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一十四
沈约《宋书》曰:刘劭,字休远,文帝长子。六岁,拜为皇太子。二十七年,有巫严道育,自言通灵,夫为劫,没入奚官。劭姊东阳公主应阁婢王鹦鹉白公主云:“道育有异术。”主乃白上,求入道育。道育自言服食,主及劭皆惑之。始兴王与劭并多过失,使道育祈请,令不上达,遂巫蛊。事泄,道育叛亡,变服为尼,逃东宫,往京口。复载将去。三十年二月,自京口入朝,复载还东宫。有告上云:“京口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士。”上使掩捉,得二婢,云:“道育随还都。”上乃使京口送道育二婢,顷至检覆,废劭,赐死。母潘淑妃具以告。驰报劭,劭因是有异谋。其月二十一日,召前中庶子萧斌,告以逆事。明旦,与斌同载,从万春门入。张超之手行杀逆,又使人杀潘淑妃。屯中堂,劭即伪位,改元嘉三年为太初元年。
世祖及南谯王义宣,随王诞并举义兵。劭以事委王罗汉、鲁秀,以拒义军。三月十九日,义军至新林。二十一日,至新亭。二十二日,劭众连败,相继散奔。四月四日,义军薛安郡等并入殿,臧质从广莫门入,同会太极殿。劭穿西垣入武库井中。即从井中牵出,缚劭於马上,防送军门,斩于牙下。、劭及四子并枭首,暴尸於市,投劭、尸于江。张超之为乱军剖腹刳心,脔食其肉,焚其骨头。道育、鹦鹉并都街鞭杀於石头四望山下,焚尸扬灰于江。後史官目劭为元凶。
刘骏
沈约《宋书》曰:世祖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迁南中郎将,元凶杀逆,以为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上帅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元嘉三十年四月,上至于新亭,即皇帝位。五月,克京城。
孝建元年春,亲祠南郊,改元,大赦。诏:“凡诸守莅亲民之官,可申详旧条,劝尽地利。力田善蓄者,具以名闻。”更铸四铢钱。立子业为太子。赐为父後者爵一级。
大明元年正月,大赦,改元。四月,京师疾疫,遣使案行,赐给医药。死而无收敛者,官为敛埋。诸王及妃主庶姓位从公者,丧事听设凶门,馀悉断。司空南兖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贬爵。诞不受命,据广陵反。上亲御六师,车驾出顿宣武堂。三年七月,克广陵城,斩诞。初立驰道自阊阖门至朱雀门,又自朱雀门至於玄武湖。七年,於博望山立双阙。八年闰五月,帝崩於玉烛殿,年三十五。
沈约《宋书》曰:世祖游幸无度,太后、六宫常乘副车在後。沈怀文与王景文每谏不宜数出。后同从,坐松树下,风雨甚骤,景文曰:“卿可以言矣。”怀文曰:“独言无系,宜相与谏之。”江智渊卧草侧,亦谓“言之为善。”俄而被召,俱入雉场,怀文曰:“风雨如此,非圣躬所宜冒。”景文又曰:“怀文所启宜从。”智渊未及有言,上乃注弩作色曰:“卿欲效颜峻耶,何以恒知人事?”又曰:“颜峻小子,恨不得鞭其面首。”
刘子业
沈约《宋书》曰:前废帝讳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也。世祖入伐元凶,被囚於侍中下省,将见害者数矣,卒得无恙。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罢南北二驰道,孝建以来所改制度还依元嘉。是岁,诸郡大旱甚,米一斗数百,京邑亦至百馀。
永光元年春,改元,大赦。八月,帝自率宿卫兵,诛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左仆射颜师伯、廷尉刘德愿。改元为景和元年。以宫人谢氏为贵嫔夫人,加虎贲皮戟,鸾辂龙旗,出警入跸。时帝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先讹言云:“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二州,以厌之。先欲诛除诸叔,然後发。太宗与左右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儿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共废帝。戊午夜,帝於华林园竹林堂射鬼。时巫云:“见此堂有鬼。”故帝自射之。寿寂之怀刀入,姜产之为副。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时年十七。
帝幼而狷急,在东宫每为世祖所责。世祖西巡,子业启参承起居,书迹不谨,上让之。子业启事陈谢,上答曰:“书不长进,此是一条耳。闻汝素业都懈,狷戾日甚,何以顽固尔耶!”帝少好读书,颇识古事,自造《世祖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彩。
沈约《宋书》曰:前废帝景和末,召南平王铄妃江氏入宫,使左右於前逼迫之,江氏不受命。谓之曰:“若不从,当杀汝三子。”江氏犹不肯。於是遣使于弟,杀敬猷,敬渊等杖一百。其夕,废帝亦殒。
刘
沈约《宋书》曰:太宗明皇帝讳,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为雍州刺史。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恒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後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儿、寿寂之等密共合谋,殒废帝於後堂。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引升西堂御坐,召见诸大臣。于时,事出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引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
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太始元年。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勋举兵反,镇军长史邓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ダ帅众赴之。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司徒建安王休仁帅众军大破贼,斩伪尚书仆射袁ダ,进讨江郢荆雍相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并赐死,同党皆伏诛。
太豫元年四月,上大渐,袁粲,褚渊、刘π、蔡兴宗、沈攸之同被顾命。上崩于景福殿,年四十四。
帝少而和美,风姿端雅。早失所生,养於路太后房内。大明世,诸弟多被猜忌,惟上见亲,常侍路太后医药。好读书,爱文义,在藩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所注《论语》二卷行世。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宽仁待物,诸将帅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异,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宥,其才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参究典籍,应对左右。於华林园茆堂讲《周易》,常自临听。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沈约《宋书》曰:王景文为扬州刺史。上既有疾,而诸弟并已见杀,惟桂阳王休范人才本下,不见疑,出为江州刺史。虑一旦晏驾,皇后临朝,景文自然成宰相,门族强盛,籍元舅之重,岁暮不为纯臣,太豫元年春,上疾笃,乃遣使送药赐景文死,手诏曰:“与卿周全,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
刘昱
沈约《宋书》曰:废帝讳昱,字德融,小字慧震,明帝长子也。太宗诸子在孕,皆以《周易》筮之,即以得之卦为少字,故帝字慧震。立为皇太子。太宗崩,太子即位。
元徽元年正月,改元。二年,太尉、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贼奄至,攻新亭垒。齐王拒击,大破之。越骑校尉张苟儿斩休范。五年七月戊子夜,帝殒於仁寿殿。
初,帝在东宫,年五六岁时始就书学,而堕业好嬉戏,主师不能禁。好缘漆帐竿,去地二丈馀,如此者半食久,乃下。年渐长,喜怒无节,左右有失旨者,辄手加扑打。徒跣蹲踞,以此为常。主师以白太宗,上辄敕昱所生,严加捶训。及嗣位,内畏太后,外惮诸臣,犹未得肆志。自加元服,变态转兴,内外稍无以制。三年秋冬间,便好出游行,太妃每乘青篾车,随相检摄。渐自放恣,太后不复能禁。单将左右,弃部伍,或十里、二十里、或入市里,或往营署,旦出,日暮乃归。四年春夏,此行弥数。自京城克定,意志转骄,於是无日不出。与左右人解僧智、张立鬼恒自驰逐,夜出承明门,夕去晨反,旦去暮归。从者并执矛,行人男女及马驴值无免者。民间忧惧,昼日不敢开门,道上行人殆绝。常着小,未尝服衣冠。有白数十枚,各有名号。钳凿锥锯之徒,不离左右。常以铁锥锥人阴破,左右人见敛眉者,昱大怒,令此人袒臂正立,以矛刺臂洞骨。於耀灵殿上养驴数十头,所自乘马,养於御床侧。先是民间讹言,谓太宗不男,昱是李道儿子。昱每出入去来,常自称刘统,或自号李将军。与右卫翼辇营女子私通,每从之游,持百数十钱,供酒肉之费。辂车一乘,其上施蓬,乘以出入,从者不过数十人。羽仪追之恒不及,又各虑祸,亦不敢追寻,惟整部伍,别在一处瞻望而已。凡诸鄙事,过目即能,锻金银,裁衣作帽,莫不精绝。未尝吹篪,执管便韵。天性好杀,以此为忻,一日无事,惨惨不乐。
齐王潜图废立,与直阁将军王敬则谋之。七月七日,昱乘露车,从二百许人,无复卤簿羽仪,往青园尼寺,晓至新安寺就昙渡道人饮酒,醉,扶夕还仁寿殿东阿毡幄中卧。时昱出入无禁,大内诸阁,夜皆不闭。厢下畏相逢值,无敢出者。宿卫并逃避,内外无相禁摄。王敬则先结昱左右杨万年等二十五人,谋共取昱。其夕,王敬则出外,杨玉夫见昱醉熟无所知,乃与万年同入毡幄内,以昱防身刀斩之。提昱首,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以首与敬则,驰至领军府,以首付齐王。齐王乃戎服,率左右数十人,称行还,开承明门入。昱他夕每开门,门者震惧不敢视,至是弗之疑。齐王既入,晓,乃奉太后令奉迎安成王。
刘准
沈约《宋书》曰:顺皇帝讳准,字仲谟,小字知观,明皇帝第三子也。封安成王。废帝殒,奉迎王入居朝堂。壬辰,即皇帝位。明元年,改元,大赦。齐王出镇东城,辅政作相。三年,加相国,总百揆,备九锡之礼。四月,禅位於齐王。壬辰,帝逊于东邸。既而迁居丹阳宫,封为汝阴王。殂于丹阳,谥曰顺皇帝,时年十三。
史臣曰:“圣王膺录,自非接乱承微,则天历不至也。自三、五以来,受命之主,莫不乘沦亡之极,然后符乐推之运。水德迁谢,其来久矣,岂止于区区汝阴揖让而已哉!”
卷一百二十九 偏霸部十三
南齐萧道成
萧子显《齐书》曰: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小字斗将,汉相何二十四世孙也。何孙侍中彪,免官居东海兰陵郡,於是为兰陵人。太祖以元嘉四年丁卯岁生,龙颡锺声,鳞文遍体。儒士雷次宗立学鸡笼山,年十三,受业治《礼记》及《左氏春秋》。袭爵晋兴男,除江夏王大司马参军、员外侍郎、直阁中书舍人、右军将军。
寻阳王子房反,加辅国将军,帅众东讨,一日破十二垒。转冠军将军、持节、北讨诸军事,镇淮阴。征还,迁督徐兖二州军事、南兖州刺史。明帝嫌太祖非人臣相,民间流言,云:“萧道成当为天子”,帝愈以为疑,遣镇军将军吴喜以三千人北使,令喜留军破釜,自将银壶酒封赐。太祖戎服出门迎,即酌饮之。喜还,帝意乃悦。七年,征还京师,部下劝勿就征,太祖曰:“诸卿暗於见事。主上诛诸弟,太子稚弱,作万岁後计,何关他族。惟应速发,事缓必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戮力。”及还京,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时世祖以功当别封赣县,太祖以一门二封,固辞不受。诏许之,加二百户。
明帝崩,遗诏为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渊、领军刘π共掌机事,加侍中。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反,出顿新亭以拒之,加使持节、平南将军,给鼓吹一部。治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太祖方解衣高卧,以安众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宁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自新林至赤岸,大破之。贼平,振旅凯旋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二兖徐青冀五州、镇军将军、南兖州刺史,进爵为公,增邑二千户。与袁粲、褚渊、刘秉更日入直,号为四贵。四年,加尚书左仆射。
太祖威名既重,苍梧王深相猜忌,几加大祸。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功於国,今若害之,谁复为汝著力者?”乃止。杨玉夫等杀苍梧王,迎立顺帝。太祖移镇东府,进侍中、司空、录尚书事,封竟陵郡公。进太尉、十二州诸军事。
大明、太始以来,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太祖辅政,罢御府尚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人间华伪,杂物不得以金银为薄,马乘具不得金银渡,不得织成绣裙衣,道路不得著锦履,不得用红色为幡盖衣服,不得剪彩帛为杂花,不得以七宝饰乐器,不得以金银为花兽,不得辄铸金铜为像。
又进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署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太尉、录尚书事、南徐州刺史如故。三月,进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齐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四月,进爵为王。又命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乐舞八佾。辛卯,宋使兼太保渊、兼太尉僧虔奉玺绂,禅位。
建元元年四月甲午,即位於南郊,柴燎告天,坛受禅。礼毕,即建康宫,大赦,改明三年为建元元年。封宋帝为汝阴王。五月,汝阴王薨,追谥为宋顺帝。四年三月庚申,有疾,召司徒褚渊、左仆射王俭,曰:“吾遘疾弥留,至于危笃。公等奉太子如事吾,当令太子敦睦亲戚,委任贤才,崇尚节俭,弘宣简惠,则天下之理尽矣。”壬戌,崩於临光殿,年五十六。谥曰太祖高皇帝。
上少有大量,博涉经史,善属文。虽经纶夷险,不废素业。後宫器物栏杆以铜为饰者,改用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著紫皮履。欲以身率下,移风变俗。每曰:“使我治国十年,当使金土同价。”四月庚寅,葬武进大安陵。
萧赜
萧子显《齐书》曰:世祖武皇帝讳赜,字宣远,太祖长子也。小讳龙儿。生於建康清溪宅,其夜,陈孝后、刘昭后同梦龙据屋上,故以字上。初为寻阳国侍郎,辟为西曹书佐,出为赣令、尚书库部。桂阳王休范反,上遣军袭寻阳,事平,除晋熙王谘议,迁司徒右长史、黄门郎、散骑常侍、江州刺史。征拜侍中、领军将军,给鼓吹一部。又加持节、都督京畿诸军事、仆射、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给班剑二十人。齐国建,为世子,加侍中、南豫州刺史,给油络车、羽葆鼓吹。以石头为世子宫,置二率,坊省服章,一如东宫。进为太子。及太祖即位,为皇太子。
太祖崩,上即位。乙丑,称先帝遗诏,以司徒褚渊录尚书,左仆射王俭为尚书令。丙申,立皇太子妃王氏。永明元年正月辛亥,南郊,大赦,改元。四年正月辛亥,藉田礼毕。甲寅,幸阅武堂劳酒小会。
十一年正月,皇太子长懋薨。甲午,立太孙昭业为皇太孙。七月,上不豫,徙居延昌殿,始登阶而屋鸣,咤甚,恶之。戊寅,大渐。诏曰:“始终大期,圣贤不免,吾行年六十,亦复何恨。但皇业艰难,万机事重,不能无遗虑耳。太孙进德日茂,社稷有寄。子良善相毗辅,思弘治道。百辟庶条,各奉尔职,谨事太孙,勿有懈怠。知复何言。”又诏曰:“我识灭之後,身著夏衣画天衣,纯乌犀导路,器服悉不得用宝物及织成。常所服身刀长短二口铁环者,随我入梓宫。灵上勿以牲牢为祭,祭惟设饼、茶饮、干饭、酒脯而已。丧礼每存省约,不须烦民。百官六时入临。又显阳殿玉像诸佛及供养,具如别牒,可尽心礼拜供养。自今公私皆不得出家为道,及起立塔寺,以宅为精舍,并严断之。惟年六十,必有道心者,听朝贤选序,已有别诏。”是日崩,年五十四。丙寅,葬景安陵。
帝刚毅有断,为治总大体,以富国为先。颇不喜游宴、雕绮之事,言常恨之,未能顿遣。诏“凡诸游烦,宜从休息。自今远近荐献,务存节俭。珠玉玩好,伤工尤重,严加禁绝。”
萧昭业
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昭业,字元尚,小名法身,文惠太子长子也。世祖即位,封南郡王。文惠太子薨,立为皇太孙。即位,追尊文惠太子为世宗文皇帝。
隆昌元年正月,大赦,改元。加太傅竟陵王子良殊礼。闰月丁卯,以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七月癸巳,太后令:“嗣主特锺气,爰表弱龄。自入纂鸿业,长恶滋甚。居丧无一日之哀,衰为忻宴之服。昏酣长夜,万机斯壅。社稷危殆,有过缀旒。镇军居正体道,国家是赖,伊、霍之举,实寄渊谟,便可依旧典,以礼废黜。中军新安王,体自文皇,哲天秀,宜入嗣鸿业,永宁四海,外即以礼奉迎。”
昭业少美容止,好隶书,世祖敕皇孙手书不得妄出,以贵重之。进对音吐,甚有令誉。王侯五日一问讯,世祖常独呼昭业至幄座,别加抚问,呼为法身,重爱甚。文惠太子崩,昭业每临哭,辄号兆不自胜,俄而还内,欢笑极乐。在世祖丧,泣竟,入后宫,常列胡伎二部入阁迎奏。为南郡王时,文惠太子禁其起居,节其用度,昭业谓豫章王妃庾氏曰:“阿婆,佛法言有福德福生帝王之家。今日见作天子,便是大罪,左右主师,动见拘执,不如作市边屠沽富儿百倍矣。”及即位,极意赏赐,动百数十万。每见钱,曰:“昔时思汝,一个不得,今用汝未?”期年之间所出,诸库储钱数亿垂尽。开主衣库,与不逞群小,又给阉人竖子各数人,随其所欲,恣意辇取,取诸宝器以相剖击破碎之,以为笑乐。好斗鸡,密买鸡至数千价。世祖御物甘草杖,宫人寸断用之。毁世祖招婉殿以封赐阉人徐龙驹为斋。龙驹尤亲幸,为後阁舍人,日夜在宫房内。昭业与文帝幸姬霍氏淫通,龙驹劝长留内,声言度霍氏为尼,以馀人代之。皇后亦淫乱,斋阁通夜洞开,内外淆杂,无复分别。
