宜丛。
《尔雅》曰:东至泰远,西至国,南至濮铅,北至祝栗,谓之四极。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谓之四荒。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距齐州以南戴日为丹穴,北戴斗极为空桐,东至日所出为太平,西至日所入为太蒙。(郭璞注云:极四方极远国也。觚竹在北,北户在南,西王母在西,日下在东,皆四方昏荒之地;次四极者,九夷在东,八狄在北,七戎在西,六蛮在南。次四荒者。距,去也。齐,中也。犍为舍人注曰:晦冥无识不可教诲,故曰四海。自中州以南,日光所照故曰丹穴。)
《尚书考灵异》曰:地有四游:冬至地上,北而西三万里;夏至地下,南而东复三万里;春秋分,则其中矣。地恒动不止,人不知。譬如人在大舟中,闭牖而坐,舟行不觉也。
《诗含神雾》曰:天地相去亿里。
《春秋感精符》曰:冬至成天文,夏至成地理。
《春秋元命苞》曰:神农世,怪义生白阜,(怪义,白阜之母名也。)图地形脉道。(白阜为神农图画地形,通水道之脉,使不壅塞也。)
又曰:土无位而道在,故太一不兴化,人主不任部。地出□起雨,以合从天下,勤劳出於地,功名归於主。(土以谦自正,以卑自敛,终不自伐生养之苦,乃兴云雨不以为功,一归于天中。)
又曰:地所以右转者,气浊精少,含阴而起迟,故转迎天,佐其道。(地生於离,既而不敢当阳动,退居少阴,则亦宜右行而迎阳者,受其施育而成阳,故曰佐其道也。)
又曰:地不足东南,阴右动终而入灵门。(地不足东南故言立子午以相明之。子午者,阴阳之众所见处也。故以二辰回转所不同以为门也。右动,动而东也。灵门已也,阴藏於巳也。)
又曰:地者,易也,言养物怀任交易变化,含吐应节,故其立字土力於一者为地。(地加土以力,又加一者,言奉天一也。)
《春秋说题辞》曰:地之为言婉也,承天行其义也,居下以山为位,道之经也。山陵之大,非地不制,含功以牧生。故其立字,土力于一者为地。(力,勤也,即天也。)
《春秋内事》曰:地有十三分,王侯之所居也。
《孝经援神契》曰:地顺受泽,谦虚开张。(开张九窍,受流洒润,是其谦虚也。)
又曰:计校九州之别,土壤山陵之大,川泽所注,莱沛所生,鸟兽所聚,凡九百一十万八千二十四顷,尧角不垦者千五百万二千顷。
《家语》曰: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山为积德,川为积刑,高者为生,下者为死,丘陵为牡,川谷为牝,蚌蛤龟珠,与日盈虚。是故坚土之人刚,弱土之人肥,虚土之人妙,实土之人细,息土之人美,尧土之人丑。”
《史记》曰:颛顼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
《汉书》曰:天道贵信,地道贵贞,不信不贞,万物不生。
又曰:秦地於天官,东井、舆鬼之分野,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韩地角、亢、氐之分野,赵地昴、毕之分野,燕地尾、箕之分野,齐地虚、危之分野,鲁地奎、娄之分野,宋地房、心之分野,卫地营室、东璧之分野,楚地翼、轸之分野,吴地斗、牛之分野。
《晋书》曰:裴秀《禹贡九州地域图论》曰:“图书之设,由来尚矣。自古垂象立制而赖其用,三代置其官,国史掌其职。暨汉祖屠咸阳,丞相萧何尽收秦之图籍。今秘书既无古之地图,又无萧何所得秦之图籍。惟有汉氏《舆地》及《括地》诸杂图,各不设分率,又不考正准望,亦不备载名山大川。其所载列,虽有粗形,皆不精审,不可依据;或称外荒迂诞之言,不合事实,於义无取。今制地图之体有六:一曰分率,所以辩广轮之度也;二曰准望,所以正彼此之体也;三曰道里,所以定所由之数也;四曰高下;五曰方斜;六曰迂直,此三者,各因地而制,以校夷险之数也。有图象而无分率,则无以审远近之差;有分率而无准望,虽得之於一隅,必失之於他方;有准望而无道里,则施於山海绝隔之地,不能以相通;有道里而无高下、方斜、迂直之校,则径路之数,必与远近之实相违,失准望之正矣。故必以此六者参而考之,然後远近之实,定于分率,彼此之实,定于道理,度数之实,定於高下、方斜、迂直之。故虽有峻山巨海之隔,绝域殊方之迥,登降诡曲之因,皆可得举而定者,准望之法既正,则曲直远近无所隐其形也。