壬辰,使萧鸾等率兵自尚书入□龙门,戎服加朱衣于上。帝在寿昌殿,闻外有变,使闭内殿,诸阉人登兴光楼望,报云:“见一人戎服,从数百人,在西锺楼下。”须臾,萧鸾领兵先入,帝走向爱姬徐氏房,拔剑自刺不中,以帛缠出,杀之,馀党亦见诛。卒时年二十二,葬以王礼。
萧昭文
萧子显《齐书》曰:海陵恭王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封临汝公。郁林王即位,改封新安王。及郁林王废,尚书令西昌侯鸾奉帝纂统。延兴元年七月丁酉,即位。以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录尚书事、杨州刺史,封宣城郡公。十月,进为太傅、杨州牧,加殊礼,进爵为王,辅政,帝起居皆谘而後行。思食蒸鱼菜,太官令以无录公命,不与。辛亥,皇太后令曰:“嗣主幼冲,庶政多昧,且早膺疾,弗克负荷。太傅宣城公宜入承宝命,式宁宗┙。帝可降封海陵王。”
十一月,称王有疾,数遣御师占视,乃殒之。时年十五,谥曰恭王。
萧鸾
萧子显《齐书》曰:高宗明皇帝讳鸾,字景栖,始安贞王道生子也。少孤,太祖抚育,恩过诸子。宋世为安吉令,有严能之名,迁宁朔将军、淮南宣城二郡太守。太祖践祚,迁侍中,封西昌侯。建武元年,持节、冠军将军、郢州刺史。世祖即位,转度支尚书、侍中,领骁骑将军。王子侯旧乘缠帷车,高宗独乘下帷,仪从如素士。迁中领军、左卫将军、豫州刺史、尚书仆射,领右卫将军。武帝遗诏为侍中、尚书令,加镇军、中书监、开府仪同三司。海陵即位,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镇东城,给兵五千人。录尚书、假黄钺、中外都督,加殊礼,进爵为王。太后令废海陵王,以上入纂大位,群臣三请,乃受命。
建武元年十月癸亥,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戊子,立皇太子宝卷。赐天下为父後者爵一级。二年十月丁卯,诏曰:“轨业去奢,事殷哲后,训物以俭,理镜前书。朕思所以迁淳改俗,反古移民。可罢东田,毁兴光楼。”并敕水衡量省御乘。永太元年四月甲寅,改元,大赦。五月,以太子中庶子梁王为雍州刺史。己酉,崩于正福殿,年四十七。
帝明审有吏才,持法无所借。大存俭约。罢世祖所起新林苑,以地还百姓。废文帝所起太子东田,卖之。永明中,舆辇舟乘,剔去金银还主衣库。太官进食,有裹蒸,帝曰:“可四片破之,馀充晚食。”世祖掖庭中宫殿服御,一无所改。
萧宝卷
萧子显《齐书》曰:东昏侯讳宝卷,字智臧,高宗第二子。建武元年,立为皇太子。高宗崩,即位。
永元元年正月,大赦,改元。辛卯,南郊。诏二品清官以上应食禄者,有二亲或祖父母年登七十,并给见钱二千贯。二年八月甲申夜,宫内失火。十二月,雍州刺史梁王起义兵于襄阳。三年正月丙申,合朔,事毕,与宫人於阅武堂元会,皇后正位,帝戎服临事。三月,南康王宝融即皇帝位于江陵,以太子左率李居士总督西讨诸军事,屯新亭。九月,义军至南州,辅国将军申曹军二万人于姑熟奔归。丙辰,李居士与义军战于新亭,败绩。十月,冀青二州刺史桓和入卫,屯东宫;己卯,以众降。光禄大夫张瑰先守石头,弃城奔还。于是闭宫城自守。李居士以新亭降。军筑长围守宫城。十二月,王珍国、侍中张讠叟等帅兵入殿废帝。
帝在东宫,便好弄,不喜书学。及即位,性重涩少言,不与朝士接,惟亲信阉人。日夜于後堂戏马,五更方卧,至晡乃起。渐出游走,屏逐居民,从万春门游东宫以东至于郊外,数十百里,皆空家静室。巷陌悬幔为高障,置仗防之,谓之屏除。夜出晨反,火光照天。拜爱姬潘氏为贵妃。仍以金莲帖地,使妃行于其上,曰此步步莲花耶。每出,妃乘卧舆,帝骑马从後。着织成褶,金薄帽,执七宝缠槊,戎服急装,不变寒暑,凌冒雨雪,不避坑阱;驰骋渴乏,辄下马解取腰间蠡器,酌水饮之,复上马驰去。选无赖小儿善走者为逐马,左右百人,常以自随。置射雉场二百九十六处,翳中帷帐及步障,皆夹缘以红锦,金银镂弩牙,毒瑁帖箭。郊郭四民,樵苏路绝,吉凶失时,舆疾弃尸,不得殡葬。後宫遭火之後,更起仙华、神仙、玉寿诸殿,刻画雕彩,麝香涂壁,锦幔珠帘,穷极绮丽。
又信鬼神,崔惠景事时,拜蒋子文神为假黄铖、使持节、相国、太宰、大将军、杨州牧、钟山王,以至尊为皇帝。迎神像及诸庙杂神皆入後宫,祷祀祈福。及闻兵入,趋出户,阉人黄大刀伤其膝,仆地,曰:“奴反耶?”直後张齐斩首送梁王。宣德太后令依汉海昏侯故事,追封东昏侯。
唐秘书监虞世南《公子先生论》云:公子曰:“宋齐二代,废王有五,并骄淫狂暴,前後如一,或身被杀戮,或倾坠宗社,岂厥性顽凶,自贻非命,将天之所弃用倾代业者乎?”先生曰:“夫木之性直,匠者揉以为轮;金之性刚,工人理以成器。岂人事也?惟上智下愚,特禀异气;中庸之才,全由训习。自宋、齐以来,东宫师傅,备员而已,贵贱礼隔,规献无由,且多以位升,罕由德进。善乎哉!贾生之言:‘昔者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则保其身体,傅则傅以德义,师则导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又置三少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晏者也。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者孝仁礼义,以导习之,遂去邪人,不使见恶行。选天下之儒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翼卫之,使与太子居处。故太子生乃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习与正人居,不能无正,犹生长齐地不能不齐言;习与不正人居,犹生长楚地不能不楚言也。’秦使赵高傅胡亥,教之狱讼,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明日射人,有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视杀人如刈草菅然。岂胡亥之性恶哉?彼其导之者非其理也。故选左右禅教之,最急此五。君者禀凡庸之性,无周召之师,远益友之箴规,狎不尚之近习,以斯下质,生而楚言,覆国忘身,理故然也。”
萧宝融
萧子显《齐书》曰:和帝讳宝融,字智昭,高宗第八子。建武元年,封随郡王。永元元年,改封南康王,出为荆雍宁益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萧颖胄杀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山阳,奉王举兵。以雍州刺史萧衍为使持节、都督诸军事、左将军。以萧颖胄为右将军、督行诸军事。夏侯自京师至江陵,称宣德太后令:“南康王宜纂成国祚,光临亿兆,方俟清宫,未即大号,可且封十郡为宣城王,加相国、荆州牧,又加黄钺。”萧颖胄为左长史,进号镇军;萧衍进号征东将军。己巳,群僚上尊号。
中兴元年正月乙巳,即皇帝位,大赦,改元。以相国左长史萧颖胄为尚书令、领军将军,萧衍为雍州刺史。十二月,建康平。皇太后令以萧衍为大司马、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杨州刺史,封建安郡公,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百僚致敬。二年正月,皇太后临朝,入居内殿。以大司马萧衍为都督中外诸军事,殊礼,进位相国,总百揆,杨州牧,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加远游冠,位在诸王上。二月,进梁公爵为王,增封十郡,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三月景辰,逊位于梁。丁卯,梁奉帝为巴陵王,徙姑熟。戊辰,薨,年十五。追为和帝,葬恭陵。
史臣曰:夏以桀亡,殷因纣灭,郊天改朔,理无延世。而皇符所集,重兴西楚,神器暂来,虽有冥数,徽名大号,斯为幸矣。
卷一百三十 偏霸部十四
北齐高欢
《北齐书》曰:高祖神武皇帝姓高氏,讳欢,字贺六浑,渤海人也。六世祖隐,玄菟太守。皇考树,性通率,不事家业。住居白道南,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人以为怪,劝徙居以避之。皇考曰:“安知非吉?”居之自若。及神武生而皇妣韩氏殂,养於同产姊婿镇岳队尉景家。神武既累世北边,故习其俗,遂同鲜卑。长而深沉有大度,轻财重士,为豪侠所宗。目有精光,长头高颧,齿白如玉,少有人杰。素家贫,及娉武明皇后,始有马,得给镇为队主。镇将辽西段长常奇神武貌,谓曰:“君有康济之才,终不徒然。”便以子孙为托。神武自队主转轮为函使。尝乘驿过建兴,□雾昼晦,雷声随之,半日乃绝,若有神应者。每行道路,往来无风尘之色。又尝梦履众星而行,觉而内喜。为函使六年,每至洛阳,给令史麻祥使。祥尝以肉神武,神武性不立食,坐而进之,祥以为慢己,笞神武四十。及自洛阳还,倾产以结客。亲故怪问之,答曰:“吾至洛阳,宿卫羽林相率焚领军张彝宅,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财物岂可常守邪?”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与怀朔省事□中司马子如及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为奔走之友,怀朔户曹史孙腾、外兵使侯景亦相友结。
孝昌元年,归尔朱荣于秀容。先是刘贵事荣,盛言神武美,至是始得见。以憔悴故,未之奇也。贵乃为神武更衣,复求见焉。因随荣之厩,厩有恶马,荣命剪之,神武乃不加羁绊而剪,竟不蹄啮。已而起曰:“御恶人亦如此马矣。”荣遂坐神武於床下,屏左右而访时事。神武曰:“闻公有马十二谷,色别为群,将此竟何用也?”荣曰:“但言尔意。”神武曰:“方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乱,孽宠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而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此贺六浑之意也。”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每参军谋。
既而,荣以神武为亲信都督。於时魏明帝衔郑俨、徐纥,逼灵太后,未敢制,私使荣举兵内向。荣以神武为前锋。至上党,明帝又私诏停之。及帝暴崩,荣遂入洛邑。将篡位,神武谏,恐不听,请铸像卜之,铸不成,乃止。孝庄帝立,以定策勋,封铜伯。荣尝问左右曰:“一日无我,谁可主军?”皆称尔朱兆。荣曰:“此正可统三千骑以还。堪代我主众者,惟贺六浑耳。”因诫兆曰:“尔非其匹,终当为其子穿鼻。”乃以神武为晋州刺史。於是大聚敛,因刘贵货荣下要人,尽得其意。州库角无故自鸣,神武异之,无几而孝庄诛荣。
及尔朱兆自晋阳将举兵赴洛,召神武。使长史孙腾辞以绛蜀、汾胡欲反,不可委去,兆恨焉,腾复命,神武曰:“兆举兵犯上,此大贼也,吾不能久事之。”自是始有图兆计。及兆入洛,执庄帝以北,神武闻之大惊,又使孙腾伪贺兆,因密觇孝庄所在,将劫以举义,不果。乃以书喻之,言不宜执天子以受恶名於海内。兆不纳,杀帝而与尔朱世隆等立长广王晔,改元建明,封神武为平阳郡公。
魏普泰元年二月,神武自领军次信都,高乾、封隆之开门以待,遂据冀州。是月,尔朱度律废元晔而立节闵帝,欲羁縻神武。三月,乃白节闵帝,封神武为渤海王,徵使入觐。神武辞。四月癸巳,又加授东道大行台、第一镇人酋长。庞苍鹰自太原来奔,神武以为行台郎,寻以为安州刺史。
神武自向山东,养士缮甲,禁兵侵掠,百姓归心。乃诈为书,云尔朱兆将以六镇人配契胡为部曲。众皆愁。又为并州符,征兵讨步落稽。发万人,将遣之,孙腾、尉景为请留五日,如此者再。神武亲送之郊,雪涕执别。人号恸,哭声动地,神武乃喻之曰:“与尔俱失乡客,义同一家,不意在上乃尔徵召!直向西已当死,後军期又当死,配国人又当死,奈何?”众曰:“唯有反耳!”神武曰:“反是急计;须推一人为主。”众愿奉神武。神武曰:“尔乡里难制,不见葛荣乎?虽百万众,无刑法,终自灰灭。今以吾为主,当有前异,不得欺汉儿,不得犯军令,生死任吾,则可。不尔,不能为取笑天下。”众皆顿颡:“死生惟命。”神武曰:“若不得已。”明日,椎牛飨士,喻以讨尔朱兆之意。封隆之进曰:“千载一时,普天幸甚。”神武曰:“讨贼,大顺也;拯时,大业也。吾虽不武,以死继之,何敢让焉!”
六月庚子,建义於信都。乃抗表罪状尔朱氏。世隆等秘表不通。八月,尔朱兆攻陷殷州,李元忠来奔。孙腾以为朝廷隔绝,不权立天子,则众望无所系。十月壬寅,奉章武王融子渤海太守朗为皇帝,年号中兴,是为废帝。十一月,攻邺,相州刺史刘诞婴城固守。神武起土山,为地道,往往建大柱,一时焚之,城陷入地。永熙元年正月壬午,拔邺城,据之。废帝进神武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是时,青州建义大都督崔灵珍、大都督耿翔皆遣使归附。行汾州事刘贵弃城来降。
闰三月,尔朱天光自长安,兆自并州,度律自洛阳,仲远自东郡,同会邺,众号二十万,挟洹水而军。节闵以长孙承业为大行台,总督焉。神武令封隆之守邺,自出顿紫陌。时马不满二千,步兵不至三万,众寡不敌。乃於韩陵为圆阵,连牛驴以塞归道。於是将士皆有死志,四面合击之。尔朱兆责神武以背己。神武曰:“本戮力者,共辅王室,今帝何在?”兆曰:“永安枉害天柱,我报仇耳。”神武曰:“我昔日亲闻天柱计,汝在户前立,岂得言不反耶!且以君杀臣,何报之有?今日义绝矣。”乃合战,大败之。
四月,斛斯椿执天光、度律送洛阳。长孙承业遣都督贾显智、张欢入洛阳,执世隆、彦伯斩之。兆奔并州。仲远奔梁州,遂死焉。时凶蠹既除,朝廷庆悦。既而神武至洛阳,废节闵及中兴主而立孝武孝。孝武既即位,授神武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封并前十五万户。神武辞天柱,减户五万。壬辰,还邺,魏帝饯於乾脯山,执手而别。
七月壬寅,神武帅师北伐尔朱兆。封隆之言:“侍中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往事尔朱,普皆反噬,今在京师宠任,必构祸隙。”神武深以为然。乃归天光、度律於京师,斩之。遂自滏口入。尔朱兆大掠晋阳,北保秀容,并州平。神武以晋阳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定居焉。
尔朱兆既至秀容,分兵守险,出入寇抄。神武扬声讨之,师出止者数四,兆意怠。神武揣其岁首当宴会,遣窦泰以精骑驰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神武以大军继之。二年正月,窦泰奄至尔朱兆庭。军人因宴休惰,忽见泰军,惊走,追破之於赤洪岭。兆自缢,神武亲临,厚葬之。慕容绍宗以尔朱荣妻子及馀众自保焉,突城降,神武以义故,待之甚厚。
神武之入洛也,尔朱仲远部下都督桥宁、张子期自滑台归命,神武以其助乱,且数反复,皆斩之。斛斯椿由是内不自安,乃与南陵王宝炬及武卫将军元毗、魏光、王思政构神武於魏帝。帝舍人元士弼又奏神武受敕大不敬,於是魏帝与神武隙矣。
天平元年正月,魏帝下诏罪状神武,为北伐经营。神武亦勒马宣告曰:“孤遇尔朱擅权,举大义於四海,奉戴主上,义贯幽明。横为斛斯椿谗构,以诚节为逆首。昔晋赵鞅兴晋阳之甲,诛君侧恶人,今者南迈,诛椿而已。”以高昂为前锋,曰:“若用司空言,岂有今日之举!”司马子如答神武曰:“本欲立小者,正为此耳。”
魏帝征兵关右,召贺拔胜赴行在所,遣大行台长孙承业、大都督颖川王斌之、斛斯椿共镇武牢。七月,魏帝躬率大众,屯河桥。神武至河北十馀里,再遣口申诚款,魏帝不报。神武乃引军渡河。魏帝问计於群臣,或云南依贺拔胜,或云西就关中,或云守洛口,未决。而元斌之与斛斯椿争权不睦,斌之弃椿径还,绐帝云神武兵至。即日,魏帝逊位於长安。
己酉,神武入洛阳,止於永宁寺。八月,神武以万机不可旷废,乃与百僚议,以清河王为大司马,居尚书下舍而承制决事焉。神武寻至弘农,遂克潼关。九月庚寅,神武还至洛阳,乃遣僧道荣奉表关中,又不答。乃集百僚、沙门、耆老,议所推立。以为自孝昌衰乱,国统中绝,神主靡依,昭穆失序,遂议立清河王世子善见。议定,白清河王。王曰:“天子无父,苟使儿立,不惜馀生。”乃立之,是为孝静帝。魏於是始分为二。
神武以孝武既西,恐逼崤峡,洛阳复在河外,接近梁境,如向晋阳,形势不能相接,议迁邺。护军祖荣赞焉。诏下三日,车驾便发,户四十万,狼狈就道。神武留洛阳部分,事毕还晋阳。自是军国政务,皆归相府。二年正月,魏帝褒诏,以神武为相国、假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神武固辞。
四年十一月壬辰,神武西讨,自蒲津济,众二十万。周文军於沙苑。神武以地厄少却,西人鼓噪而进,军大乱,弃器甲十有八万。神武跨橐驼,候船以归。元象元年三月辛酉,神武固请解丞相,魏帝许之。四月庚寅,神武朝於邺。壬辰,还晋阳。兴和元年七月丁丑,魏帝进神武为相国、录尚书事,固让乃止。十一月,神武以新宫成,朝於邺。魏帝与神武宴射。
武定四年八月癸巳,神武将西征,自邺会兵晋阳。九月,神武围王壁以挑西师,不敢应。西魏晋州刺史韦孝宽守玉壁。顿兵五旬,城不拔,死者七万人,聚为一冢。有星坠於神武营,众驴并鸣,士皆惧。神武有疾。十一月庚子,舆疾班师。庚戌,遣太原公洋镇邺。辛亥,徵世子澄至晋阳。有恶鸟集亭树,世子使斛律光射杀之。己卯,神武以无功,表解都督中外诸军事,魏帝优诏许焉。是时西魏言神武中弩,神武闻之,乃勉坐见诸贵。使斛律金敕勒歌,神武自和之,哀感流涕。
侯景素轻世子,尝谓司马子如曰:“王在,吾不敢有异;王无,吾不能与鲜卑小儿共事。”子如掩其口。至是,世子为神武书,召景。景先与神武约,得书,书微点,乃来。书至,无点,景不至。又闻神武疾,遂拥兵自固。神武谓世子曰:“我虽疾,尔面更有馀忧色,何也?”世子未对。又问曰:“岂非忧侯景叛耶?”曰:“然。”神武曰:“景专制河南十四年矣,常有飞扬跋扈志,顾我能养,岂为汝驾御也。今四方未定,勿遽发哀。库狄干鲜卑老公,斛律金敕勒老公,并性纯道直,终不负汝。可朱浑道元、刘礼生远来投我,必无异心。贺拔焉过儿朴实无罪过,潘乐和厚,汝兄弟当得其力。韩轨少戆,宜宽借之。彭乐心腹难得,宜防护之。少堪敌侯景者,惟有慕容绍宗,我故不贵之,留以与汝,宜深加殊礼,委以经略之事。”
五年正月朔,日蚀。神武曰:“日蚀,其为我耶?死亦何恨。”景午,陈启於魏帝。是日,崩於晋阳,时年五十二。秘不发丧。天保初,追崇为献武帝,庙号太祖。
高澄
《北齐书》曰:世祖文襄皇帝讳澄,字子惠,神武长子也。母曰娄太后。生而岐嶷,神武异之。魏中兴元年,立为渤海王世子。就杜询讲学,敏悟过人,询甚叹服。二年,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尚孝静帝妹冯翊长公主。时年十三,神情俊爽,便若成人。神武试问以时事得失,辩析无不中理。自是军国筹策皆预之。天平元年,加使持节、尚书令、大行台、并州刺史。三年,入辅朝政,加领军左右、京畿大都督。时人虽闻器识,犹以少年期之,而机略严明,事无凝滞,於是朝野振肃。武定四年十一月,神武西讨,不豫,班师。文襄驰赴军所,侍卫还晋阳。
五年正月丙午,神武崩。七月戊戌,魏帝诏以文襄为使持节、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渤海王。文襄启辞,愿停王爵。壬寅,魏帝诏太原公洋摄理军国,遣中使敦喻。八月壬辰,文襄启申神武遗令,请减国邑,分封将督各有差。辛未,朝於邺,固辞丞相。魏帝诏曰:“既朝野攸凭,安危所系,不得令遂本怀,须有权夺。可复前大将军,馀如故。”