《抱朴子》云:太极初构,清浊始分,故天先成而地後定。
《河图括地象》曰: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万三千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五百里。夏禹所治四海内地,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
又曰:天有五行,地有五岳;天有七星,地有七表;天有四维,地有四渎;天有八气,地有八风;天有九道,地有九州。
又曰:昆仑山为柱,气上通天。昆仑者,地之中也。下有八柱,柱广十万里,有三千六百轴,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
又曰:地广东西二万八千,南北二万六千,有君长之州有九,阻中土之文德,及而不治。
《河图挺佐辅》曰:百世之後,地高天下,不风不雨,不寒不暑,民复食土,皆知其母,不知其父。如此千岁之後,而天可倚杵,匈匈蒙蒙,莫知始终。
《河图》曰:元气无形,匈匈隆隆,偃者为地,伏者为天。
《黄帝素问》曰:积阴为地,故地者,浊阴也。
《洪范五行传》曰:地者,成万物者也。
《周髀经》曰:天不可阶而升也,地不可尺寸而度。
《楚辞》曰:地方九则,何以坟之?(王逸注曰:坟,分也。谓九州之地凡九品,禹贡何以能分别之也。)康回冯怒,地何以东南倾?(康回,共工也。昔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故倾也。见《淮南天道篇》也。)
《盐铁论》曰:古者制地足以养民,民以承其上,千乘之国,百里之地,公侯伯子男,各欲其欲。秦兼万国之地,有四海之富,而意不赡者,嗜欲多而下不堪其求也。
《太玄经》曰:天以不见为玄,地以不形为玄,人以心腹为玄。天奥西北,郁化精也;地奥黄泉,隐魄荣也;人奥思虑,含至精也。
又曰:九地:一为沙泥,二泽浼,三征崖,四下田,五中田,六上田,七下山,八中山,九上山。
蔡邕《月令章句》曰:总丘陵原隰阪险曰地。范子计然曰,夫地有五土之宜,各有高下。
郑玄注《孝经》曰:分别五土,视其高下,若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丘陵阪险宜种枣栗。
杨泉《物理论》曰:凡居地有大利而无小害者,上地也。
《山海经》曰:帝令竖亥步,自东极至於西极,五亿十选,九千八百八十步。竖亥左手抱算,右手指青丘北。
又曰:天地之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出水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
《物理论》曰:地者,底也,底之言著也,阴体下著也。其神曰祗,祗,成也,育生万物备成也。其卦为坤,其德曰母。地形有高下,气有刚柔,物有巨细,味有甘苦。镇之以五岳,积之以丘陵,播之以四渎,流之以四川。盖气,自然之体也。地发黄泉,周伏回转,以生万物。地,天之根本也,形西北高而东南下,东西长,南北短,其尽四海者也。
又曰:地者,其卦曰坤,其德曰母,其神曰祗,亦曰媪。大而名之曰黄地祗,小而名之曰神州,亦名后土。(黄地祗举八极之内地,神州王畿千里内地神也。后土,祗也,社地主也,所在皆得言之。)
《诗推度灾》曰:上清下浊,号曰天地。
《博物志》曰:地祗之位,起形於昆仑,从广万里,高万一千里,神物之所生,圣人仙人之所集。昆仑之东北,地转下三千六百里,有八玄幽都,方二十余万里,下有四柱,柱广十万里,地有三千六百轴,互相牵制也。
又曰:地以名山为之辅佐,石为之骨,川为之脉,草木为其毛,土为其肉,三尺以上为粪,三尺以下为地,重阴之性也。