七年五月,文襄帅师赴颖川。六月,克之,获西魏大将王思政等。八月,文襄遇盗,崩。初,梁将兰钦子京见虏,文襄以配厨,钦求赎之,不许。京与其党六人谋作乱。时京将进食,文襄却之,谓人曰:“昨夜梦此奴杀我。”又曰:“急杀却。”京闻之,置刃於盘下,冒言进食。文襄怒曰:“我未索食,何遽来?”京挥刀曰:“将杀汝!”文襄自投,伤足,入床下。贼党至,去床,遇弑,时年二十九。追谥文襄皇帝。
高洋
《北齐书》曰:显祖文宣皇帝讳洋,字子进,高祖第二子,世宗之母弟。后初孕,每夜有赤光照室,后私常怪之。初高祖之归尔朱荣,时经危乱,家徒壁立,后与亲姻相对,共忧寒馁。帝时尚未能言,然曰:“得活。”太后及左右大惊,而不敢言。鳞身重踝,不好戏弄,深沉有大度。晋阳曾有沙门,乍愚乍智,时人不测,呼为阿秃师。帝曾与诸童共见之,历问禄位。至帝,举手再三,指天而已,口无所言,见者异之。高祖尝试观诸子意识,各使治乱丝,帝独抽刀斩之,曰:“乱者须斩。”高祖是之。又各配兵四去,而使甲骑伪攻之,世宗等怖挠,帝乃勒众与彭乐敌,乐免胄言情,犹擒之以献。後从世宗行,过辽阳山,独见天门开,馀人无见者。内虽明敏,貌若不足,世宗每嗤之云:“此人亦得富贵,相法亦何由可解。”惟高祖异之。天平二年,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武定元年,加侍中。五年,授尚书令、中书监、京畿大都督。
七年八月,世宗遇害,事出仓卒,内外震骇。帝神色不变,指麾部分自若,脔斩群贼而漆其头。徐宣言曰:“奴反,大将军被伤,无大苦也。”当时内外,莫不惊异焉。乃赴晋阳,亲总庶政。务从宽厚,事有不便者,咸蠲省焉。八年正月戊辰,魏帝诏进使持节、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大行台、齐郡王,食邑一万户。三月辛酉,又进封齐王,邑十万户。帝自居晋阳,寝室夜有光如昼。既为王,梦人以笔点己额。旦以告馆客王昙哲,曰:“吾其退乎?”昙哲再拜,贺曰:“王上加点为主字,乃当进也。”夏五月辛亥,帝如邺。甲寅,进位相国,总百揆,加九锡殊礼,齐王如故。魏帝遣兼太尉彭城王韶奉皇帝玺绶,禅位於帝。
戊午,乃即皇帝位於南郊,升坛,柴燎告天。事毕还宫,御太极前殿,诏大赦天下,改武定八年为天保元年。辛酉,尊王太后为皇太后。辛未,遣大使於四方观察风俗,问民疾苦,严勒长吏,厉以廉平,兴利除害,务存安静。六月,诏:吉凶车服制度,各为等差,具立条式,使俭而获中。又诏:“冀州之渤海、长乐二郡,先帝始封之国,义旗初起之地。并州之太原,青州之齐郡,霸业所在,王命是基。君子有作,贵不忘本,思申恩洽,蠲复田租。”丁亥,诏立王子殷为皇太子,王后李氏为皇后。八月,诏曰:“有能直言正谏,不避罪辜,謇謇若朱□,谔谔若周舍,开朕意,沃朕心,弼予一人利兼百姓者,必当宠以荣禄,待以不次。又诸牧民之官,仰专意农桑,劝课广收天地之利,以备水旱之灾。”庚寅,诏曰:“朕以虚寡,嗣弘王业,思所以赞扬盛绩,播之万古。虽史官执笔,有闻无坠,犹恐绪言遗美,时或未书。在位王公,文武大小,降及民庶,爰至僧徒,或亲奉音旨,或承传旁说,凡可载之文籍,悉宜条录封上。”冬十月己卯,备法驾,御金辂,入晋阳宫,朝皇太后於内殿。十一月,周文帝率众至陕城,分骑北渡至建州。景寅,帝亲戎出次城东,周文帝闻帝军严盛,叹曰:“高欢不死矣!”遂退。
明年,征契丹。帝亲逾山岭,为士卒先。露头袒身,昼夜兼行千馀里,惟食肉饮水,壮气弥厉。竟大破契丹,获十余万口,杂畜数十万头。
尝于东山游宴,以关陇未平,投杯震怒,将俟西伐。西人为之震恐。
帝素沉敏有远亮。初,文襄崩,秘不发丧,其後渐露,魏帝窃谓左右曰:“大将军此殂似是天意,威权当归王室矣。”及帝将幸晋阳,亲入辞谒於昭阳殿,从者千人,居前持剑者十馀辈。帝在殿下数十步立,而卫士升阶已二百许,皆攘袂扣刃,若对严敌。帝令主者传奏,须诣晋阳,言讫,再拜而出。魏帝失色,目送帝曰:“此人似不能见容,吾不知死在何日。”
洎受禅之後,留心政术,御下肃清。六七年后,以天下无事,便留连饮宴。通日竟夜,躬自鼓舞。袒露形体,傅粉涂黛。乘驼牛驴,不施鞍勒。亲戚贵臣,杂错侍从。征集淫妪,分付从官亲看,无礼以为戏乐。贵妃薛氏甚被爱宠,忽忆其经与清河王岳私通,命支解之,弄其髀以为琵琶。叹曰:“佳人难再得。”后又以刀子划杨腹,崔季舒托俳优言曰:“老小公子恶戏?”因掣刀子而去之。又置於棺中,载以需车,几下钉者数焉。发丁匠三十万人,营三台於邺,构木高二十七丈,两栋相去二百馀步,工匠危怯,皆系绳自防;帝登脊疾走,无怖畏。时复雅舞,折旋中节,傍人见者,莫不寒心。
帝沉湎日甚,娄太后举杖击之,曰:“如此父生如此儿。”帝曰:“天子母岂不知共婿眠时即当嫁老母与胡?”太后大怒,自此不复开颜。帝免冠辞谢,乃设席於地,脱背就罚。苦请,笞脚五十。因此戒酒,一旬,还复如初。又令元黄头与诸国自金凤台各乘纸鸱以飞,黄头至紫陌,乃坠於地。凡所杀害,或支解,或火烧,或投水,盖以万数。又诛元氏或父母为主或身常贵盛,皆斩於东市,凡七百馀人。悉投尸漳水,剖鱼者多获爪甲,都下为之久不食鱼。
七年秋,自河西总秦戍筑长城东至於海,前後所筑,东西凡三千馀里;率十里一戍,其要害置州镇,凡二十五所。八年春,帝在城东马射,敕京城妇女悉赴观,不赴者,罪以军法,七日乃止。是年,於长城内筑重城,自库洛拔而东,至于坞纥戍,凡四百馀里。先是,发丁匠三十馀万,营三台於邺下,因其旧基而高博之,大起宫室及游豫园。至是,三台成,改铜爵曰金凤,金武曰圣应,冰井曰崇光。十一月甲午,帝登三台,御乾象殿,朝宴群臣,并命赋诗。以新宫成故也。十年春正月甲寅,帝如辽阳甘露寺。二月景戌,帝於甘露寺禅居深观,惟军国大政奏闻。三月景辰,帝至自辽阳。十月甲午,帝暴崩於晋阳宫。还京师,葬于武宁陵。谥曰文宣皇帝,庙号高祖。武平初,又改庙号显祖。
先是,帝问泰山道士曰:“吾得几年为天子?”答曰:“得三十年。”帝曰:“十年十月十日,得非三十也?吾甚畏之,过此无虑。人生有死,又何致惜,但怜儿正道尚幼,人将夺之耳。”帝及期而崩,年三十一。
卷一百三十一 偏霸部十五
北齐高殷
《北齐书》曰:废帝殷字正道,文宣帝之长子也。母曰李皇后。天保元年,立为皇太子,时年六岁。性敏慧,初学反语,於迹字下注云“自反”。时侍者未达其故,太子曰:“迹字,足傍亦为迹,岂非自反耶?”文宣每言“太子得汉家性质,不似我”,欲废之,立太原王。初诏国子博士李宝鼎傅之,鼎卒,复诏国子博士邢峙侍讲。太子虽富於春秋,而温裕开朗,有人君之度,贯综经业,省览时政,甚有美名。七年冬,文宣召朝臣文学者及礼学官於东宫宴会,令以经义相质,亲自临听。太子手笔措问,在坐莫不叹美。九年,文宣在晋阳,太子监国。十年十月,文宣崩。癸卯,太子即位於晋阳宣德殿,大赦。庚戌,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乾明元年庚辰,春正月癸丑朔,改元。己未,诏宽徭赋。癸亥,高阳王薨,车驾至自晋阳。戊申,以常山王演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三月甲寅,诏军国事皆申晋阳,禀大丞相常山王规算。
秋八月,太皇太后令废帝为济南王,以大丞相常山王演入纂大统。是日,王居别宫。皇建二年九月,殂於晋阳,时年十七。谥闵悼王。
高演
《北齐书》曰:孝昭皇帝演字延安,神武皇帝第六子,文宣皇帝之母弟也。幼而英峙特,早有大成之量,武明皇太后早所爱重。魏元象元年,封常山郡公。天保初,进爵为王。五年,除并省尚书令。帝善断割,长於文理,省内畏服。七年,从文宣还邺。以尚书奏事有异同,令帝与朝臣先论得失,然後敷奏。帝长於政术,剖断咸尽其理,文宣叹重之。八年,转司空、录尚书事。九年,除大司马,仍录尚书。文宣崩,帝居禁中护丧事,幼主即位,朝班。除太傅、录尚书事,朝政皆决於帝。月馀,乃居藩邸,自是诏敕多不关帝。客或言於帝曰:“鸷鸟舍巢,必有探卵之患,今日之地,何宜屡出。”
乾明元年,从废帝赴邺,居於领军府。时杨、燕子献、可朱浑天和、宋钦道、郑子默等以帝威望既重,内惧权逼,请以帝为太师、司州牧、录尚书事,长广王湛为大司马、录并省尚书事,解京畿大都督。帝既以尊亲而见猜斥,乃与长广王期猎,谋之於野。三月甲戌,帝初上省,旦发领军府,大风暴起,坏所御车幔,甚恶之。及至省,朝士咸集。坐定,酒数行,於坐执尚书令杨、右仆射燕子献、领军可朱浑天和、侍中宋钦道等於坐。帝戎服与平原王段韶、平秦王高归彦、领军刘洪徽入自□龙门,於中书省前遇散骑常侍郑子默,又执之,同斩於御府之内。帝至东阁门,都督成休宁抽刃呵帝。帝令高归彦喻之,宁厉声大呼不从。归彦既为领军,素为兵士所服,悉皆耳伏,宁方叹息而罢。帝入至洛阳殿,幼主、太皇太后、皇太后并出临御坐。帝奏等罪,求伏专擅之辜。时庭中及两廊下卫士二千馀人,皆披甲待诏,武卫娥永乐武力绝伦,又被文宣重遇,抚刃思效。废帝性吃讷,兼仓促不知所言,太皇太后又为皇太后誓,言帝无异志,惟去逼而已。高归彦敕劳卫士解严,永乐乃内刀而泣。帝乃令归彦引侍卫之士向华林园,以京畿军入守门阁,斩娥永乐於园。诏以帝为大丞相、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相府佐史进位一等,帝寻如晋阳,有诏军国大政咸谘决焉。帝既当大位,知无不为,择其令典,考综名实,废帝恭己以听政。太皇太后寻下令废少主,命帝统大业。
皇建元年八月壬午,皇帝即位於晋阳宣德殿,大赦,改乾明元年为皇建。壬辰,诏分遣大使巡省四方,观察风俗,问人疾苦,考求得失,搜访贤良。二年十一月甲辰,诏曰:“朕婴此暴疾,奄忽无远。今嗣子冲眇,未娴政术,社稷业重,理归上德。右丞相长广王湛研机测化,体道居宗,人雄之望,海内瞻仰,同胞共气,家国所凭。可遣尚书左仆射赵郡王睿喻旨,徵王统此大宝。”先是,帝不豫而无阙听览,是日,崩於晋阳宫,时年二十七。大宁元年闰十二月癸卯,梓宫还邺。上谥曰孝昭皇帝,葬於文野陵。
帝聪敏有识度,深沉能断,不可窥测。身长八尺,腰带十围,仪望风表,迥然独秀。自居台省,留心政术,闲明簿领,吏所不逮。及正位宸居,弥所克励。轻徭薄赋,勤恤人隐。内无私宠,外收人物,虽后父,位亦特进无别。日是临朝,务知人之善恶。每访问左右,冀获直言。曾问舍人裴泽在外议论得失,泽率尔对曰:“陛下聪明至公,自可远侔古昔,而有识之士,咸言伤细,帝王之度,颇为未弘。”帝笑曰:“诚如卿言。朕初临万机,虑不周悉,故致尔耳。此事安度可久行,恐後又嫌疏漏。”泽因被宠遇。其乐闻过也如此。赵郡王睿与库狄安侍坐,帝曰:“须拔我同堂弟,显安我亲姑子,今序家人礼,除君臣之敬,可言我之不逮。”显安曰:“陛下多妄言。”曰:“若何?”对曰:“陛下昔见文宣以马鞭挞人,常以为非,而今行之,非妄言耶?”帝握其手谢之。又使直言,对曰:“陛下太细,天子乃更似吏。”帝曰:“朕甚知之,然无法来久,将整之以至无为耳。”又问王,答如显安,皆从容受纳。
高湛
《北齐书》曰:世祖武成皇帝讳湛,神武皇帝第九子,孝昭皇帝之母弟也。仪表瑰杰,神武尤所锺爱。神武方招怀荒远,乃为帝娉蠕蠕(而蠢切。)太子庵(乌含切。)罗辰女,号邻和公主。帝时年八岁,冠服端严,神情闲远,华戎叹异。元象中,封长广郡公。天保初,进爵为王,拜尚书令,寻兼司徒,迁太尉。乾明初,杨等密相疏忌,以帝为大司马,领并州刺史。帝既与孝昭谋诛诸执政,迁太傅、录尚书事,领京畿大都督。皇建初,进位右丞相。孝昭幸晋阳,帝以懿亲居守邺,政事咸见委。二年,孝昭崩,遗诏徵帝入统大位。及晋阳宫,发丧於崇德殿。皇太后令所司宣遗诏,左丞相斛律金率百僚敦劝,三奏,乃许之。
大宁元年冬十一月癸丑,皇帝即位於南宫,大赦,改皇建二年为大宁。庚申,诏大使巡行天下,求政善恶,问人疾苦,擢进贤良。是岁,周武帝保定元年也。河清元年春正月乙亥,车驾至自晋阳。辛巳,祀南郊。壬午,享太庙。景戌,立妃胡氏为皇后,子纬为皇太子,大赦。四月乙巳,青州刺史上言,今月庚寅,河、济清。以河、济清改大宁二年为河清。二年癸未春正月乙卯,帝诏临朝堂,策试秀才。以太子少傅魏收为兼尚书右仆射。十二月,大雨雪连月,南北千馀里平地数尺,霜昼下,雨血於太原。
四年三月,彗星见;有物陨於殿庭,如赤漆鼓带小铃;殿上石自起,两两相对。又有神见於後园万寿堂前山穴中,其体壮大,不辨其面,两齿绝白,长出於唇。帝直宿嫔御已下七百人咸见焉。帝又梦之。夏四月戊午,大将军东安王娄睿坐事免。乙亥,陈人来聘。太史奏天文有变,其占当有易王。景子,乃使太宰段韶兼太尉,持节奉皇帝玺绶,传位於皇太子。大赦,改元为天统元年。百官进级,降罪各有差。又诏皇太子妃斛律氏为皇后。於是群公上尊号为太上皇帝,军国大事,咸以奏闻。始将传政,使内参乘子尚乘送诏书於邺。子尚出晋阳城,见人骑马随後,忽失之,尚未至邺,而其言已布矣。
天统四年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於邺宫乾寿堂,时年三十二。谥曰武成皇帝,庙号世祖,葬永平陵。
后主高纬
《北齐书》曰:後主讳纬,字仁纲,武成皇帝之长子也。母曰胡皇后,梦於海上坐玉盆,日入裙下,遂有孕。天保七年五月五日生帝於并州邸。帝少美容仪,武成特所爱宠,拜王世子。及武成入纂太业,立为皇太子。河清四年,武成禅位於帝。
天统元年乙酉夏四月景子,皇帝即位於晋阳宫,大赦,改河清四年为天统。三年二月壬寅朔,帝加元服,大赦。四年秋,周人来通和,太上皇帝诏侍中斛斯文略报聘於周。十二月辛未,太上皇帝崩。
武平三年二月,侍中祖为左仆射。是月,敕撰《玄洲苑御览》,後改名《圣寿堂御览》。三月辛酉,诏文武官五品以上举一人。秋七月戊辰,诛左丞相咸阳王斛律光及其弟幽州行台荆山公丰乐。八月庚寅,废皇后斛律氏为庶人。是月,《圣寿堂御览》成,敕付史阁,後改修《文殿御览》。
六年八月,周师入洛川,屯芒山,攻逼洛城,纵火船焚浮桥,河桥绝。闰月己丑,遣右丞相高阿那肱自晋阳御之,师次河阳,周师夜遁。
七年冬十月,帝大狩於祁连池。周师攻晋州。癸亥,帝还晋阳。甲子,出兵,大集晋阳。庚午,帝发晋阳,列阵而行,上鸡栖原,与周齐王宪相对,至夜不战,周师敛阵而退。十一月,周武帝退还长安,留偏师守晋州。阿那肱等围其城。戊寅,帝至围所。十二月戊申,周武帝来救晋州。庚戌,战於城南,齐军大败。帝弃军先还。癸丑,入晋阳,忧不知所之。甲寅,大赦。帝谓朝臣曰:“周师甚盛,若何?”群臣咸曰:“天命未改,一得一失,自古皆然。宜停百赋,安朝野,收遗兵,背城死战,以存社稷。”帝意犹预,欲向北朔州。乃留安得王延宗、广宁王孝珩等守晋阳。若晋阳不守,即欲奔突厥。群臣皆曰不可,帝不从其言。开府仪同三司贺拔伏恩、辅相慕容锺葵等与宿卫近臣三十馀人西奔周师。乙卯,诏募兵,遣安德王延宗为左,广宁王孝珩为右。延宗入见,帝告欲向北朔州,延宗泣谏,不从。帝密遣王康德与中人齐绍等送皇太后、皇太子於北朔州。景辰,帝幸城南军,劳将士,其夜欲遁,诸将不从。
丁巳,大赦,改武平七年为隆化元年。其日,穆提婆降周。诏除安德王延宗为相国,委以备御,延宗流涕受命。帝乃夜斩五龙门而出,欲走突厥,从官多散,领军梅胜郎叩马谏,乃回之邺。时惟高阿那肱等十馀骑,广宁王孝珩、襄城王彦道续至,得数十人同行。戊午,延宗从众议,即皇帝位於晋阳,改隆化为德昌元年。
庚申,帝入邺。辛酉,延宗与周师战於晋阳,大败,为周师所虏。帝遣募人,重加官赏,虽有此言,而竟不出物。广宁王孝珩奏请出宫人及珍宝班赐将士,帝不悦。斛律孝卿居中受委,带甲以处分,请帝亲劳军,为帝撰辞,且曰宜慷慨流涕,感激人心。帝既出临众,将令之,不复记所受言,遂大笑,左右无辞,将士莫不解体。於是自大丞相已下太宰、三师、大司马、大将军、三公等官,并增员而授,或三或四,不可胜数。甲子,皇太后从北道至。引文武一品已上入朱华门,赐酒食及纸笔,问以御周之方略。群臣各异议,帝莫知所从。又引高元海、宋士素、卢思道、李德林等欲议禅位皇太子。先是,望气者言,当有革易,於是依天统故事,传位幼主。自称太上皇。
幼主名恒,帝之长子也。母曰穆皇后。武平元年六月生於邺。其年十月,立为皇太子。隆化二年正月乙亥,即皇帝位,时年八岁。改元为承光元年,大赦。於是黄门侍郎颜之推、中书侍郎薛道衡、侍中陈德信等劝太上皇往河外募兵,更为经略,若不济,南投陈国。从之。丁丑,太皇太后、太上皇自邺先趣济州。周师渐逼,癸未,幼主又自出邺东。己丑,周师至紫陌桥。癸巳,烧城西门,太上皇将百馀骑东走。乙亥,渡河入济州。其日,幼主禅位於大丞相任城王氵皆,令侍中斛律孝卿送禅文及玺绶於瀛州。孝卿乃以之归周。又为任城王诏,尊太上皇为无上皇,幼主为宋国天王。留太后於济州,遣阿那肱留守。太上皇并皇后携幼主走青州,韩长鸾、邓等数十人从。
太上皇既至青州,即为入陈之计。而阿那肱召周军,约生致齐主,而属使人告言,贼军在远,已令人烧断桥路,太上所以停。后周军奄至青州,太上窘急,将逊於陈,置金囊於鞍後,与长鸾、淑妃等数十骑至青州南邓林,为周将尉迟刚所获。送邺,周武帝与抗宾主礼,并太后、幼主、诸王俱送长安,封帝温国公。在位凡一十三年。
帝业昏乱,加之暴虐,崔季舒、斛律光等皆以直见杀。帝好自弹琵琶而唱无愁曲。每处深宫。羞见朝士。三日一临小殿,启事者走如飘风,头著於胸,不得平视。凡诸犬马,皆有仪同、郡君之号。又於宫中立贫穷村舍,帝自弊衣为乞儿。每好不急之求。一夜索蝎,及晓,得三斗;置之浴斛,使人裸卧斛中,观其号叫宛转而为笑乐。又卖官爵,各分州县,下至乡官皆降中旨。於是州县官人多出富商大贾,竞为贪纵,人不聊生,以至於败也。
初,武成梦大胃攻破邺城,乃悉索境内胃膏以绝之。议者以帝之名声与胃和协,亡齐之征也。
卷一百三十二 偏霸部十六
梁萧衍
《梁书》曰: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小字练儿,兰陵中都里人,汉相国何之後也。皇考讳顺之,齐高帝族弟也。参预佐命,封临湘县侯。高祖以宋大明八年生於秣陵同夏里三桥宅。生而有奇异,两胯骈骨,顶上隆起,有文在右手曰“武”。帝及长,博学多诵,好筹略,有文武才干,时流名辈咸推许焉。所居室常若□气,人或遇者,体辄肃然。起家巴陵王南中郎法曹,迁卫将军王俭东阁祭酒。俭一见,深相器异,谓庐江何宪曰:“此萧郎三十内当作侍中,出此则贵不可言。”竟陵王子良开西邸,招文学,高祖与沈约、谢、王融等并游焉。隆昌初,明帝辅政,起高祖为宁朔将军,镇寿春。除太子庶子,给事黄门侍郎,入直殿省。预萧谌(氏任切。)等定策勋,封建阳县男,邑三百户。
建武二年,魏遣将刘昶、王肃帅众寇司州,高祖为冠军将军,帅所领自外进战。魏军表里受敌,乃弃围退走。军罢,以高祖为右军晋安王司马、淮陵太守。还为太子中庶子,领军羽林监。顷之,出镇石头。
四年,魏帝自率大众寇雍州,明帝令高祖赴援。又遣崔惠景督诸军,高祖等并受节度。明年三月,惠景与高祖进行邓城,魏主率十万馀骑奄至。惠景军死伤略尽,惟高祖全师而归。俄以高祖行雍州府事。
明帝崩,东昏即位,始安王遥光、徐孝嗣、江祀更直内省,分日帖敕。高祖闻之,谓从舅张弘策曰:“政出多门,乱其阶矣。”时高祖长兄懿罢益州还,仍行郢州事,乃使弘策诣郢,陈计於懿曰:“若隙开衅起,必中外土崩。今得守外藩,幸图身计。郢州控带荆湘,西注汉沔,雍州士马,呼吸数万,虎视其间,以观天下,此盖万全之策。如不早图之,悔无及也。”懿闻之色变,心不之许。弘策还。是岁,至襄阳,於是潜造器械,多伐竹木,沉於檀溪,密为舟装之备。
二年冬,懿被害信至,高祖密召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等谋之。以十一月召僚佐集於厅事,谓之曰:“昔武王会盟津,皆曰纣可伐。今昏主恶稔,穷虐极暴,诛戮朝贤,罕有遗育,生人涂炭,天命殛之。卿等同心疾恶,共兴义举,公侯将相,良在兹日,各尽勋效,我不食言。”是日建牙。於是收集得甲士万馀人,马千馀匹,船三百艘,出檀溪竹木装舰。
东昏以刘山阳为巴西太守,配精兵三千,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颖胄以袭襄阳。颖胄伏甲斩之,送首於高祖。仍以南康王尊号之议来告,且曰:“时月未到,当须来年二月;遽便进兵,恐非庙算。”高祖答曰:“所藉义心,一时骁锐,事事相接,犹恐疑怠,天时人谋,有何不利,处分已定,安可中息?”
三年二月,南康王为相国,以高祖为征东将军。高祖发襄阳,移檄京邑。高祖至竟陵,命长史王茂与太守曹景宗为前军,轻兵济江,逼郢城。张冲出军迎战,茂等邀击,大破之。三月,南康王即帝位於江陵,改永元三年为中兴元年。遥废东昏为涪陵王。以高祖为尚书左仆射,加征东将军、都督征讨诸军事、假黄钺。五月,东昏遣宁朔将军吴子阳等救郢州。六月,子阳进据加湖,去郢三十里,傍山带水,筑垒以自固。七月,高祖命王茂潜师袭加湖。俄而大溃,子阳窜走,众尽溺於江,王茂虏其馀而旋。郢城主程茂以城降。高祖又遣军主唐修期攻隋郡,并克之。司州刺史王僧景遣子入质。司部悉平。八月,天子遣黄门劳军。
八月,诏高祖平定东夏,并以便宜从事。是月,豫州刺史申胄弃姑熟走,大军进据之,遣曹景宗、萧颖达领马步进顿江宁。东昏遣李居士率步军迎战,景宗击走之。大军次新林,命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皂荚桥。十月,东昏又遣征虏将军王珍国等列阵於航南大路,精手利器,尚万人。阉人张伥子持白虎幡督率诸军。王茂、曹景宗等掎角奔之,鼓噪震天地。珍国之众,一时土崩,诸军望之皆溃。茂军追至宣阳门,李居士以新亭垒、徐元瑜以东府城降,石头、白下诸军并宵溃。高祖镇石头,命诸军围六门。东昏悉焚烧门内,驱逼营府署官并入城,有众二十万。青州刺史桓和绐东昏出战,因以众来降。高祖令诸军筑长围。
十二月,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东昏,送首茂师。高祖命吕僧珍勒兵封府库及图籍,收嬖妾潘淑妃及凶党王亘之以下四十八人属吏。宣德皇后令追废涪陵王为东昏侯,依汉海昏侯故事。授高祖中书监、都督扬徐二州诸军事、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给班剑四十人,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并如故。高祖入屯阅武堂,下令大赦。二年,天子遣慰劳京邑。赠高祖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考侍中丞相。宣德皇后临朝,入居内殿。诏进高祖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後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又诏进相国,总百揆,扬州刺史,封十郡为梁公,备九锡之礼。高祖固辞。二月,进梁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谯、庐江、永嘉等十郡益梁国,并前为二十郡。三月,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景辰,齐帝禅位於梁,高祖谦让不受。太史令蒋道秀陈天文符谶六十四条,并明著;群臣固请,乃从之。
四月景寅,高祖即皇帝位於南郊,设坛,柴燎,告类於天。大赦,改齐中兴二年为天监元年。封齐帝为巴陵王。八月,诏中书监王莹等八人参定律令。十一月,立皇子统为皇太子。四年正月,诏“九流常选,年未三十,不通一经,不得解褐。若有才同甘、颜,勿限年次。”是岁,大穰,米斛三十。五年三月,魏宣武帝从弟翼率其诸弟来降。陈伯之自寿阳率众归降。八年正月,舆驾亲祠南郊,赦天下。九年三月,幸国子学,亲临讲肆,诏“皇太子及王侯之子年在从师者,可令入学。”十年,亲祠南郊,大赦。三月,邓析(旨热切。)以句山引魏军,遣镇远将军马仙卑(按《梁书》,朗名仙婢,及长以婢名不典,遂去女从卑,补鼎切,字书又音骈。)讨之。十月,马仙卑大破魏军,斩馘(古获切。)十馀万,复克句山城。十八年,亲祠南郊。
普通元年正月,改元,大赦。五年六月,龙斗於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经处树木倒折。七年,赦死罪已下。大通元年三月,幸同泰寺舍身。甲戌,还宫,赦天下,改元。二年十月,以魏北海王元颢为魏主,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卫送还北。魏豫州刺史邓献以地内属。中大通元年九月,幸同泰寺舍身,公卿以下以钱一亿万奉赎。十月,舆驾还宫,大赦,改元。三年十月,幸同泰寺,升法座,为四部众说大般若涅盘经义。六年春,亲耕籍田。四月,荧惑在南斗。大同元年正月,改元,大赦。二年三月,诏“文武在位,举尔所知,公侯将相,随才擢用。”十年三月,幸兰陵,谒建宁陵。十一年四月,魏遣使来聘。中大同元年四月,於同泰寺讲说法会。大赦,改元。十月,以前东扬州刺史岳阳王为雍州刺史。
太清元年二月,魏司徒侯景以豫章、广、颖、洛阳等十三州内属。以景为大将军,封河南大行台,承诏如邓禹故事。四月,大赦,改元。八月,以大将军侯景录行台尚书事。二年八月,侯景举兵反。十月,景自横江济於采石。景至京师,临贺王正德率众附贼。十月,攻陷东府城,三年三月,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进军东府北,与贼战,大败。贼攻陷宫城,纵兵大掠。侯景自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四月,高祖以所求不供,忧愤寝疾。五月景辰,崩於净居殿,时年八十六。十一月,进尊为武皇帝,庙号高祖。葬於修陵。
《梁书》曰:高祖生知淳孝。少而笃学,洞达儒玄。虽万机多务,犹卷不辍手。後宫职司贵妃已下,皆衣不曳地,傍无锦绮。不饮酒,不听音乐。历观古昔帝主人君,恭俭庄敬,艺能博学,罕或有焉。
萧纲
《梁书》曰:太宗简文皇帝讳纲,字世赞,小字六通,高祖第三子。天监五年,封晋安王。中大通三年四月,昭明太子薨。五月,立为皇太子。太清三年五月,高祖崩,即皇帝位。
大宝元年正月,大赦,改元。西魏寇安陆,执同州刺史柳仲礼,尽没汉东之地。二月,邵陵王纶自寻阳至於夏口,郢州刺史南平王恪以州让纶。侯景逼帝幸西州。夏,大饥,人相食,京师尤甚。前司州刺史羊鸦仁自尚书省出奔西州。八月,湘东王绎遣领军将军王僧辩率众逼郢州。侯景自进位相国,封二十郡为汉王。邵陵王纶弃郢州走。十月,侯景自加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
二年三月,侯景自率众西寇,自石头至新林,舳舻相接。四月,至西阳。景分遣魏将宋子仙、任约袭郢州。闰月,景进寇巴陵,王僧辩连战不能克。五月,湘东王遣游击将军胡僧、信州刺史陆法和援巴陵。景遣任约帅众拒援军。六月,僧等击破任约,擒之。景解围宵遁,王僧辩督众军追景。攻鲁山城,克之。七月,景还至京师。王僧辩军次湓城。八月,侯景遣卫尉卿彭俊率兵入殿,废帝为晋安王,幽於永福省。害皇太子大器、寻阳王大心及浔阳王诸子二十人。矫诏禅於豫章嗣王栋,大赦,改元。十月,帝崩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九。贼伪谥曰明皇帝,庙称高宗。明年三月,王僧辩率百官奉梓宫升朝堂,世祖追崇为简文皇帝,庙曰太宗。葬庄陵。
《梁书》曰:太宗见幽絷,题壁自序云:“有梁正士兰陵萧世赞,立身行道,终始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弗欺暗室,岂况三光,数至於此,命也如何!”又为《连珠》二首,文甚凄怆。
萧绎
《梁书》曰:世祖孝元皇帝讳绎,字世诚,小字七符,高祖第七子也。天监十三年,封湘东郡王。大同六年,出为都督江州诸军事、江州刺史。太清元年,徙为都督荆雍湘司郢等九州诸军事、镇西将军、荆州刺史。
三年三月,侯景寇没京师。太子舍人萧歆至江陵宣密诏,以世祖为侍中、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司徒承制,馀如故。是月,世祖徵兵於湘州,湘州刺史河东王誉拒而不遣。七月,遣世子方等帅众讨誉,战败。又遣将军鲍泉伐讨誉。九月,雍州刺史岳阳王举兵反,来寇江陵,世祖婴城拒守。将杜﹀(七力切。)及杨混各率其来降,遁走。鲍泉攻湘州不克,又遣左卫将军王僧辩代将。大宝元年五月,王僧辩克湘州,斩河东王誉,湘州平。
二年二月,魏遣使来聘。三月,侯景悉兵西上,会任约军。王僧辩帅众屯巴陵。景进寇巴陵,世祖遣将军胡僧、陆法和帅众下援巴陵,任约败,景遂遁走。僧辩帅众军追景,所至皆捷。八月,僧辩下次湓城。十月,王僧辩等表称:“侯景弑逆皇帝,贼害太子,宗室在寇庭者,并罹祸酷。”世祖奉讳,大临三日,百官缟素。司空南平王恪率宗室,将军胡僧率群僚,并奉笺劝进。世祖固让。三年二月,王僧辩众军发自浔阳,世祖驰檄告四方,有能缚侯景及送首者,封万户开国公。三月,王僧辩等平侯景,传其首於江陵。告明堂、太社。
四月,益州刺史、新除假黄钺、太尉、武陵王纪窃位於蜀,改号天正元年。世祖遣司空萧太拜谒茔陵,修复社庙。五月,以尚书令、征东将军、江州刺史王僧辩为司徒。斩贼左仆射王伟、尚书吕季略於江陵市。是月,魏遣太师潘洛辛等寇秦郡,王僧辩遣杜﹀帅众拒之。以陈霸先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是月,魏遣使贺平侯景。八月,萧纪率巴蜀大众东下,遣护军陆法和屯巴峡以拒之。是月,四方征镇、王公、卿士复劝世祖即尊号,表三上,乃从之。
承圣元年十一月景子,即皇帝位於江陵。立太子方矩为皇太子。尊所生妣阮修容为文宣太后。二年,西魏遣大将尉迟迥袭益州。三年三月,以郢州刺史陆法和为司徒。四月,以征北大将军陈霸先为司空。九月,魏遣其柱国万纽于瑾率大众来寇。冬十月,魏军至於襄阳,萧率众会之。内外戒严,舆驾出行栅。征王僧辩等军。十一月,魏军至栅下,徵广州刺史王琳入援。辛卯,魏军大攻,世祖出枇杷门,亲临阵督战。六军败绩,反者斩西门以纳魏师,城陷於西魏。世祖见执。十二月,西魏害世祖,遂崩焉,时年四十七。太子皆见害。明年四月,追尊元皇帝,庙曰世祖。
《梁书》曰:世祖聪悟俊朗,天才英发。年五六岁,高祖问:“汝读何书?”对曰:“能诵曲礼。”高祖曰:“汝试言之。”即诵上篇,左右莫不惊叹。既长,好学,博总群书,下笔成章,出言为论,才辩敏速,冠绝一时也。
侯景(附)
侯景,河朔人也。少不羁。高欢以为将军。雄勇冠时,征伐数有大功。尝谓欢曰:“若假景三万人,当横行天下,要须缚取萧衍老翁,遣作太平寺主。”
後高欢死,景乃以河南降於梁。高澄使慕容绍宗围长社,景谓绍宗曰:“欲送客耶?将定雄雌耶?”绍宗曰:“吾将决战。”景乃令将士皆披甲,持短刀,但低视砍人胫足,遂败绍宗军。礻卑将斛律光尤之,绍宗曰:“吾战多矣,未见此贼之难。”相持连月,景食尽,其将暴显等降绍宗,景众乃溃。景与腹心数骑济淮,稍收散卒,得马步八百人。昼夜兼行,追军不敢逼。使谓绍宗曰:“景若就擒,公复何用?”绍宗乃纵之。
遂攻寿阳,下之而据其城。梁武以为河南王。招集战士,乃请锦万匹,为军人作袍。帝不与,以青布给之。又请娶於王、谢,帝曰:“王、谢门高,非其偶;可朱、张已下访之。”景恚曰:“弘将胡儿女以配奴。”景既为朝廷所疑。武帝使谓景曰:“譬如贫家畜十客,尚能得志,朕惟有一客,致有忿言,是朕之失也。”明日,遂将兵於沥阳济江。
闻邵陵王纶督众军,景乃谋於王伟。王伟曰:“莫若直掩京都,临贺反於内,大王攻於外,天下不足定也。兵法曰:巧迟不如拙速。今便须进路,不然邵陵及矣。”景遂晨夜兼行至都。百道攻城,纵火焚诸城门。城中仓卒未有备,乃凿门楼,下水沃火,久之方灭。景又於城南、城西各起土山以临城内,内亦作两山以应之,简文以下皆亲执畚(音本。)锸(楚洽切。)景又募人先为奴者,赏以不次。朱异家黥奴逾城投贼,景以为仪同,使至阙下以诱城内,乘马披锦袍诟曰:“朱异五十年仕宦,方得中领军。我始事侯王,已为仪同使。”於是奴僮竞出,尽皆得志。景决石阙前水,百道攻城,昼夜不息,城陷。
景自为丞相,以甲士五百人自卫,带剑升殿。帝谓景曰:“卿久在戎,得无劳乎?”景不对。帝曰:“卿是何州人?而至此。”又默然,左右任约代对。及出,景谓约曰:“吾尝据鞍对敌,矢刃交下而意无怖。今见萧公,使人自慑,岂非天威难犯,吾不可以再见之矣。”先是,城中积尸不暇埋瘗,又有已死未敛,或将死未绝,景悉命聚而焚之。尚书郎鲍正疾笃,贼曳出而焚之,宛转火中,久而方绝。
武帝崩,立简文,又立豫章王,景皆杀之,遂篡位。国号汉,年称太始。王伟请立七庙,景曰:“何谓七庙?”伟曰:“古者天子祭七代祖考,故致七庙。”并请七代讳,敕太常具祭祀之礼。景曰:“前代吾不复忆,惟记得阿爷名大礻票,且在朔州伊那得来啖。”众闻咸笑。
景频为王僧辩所破,将走,王伟按剑谏曰:“自古岂有走天子,今宫中卫士尚可一战,宁可便走。”景曰:“我在北时打贺拔胜,破葛荣,扬名河朔,与高王一种人。今来直渡大江,取台城如反掌,打邵陵王於北山,摧柳仲礼於南岸,皆尔所亲见也。今日之事,恐是天亡。尔好守城,吾当一决。”乃与百骑东走。至松江,乃与腹心数十人乘舸入海,至湖豆州,舍人羊鲲杀景。景左足上有肉瘤,状似龟,战胜应克捷则隐起分明,如不胜则低。是日,瘤陷肉中。遂传首於江陵。
卷一百三十三 偏霸部十七
梁肃方智
《梁书》曰:敬帝讳方智,字慧相,小字法真,世祖第九子也。太清三年,封兴梁侯。承圣元年,封晋安郡王。二年,出为平南将军、江州刺史。三年十一月,江陵陷,太尉扬州刺史王僧辩、司空南徐州刺史陈霸先定议,以帝为太宰、承制,奉迎还京师。四年二月,至自豆浔阳,入居朝堂。以太尉王僧辩为中书监、录尚书、骠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加司空陈霸先班剑二十人。
三月,齐遣其上党王高涣送贞阳侯萧渊明来主梁嗣,至东关,遣吴兴太守裴之横与战,败绩,之横死。王僧辩率众出屯姑熟。七月,王僧辩纳贞阳侯萧渊明,自采石济江。入於京师,以帝为皇太子。九月,司空陈霸先举义,袭杀王僧辩,黜萧渊明。丙午,帝即皇帝位。
十月,诏改承圣四年为绍泰元年,大赦。以贞阳侯萧渊明为司徒,封建安郡公。以司空陈霸先为尚书令。尊所生夏贵妃为皇太后。立妃王氏为皇后。太平元年正月,大赦。四月,齐军水步入丹阳县,至秣陵故治。六月,齐潜军至蒋山,北至玄武湖,司空陈霸先授众军节度,大破之。七月,陈霸先进位司徒。九月,改元,大赦。除司徒陈霸先为丞相、录尚书事。二年四月,齐遣使请和。八月,加丞相黄钺,领太傅,剑履上殿。九月,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礼。十月,禅位於陈,奉帝为江阴王,薨於外邸,时年十六,追谥敬皇帝。
史臣曰:梁季横溃,丧乱屡臻,当此之时,天历去梁,敬皇高让,将同释负焉。
後梁萧
後梁宣帝讳,昭明太子第三子也。封岳阳王,授雍州刺史。孝元被西魏所害,遂为魏附庸,称大定元年。以蔡大宝为相,时人比刘备遇孔明。性不好酒,尤恶见妇人,酷信佛法。谓尚书宋如周曰:“卿可谤经?”如周昔(上子六切,下音迹。)自陈,惧而出,以告大宝。大宝曰:“卿当不谤馀经,不信法华耳。”如周乃悟,经云随喜,面不狭长。如周面狭且长,故戏之耳。居处残毁,干戈日用,在位八年,愤惋而殂,年四十。子岿立。
萧岿
明帝讳岿,宣帝第三子也。聪明有器识。大定元年,为太子。宣帝崩,太子即位,号天保元年。
十五年,周武帝平北齐,得传国玺,岿入周贺。武帝大会群臣及诸蕃客,周武自弹琵琶,令故齐主高纬起舞。达摩及故安德王延宗悲不自胜。舞讫劝岿,岿乃起舞。周武曰:“梁主乃能为朕舞乎!”岿曰:“陛下既自弹五弦,臣何敢不同百兽!”周武大悦。周武指齐氏故臣吒列长义谓岿曰:“是登陴骂朕者。”岿曰:“长义未能抱乐,翻敢吠尧。”周武大笑。初虽礼接,岿未深知之。至是,岿承间,乃陈父荷,太祖拯救之恩,并叙二国艰虞,唇齿掎角之事。辞理辩畅,因涕泗交流。周武亦为欷。自是礼遇日深,赐杂缯百段、马五匹,并赐齐宫伎女。遣归国,执岿手曰:“待破突厥,必送梁王归江东。”岿途经古迹,莫不驻马赋诗,以叙其怀。至於江陵,凡三十首。女为秦晋王广妃。在位十四年而殂。
萧琮
琮,明帝太子也。既立,赦其封内,改元宽运。琮性广仁有大度,博学有文义,兼善弓马。
明年,隋文征琮入朝。琮率其臣二百馀人朝於长安,群臣辞於送客堂,琮下马一一执别,莫不殒涕。既至,隋文帝留之,使崔弘度将兵攻江陵。江陵不守,於是国废。
陈陈霸先
《陈书》曰:高祖武皇帝讳霸先,字兴国,小字法生,吴兴长城下若里人,汉太丘长陈实之後也。世居颖川,实玄孙准,晋太尉。准生匡。匡生达,永嘉南迁,为丞相掾,历太子洗马,出为长城令,悦其山水,遂家焉。尝谓所亲曰:“此地山川秀丽,当有王者兴,二百年後,我子孙必锺斯运。”高祖以梁天监二年癸未岁生。少倜傥有大志,不治生产。既长,读兵书,多武艺,明达果断,为当时所推服。尝游义兴,馆於许氏,夜梦天开数丈,有四人朱衣捧日而至,令高祖开口纳焉。及觉,腹中犹热,高祖心独负之。
大同初,新喻侯萧英为吴兴太守,甚重高祖,谓僚佐曰:“此人方将远大。”及英为广州刺史,高祖为中兵参军,随之镇。英令高祖招集士马,众至千人,仍命高祖监宋隆郡。所部安化二县元不宾,高祖讨平之。寻监西江督护、高要郡守。先是,武林侯萧谘为交州刺史,以裒刻失众心,土人李贲连结数州豪杰同时反。遣高州刺史孙□、新州刺史卢子雄将兵击之,□等不时而进,皆败,於广州伏诛。子雄弟子略与□子侄及其主帅杜天合、杜僧明共举兵,执江南督护沈ダ,进寇广州,昼夜苦攻,州中震恐。高祖率精兵三千,卷甲兼行以救之。频战屡捷,天合中流矢死,众大溃,僧明遂降。梁武帝深叹异焉,授直阁将军,封新安子,邑三百户,仍遣画工图高祖而观之。
其年终,萧映卒。明年,高祖送丧还都,至大庾岭,会有诏高祖为交州司马,领武平太守,与刺史杨瞟(匹妙切。)南讨。十一年六月,军至交州,贲众数万於苏历江口立城栅以拒官军。瞟推高祖为前锋,所向摧陷,贲走典澈湖,於屈獠界立寨,大造船舰,充塞湖中,众军惮之,顿湖口不敢进。夜江水暴起七丈,注湖中,奔流迅激。高祖勒所部兵,乘流先进,众军鼓噪俱前,贼众大溃,贲窜入屈獠洞中,屈獠斩贲,传首京师。是岁,太清元年也。除振远将军、江西督护、高安太守、督七郡诸军事。
二年冬,侯景寇京师,高祖将率兵赴援,广州刺史元景仲阴有异志,将图高祖。高祖知其计,与成州刺史王怀明、行台选郎殷外臣等密议戒严。三年七月,集义兵於南海,驰檄以讨景仲。景仲穷蹙,缢於阁下。高祖迎萧勃镇广州。
十一月,高祖遣杜僧明、胡颖将二千人顿於岭上,并厚结始兴豪杰同谋义举,侯安都、张等率千馀人来附。萧勃闻之,遣锺休悦说高祖曰:“侯景骁雄,天下无敌,前者授军十万,士马精强,然而莫敢当锋,遂令羯贼得志。以君疏外,讵可暗投?未若且住始兴,遥张声势,保此泰山,自求多福。”高祖泣谓休悦曰:“仆本庸虚,蒙国成造。往闻侯景渡江,即欲赴援。今京都覆没,主上蒙尘,君辱臣死,谁敢爱命!君侯体则皇枝,任崇方岳,已不能摧锋万里,雪此冤痛,见遣一军,犹贤乎已,乃降後旨,使人慨然。仆行计决矣,凭为披述。”乃遣使间道往江陵,禀承军期节度。湘东王承制授高祖员外散骑常侍、持节、明威将军、交州刺史,改封南野县伯。
六月,高祖修嶂头古城,徙居焉。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遣主帅杜平虏率千人入赣石、鱼梁。高祖命周文育将兵击走之,迁仕奔宁都。承制授高祖通直散骑常侍、使持节、信威将军、豫州刺史、领豫章内史,改封长城县侯。寻授散骑常侍、使持节、都督六郡诸军事、军师将军、南江州刺史,馀如故。时宁都人刘蔼等资廷仕舟舻兵仗,将袭南康,高祖遣杜僧明等率二万人据白口,筑城以御之,迁仕亦立城以相对。二年三月,僧明等攻拔其城,生擒迁仕,送南康,高祖斩之。承制命高祖进兵江州,仍授江州刺史,馀如故。