又曰:中国之域,左滨海,右通流沙,方而言之,万五千里,面二千五百里,东至蓬莱山,西至陇右,後跨蓟北,前及衡岳,若计共四万有三亿之余。降朝鲜岷山,东治可西也,陇川以南及北海之国,此是尧舜,土及万里,汤时七千里,此後亦无常,随德优劣也。
《论衡》曰:地户在东南。
又曰:地之最下者,有扬兖二州,洪水之时,此二土最被水害。
又曰:山川陵谷,为之地理。
又曰:地性生草,山性生水。
《白虎通》曰:地者,元气所生,万物之祖也。地之言施也,谛也,应施变化,审谛不误,敬始重终,故谓之地也。
《老子》曰:地得一以宁。地无以宁,将恐发。
《庄子》曰:天地非不广且大也,人所容足耳。
又曰:海水三岁一周流,波相薄,故地动。
《列子》曰: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地不满东南,故百川归焉。
又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无处无块。
《文子》曰:地承天故定宁,地定宁,万物形,地广厚,万物聚。定宁无不载,广厚无不容。
又曰:地方而无涯,故莫能窥其门。
《管子》曰:地或维之,地而之维,地亡必矣。
又曰:地者,政之本也,是地可以正。地不均平和调,则政不可正也。
桓公问管子曰:地数可得而闻乎?曰:东西二万八千里,出水者八千里,受水者八千里,出铜山四百六十七,出铁山三千六百九十处,封禅之王七十二家。
《墨子》曰:禽子问天与地孰仁?墨子曰:“翟以地为仁,民衣焉,食焉,死焉,家焉,地终不责德焉,故翟以地为仁。”
《淮南子》曰:禹使大章步,自东极至於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使竖亥步,自北极至於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
又曰:重浊者淹滞而为地。
又曰:天有九部八纪,地有九州八柱。九州之外有八埏,东方曰沙海,东南方曰沅泽,南方曰浩泽,西南方曰丹泽,西方曰泉泽,西北方曰海泽,北方曰寒泽,东北方曰无通泽。
又曰:扶桑之上,众帝所自上下,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弱水在东,建木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九州之大。纯(纯,缘,边也。)方千里。九州之外,乃有八寅,(一曰不温曰寅泽。)亦方千里:自东北方曰大泽,(无渐茄曰泽也。)曰无通;东方曰大渚,曰少海;东南曰具区,曰元泽;南方曰大梦,曰浩泽;西南方曰注资,日丹泽;西方曰九瓯,曰泉泽;西北方曰大夏;曰海泽;北方曰大冥,曰寒泽。凡八寅八泽之□,是雨九州。八寅之外,乃有八,(,维也。)亦方千里:自东北东曰和丘,曰荒土;东方曰棘林,曰桑野;东南方曰大穷,曰众女;(民少男多女也。)南方曰都广,曰反户;(在日之南,为北向户。)西南方曰焦侥,曰炎土;(焦侥人长三尺,衣冠带剑。)西方曰金丘,曰沃野;(金丘,金所出也。)西北方曰一目,曰少所;(其人一目。)北方日积冰,曰委羽。(积冰至寒也。委羽,山名,委羽之北盖不见日也。)凡八之气,是出寒暑,以合八正,必以风雨。八之外,乃有八极:自东北方曰方土之山,曰苍门;东方曰东极之山,曰开明之门;东南方曰波海之山,曰阳门;南方曰南极之山,曰暑门;西南方曰南极编驹之山,曰白门;西方曰西极之山,曰阊阖之门;西北方曰不周之山,曰幽都之门;北方曰北极之山,曰寒门。凡八极之□,是雨天下;八门之风,是节寒暑;八、八寅、八泽之□,以雨九州,而和中土。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之琪焉;(医无闾,东夷之山也。琪,玉名也。)东南方之美者,有会稽之竹箭焉;南方之美者,有梁山之犀象焉;西南方之美者,有华山之金石焉;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珠玉焉,西北方之美者,有昆仑虚之ギ琳、琅焉;(ギ琳、琅,珠名也。)北方之美者,有幽都之筋角焉;东北方之美者,有徒格山之文皮焉。(文皮,虎豹文皮也。)