六月,高祖发自南康,观者数万人。是时承制遣征东将军王僧辩督众军讨侯景。八月,僧辩军次湓城,高祖率杜僧明等众军及南川豪帅合三万人将会焉。时西军乏食,高祖先贮军粮五十万石,至是分三十万以资之。仍顿巴丘。会侯景废简文帝,立豫章嗣王栋,高祖遣兼长史沈衮奉表於江陵劝进。十一月,承制授高祖使持节,都督会稽、东阳、新安、临海、永嘉五郡诸军事,平东将军,扬州刺史,领会稽太守、豫州内史,馀并如故。
三年正月,高祖率甲士三万人、强弩五千张、舟舰二千乘,发自豫章。二月,次桑落洲,遣中记室参军江元礼以事表江陵,承制加高祖鼓吹一部。是时王僧辩已发湓城,会高祖於白茅湾,乃登岸结坛,刑牲盟约。进军次芜湖,侯景城主张黑弃城走。三月,高祖与诸军进克姑熟,仍次蔡州。侯景登石头城观望形势,意甚不悦,谓左右曰:“此军上有紫气,不易可当。”乃以船步贮石,沈塞淮口;缘淮作城,自石头迄青溪十馀里中,楼雉相接。诸将未有所决,僧辩遣杜﹀问计於高祖,高祖曰:“前抑仲礼数十万兵隔水而坐,韦粲之在青溪,竟不渡岸,贼乃登高望之,表里俱尽,肆其凶虐,覆我王师。今围石头,须渡北岸。诸将若不能当锋,请先往立栅。”高祖即於石头西横陇筑栅,众军次连八城,直出东北。贼恐西州路断,亦於东北果林作五城,以遏大路。景率众万馀人、铁骑八百馀匹,结阵而进。乃命诸将分处置兵。贼直冲王僧志,僧志小缩,高祖遣徐度领弩手二千横截其後,贼乃却。高祖与王琳、杜龛等以铁骑悉力乘之,贼退据其栅。景仪同卢辉略开石头北门来降。荡主戴晃、曹宣等攻拔果林一城,众军又克其四城。贼复还,殊死战,又尽夺所得城栅。高祖大怒,亲率攻之,士卒腾栅而入,贼复散走。景与百馀骑弃槊执刀,左右冲阵,阵不动,景众大溃,遂北至西明门。景至阙下,不敢入台,遣其腹心取其二子而遁。高祖率众出广陵应接,会景将郭元建会元建奔齐,高祖纳其部曲三千人而还。僧辩启高祖镇京口。
五月,齐遣辛述围严超达於秦郡,高祖命徐度领兵助其固守。齐众七万,填堑,起土山,穿地道。高祖乃自率万人解其围,纵兵四面击齐军,弓弩乱发,齐平秦王中流矢死,斩首数百级,齐人收兵而退。高祖振旅南归,遣记室参军刘本仁献捷於江陵。承制授高祖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馀并如故。及王僧辩率众征陆纳於湘州,承制命高祖代镇扬州。十一月,湘东王即位於江陵,改承圣元年。明年,湘州平,高祖旋镇京口。三年三月,进高祖司空,馀如故。
十一月,西魏攻陷江陵,高祖与王僧辩等进启江州,请晋安王以太宰承制,又遣长史谢哲奉笺劝进。十二月,晋安王至自浔阳,入居朝堂,给高祖班剑二十人。四年五月,齐送贞阳侯渊明还主社稷,王僧辩纳之,即位,改元曰天成,以晋安王为皇太子。初,齐之请纳贞阳侯也,高祖以为不可,遣使诣僧辩苦争之,往返数四,僧辩竟不从。高祖居常愤恨,密谓所亲曰:“武帝虽磐石之宗,远播四海,至於克雪雠耻,宁济艰难,惟孝元而已,功业懋盛,前代未闻。我与王公俱受重寄,语未绝音,声犹在耳,岂期一旦便有异图。嗣主高祖之孙,元皇之子,海内属目,天下宅心,竟有何辜,坐致废黜。远求夷狄,假立非次。观其此情,亦可知矣。”乃密具袍数千领及锦彩金银,以为赏赐之具。九月壬寅,高祖召徐度、侯安都、周文育等谋之,仍部列将士,分赏金帛,水陆俱进。是夜,发南徐州讨王僧辩。甲辰,高祖步军至石头前,进遣勇士自城北逾入。时王辩方视事,外白有兵。俄而兵自内出,僧辩遽走,与其第三子相遇,俱出阁,左右尚数十人,苦战。高祖大兵寻至,僧辩众寡不敌,走登城南门楼,高祖因风纵火,僧辩穷迫,乃就擒。是夜,缢僧辩及。庚午,贞阳侯逊位,百僚奉晋安王上表劝进。十月己酉,晋安王即位,改承圣四年为绍康元年。壬子,诏授高祖侍中、大都督中外诸军事、车骑将军、扬南徐二州刺史,持节、司空、班剑、鼓吹并如故。仍诏高祖甲仗百人,出入殿省。
震州刺史杜龛据吴兴,与义兴太守韦载同举兵反。高祖命周文育率众攻载於义兴,龛遣其从弟北叟将兵拒战,北叟败归义兴。二年正月癸未,诛杜龛於吴兴,龛从弟北叟、司马沈孝敦并赐死。
二月庚申,高祖遣侯安都、周铁武率舸舰备江川,仍顿梁山起栅。三月戊戌,齐遣水军仪同萧轨、厍狄伏连、尧难宇、东方老、侍中裴英起、东广州刺史独孤辟恶、洛州刺史李希光并任约、徐嗣徽等,率众十万出栅口,向梁山。帐内荡主黄丛逆击,败之,烧其前军船舰。齐顿军保芜湖。高祖遣定州刺史沈泰、吴郡太守裴忌就侯安都,共据梁山以御之。
四月丁巳,高祖诣梁山军巡抚,五月甲申,齐兵发自芜湖。景申,至秣陵故治。高祖遣周文育屯方山,徐度顿马牧,杜棱顿大航南。己亥,高祖率宗室王侯及朝臣将帅于大司马门外白兽阙下刑牲告天,以齐人背约,发言慷慨,涕泗交流,同盟皆莫能仰视,士卒观者益奋。辛丑,齐军於秣陵故县跨淮立桥栅,引渡兵马。其夜至方山。侯安都、周文育、徐度等各引兵还京师。癸卯,齐兵自方山进及儿塘,游骑至台。周文育、侯安都顿白土岗,旗鼓相望,都邑震骇。高祖潜撤精兵三千配沈泰,渡江袭齐行台赵彦深於瓜步,获舟舰百馀艘、陈粟万斛。六月壬辰,齐兵潜至锺山龙尾。丁未,进至幕府山。高祖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乙卯旦,自率帐内麾下出幕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齐举,纵兵大战,侯安都自白不自引兵横出其後,齐师大溃,斩获数千人,相蹂藉而死者不可胜计,生执徐嗣宗,斩之以徇。追奔至於临沂,其江乘、摄山、锺山等诸军相次克捷。七月景子,诏授高祖中书监、司徒、扬州刺史,进爵为公,增邑并前五千户,并给油幢皂轮车。是月,侯(他甸切。)以江州入附。遣侯安都镇上流,定南中诸郡。
八月癸卯,太府卿何ダ、新州刺史华志各上玉玺一,高祖表以送台,诏归之高祖。是日,诏高祖食安吉、武康二县,合五千户。九月,进高祖位丞相、录尚书事、镇卫大将军,改刺史为牧,进封义兴郡公。丁未,中散大夫王彭笺称:今月五日平旦於御路见龙迹,自太里至象阙,亘三四里。庚申,诏追赠高祖考侍中、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义兴郡公,谥曰恭。十月甲戌,敕丞相自今入问讯,可施别榻以近坐。二年正月壬寅,天子朝万国於太极东堂,诏加高祖班剑十人。八月甲午,进高祖位太傅,加黄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并给羽葆鼓吹一部。丙申,加高祖前後部羽葆鼓吹。是时湘州刺史王琳拥兵不应命,高祖遣周文育、侯安都率众讨之。九月,诏进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陈公,备九锡之礼。十月,进高祖爵为王,又命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辛未,梁帝禅位。
永定元年冬十月乙亥,高祖即皇帝位於南郊,柴燎告天,大赦天下,改梁太平二年为永定元年。封梁帝为江阴王。赐民爵二级,文武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五斛。丙子,舆驾幸锺山,祠蒋常帝庙。戊寅,舆驾幸华林园,亲览辞讼,临赦囚徒。己卯,分遣大使宣劳四方。辛巳,追尊皇考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皇妣董太夫人曰安皇后。追谥前夫人钱氏号为昭皇后。立夫人章氏为皇后。癸未,尊景帝陵曰瑞陵,昭皇后陵曰嘉陵,依梁初园陵故事。立删定郎,治定律令。戊子,迁景皇帝神主於太庙。
夏四月甲子,舆驾亲祠太庙。乙丑,江阴王薨,诏遣太宰吊祭,司空监护丧事,凶礼所须,随由备办。以梁武林侯萧谘息李卿嗣为江阴王。初,侯景之平也,火焚太极殿,承圣中议欲营之,独阙一柱;至是有樟木大十八围,长四丈五尺,流泊陶家後渚,监军邹子度以闻。诏中书令沈众兼起部尚书,少府卿蔡俦兼将作大匠,起太极殿。甲寅,太极殿成,匠各给复。十二月庚申,侍中、安东将军临川王率百僚朝前殿,拜上牛酒。甲子,舆驾幸大庄严寺,设无碍大会,舍乘舆法物。群臣备法驾奉迎,即日舆驾还宫。庚寅,高祖於太极东堂宴群臣,设金石之乐,以路寝告成也。
三年春正月己丑,青龙见於东方。丁酉,夜大雪,及明,太极殿前有龙迹见。甲午,广州刺史欧阳表称:白龙见於州江南岸,长数十丈;仙人见於罗浮山寺小石楼,长三丈所,通身洁白,衣服楚丽。北江州刺史熊昙朗杀都督周文育於军,举兵反。王琳遣其将常众爱、曹庆率兵援佘孝励。六月戊子,仪同侯安都败众爱等於左里,获琳从弟袭、主帅羊柬等三十馀人,众爱遁走。庚寅,庐山民斩之,传首京师。甲午,众师凯归。
丁酉,高祖不豫,遣兼太宰、尚书左仆射王通以疾告太庙,兼太宰、中书令谢哲告太社、南北郊。辛丑,高祖疾小瘳。故司空周文育之柩至自建昌。壬寅,高祖素服哭於堂,哀甚。癸卯,高祖临讯狱讼。是夜,荧惑在天尊。高祖疾又甚。景午,崩於玑殿,时年五十七。遗诏追临川入纂。甲寅,迁殡於太极殿西阶。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葬万安陵。
卷一百三十四 偏霸部十八
陈陈
《陈书》曰:世祖文皇帝讳,字子华,始兴昭烈王长子也。少沉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举动方雅,造次必遵礼法。高祖甚爱之,常称“此儿吾宗之英秀也”。梁太清初,梦两日斗,一大一小,大者光灭坠地,色正黄,其大如斗,世祖因三分取一而怀之。侯景之乱,乡人多依山湖寇抄,世祖独保家无所犯。时乱日甚,乃避地临安。及高祖举义兵,侯景遣使收世祖及衡阳献王。世祖乃密裹小刀,冀因入见而害景,至便属吏,故其事不行。高祖大军围石头,景欲加害者数矣,会景败,世祖乃得出赴高祖营。起家为吴兴太守。高祖受禅,立为临川郡王,邑二千户,拜侍中、安东将军。及周文育、侯安都败於沌口,高祖诏世祖入卫,军储戎备,皆以委焉。寻命率兵城南皖(户板切)。
永定三年六月景午,高祖崩,遗诏征世祖入纂皇统。甲寅,至自南皖,入居中书省,其日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诏曰:“上天降祸,奄集邦家,大行皇帝背离万国,率土崩心,若丧考妣。龙图宝历,眇属朕躬,运锺扰攘,事切机务,南面须主,西让礼轻,今便式膺景命,光宅四海。可大赦天下,改永定四年为天嘉元年。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立者,赐人五斛。孝弟力田殊行异等,加爵一级。”甲寅,分遣使者宣劳四方。辛酉,舆驾亲祠南郊。
二年春正月庚戌,大赦天下。十二月,立始兴国庙於京师,用王者之礼。太子中庶子虞荔、御史中丞孔奂以国用不足,奏立煮海盐及榷酤之税,并施行。三年春正月庚戌,设帷宫於南郊,币告胡公以配天。辛亥,舆驾亲祠南郊。二月甲子,改铸五铢钱。三月景子,安成王顼至自周,诏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吏。是岁,周所立梁王萧死,子岿(丘轨切。)代立。天康元年春二月景子,诏曰:“朕以寡德,纂承弘绪,日昃劬劳,思弘景业,而政道多末,黎庶未康,兼疾患淹时,亢阳累月,百姓何咎,实由朕躬,念兹在兹,痛加疾首,可大赦天下,改天嘉七年为天康元年。”三月己卯,以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司空安成王顼为尚书令。夏四月乙卯,皇孙至泽生,在位文武赐绢帛各有差,为父後者赐爵一级。
癸酉,世祖疾甚。是日,崩於有觉殿。遗诏曰:“朕疾苦弥留,遂至不救,修短有命,夫复何言。但王业艰难,频岁军旅,生民多敝,无忘愧惕。今方隅乃定,俗教未弘,便及大渐,以为遗恨。社稷任重,太子可即君临,王侯将相善相辅翊,内外叶和,勿违朕意!山陵务存俭速。大敛竟,群臣三日一临,公除之制,率依旧典。”六月甲子,群臣上谥曰文皇帝,庙号世祖。葬永宁陵。
陈伯宗
《陈书》曰:废帝讳伯宗,字奉业,小字药王,世祖嫡长子也。永定二年,拜临川王世子。世祖嗣位,立为皇太子。天康元年四月,世祖崩,即皇帝位。二年春,诏大赦天下,改光大元年。孝悌力田,赐爵一级。舆驾祠南郊。二年十一月,慈训大后集群臣於朝堂,令降为临海王,送还藩邸。是日,出居别第。太建二年薨,时年十九。
陈顼
《陈书》曰:高宗孝宣皇帝讳顼,字绍世,小字师利,始兴昭烈王第二子也。梁大通二年生,有赤光满室。少宽大,多智略。及长,美容仪,身长八尺三寸,手垂过膝。有勇力,善骑射。高祖平侯景,镇京口,梁元帝徵高祖子侄入侍,高祖遣高宗赴江陵,累官为直阁将军、中书侍郎。时有马军主李总与高宗有旧,每同游处,高宗尝夜被酒,张灯而寐,总适出,寻返,乃见高宗身是大龙,总便惊走,时在关右。永定元年,遥袭封始兴郡王,邑二千户。三年,世祖嗣位,改封安成王。天嘉三年,自周还,授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置佐吏。寻授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东扬南豫北江五州诸军事、扬州刺史,进号骠骑大将军,馀如故。四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六年,迁司空。天康元年,授尚书令。废帝即位,拜司徒,进号骠骑大将军、录尚书、都督中外诸军事,给班剑三十人。光大二年正月,进位太傅,领司徒,加殊礼,剑履上殿,增邑并前三千户,馀如故。
十一月甲寅,慈训太后令废帝为临海王,以高宗入纂。是岁春正月甲午,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诏“改光大三年为太建元年,大赦天下。在位文武赐位一阶,孝悌力田及为父後者,赐爵一级,异等殊才,并加策序。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五斛。”复太皇太后尊号曰皇太后,立妃柳氏为皇后,世子叔宝为皇太子。
冬十月,新除左卫将军欧阳纥据广州举兵反。辛未,遣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章昭达率众讨之。壬午,舆驾祠太庙。二年春正月乙酉,以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郢州刺史黄法为中护大将军。丙午,舆驾亲祠太庙。二月癸未,仪其同章昭达擒欧阳纥送都,斩於建康市,广州平。三月丙申,皇太后崩。丙午,曲赦广衡二州。丁未,大赦天下。三年春正月癸丑,以尚书右仆射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仆射。辛酉,舆驾亲祠南郊。辛未,亲耕藉田。三月丁丑,大赦天下。自天康元年迄大建元年逋馀军粮、禄秩、夏调未入者,悉原之。
五年三月,北诏大都督吴明彻统众十万,发自白下。夏四月癸卯,前巴州刺史鲁广达克齐大岘城。辛亥,吴明彻克秦州水栅。庚申,齐遣兵十万援历阳,仪同黄法破之。辛酉,齐军救秦州,吴明彻又破之。癸亥,诏北伐众军所杀齐兵令埋掩。甲子,南谯太守徐曼克石梁城。
六年春正月壬戌朔,诏曰:“王者以四海为家,万姓为子,一物乖方,夕惕犹厉,六合未混,旰食弥忧。朕嗣纂洪基,思弘经略,上符景宿,下叶人谋,命将兴师,大拯沦溺。灰管未周,凯捷相继,拓地数千,连城将百。蠢彼馀黎,毒兹异境,江淮年少,犹有剽掠,乡闾无赖,摘(他历切。)出阴私,将帅军人,罔顾刑典,今使苛法蠲除,仁声载路。且肇元告庆,边服来荒,始睹皇风,宜覃曲泽,可赦江右淮北南司、霍光、历阳、临江等郡士民,罪无轻重,悉皆原宥。”
七年春正月辛未,舆驾亲祠南郊。四月乙未,陈桃根表上织成罗文锦被裘各二百首,诏於□龙门外焚之。八月,周遣使来聘。是月,甘露频降乐游苑。丁未,舆驾幸乐游苑,采甘露,宴群臣,诏於苑龙舟山立甘露亭。
十一年春正月丁酉,龙见於南兖州永宁楼侧池中。二月癸亥,舆驾亲耕藉田。三月丁未,诏淮北义人率户口归国者,建其本属旧名,置立郡县,即隶近州,赋给田宅。秋七月辛卯,初用大货六铢钱。八月甲子,青州义主朱显宗等率所领七百户入附。丁卯,舆驾幸太社,观阅武。十一月,诏“建子令月,微阳初载,应此加辰,宜播宽泽,可大赦天下。”甲午,周遣柱国梁士彦率众至肥口。戊戌,周军进围寿阳,以新除中卫大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阳为大都督,总督水步众军。十二月乙丑,南北兖、晋三州及盱眙、山阳、阳平、马头、秦、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郡,并自拔还京师。谯、北徐州又陷。自是淮南之地尽没於周矣。
十四年春正月己酉,高宗弗豫。甲寅,崩於宣福殿,时年五十三。上谥孝宣皇帝,庙号高宗。葬显宁陵。
陈叔宝
《陈书》曰:後主讳叔宝,字元秀,小字黄奴,高宗嫡长子也。梁承圣二年生於江陵。江陵陷,高宗迁关右,留後主於穰城。天嘉三年,归京师,立为安成王世子。十四年正月,高宗崩,即皇帝位於太极前殿,诏大赦。尊皇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立妃沈氏为皇后。七月辛未,大赦。是月,江水色赤如血,自京师至於荆州。九月,设无碍大会於太极殿,舍身及乘舆服御。
至德元年正月,诏大赦,改太建十五年为至德元年。二年十二月夜,天开,自西北至东南,其内有青黄杂色,隐隐若雷声。
後主在东宫,好学有文艺。及即位,耽於酒色,常在後庭,不恤政事。又於光昭殿前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阁高数丈,并数十间,其窗牖栏杆之类,悉以沈檀香木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微风暂至,香闻数里,瑰宝奇丽,近古未有。其下积石成山,引水为池,植以奇树,杂以花药。後主自居临春阁,孔贵人居望仙阁,张贵妃居结绮阁,并复道往来。妇人丽质巧态以从者常千馀人。张贵妃、孔贵人等八人侍坐,尚书令江总、孔范等十人侍宴,号曰狎客。上令八妇人制五言诗,十客一时继和,迟则罚酒。君臣酣饮,从夕达曙。所司皆因阉人奏事,主者由此擅作威福。军旅警备,并皆不修。任用沈客卿、施文庆等,以苛刻为忠。於是文武离心,莫肯用命。
隋文帝谓高颖曰:“我为百姓父母,岂可限一衣带水,不拯之乎?”命大作战船。人请密之,隋文曰:“吾将行天讨,何密之有!使投束於江,彼若能改,吾又何求。”乃遣晋王广为元帅以讨之。
及闻隋军临江,孔范曰:“必无渡理,但恣妓乐纵酒,作诗不辍。”明日,隋军济江陵,文武百寮皆遁出,惟尚书仆射袁宪侍侧。宪劝端坐殿上,正色以待之。後主曰:“锋刃之下,未可当之,吾自有计。”乃逃於井。既军人窥井呼之,後主不应。欲下石,乃叫以绳引之。惊其太重,及出,与张贵妃、孔贵人三人同束而上。贺若弼呼後主视之,惶惧汗流,股忄栗再拜,弼谓之曰:“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拜,礼也。入朝不失作归命侯,亦无劳恐惧。”