卷三十七 地部二
地下
《淮南子》曰:东方之极,自碣石(碣石山,在东北海中。)过朝鲜,(朝鲜,东夷。)贯大人之国,(东方有大人之国也。)东至日出之次,扶木之地,青土树木之野,(皆日所出之地。)太、勾芒所司者,万二千里。其令曰:挺群禁,开闭阖,通穷窒,达障塞,行优游,弃怨恶,解役罪,免忧患,休罚刑,开关梁,宣出财,和外怨,抚四方,行柔惠,止刚强。南方之极,自北户乌孙之界,(北户,日在其北,向以为户。)贯颛顼之国,南至委火炎风之野,赤帝、祝融之所司者,万二千里。(帝赤著明审讠是也。祝,属也。融,工也。万物盛长属续而工也。)其令曰:爵有德,赏有功,惠贤良,救饥渴,举力农,振贫穷,惠孤寡,养老疾,出大禄,行大赏,起毁宗,立无後,封建侯、立贤辅。中央之极,自昆仑东绝恒山,(昆仑在西方。恒山,北岳也。)日月之所道,(谓二十八宿舍在地之分野。)江、汉之所出,人民之野,五之所宜,龙门、河、济相贯,以息壤堙鸿水之州,(禹以息土堙洪水,以为中国九州,洲,水中可居也。)东至於碣石,黄帝、后土之所司者,万二千里。(黄,中色;帝道讠是,地道载物,故称后也。)其令曰:平而不阿,明而不苛,包裹覆露,无不囊怀,普大无私,正静以和,行糜粥,养老衰,吊死问疾,以送万物之归。西方之极,自昆仑绝流沙、沉羽,(沉羽,弱水也,其弱至沉毛羽也。)西至三危之国,石城金室,饮气之民,不死之野,少、蓐收之所司者,万二千里。(少皋,白帝之号。少皋阴用事,物浩成也。蓐茂也,万物茂可收用也。)其令曰:审用法,诛必辜,备盗贼,禁奸邪,敕群牧,谨贮聚,修城郭,补决窦,塞蹊径,堤沟渎,止流水,壅溪谷,守门闾,陈兵甲,选百官,诛不法。北方之极,自九泽(九泽,北方之泽也。)穷夏海之极,(夏海,大海也。)北至令止之俗,(令止,丁令北海胡地。)有冻寒积冰、雪雹霜霰、漂润群水之野,颛顼、玄冥所司者,万二千里。(颛顼黑帝之号,顼大,言大阴用事,振翕而寒之也。阴闭不见,故神为玄冥也。)其令曰:申群禁,固闭藏,修塞障,缮关梁,禁外徙,断罚刑,杀当罪,闭关闾,大搜客,止交游,禁夜乐,早闭晏开,以索奸人,奸人已得,执之必固。天节已几,(几,终也。)刑杀毋赦,虽有盛尊之亲,断以法度,无行水,毋发藏,毋释刑罚。
又曰:任一人之能,不足以治三亩之宅也;循道理之数,因天地之自然,则六合不足均也。(均,平也。)
又曰:卢敖游乎北海,(卢敖燕人,秦始皇帝召以为博士,使求神仙,亡而不返也。)径乎太阴,入乎玄阙,(太阴,北方玄也。)至於蒙之上,见一士焉,深目而玄鬓,渡注而鸢肩,丰上而杀下,轩轩然迎风而舞。顾见卢敖,慢然下臂,遁逃乎碑。卢敖就而视之,方倦龟壳而食合梨。(合梨,海蚌。)卢敖与之语曰:“惟!敖为背群离党,穷观於六合之外者,非敖而已乎?敖幼而好游,至长不渝解,周行四极,惟北阴之不窥,今卒睹夫子於是,子殆可与敖为友乎?”若士者{关齿}(音拳)然叹曰:“噫,子中州之民,宁肯而远至此,此犹光日月(言太阳之地,尚见日月。)而载列星,阴阳之所行,四时之所生,此其比夫不名之地,犹突奥也。(言我所游不可字名之地,以卢敖所行之,则如突奥中也。)若我南游乎罔良之野,北息乎沉墨之乡,西穷冥冥之党,东开□之光,此其下无地而上无天,听焉无闻,视焉无瞩,此其外犹有汰汰之汜。(状沐汰沃四海与天地之际流声也。汜,涯也。)其余一举而千万里,(千万里,汰沃之外也。)吾犹未能之在。(吾尚未至此地。)今子游始于此,乃於语穷观,岂不亦远哉?然子处矣哉!吾与汗漫期於九垓之上,吾不可以久居。(汗漫,不可知之也。九垓,九天也。)士举臂而竦身,遂入□中。卢敖仰而视之,弗见,乃止驾。(止其所驾而居。)
《尸子》曰:八极之内,有君长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故曰:天左舒而起牵牛,地右辟而起毕、昴。
《孟子》曰:天子之地方千里;不方千里,不足以待诸侯。诸侯之地方百里;不方百里,不足以守宗庙。
《吕氏春秋》曰:凡四极之内,东西五亿有九万七千里,南北五亿有九万七千里。
又曰:长庐子曰:山海岳河,水金石火木,此积形成乎地也。
又曰:冬之德寒;寒不信,其地不成刚。地不成刚,则冻闭不开。天地之大,四时之化,而犹不能不以信成物,又况於人。
《关令内传》曰:地厚万里,其下得大空,大空四角下有自然金柱,辄方圆五千里。
土
《释名》曰:土,吐也,吐生物也。徐州贡土五色,色有黄青白赤黑也。土赤者,鼠肝色也。土色黑曰卢,卢然解散也。土黄而细密曰埴,埴,职也,如脂之职也。土色青曰黎,似藜草也。土色白曰漂,漂,轻散也。
《尚书□禹贡》曰:冀州土白壤,(孔安国曰:无块白壤。)兖州土黑坟(孔安国曰:色黑而坟起。)青州土白坟,(徐广曰:黎土也。)扬州土涂泥,(马融曰:渐如也。)荆州土涂泥,豫州土惟壤下坟垆,(孔安国曰:卢,疏也。马融曰豫州地青三等下者。坟,卢也。)雍州土黄壤,徐州土赤坟,(谢沉注:埴志。)梁州土青骊。(孔安国曰:色青黑。)
又《洪范》曰:五行,其五曰土,土爰稼穑,稼穑作甘。(孔安国曰:土可以种,可以敛甘味,生百谷。)
《尚书帝命验》曰:土者,金之父也。
《周书□作雒》曰:周公作太社於国中,其东青土,南赤土,西白土,北骊土,中央以黄土,将建诸侯,凿其方一面土,苴以白茅,以土封之,故曰裂土。
《诗》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
又曰:孔乐韩土,川泽浒浒。
《周礼地官上》曰:太司徒辩十二土名,以相民宅,知其利害,以任土事。
《礼记》曰:范金合土,以为台榭。
又曰:土弊则草木不长。
又曰: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
又曰: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於下阴为野土。(阴,荫也。)
蔡邕《月令章句》曰:色别曰土。(言五方土色各异也。)
崔《四民月令》曰:正月雨水中,地气上腾,土长昌撅,陈根可拔。
《春秋元命苞》曰:土为言吐也,言子成父道也,气精以辅也。阳立於三故成生,其立字十夹一为土。
《春秋繁露》曰:天有十端,其土为之一端。
《春秋考异邮》曰:后族专则土踊。(宋均注曰:阴盛也。)
《论语□里仁》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
《家语》曰:孔子曰:尧以土德王而尚黄,黄,土之色也。
又曰:食土者无心而不息。
又曰:宰我问於孔子曰:“闻鬼神之名而不知其所谓,敢问。”孔子曰:“人生有魂气,有魄气,气也者,神之盛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魂气归天,此之谓神。”
《战国策》曰:孟尝君将入秦。苏秦曰:“臣来过於淄上,有土偶人与桃梗相与语。桃梗语土人曰:“子岸上土也,八月降雨,淄水至则汝残矣”。土人曰:“吾西岸之土也,残则复为岸矣。今子东国之桃梗也,淄水至,则水漂何所之也?”
《汉书□张释之传》曰:“文帝拜释之为廷尉,人有盗高庙坐前玉环,文帝怒,下廷尉治,奏当弃市。上大怒,释之顿首谢曰:“假令愚民盗长陵一扌丕土,陛下复何以加其法乎?”
《後汉书》曰:朱浮与彭宠书曰:“亦犹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
谢承《後魏书》曰:东郡赵咨病,自置小素棺,使人取干黄土二十石,细捣筛之,遗令亡後置土棺底,厚一尺,内尸於中,以土壅上。
又曰:范训母亡,以布囊盛土,负以成圹。
《魏志》曰:魏明帝起芳林园,建昭阳殿,公卿以下至於学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握土以率之。
《後汉书》曰:高昴父次同语人曰:“吾四子皆五服,我死後,岂有人与我一锹土邪?”及次同死,昴大起冢,对之曰:“此老平生畏无一锹土,今日被压,竟知之否?”