三月,後主与王公百司发自建邺,至长安。後主已下,大小在路,五百馀里累累不绝。隋文宣诏让後主,後主伏地不能对,乃宥之,给赐甚厚。每侍宴,恐致伤心,为不奏吴音。後监守者言:“叔宝愿得官号。”隋文曰:“叔宝绝无心肝。”监守又言:“叔宝日饮一石,少有醒时。”隋文曰:“不尔,何以过日。”及从东巡狩邙山,赋诗曰:“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封禅书。”并上表请封禅,隋文谦让不许。後从至仁寿宫,尝侍宴,及出,隋文目之曰:“此败岂不由饮酒作诗,将此功夫,何如思安边计策。”初,贺若弼度京口,彼人密启告急,叔宝为饮酒,遂不省。高颖至,犹见启在床下,未开封。岂天亡也。後主以隋仁寿四年十一月终于洛阳,在位七年,年五十二岁。
史臣曰:後主生深宫之中,长妇人之手,既属邦国殄瘁,不知稼穑艰难。初惧阽危,屡有哀矜之诏;後稍安集,复扇淫侈之风。宾礼诸公,惟寄情於文酒;昵近群小,皆委之以衡轴。谟谋所及,遂无骨鲠之臣;权要所在,莫匪侵渔之吏。刑政日紊,尸素盈朝,耽荒为长夜之饮,嬖宠同艳妻之孽,危亡弗恤,上下相蒙,众叛亲离,临机不悟,自投於井,冀以苟生,视其以此求全,抑亦民斯下矣。遐观列辟,纂武嗣兴,其始也皆欲齐明日月,合德天地,高视五帝,俯协三王,然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其故何哉?并以中庸之材,怀可移之性,口存於仁义,心怵於嗜欲。仁义利物而道远,嗜欲遂性而便身。便身不可久违,道远难以固志。佞谄之伦,承颜候色,因其所好,以悦导之,若下坂走丸,顺流决壅。非天感灵辰象,降生明德,孰能遗其所乐,而以百姓为心哉?此所以成、康、文、景千载而罕遇也。
卷一百三十五 皇亲部一
总序后妃
《尚书大传》曰:古者后夫人将侍,君前,息烛,後举烛,至於房中,释朝服,袭燕服,然後入御。史奏鸡鸣於阶下(奏犹白阶陛也。)然後夫人鸣佩玉於房中,告去也。然後应门击柝告辟(应门,朝六也。辟,启也。)也。然後少师奏质明於陛下(质,正),然後夫人入庭立,君出朝。
《毛诗》曰:《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俅。”
又曰:《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浣濯之衣。尊师敬傅,则可以归安父母,化天下以成妇道也。
又曰:《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讠皮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於忧勤也。“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置彼周行。”
又曰:《つ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南有つ木,葛ぱ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又曰:《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
又曰:《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也。“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又曰:《兔》,后妃之化也。《关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德,贤人众多也。“肃肃兔,之丁丁;纠纠武夫,公侯干城。”
又曰:《苡》,后妃之美也。天下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采采苡,薄言采之。”
又曰:《鸡鸣》,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郑玄注曰:后之言后也。)
又《昏义》曰:古者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德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天下之妇顺,故内和而家理。天子立六宫、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以听天下之外治,以明章天下之男教,故外和而国治。故曰:天子听男教,后听女顺;天子理阳道,后治阴德;天子听外治,后听内职。教训成俗,外内和顺,国家治理,此之谓盛德。
《白虎通》曰:天子之发妃谓之后何?后者,君也;天子妃至尊,故谓君也,明海内之小君也。
《汉书》曰:自古受命帝王及继体守文之君,非独内德茂也,盖亦有外戚之助焉。夏之兴也以涂山,而桀放也用妹喜;殷之兴也以有及有{新女},而纣之杀也嬖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原及大任、大姒,而幽王之擒也淫褒姒。故《易》基《乾坤》,《诗》首《关雎》,《书》美降,《春秋》讥不亲迎。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
《汉书》曰: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母称皇太后,祖母称太皇太后,正嫡称皇后,妾皆称夫人,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之号焉。至武帝,制婕妤、娥、亻容华、充衣,各有爵号,而元帝加昭仪之号,凡十四等云。昭仪位视丞相,爵比诸侯王。婕妤视上卿,比列侯。娥视中二千石,比关内侯。亻容华视真二千石,比大上造。美人视二千石,比少上造。八子视千石,比中更。充衣视八百石,比左更。七子视八百石,比左庶长。长使视六百石,比五大夫。少使视四百石,比公乘。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上家人子、中家人子视有秩斗食云。五官以下,葬司马门外(陵上司马门外。)
应劭《汉官》曰:皇后称椒房。《诗》云:“椒聊之实,蔓衍盈升”,美其繁兴。以椒涂室,亦取温暖,除恶气也。犹天子赤泥殿上曰丹墀。
《汉旧仪》曰:皇后、婕妤乘辇,馀皆以茵,四人舆以行。
又曰:皇后玉玺,文与帝同。皇后之玺,金螭虎纽。
又曰:皇后、太子各食三十县,曰汤沐邑。
《五经要义》曰:古者后夫人必有女史彤管之法,后妃群妾,以礼御於君所。女史书其日,授环,以示进退之法。生子月娠,则以金环退之。当御者以银环,进者著於左手;既御,著於右手。左手阳也,以当就男,故著左手。右手阴也,既御而复故。此女史之职也。
《後汉书》曰:夏殷以上,后妃之制,其文略矣。《周礼》:王者立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以备内职焉。后正位宫闱,同体天王。夫人坐论妇礼,九嫔掌教四德,世妇主丧、祭、宾客,女御序於王之燕寝。颁官分务,各有典司。女史彤管,记功书过。居有保阿之训,动有环之响。进贤才以辅佐君子,哀窈窕而不淫其色。所以能述宣阴化,修成内则,闺房肃雍,险谒不行也。故康王晚朝,《关雎》作讽;宣王晏起,姜氏请愆。及周室东迁,礼序凋缺,诸侯僭纵,轨制无章。齐桓有如夫人者六人,晋献升戎女为元妃,终於五子作乱,冢嗣遘屯。爰逮战国,风宪偷薄,适情任欲,颠倒衣裳,以至破国亡身,不可胜数。斯固轻礼驰防,先色後德者也。
秦并天下,多自骄大,官备七国,爵列八品。汉兴,因循其号,而妇制莫厘。高祖帷薄不修,孝文衽席无辩,然而选纳尚简,饰玩少华。自武、元之後,世增淫费,至乃掖庭三千,增级十四。妖亻幸毁政之符,外姻乱邦之迹,前史载之详矣。
及光武明德中兴,斫雕为朴,六宫称号,惟皇后、贵人。贵人金印紫绶,俸不过粟数十斛。又置美人、宫人、采女三等,并无爵秩,岁时赏赐充给而已。汉法常因八月人,遣中大夫与掖庭丞及相工,於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年十三已上,二十已下,姿色端丽,合法相者,载还後宫,择视可否,乃用登御。所以明慎娉纳,详求淑哲。明帝聿遵先旨,宫教颇修,登建嫔后,必先令德,内无出阃之言,权无私溺之授,可谓矫其弊矣。向使因设外戚之禁,编著甲令,改正后妃之制,贻厥方来,岂不休哉!虽御已有度,而防闲未笃,故孝章以下,渐用色授,恩隆好合,遂忘淄蠹。
自古虽主幼时艰,王家多衅,必委成冢宰,简求忠贤,未有专任妇人,断割重器。惟秦芊太后始摄政事,故穰侯权重於昭王,家富於嬴国。汉仍其谬,知患莫改。东京皇统屡绝,权归女主,外立者四帝,临朝者六后,莫不定策帷,委事父兄,贪孩童以久其政,抑明贤以专其威。任重道悠,利深祸速。身犯雾露於灵台之上,家婴缧绁於圄犴之下。湮灭连踵,倾继路,而赴蹈不息,ㄡ烂为期,终於陵夷大运,沦亡神宝。《诗》、《书》所叹,略同一揆。
《魏志》曰:魏因汉法,母后之号,皆如旧制,自夫人以下,世有增损。太祖建国,始命王后,其下五等:有夫人,有昭仪,有婕妤,有华客,有美人。文帝增贵嫔、淑媛、修容、顺成、良人。明帝增淑妃、昭华、修仪,除顺成官。太和中,始复命夫人,登其位於淑妃之上。自夫人以下,爵凡十二等。
又曰:黄初三年,诏曰:“妇人与政,乱之本也。自今已後,群臣不得奏事太后,后族之家不得当辅佐之任,又不得横受茅土之爵。以此诏传後世,若有背违,天下共诛之。”
殷融议后父不应拜后曰:“天性之至,父子之道,人伦之序,君臣之义,性至因亲,故情礼无二;义序缘敬,故尊严无上。”《易》曰:‘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有礼仪生焉。’故资父事君,教之至也。君不以贵而臣其所尊,故子爵不加於父也。夫以帝王之尊,犹无臣妾父母之义,况后从尊於帝,而令母执臣妾邪!而郑玄复云:‘公朝与归宁,别有二制;尊卑迭用,拜谒更序。’亦有未详斯议为何所据?”
晋张华《女史箴》曰:茫茫造化,二仪始分;散气流行,既陶既甄。在帝庖牺,肇经天人;爰始夫妇,以及君臣。家道以正,而王猷有伦。妇德尚柔,含章贞吉;慝婉淑慎,正位居室。施衿结,虔恭中馈;肃慎尔仪,式瞻清懿。樊姬感庄,不食鲜禽;卫女矫桓,耳忘和音。志厉义高,而二主易心。玄熊攀槛,冯媛趋进,夫岂无畏?知死不吝。班妾有辞,割欢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道罔隆而不杀,物无盛而不衰。日中则昃,月满则微。崇犹尘积,替若骇机。人咸知饰其容,而莫知其饰性。性之不饰,或愆於礼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出其言善,千里应之;苟违斯义,则同衾以疑。夫出言如徵,而荣辱由兹。勿谓幽昧,灵鉴无象;勿谓玄漠,神听无响。无矜尔荣,天道恶盈;无恃尔贵,隆隆者坠。鉴於小星,戒彼攸遂;比心螽斯,则繁尔类。欢不可以黩,宠不可以专。专实生慢,爱极则迁;致盈必损,理有固然。美者自美,翩以取尤。冶容求好,君子所仇。结恩而绝,职此之由。故曰:翼翼矜矜,福所以兴;靖恭自思,荣显所期。女史司箴,敢告庶姬。
《後魏书》曰:魏氏王业之兆虽始於神元,至於昭成。世崇俭质,妃嫱嫔御,率多阙焉,唯以次第为称。而章、平、思、昭、穆、惠、炀、烈八帝,妃后无闻。道武追尊祖妣,皆从帝谥为皇后,始立中宫,馀妾或称夫人,多少无限,然皆品次。太武始增左右昭仪及贵人、椒房。
《後魏书》曰:後魏故事,将立皇后,必令手铸金人,以成者为吉,不成则不得立也。又太武、文成保母劬劳之恩,并极尊崇之义,虽事乖典礼,而观过知仁。
《北史》曰:周氏率由姬制,内职有序。文帝创基,修衽席以俭约;武皇嗣立,节情欲於矫枉。宫闱有贯鱼之美,戚里无私溺之尤,可谓得君人之体也。
宣皇外行其志,内逞其欲,溪壑难满,采择无厌。恩之所加,莫限厮皂;荣之所及,无隔险讠皮。於是升兰殿以正位,践椒庭而齐体者,非一人焉;阶房帷而施青紫,缘恩亻幸而拥玉帛,非一族焉。虽辛、癸之荒淫,赵、李之倾城,曾未足比其仿佛也。人厌苛政,其事实多。文帝之祀忽诸,特由于此。
隋文思革前弊,大矫其违,惟皇后当室,旁无私宠,妇官位号,未详备焉。开皇二年,著内官之式,略依《周礼》,省减其数。炀帝时,后妃嫔御无厘妇职,惟端容丽饰,陪从宴游而已。帝又参详典故,自制嘉名,著之於令。
人皇后
《春秋命历序》:《洛书レ亡辟》曰:“人皇兄弟九人,别长九州。离艮,地精,女出为之后。”(离、艮卦所推也。)
庖牺母
《河图》曰:燧人之世,大迹出雷泽,华胥履之,生伏羲。
《帝系谱》曰:伏羲,十月四日人定生,母华胥。(《孝经》、《河图》云:伏羲在亥,得人定之时。)
神农母
《春秋元命苞》曰:女登生神农,人面龙颜,始为天子。
《孝经钩命决》曰:佳姒感龙,生帝嵬魁(嵬魁,神农名。)
《帝王世纪》曰:炎帝神农母曰侍姒,有娇氏女,名登,为少典妃;游华阳,有龙首感之,生神农於裳羊山。娶奔水氏之女曰听讠夭,生帝临女子。
黄帝母
《河图》曰:黄轩母曰地祗之子,名附宝。之郊野,大霓绕北斗枢星,耀感附宝,生轩辕。
《帝王世纪》曰:黄帝有熊氏,少典之子。母曰附宝,其先即炎帝母家有娇氏之女,世与少典氏婚。及神农之末,少典氏又娶附宝,见大霓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附宝孕,二十五月,生黄帝於寿丘。(干宝云:二十五月而生。余同。)
黄帝四妃
《史记》曰:黄帝娶西陵之女,是为累祖,为黄帝正妃。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
《汉书□古今表》曰:黄帝妃方雷氏,生玄嚣,为青阳。妃累祖,生昌意。妃彤鱼氏,生夷鼓。妃嫫母,生苍林。
《帝王世纪》曰:黄帝四妃,生二十五子。元妃西陵氏累祖,次妃方雷氏曰女节,次曰彤鱼氏,次曰嫫母。
《列女传》曰:黄帝妃曰嫫母,於四妃之班居下,貌甚丑而最贤心,每自退。(余同《吕氏》。)
颛顼母
《河图》曰:瑶光之星,如虹贯月;正白,感女枢於幽房之宫,生帝颛顼。
《史记》曰:昌意娶蜀山女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黄帝崩,高阳立,是为颛顼。
《帝王世纪》曰:昌意之妃,之女枢。金天氏末,生颛顼於弱水。
颛顼妃
《世本》曰:颛顼娶於胜坟氏。(宋忠注曰:国名。)之子,谓女禄,是生老童。(《帝系》云胜奔氏,馀同。)
帝喾四妃
《河图》曰:庆都与赤龙合,生帝於伊尧。(《世记》云从母姓。)
《毛诗》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茫茫。
《春秋元命苞》曰:周本姜原游闭宫,其地扶桑,履大迹,生后稷。
《春秋合诚图》曰:尧母庆都,有名於世,盖太常之女,生於斗维之野。常在三河之东南,天大雷电,有血流润大石之中,生庆都。长大,常有黄□覆盖之,梦食不饥(天帝以气食。)年二十,寄伊长孺家,无夫,出观三河之首,常若有神随之,有赤龙负图至,署曰:“赤帝起成天宝。”即庆都之。翼之野奄然阴风雨,龙与庆都合,有身,龙消不见,乳尧。(《汉书》云:尧母十四月生尧。《帝王世纪》《搜神记》同。)
《史记》曰:喾聚陈丰,生放勋。
又曰:后稷弃母有邰氏女,曰姜原,为帝喾元妃。出野,见巨人迹,心欣然说,欲践之,身重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以为神,收养之。初欲弃之,因名弃。
《毛诗□生民》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原。(生民本后稷也,后稷之母,配高辛氏帝焉。)
《史记》曰:殷契母曰简狄,有氏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遗其卵,简狄取而吞之,因孕,生契。
《世本》曰:帝喾卜其四妃,四妃之子而皆有天下。元妃有邰国之女曰姜原,是产后稷;次妃有氏之女简狄,是产契;次妃曰陈丰,是生帝尧;次妃曰И訾,产帝挚。
《帝王世纪》曰:И訾班在四人下,生挚最长,故登帝位。
尧妃
《世本》曰:尧娶散宜氏子,谓之女皇。(宋忠曰:是生月朱。《帝系》《汉书》同。)
《帝王世纪》曰:女莹生丹朱。(《汉书》亦云女莹。)
舜母
《河图著命》曰:女登见大虹,意感,生舜於姚墟。
《史记》曰:舜母早死,瞽叟更娶后妻,生象傲。
舜二妃
《尚书》曰: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岳曰:“瞽子,父顽,母へ,象傲,克谐,以孝,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沩,嫔于虞。
《礼记》曰:舜葬苍梧,盖二妃未之从也。
《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不庭之山,帝俊妻娥皇生焉。
《帝系》曰:舜娶於帝尧,谓之曰女偃。
《列女传》曰:有虞二妃,帝尧之二女也,长曰娥皇,次曰女英。尧举舜为相,摄行王政,每事常谋二女。舜既受禅升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事瞽叟犹若初焉。天子称二妃聪明贞仁。舜陟方死苍梧,二妃死於江湘之间,谓之湘君。
《尸子》曰:尧妻舜以娥皇,媵之以(皇娥皇众之)女英。
《离骚□九歌□湘夫人》曰: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帝子谓尧二女娥皇女英,随舜不反,堕于湘水者,因为湘夫人也。)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夏禹母
《河图著命》曰:修纪见流星,意感,生帝文命,我禹兴。
《周礼含文嘉》曰:夏姒氏祖以薏苡生。
《孝经钩命决》曰:命星贯昴纪,梦接,生禹父。(命使之星谓流行。)
《世本》曰:鲧娶华氏,曰女志,是生高密禹。(《帝系》云产文命,余同)
禹妃
《尚书□咎繇谟》曰禹曰:“予娶于涂山,辛壬癸甲(辛日娶妻至于甲日复往治水,)启呱呱而泣,予弗子。(涂山女,《史记》同。)
《山海经》曰:太室嵩高成阳西,启母化为石在焉。
《帝王世纪》曰:禹始纳涂山氏女,曰女娲,合婚於台桑,有白狐九尾之瑞,到至是为攸女。故《连山易》曰:“禹娶涂山之子,名曰攸女,生启是也。
《列女传》曰:启母涂山者,夏禹之妃,涂山之女也。禹娶四日而去治水。启既生,呱呱而泣。禹三过其门不入。
《吕氏春秋》曰: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南音南土,涂山之女乃令其妾往候禹於涂山之阳,女作歌曰《候人》,实始作南音也。
帝相后(少康二妃附见)
《左传》曰:伍员曰:“昔有过浇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后缗,相妻。)归於有仍,(缗,有仍氏女也。)生少康焉。浇求之,逃奔有虞,虞思妻之以二姚。”