《唐书》曰:天宝十三载,册杨国忠为司空,其日雨土。
《江表传》曰:孙权讨袁术,举兵攻皖城。术闭门自守,粮食乏尽,士女或丸土而吞之。
《晋安帝纪》曰:刘敬宣在鲜卑,梦丸土而服之。既而占焉,或答曰:“此服土吞丸也。”既觉而喜,曰:“丸者,桓也,桓既吞矣,我复本土也。”旬日中闻桓玄败,得来归。
《世本》曰:廪君名务相,姓巴,与樊氏、晖氏、相氏、郑氏,凡五姓俱出,皆争神,以土为船,雕文画之而浮水中,其船浮,因立为君。他船不能浮。独廪君船浮,因立为君。
《蜀王本纪》曰:蜀王猎於褒谷,见秦王,以金一笥遗蜀王,蜀王报以礼物,尽化为土,秦王大怒,臣下拜贺曰:“土,地也,今秦当得蜀矣。”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建武十二年,沙门吴进言於帝曰:“胡运将衰,晋当复兴,当苦役晋人,以厌其气。”帝于是使尚书张郡发近郡男女十六万,车十万乘,运土筑华林园及长墟於邺北,广长五里。
《白虎通》曰:土在中央,中央者,主吐含万物。
《圣证论》曰:孔晁云,能吐生百谓之土。
《河图挺佐辅》曰:自此百世之后,地高天下,山陵消去,不风不雨,不寒不暑,民复食土,皆知其母,不知其父。
《雷焕别传》曰:焕与张华见异气起牛斗之间。焕曰:“此宝剑也。”拜焕丰城令,到县掘屋基入四十余尺,得一石函,中有双剑,琢错文采,翳而未明。君初经南昌,遣人取西山北岩下土二升,黄白色,拭剑,光艳照耀,莫不惊愕。张公得剑,喜置坐侧。曰:“此土南昌西山北岩土也,不如华阴山赤土,封一斤与君。”答书云:“详观剑体,真干将也。君更用赤土磨拭,逾益精明。”
《晋书□苻坚传》曰:初,秦之未乱也,关中土无火而烟气火起数十里,月余不灭。
宋躬《孝子传》曰:宗承,字世林,父资丧,葬旧茔,负土作坟,不役童仆。一夕间,土壤高五尺,松竹生焉。
《荆州先德传》曰:罗献守巴东,吴遣盛曼说献合从之计,诣献求借城门,献遣参军杨宗谩曰:“城中土一撮不可得,何言城门乎?”
《三辅旧事》曰:成帝作延陵及起庙,窦将军有青竹田在庙南,恐犯蹈之,言作陵不便,乃徙作昌陵,取土十余里,土与粟同价。
《关中记》曰:未央宫萧何所造,周回二十三里,疏龙首山土为殿基;殿基出长安城上也。
《宣城记》曰:江矩吴时为庐江太守,以清称徵还,船轻皆载土,时岁暮,逐除者就乞,所获甚少,江乃语之,逐除人见而去。
盛弘之《荆州记》曰:武当县有一溪,岸土色鲜黄,乃可啖。
《义兴记》曰:阳羡县塘西潜壤中有黄土,色如精金。
《法显记》曰:阿育王在小儿时当道戏,遇迦叶佛乞食,小儿欣喜,即以一掬土施佛,佛持还泥经行地,因此果报作铁轮王。
《晋太康地记》曰:城阳姑募县有五色土。
《吴郡记》曰:吴县余杭山出白土,光润如玉。
《墨子》曰:商王纣不德,兼夜十日,雨土於亳。
《孙卿子》曰:子贡问于孔子。曰:“赐未知为人下者,其犹土也。深掘之而得甘泉,树之而五蕃,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则主焉,死则入焉,多其功而不德,为人下者犹土也。”(《韩诗外传》《说苑》并载也。)
《申子》曰:四海之内、六合之间曰奚贵?曰:贵土,土,食之本也。
《淮南子》曰:伊尹曰,兴土功也,修脚者,使之铧;强脊者,使之负土。
《淮南万毕术》曰:东行马蹄中土,令人卧不起。(取东行白马蹄下土,三家井中泥,合土和之,置卧人脐上,即不能起。)
又曰:灶之土不思故乡。(取灶前三寸方半寸取中土持之远出,令人不思故乡。)
裴玄《新言》曰:俗间有土公之神,云土不可动。玄有五岁女孙,卒得病,诣市卜,云犯土。玄即依方治之,病即愈。然後知天下有土神矣。
《物理论》曰:游浊为土,土气合和而庶类自生。
《抱朴子》曰:土饭瓦,不疗於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