《楚辞》曰:迨少康之未家,留有虞之二姚。
桀妃
《洛书录运法》:孔子曰:“逢氏抱小女末喜观帝,孔甲悦,以为太子履癸妃。”
《国语》曰:桀伐蒙山而得末喜。
《纪年》曰:后桀伐岷山,岷山女於桀二人,曰琬、曰琰。桀受二女,无子,刻其名於,苕华之玉,苕是琬,华是琰;而弃其元妃於洛,曰末喜氏。末喜氏以与伊尹交,遂以夏亡。
《帝王世纪》曰:末喜好闻裂缯之声而笑,桀为发缯裂之,以顺适其意。
《列女传》曰:夏桀末喜者,夏桀之妃也。桀伐有施,有施女以末喜。(以女妻人曰女。)
殷汤母
《河图著命》曰:扶都见白气贯月,意感,生黑帝子汤。
汤妃
《帝王世纪》曰:汤娶有莘,为正妃。
《列女传》曰:汤妃,有莘之女也。德高而伊尹为之媵臣,佐汤致王,训正後宫,嫔御有序,咸无嫉妒逆理之人。生三子:太丁、外丙、仲壬。太丁早卒,丙、壬嗣登太位。
帝乙妃
《史记》曰:帝乙长子曰微子启,贱不得立。立少子辛,辛母正后,嗣。
《帝王世纪》曰:帝乙二妃,生四子:长曰微子启,中曰微仲,少曰受德辛;庶妃生箕子。初,启母之生启及仲,尚为妾;及立为后,乃生纣。
纣妃
《史记》曰:纣伐有苏,有苏人以妲己女焉。纣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武王杀之,斩以玄戈,悬之小白旗。(《世本》又载。)
《列女传》曰:妲己者,殷纣之妃也。纣伐有苏,有苏女以妲己。美而辩,用心邪僻,夸比於体,戚施於貌。纣好酒淫乐,不离妲己,所誉者贵之,所憎者诛之。
周大王妃
《毛诗》曰:古公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下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
又曰:挚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德之行。(挚国,任姓。)
《史记》曰:古公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皆贤妇人,生子曰昌。
《列女传》曰:太姜者,太王之妃,有台之女,曰贤而有色。生太伯、仲雍、王季。化导三子,皆成贤德。太王有事,必谘谋焉。
王季妃
《河图著命》曰:太妊梦长人感己,生文王。
《毛诗》曰:思齐太妊,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
《列女传》曰:太妊者,王季之妃,挚任之女也。端懿诚庄,维德之行。及其有娠也,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放言,溲於豕牢,而生文王。文王生而明圣,太妊教以一而知其百,卒为周宗。君子谓太妊能胎教。
文王妃
《毛诗》曰: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缵,继也。莘,太姒国也。长子,长女。)笃生武王。(笺云:太姒厚生圣子武王。)
又曰: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
《论语□泰伯》曰:武王曰:“予有乱臣十人。(马融曰:乱,理也。十人谓周公旦、召公、公、太公望、毕公荣、虢叔、闳天、散宜生、太颠、南宫括。其一人谓文母也)。”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唐虞之际,於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
《列女传》曰:太姒者,文王之妃,莘姒之女也,号曰文母。
武王妃
《左传》曰:子产曰:“当武王邑姜方娠太叔,(杜预曰:邑姜,武王后,齐太公之女也。怀胎为娠。太叔,成王之弟叔虞者。)梦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帝,天也。虞,唐君之名。)将与之唐,属诸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手曰《虞》,遂以命之。”
《帝王世纪》曰:武王纳太公之女,曰邑姜,修教於内,生太子诵。
宣王后
《琐语》曰:元妃献后生子,不恒其月而生,后弗敢举。王召群吏问,将弃之。仲山甫曰:“天将以是弃周,弃之何益?且卜筮言,何必从。”乃弗弃。
《列女传》曰:周宣姜后者,齐侯之女也。周宣尝夜卧晏起,后夫人不出於房。姜后既出,乃脱簪珥,待罪於永巷,使其傅母通言於王曰:“妾之不才,妾之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之乐色而忘德也。”王曰:“寡人不德,实自生过,非夫人之罪也。”
幽王褒后
《毛诗》曰:《白华》,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娶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
又曰:《正月》,刺幽王也。“燎之方阳,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灭之。”
《国语》曰:夏之衰也,二龙止於夏庭而曰:“余,褒之二君。”夏帝卜请其而藏之,乃吉。(韦昭曰:龙吐沫,龙之精气也。)龙亡而在,椟而藏之。三代莫敢发。至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流於庭,不可除。王使妇人倮而澡之,化为玄鼋,入王后宫。童妾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无夫而生子,惧而弃之。宣王之时,童谣曰:“厌弧箕服,实亡周国。”有夫妇卖是器者,见後宫童妾所弃妖子,闻其啼,哀而收之。夫妇奔褒。褒人有罪,请入所弃女,是为褒姒。幽王爱之,生伯服,废申后,而以褒姒为后。褒姒不好笑,幽王欲其笑,万方,不笑。烽火大鼓噪,诸侯悉至,至而无寇,褒姒乃大笑。幽王数为举烽。申侯怒,与西夷犬戎攻,杀王,虏褒姒。(《史记》《列女传》《世纪》并同。)
《列女传》曰:幽王出入与褒姒同乘弋猎,不时以适褒姒意。
秦始皇太后
《史记》曰:吕不韦所幸姬有娠,而进之於子楚,生秦始皇,是为太后。
《说苑》曰:秦始皇太后不谨,幸郎ぢ,封长信侯。长信侯生两子,ぢ专国事,骄奢,与侍中、左右贵人俱博,饮酒醉,争言而斗,目大呼曰:“吾乃秦皇帝之假父也,窭人子何敢与我亢?”斗者走,行白始皇,始皇大怒。ぢ因作乱,战咸阳宫,ぢ败始皇取ぢ四支车裂之,取其两弟囊扑杀之。皇太后置之咸阳宫,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阙下谏而死者二十七人。茅焦乃上谒于王,遂以千乘万骑自迎太后归咸阳。太后喜,大置酒待茅焦,及饮,太后称曰:“抗枉令直,使败更成,安秦社稷,使妾母子复得相会,茅君之力也。”
卷一百三十六 皇亲部二
汉太上昭灵后
《诗含神雾》曰:含始吞赤珠,刻曰“玉英生皇”。(刻,刻漏,有玉英文也。)後赤龙感女媪,刘季兴。
《春秋握成图》曰:执嘉妻含始游洛池,赤珠出,刻曰:“玉英,吞此者为王客。”以其年生刘季,为汉皇。(为王客者,为王者所宾客。)
《史记》曰:高祖母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时雷电晦冥,父太公往视,见蛟龙於上。已而有娠,遂产高祖。
《帝王世纪》曰:太上皇名执嘉,妃曰媪,为昭灵后。
《陈留风俗传》曰:沛公起兵野战,丧皇妣於黄乡。天下平定,乃使使者以梓宫招魂於幽野,於是有丹蛇在水自洒濯,入於梓宫,其浴处有遗,故谥曰昭灵后。黄乡,今小黄县也。
高祖吕皇后
《汉书》曰:高祖后吕皇后,父吕公,单父人也,好相人。高祖微时,吕公见而异之,乃以女妻高祖,生惠帝、鲁元公主。後汉王得定陶戚夫人,爱幸,生赵王如意。吕后为人刚毅,佐高祖定天下。高祖崩,惠帝立,吕后为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髡钳衣赭衣,令舂。戚夫人舂且歌曰:“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太后闻之大怒,曰:“乃欲倚汝子耶?”乃召赵王,欲诛之。使者三反,赵相周昌不遣。太后召赵相,相至长安。使人复召赵王,王来。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赵王霸上,入挟赴王与起居饮食。数月,帝晨出射,赵王不能早起,太后伺其独居,使人持鸩饮之。迨帝还,赵王死。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熏耳,饮喑药,使居鞠域中,名曰:“人彘”。居数月,召惠帝视人彘。帝视而问,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岁馀不能起。使人请太后曰:“此非人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复治天下!”以此日饮为淫乐,不听政,七年而崩。立孝惠後宫子为帝,太后临朝称制。后治天下八年,病大祸而崩。
高祖薄皇后
《汉书》曰:高祖薄姬,文帝母也。父吴人,秦时与故魏王宗女魏媪通,生薄姬。魏豹立为王,而魏媪内其女於魏宫。许负相薄姬,当生天子。曹参等虏魏王,薄姬输织室。诏内後宫,岁馀不得幸。始姬少时,与管夫人、赵子儿相爱,约曰:“先贵无相忘!”已而管、赵先幸。汉王四年,坐河南成皋灵台,此两美人侍,相与笑薄姬初时约。汉王问其故,两人俱以实告。汉王心凄然怜薄姬,是日召,欲幸之。对曰:“昨暮梦龙据妾胸。”上曰:“是贵征也,吾为汝成之。”遂幸,有娠,岁中生文帝。高帝幸姬戚夫人之属,吕后怒,皆幽之不得出宫,而薄姬以希见故,出从子之代。代王为帝,尊为皇太后。
《东观汉记》曰:中元元年,告祠高庙曰:“高皇吕氏不宜配食,薄太后慈仁,孝文皇帝贤明,子孙赖福延至於今,宜配食地高庙,今上薄太后尊号为高皇后,迁吕太后於园。”
孝惠张皇后
《汉书》曰:孝惠张皇后,宣平侯敖女也。敖尚帝姊鲁元公主,有女。惠帝即位,吕太后欲为重亲,以公主女配帝为皇后。欲其生子,万方终无子,乃使阳为有身,取後宫美人子名之,杀其母,立所名子为太子。惠帝崩,太子立为帝,吕后崩,大臣正之,以非孝惠子诛之,孝惠后废处北宫。
孝文窦皇后
《汉书》曰:孝文窦皇后,景帝母也。吕太后时以良家子选入宫。会太后出宫人以赐诸王各五人,窦姬家在清河,乃求其主者愿归清河,而主者误置代籍中。窦姬泣涕而行,及至代,代王独幸窦姬,生子。文帝立数月,公卿请立太子,而窦姬为皇后。景帝立,为皇太后。好黄帝、老子言,景帝及诸窦不得不读《老子》以尊其术。
孝景薄皇后
《汉书》曰:孝景薄皇后,孝文薄太后家女也。景帝立,立薄妃为皇后,无子无宠。立六年,薄太后崩,皇后废。
孝景王皇后
《汉书》曰:孝景王皇后,武帝母也。父仲,槐里人。初嫁为金王孙妇,生一女矣,而臧儿卜筮曰两女当贵,欲倚两女,夺于金氏。金氏怒,不肯与决,乃内太子宫。太子幸爱之,生三女一男。男方在身,梦日入其怀中,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征也。”景帝即位,立为皇后,男为太子。景帝崩,武帝即位,为皇太后也。
孝武陈皇后
《汉书》曰: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武帝得立为太子,长公主有力,取主女为妃。及帝即位,妃立为皇后,擅宠骄贵,十馀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上愈怒。后又挟妇人媚道,颇觉。元光五年,上遂穷治之,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大逆无道,相连及诛者三百馀人,楚服袅首於市。赐后策曰:“后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司马相如《长门赋》序曰:孝武皇帝陈皇后得幸颇为妒,别在长门宫,愁闷悲思,闻相如天下工为文,奉黄金百斤为相如、文君取酒,因求解悲愁之辞,而相如为颂以奏主上,皇后复得亲幸。
孝武卫皇后
《汉书》曰:孝武卫皇后字子夫,生微贱,为平阳主讴者。武帝即位,数年无子。平阳主求良家女子十馀人,饰置家。帝祓灞上,(祓,除也。於霸水上自祓除。今三月上巳祓禊也。)还过平阳主。主见所待美人,帝不悦。既饮,讴者进,帝独悦子夫。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还坐忻甚,赐平阳主金千斤。主因奏子夫送入宫。子夫上车,主拊其背曰:“行矣!强饭勉之。即贵,愿无相忘!”入宫岁馀,不复幸。武帝择宫人不中用者斥出之,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遂有身,尊宠。元朔元年生男据,遂立为皇后。(据,即戾太子也。)
孝武李皇后
《汉书》曰:孝武李夫人,本以倡进。初,夫人兄延年性知音,善歌舞,武帝爱之。每闻新声曲,闻者莫不感动。延年侍上起舞,歌曰:“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倾国,佳人不可再得!”上叹息曰:“善!世岂有此人乎?”平阳主因言延年有女弟,上乃召见之,实妙丽善舞。由是得幸,生一男,是为昌邑哀王。李夫人少而蚤卒,上怜悯焉,图画其形於甘泉宫。及卫思后废後四年,武帝崩,大将军霍光缘上雅意,以李夫人配食,追上尊号曰孝武皇后。
初,李夫人病笃,上自临候之,夫人蒙被谢曰:“妾久病,形貌毁坏,不可以见帝。愿以王及兄弟为托。”上曰:“夫人病甚,殆将不起,一见属托王及兄弟,岂不快哉!”夫人曰:“妇人貌不修饰,不见君父。妾不敢以燕堕见帝。”上曰:“夫人若一见我,将加赐千金,予兄弟尊官。”夫人曰:“尊官在帝,不在一见。”上复言欲必见之,夫人遂转向壁欷而不复言。於是上不悦而起。夫人姊让之曰:“贵人独不可见上属托兄弟耶?何为恨上如此?”夫人曰:“所以不欲见帝者,乃欲以深托兄弟也。我以容貌之好,得从微贱爱幸於上。夫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绝,爱绝则恩绝。上所以恋恋顾念我者,乃以平生容貌也。今见我毁坏,颜色非故,必且畏恶有吐弃我意,尚复追思闵录其兄弟哉!”及夫人卒,上以厚礼葬焉。
孝昭赵太后
《史记》曰:钩弋夫人姓赵氏,河间人也。得幸武帝,生子一人,即昭帝也。武帝年七十,乃生昭帝。昭帝立时,年五岁。卫太子废,上居甘泉宫,召画工图画周公负成王。於是左右群臣知武帝意欲立少子。後数日,帝谴责钩弋。夫人脱簪珥叩头。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帝曰:“趋行,女不得活!”夫人死□阳宫。时暴风扬尘,百姓感伤。使者夜持棺往葬之,封识其处。其後帝间居,问左右曰:“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以为且立其子,何为去其母乎?”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所知也!往古国家所以乱也,由主少母壮。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汝不闻吕后邪?”故诸为武帝生子者,无男女,其母莫不谴死,岂可谓非贤圣哉!
《汉书》曰:孝武钩弋赵婕妤,家在河间。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室有奇女天子气,使使召之。既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大有宠,太始三年生昭帝,号钩弋子。妊身十四月乃生,上曰:“闻尧十四月乃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生门曰尧母门。昭帝即位,追尊为皇太后。
《汉武故事》曰:拳夫人进为婕妤,居钩弋宫,解黄帝素女之术。从上至甘泉,因幸,告上曰:“妾相运正应为陛下生一男,男七岁妾当死,今年必死,宫中多蛊气,必伤圣体。”言终而卧,遂卒。既殡,香闻十馀里,因葬□陵。上哀悼,又疑非常人,发冢室,棺无尸,惟履存。为起通灵台於甘泉。常有一青鸟集台上,至宣帝时乃止。
《列仙传》曰:钩翼夫人姓赵,少好学沉静,病卧六年,右手拳,饮食少。望气云“东方有贵人气”,推而到,姿色甚伟。帝披其手,得一钩,而手寻伸。生昭帝。既而,帝害之。殡,尸不臭而香。数月,昭帝即位,更葬之,棺空,但有衣履。故名其宫曰钩翼,後避讳改为弋。
孝昭上官皇后
《汉书》曰:孝昭上官皇后,陇西上□人。祖父桀,因材力亲近为侍中。昭帝始立,年八岁,帝姊鄂邑长公主居禁中,共养帝。后交安因主亲近丁外人,闻之长公主,召入为婕妤,月馀为皇后,年甫六岁。安以后父封侯。后桀谋反发觉,后以少不预谋,亦以霍光外孙,不废。宣帝即位,合葬平陵。
卫太子史戾后
《汉书》曰:卫太子史良娣,宣帝祖母也。太子有妃,有良娣,有孺子,妻妾凡三等,子皆称皇孙。史良娣生男进,号史皇孙。武帝末,巫蛊事起,卫太子及史良娣、史皇孙皆遭害。
史皇孙王悼后
《汉书》曰:史皇孙王夫人,宣帝母也,名公硕,太始中得幸於史皇孙。皇孙妻妾无号位,皆称家人子。政和二年,生宣帝。帝生数月,卫太子、皇孙败,家人子皆坐诛,莫有收葬者,惟宣帝得全。即尊位後,追尊母夫人谥曰悼后,祖母史良娣曰戾后,皆改葬。
孝宣许皇后
《汉书》曰:孝宣许皇后,元帝母也。父广汉,昌邑人,为暴室啬夫。广汉有女平君,十四五,当为内者令欧侯氏子妇。临当入门,欧侯子死。其母将行卜相,言当大贵,母独喜。张贺闻许啬夫有女,乃置酒请之,酒酣,为言曾孙可妻也。广汉许诺。明日,妪闻之,怒。广汉重令为媒介,遂与曾孙。及立为帝,平君为婕妤。是时,霍将军有小女,与皇太后有亲。公卿议更立皇后,皆心仪霍将军女,亦未有言。上乃诏求微时故剑,大臣知指,白立许婕妤为皇后。明年,许皇后当娠,病。女医淳于衍受霍氏指,取附子以饮,皇后遂崩。谥曰恭哀皇后。
孝宣霍皇后
《汉书》曰:孝宣霍皇后,光女也。母显,既使女医阴杀许后,显因为女成君衣补,治入宫。
《汉书》曰:孝宣许后起微贱,登至尊,从官车服甚节俭,五日一朝皇太后於长乐宫,亲奉案上食,以妇道供养。及霍后立,亦循许后故事。而皇太后亲霍后之姊子,故常竦体,敬而礼之。皇后舆驾侍从甚盛,赏赐官属以千万计,与许后时悬绝矣。
孝宣王皇后
《汉书》曰:孝宣王皇后,父奉光少时好斗鸡,宣帝在民间数与奉光会,相识。奉光有女,年十馀,每欲人,所当者辄死,故久不行。及宣帝即位,召入後宫,称为婕妤。霍皇后废後,上怜太子蚤失母,几为霍氏所害,於是乃选後宫素谨朴而无子者,遂立王婕妤为皇后,令母养太子。元帝即位,为皇太后。成帝即位,为太皇太后。时成帝母亦姓王氏,故号太皇太后为邛成太后。年七十馀,崩。(以后父奉光封邛成侯,故号之。)
孝元王皇后
《汉书》曰:孝元王皇后,王莽之姑也。王贺字翁孺,为武帝绣衣御史。逮捕魏郡盗,皆纵不诛。以奉使不称免,叹曰:“吾闻活千人者有封,吾所活者万馀人,後世其兴乎!”翁孺既免,而与东平陵终氏为怨,乃徙魏郡元城委粟里,为三老,魏郡人德之。元城建公(元城,县;建公,姓名也。)曰:“昔春秋沙麓崩,晋史卜之,曰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此龟繇文。阴,元后;阳,汉也。王氏,舜後土也;汉,火也,故曰土火相乘。阴盛而沙麓崩。)故有沙麓崩,後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王翁孺徙,正直其地,日月当之。元城郭东有麓之墟,即沙麓地也。後八十年,有贵女兴天下”云。翁孺生禁,字稚君。禁生女政君,即元后也。
初,母李亲妊政君在身,梦月入其怀。及壮大,婉顺得妇人道。常许嫁未行,所许者死。後东平王聘政君为姬,未入,王薨。禁独怪之,使卜数者相政君,“当大贵,不可言。”禁心以为然,乃教书,学鼓琴。五凤中,献政君,年十八矣,入掖庭为家人子。皇后择後宫可以娱侍太子者,政君与在其中。及太子朝皇后,乃见政君等五人。微令旁长御问知太子所欲,太子殊无意於五人者,不得已於皇后强应曰:“此中一人可。”是时政君坐近太子,又独衣缝缘,遂送政君於太子宫,见丙殿。得御幸,有娠。甘露三年,生成帝於甲馆画堂,为世嫡皇孙。
宣帝崩,太子即位,是为孝元皇帝。立太孙为太子,以母王妃为皇后。哀帝即位,为太皇太后。哀帝崩,无子,以莽为大司马,共徵立中山王奉哀帝後,是为平帝。平帝年九岁,常被疬,太皇太后临朝。平帝崩,无子,莽立孺子,践祚居摄。太后不以为可,力不能禁,於是莽遂为摄皇帝。其後,莽遂以符命自立为真皇帝。汉传国玺,以孺子未立,玺藏长乐宫。及莽即位,请玺,太后不肯以授莽。莽使安阳侯舜谕指。舜素谨饬,太后雅爱信之。既见,太后知其为莽求玺,怒骂之曰:“而属父子宗族蒙汉家力,富贵累代,既无以报,受人寄托,乘便利时,夺取其国,不复顾恩义。人如此者,狗猪不食其馀,天下岂有而兄弟耶!且若自以金匮符命为新皇帝,变更正朔服制,亦当自更作玺,传之万世,何用此亡国不祥玺为,欲求之?我汉家老寡妇,旦暮且死,欲与此玺俱葬,终不可得!”太后因泣涕,莽欲胁之,乃出玺投之地。莽改号,太后为新室文母,绝之於汉。太后年八十四,建国五年二月癸丑崩。三月乙酉,合葬渭陵。
孝元傅皇后
《汉书》曰:孝元傅昭仪,哀帝祖母也。父河内温人。昭仪少为上官太后才人,自元帝为太子,得进。
《汉书》曰:孝元傅皇后,帝即位,为婕妤,甚有宠。为人有才略,善事人,下至宫人左右,饮酒酹地,皆祝延之。
信都冯太后
《汉书》曰:孝元冯昭仪,平帝祖母也。元帝即位二年,以选入後宫。後五年,就馆生男,拜为婕妤。父奉世。婕妤内宠与傅昭仪等。建始中,上幸虎圈斗兽,後宫皆坐。熊佚出圈,攀杆欲上殿。左右贵人傅昭仪等皆惊走,冯婕妤直前当熊而立,左右格杀熊。上问:“人情惊惧,何故前当熊?”婕妤对曰:“妾闻猛兽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倍敬重焉。
孝成许皇后
《汉书》曰:孝成许皇后,平恩侯嘉女。元帝悼伤母恭哀后居位日浅而遭霍氏之辜,故选嘉女以配皇太子。侍送者还白太子忻说状,元帝喜谓左右:“酌酒贺我!”左右皆称万岁久之。及成帝即位,立许妃为皇后。后聪慧,善史书,自为妃至即帝位,常宠於上,後宫稀得进见。久之,皇后宠亦益衰,而後宫多新爱。姊平安侯夫人谒等为媚道祝诅後宫有身娠者,太后大怒,下吏考问,谒等诛死,许后坐废处昭台宫。
孝成赵皇后
《汉书》曰: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初属阳阿主家,学歌舞,号曰飞燕。成帝尝微行出,过阳阿主,作乐。上见飞燕而说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婕妤,贵倾後宫。父临为咸阳侯。後月馀,乃立婕妤为皇后。後宠以衰,而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切皆铜沓黄金涂,白玉阶,璧带往往为黄金,函(谓璧中之横带。)承兰田壁,明珠、翠羽饰之,自後宫未尝有焉。
孝哀丁太后
《汉书》曰:定陶丁姬,哀帝母也。河平四年,生哀帝。丁姬为太后。建平三年,丁太后崩。起陵恭皇之园。王莽秉政,乃奏贬傅太后号曰定陶恭王母,丁太后号曰丁姬。元始五年,莽复奏:“恭王母及丁姬葬渭陵,冢高与元帝山齐,礼有改葬,请发王母及丁姬冢徙归定陶。”太后以为既已之事,不须发。莽固争之,太后诏曰:“因故棺为致椁作冢,祠以太牢。”既发傅太后冢,崩压杀数百人;开丁姬椁户,火出焚四五丈,吏卒以水沃灭得入,烧燔椁中器物。莽复奏言:“前恭王母生,僭居桂宫,皇天震怒,灾其正殿,丁姬死,葬逾制度,今火焚其椁。此天见变以告,当改如媵妾也。恭共王母及丁姬椁棺皆名梓宫,珠玉之衣非藩妾服,请更以木棺代,去珠玉,葬丁姬媵妾之次。”奏可。既开傅太后棺,臭闻数里。掘平恭王母、丁姬故冢,二旬间皆平。莽又周棘其处以为时戒云。时有群燕数千,衔土投冢中。
孝哀傅皇后
《汉书》曰:孝哀傅皇后,定陶傅太后弟子也。哀帝为定陶王时,傅太后欲重亲,取以配王。王入为汉太子,傅氏女为妃。哀帝即位,立为皇后。帝崩,王莽白太后,令孝哀皇后退就桂宫。後月馀,复与孝成赵皇后俱废为庶人,就其园自杀。
孝平母卫姬
《汉书》曰:中山卫姬,平帝母也。父曰子豪。子豪女弟为宣帝婕妤,生楚孝王;长女又为元帝婕妤,生平阳公主。成帝时,中山孝王无子,上以卫氏吉祥,以子豪少女配孝王,生平帝。平帝年二岁,孝王薨,代为王。哀帝崩,无嗣,太皇太后与莽迎中山王,立为帝。莽欲颛国权,卫姬及外家不当得至京师,乃赐卫姬玺绶,即拜为中山王后。莽长子宇非莽隔绝卫氏。卫氏日夜啼泣,思见帝,而但益户邑。宇复教令上书求至京师。会事发觉,莽杀宇,尽诛卫氏支属。莽篡国,废为家人,後岁馀卒,葬孝王旁。
孝平王皇后
《汉书》曰:孝平王皇后,莽女也。莽欲依霍光故事,以女配帝。帝崩,莽立孝宣帝玄孙婴为孺子,莽摄帝位,尊皇后为皇太后。三年,莽即真,以婴为安定公,王皇太后号为安定太后。时年十八,为人婉慝有节操。自刘氏废,常称疾不朝会。莽敬惮伤哀,欲嫁之,乃号为皇室主,令立国将军成新公孙建世子豫饰将医往问疾。后大怒,笞鞭其旁侍御。因发病,不肯起,莽遂不敢强也。及汉兵诛莽,焚烧未央宫,后曰:“何面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
卷一百三十七 皇亲部三
光武郭皇后
《续汉书》曰:光武郭皇后,真定槁人也,安阳思侯昌女,曰圣通。世祖至真定,纳圣通,有宠。世祖即位,圣通为贵人。建武元年,生皇子强。二年,贵人立为皇后,强为太子。是後宠衰,数怀怨怼,废。二十八年,薨,葬北陵。
光武阴皇后
《续汉书》曰:光武光烈阴皇后,南阳新野人。名丽华,宣思哀侯陆女也。陆卒後,女年十九,兄识嫁与世祖,纳后於宛当成里。以后性宽仁,宜母天下,欲授以尊位。后辄退让,自陈不足以当。男为东海王。十七年,郭皇后废后,立为皇后。十九年,太子强废,东海王为太子。
《东观汉记》曰:上微时过新野,闻后美,心悦之。後至长安,见执金吾车骑甚盛,因叹曰:“仕宦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更始元年,遂纳后於宛。
孝明马皇后
《续汉书》曰:孝明明德马皇后,伏波将军新息侯援之女。后年七岁,治家事,敕制僮御,出入授计,一以贯之。诸家莫如其母,不知其家事独后所为也。後闻之,咸惊异焉。母尝使善卜者相后,曰:“此女必当大贵,遂为帝王妃,然而少子。建武二十八年,年十三,以选入太子宫。接待同列,如承至尊,先人後己,发于至诚,由是见宠。永平三年春,有司奏请立长秋宫,以帅八妾,上未有所言,皇太后曰:“马夫人德冠後宫,即其人也。”遂登后位。身衣大帛,御者秃裙不缘。性不喜出入游观,未尝临御窗牖,又不好音乐。上时幸苑囿离宫,以故希从,辄诫言不宜晨起,因陈风邪雾露之诫,辞意甚备,上纳焉。诵《易经》,习《诗》,论《春秋》,略记大义;读《楚辞》尤善其赋颂,疾其浮华;听论辄摘其要。读《光武皇帝纪》至“有献千里马、宝剑者,上以马驾鼓车,剑赐骑士,手不持珠玉”,后未尝不叹息也。时有楚狱,囚证相引,系者繁多。后虑其多滥,承间为上言之,上恻然感动。於是上夜起彷徨,思论所纳,非臣下所得闻。后志在克己奉上,不以私家奸朝廷。兄为虎贲中郎将,两弟黄门郎,迄永平之世不迁。明帝体不安,召黄门防奉参医药,夙夜勤劳。帝崩,后作《起居注》,省去防参医药事。章帝即位,后为皇太后,下诏告三辅二千石无得令马氏婚亲因权托属,奸乱吏治,犯者正法以闻。太后素自喜俭,前过濯龙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车如流水马如龙,苍头衣绿衤直领,领袖正白,顾视旁御者,远不及也。亦不谴怒,但绝其岁用,冀以嘿止喧耳。於是亲戚被服如一,政教不严而从,以躬率先之故也。置织室蚕於濯龙中,数来往来观视,内以娱乐,外以先女功。太后崩,合葬显节陵。
《东观汉记》曰:后长七尺二寸,青白色,方口美,为四起大髻,但以成尚有馀,绕髻三匝,复出诸。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缺,补之如粟。后素谨慎小,感慨辄自责。如平生事舅姑时,新平主家御者失火,及北阁後殿。深以自过,起居不忻,至正月当上原陵,言“我守备不精,惭见原陵”,不上。
《陈思王画赞序》曰:昔明德马后美於色,厚於德,帝用嘉之。尝从观画虞舜见娥皇、女英,帝指之戏后曰:“恨不如此为妃。”又前见陶唐之象,后指尧曰:“嗟乎!群臣百僚,恨不戴君如是。”帝顾而笑。
孝章母贾贵人
《续汉书》曰:孝明贾贵人,南阳人,明德马后之姨女,孝章皇帝之母也。初选入後宫,为贵人,生章帝。马后无子,帝既生,而马后母养之。明帝谓马后曰:“人未必当自生子也,但患养之不勤,爱之不至耳。若能爱如己子,则孝敬亦如亲生矣。”於是马后待章帝过於所生,章帝感养育之恩,遂专名马氏为外家,故贾贵人家不蒙舅氏之宠。
孝章窦皇后
《续汉书》曰:孝章章德窦皇后,右扶风平陵人,窦勋之女。后生二岁,呼卜相工,见后皆言大贵。有容貌才能,母氵比阳公主欲内之,帝闻后有才色,数以问诸家。建初二年,后与女弟随主入见长乐宫,进止得,人事修备,奉事长乐宫,下至侍御贡献问遗,皆得其忻心。太后异之,亦可焉。入掖庭,见北宫章德殿。后性敏给,称誉日闻,太后亦缘意。明年,有司请立长秋宫,遂立为后,有宠,专固後宫。先是宋贵人生太子庆,梁贵人生和帝,后心忌害之,皆诬以挟邪媚道。后以忧卒。
孝章梁皇后
《续汉书》曰:孝章恭怀梁皇后,安定乌氏人也。父竦,建初中以女二人选入宫,有宠。其弟产孝和皇帝,窦后母养,欲隔绝梁氏。初,和帝生,竦兄弟不蒙忻喜,窃私相贺。语言漏泄,传闻,窦后恶之,遂作蜚语诬陷以恶。诏书传考竦,死汉阳狱,家属徙九真,二贵人以忧薨。永元九年,窦太后崩,竦长女慝上书自陈,上遂见慝,泣涕问讯,赏赐舍第财物。以二贵人葬有阙,改殡之於承光宫。小贵人尊号曰皇太后,与姊贵人合葬於西陵,上谥曰恭怀皇后,仪比敬园。追爵谥竦为褒亲愍侯,徵还竦家属。
敬隐宋皇后
《续汉书》曰:敬隐宋皇后,右扶风平陵人,当阳穆侯杨之女也。两女皆有才能令色,永平末,俱选入宫,配皇太子,皆宠。明帝崩,太子即位,是为章帝,姊妹并为贵人。建初三年,小贵人生皇子庆,二岁,立为皇太子,後窦后幸,废为清河王。至永元九年,窦后崩,清河王上书求上贵人冢,又为外祖母求诣洛阳治病,诏书听之。殇帝崩,清河王子立,是为安帝。邓太后崩,安帝追尊小贵人曰敬隐后。
孝和阴皇后
《续汉书》曰:孝和阴皇后,吴房侯纲之女也。后为人聪惠,有才能。永元四年,选入掖庭为贵人。以托先后近属,故有异宠,立为皇后。自和熹邓后入宫後,阴后宠衰,怨恨。后外母邓朱数出入後所,有言后与朱共挟蛊,赐后策,迁於祠宫。以忧死,葬临平亭部。
孝和邓皇后
《续汉书》曰:孝和和熹邓皇后,太傅高密侯禹之孙,平寿敬侯训之女也。训有五男三女,长骘,次京、悝、弘、阊;女燕,次绥,绥即后也,次容。燕蚤卒,有子女娥甫在襁褓。时后年十二,伤娥早孤,养视抚育,慈恩深至。后七岁读《论语》,十二通《诗》。诸兄读经辄难问微意,志在书传。母非之曰:“当习女工,以供衣服,今不是务,汝当举博士耶?”后重违母意,则缝绽极女工事,暮夜私买脂烛读经传,宗族内外皆号曰诸生。父训心异之。永元四年,呼相工苏太相后,大惊曰:“此成汤之骨法也,贵不可言。”七年中,复与诸家女俱选入宫。姿容窈窕,进退辞令,粲然有异,与众女殊。八年十一月己卯,后入掖庭为贵人,诸兄除郎中。后时年十六,德冠後宫。后性恭肃小心,承事阴氏,夙夜兢兢,接抚同列,常克己下之。上深喜焉,遂有特宠。后自入宫,遂博览五经传记、图谶内事、风雨占候、《老子》、《孟子》、《礼记□月令》、《法言》,不观浮华申韩之书。上每欲官秩后诸兄弟,辄为推让。孝和世,骘裁虎贲中郎将,京、悝、弘、阊黄门郎。和帝未崩,数失皇子,皇子生,养於民间,群僚无知者。及和帝崩,是日仓卒,上下忧惶。后乃收敛皇子,皇子胜长,有微疾,殇帝生百馀日,后欲自养长,立为皇子。其夜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帝在襁褓,皇太后临朝。建元元年三月,太后崩。丙午,合葬顺陵。
《东观汉记》曰:后年五岁,太夫人为剪,夫人年老目冥,并中后额,虽痛忍不言,一额尽伤。左右怪而问之,后言:“夫人哀我为断,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及为太后,时宫中亡大珠一筐,太后念欲下掖庭考问之,恐有无辜僵仆者,乃亲自临见宫人阅问,动察颜色,开示恩信,宫人即时首服。不加鞭棰,不敢隐情,宫人惊,咸称神明。
曹大家(附)
《後汉书》曰:扶风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也,名昭,字惠班,一名姬,博学高才。世叔早卒,有节行法度。兄固著《汉书》,其八表及《天文志》未及竟而卒,和帝诏就东观藏书阁踵而成之。帝数召入宫,令皇后诸贵人师事焉,号曰大家。每有贡献异物,辄诏大家作赋颂。及邓太后临朝,预闻政事。作《女诫》七篇。年七十馀,卒,皇太后素服举哀,使者监护丧事。所著赋、颂、铭、诔、论、疏,凡十六篇,子妇丁氏为撰集之,又作《大家赞》焉。
孝德左皇后
《续汉书》曰:孝德左皇后,安帝母也。父仲躬,犍为武阳人。后兄圣伯,为妖言伏诛。父母同产皆没宫。后长掖庭,有令色,赐清河王。王大悦,特亲幸,自姬妾已下,莫能与比。六年,生男,为清河太子。卒,葬当利庭。延平元年,殇帝崩,清河太子为皇帝。尊清河孝王曰孝德皇帝,左姬孝德皇后。
孝安阎皇后
《续汉书》曰:孝安安思阎皇后,河南荥阳人,侍中长水校尉畅之女也。有才能令色,立为皇后。安帝崩,阎后为皇太后,与兄显定策禁中,立济北王少子北乡侯为皇帝,奉後,以其年少,欲久专政。於是,太后摄政。永建元年,崩,谥安思后,合葬恭陵。
孝安李皇后
《续汉书》曰:孝安恭愍李皇后,以宫人侍上,见幸,生顺帝。为阎后所妒,见鸩物故,瘗葬城北。帝即位,左右以闻,更以礼殡。永元二年,葬北陵,谥曰愍皇后。
孝顺梁皇后
《续汉书》曰:梁皇后,大将军商女。后生,有光景之祥。及长,聪睿,仰承兄姊,俯接弟妹,恩情周悉;既有女功之巧,尤好史书学问之事,九岁能诵《孝经》、《论语》,遂治《韩诗》,大义略举;女传列图,常在左右。宗族中外,咸敬异焉。选入掖庭,相工茅通见之,大惊曰:“此所谓日角偃月,相之极贵,臣所未尝见。”於是以为贵人,恩宠日崇。乃白上曰:“阳以博施为德,阴以不专为义,盖诗人《螽斯》之福,则百斯男之祚,所由兴也。愿陛下思天行之普逮,均贯鱼之次序,使小妾得免罪谤之累。”於是上愈善之,益亲顾焉。阳嘉元年,立为皇后。冲帝在襁褓,太后摄政。和平元年,崩,群臣奏谥曰顺烈皇后,合葬宪陵。
孝冲母虞贵人
《续汉书》曰:孝顺虞大家,孝冲皇帝母也。遭冲、质仍夭,政在梁氏,故与质帝母俱抑而无号。嘉平四年,小黄门赵、议郎毕正上言:“孝冲皇帝母虞大家,质皇帝母渤海陈夫人,皆诞生圣帝,未有称号。今遭盛明,当以母氏序载外戚。朝廷之恩,臣子极贱,尚有追赠,况二母见存,而徒曰大家、夫人,非所示後进,母以子贵之义。”上感其言,即日拜大家为贵人,使中常侍持节就园授印绶。
孝质母陈妃
《续汉书》曰:乐安陈夫人,孝质皇帝母也。家本魏郡,少以伎入孝王宫,得幸,生质帝。梁冀欲专国权,令帝母不得至京都;又帝短祚,是以外家无他宠。灵帝拜夫人为孝王妃。
孝崇郾皇后
《续汉书》曰:蠡吾博园郾贵人者,桓皇帝母也。上年十四,袭父蠡吾侯翼爵。即帝位,追尊父为崇皇,陵曰博陵,郾夫人为崇园贵人。和平元年,有司上言为孝崇皇后,即授印绶,宫曰永乐。
孝桓梁皇后
《续汉书》曰:孝桓懿献皇后,顺烈后之女弟也,字女莹。上始即位,备礼仪纳彩,案旧令聘后,纳彩乘马束帛如孝惠、孝平故事,聘后黄金二万斤。永初四年,立为皇后。时太后秉政,皇后擅宠後宫。太后崩後,后恩稍衰。後宫妊孕,若产皇子,后辄随嫉害,少有得全育者。然终身亦无子,後见御转希。至延熹二年,以忧恚崩,葬懿陵。
孝桓邓皇后
《续汉书》曰:孝桓邓皇后,字猛女。母宣本微,初郎中邓香,生后。後梁纪,故后冒姓梁氏。上诛后兄冀等,立猛为皇后,恶梁姓之同,改姓亳氏,复姓邓氏。后恃尊骄忌,与上所幸郭贵人更相谮,乃废之。凡立七年,以忧死,葬於北邙。
孝桓窦皇后
《续汉书》曰:孝桓窦皇后,章女帝窦德皇后之族孙,大将军武之女也。孝灵皇帝尊皇后为皇太后,临朝。武以宦者放纵日久,谋悉诛除,废其宦。上欲获忠节,下副论者。数入禁中,进白太后。太后以为“此皆天所生,汉兴以来,世世用事,国典常故,何可废耶?但当诛恶耳。”中常侍管霸颇闻其语,结谋诛武。武自杀,太后归长乐宫。嘉平元年六月,崩,合葬宣陵。
孝仁董皇后
《续汉书》曰:河间慎园董贵人,孝灵皇帝母也。灵帝即皇帝位,追尊父长为孝仁皇帝,陵曰慎陵;董太夫人曰慎园贵人。及窦太后归政,还长乐宫,迎贵人到京都,奉玺绶,上尊号为孝仁皇后,称永乐宫。窦太后崩後,永乐后数至前省,与上相见,与於政事。中平六年,上弃天下。永乐后兄子重为骠骑将军,何太后临朝,重与太后兄大将军进权势相害。后每欲参与政事,太后辄相禁塞,后愤恚,嗔骂曰:“汝欲怙大将军耶?敕骠骑斩大将军头来。”何太后以告进,进收重,免官爵。重自杀,后忧怖,病还河间。崩,合葬慎陵。
孝灵宋皇后
《续汉书》曰:孝灵宋后,敬隐宋贵人之从孙,执金吾酆之女。无宠,而又当正位。後宫幸姬众共谮恶,诬以祝诅。上信之,遂策收玺绶。后自致暴室狱,以忧死,父兄弟皆被诛。诸常侍、小黄门在省闼者,皆怜宋氏无辜,共合钱收葬后及酆父子於门亭宋氏旧茔。
孝灵何皇后
《续汉书》曰:孝灵灵思何皇后,南阳宛人也。以良家子选入掖庭,见幸妊身,就馆生男,为贵人。父真前卒,召贵人同父兄何进为郎中。灵帝崩,何皇后子辩立为皇帝,后为皇太后,进为录尚书。袁绍谋诛废中宫,进以绍计白太后,后不听,以为:“中官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家故事,不可废也。且先帝新弃天下,奈何令我楚楚与士人共事乎?”及董卓屯显阳,议以为太后迫永乐后,令崩,逆妇姑之节,迁太后於桐宫。太后暴崩,群臣奏谥曰灵思皇后,合葬文昭陵。
孝灵王皇后
《续汉书》曰:孝灵灵怀王皇后,孝献帝母,王章女也。才明聪敏,能书会计,以良家子应法相选入掖庭。光和三年中夏,幸,妊身,后怖畏何皇后,服药欲除妊,胎安不动。又后数梦负日,遂不敢摇播。四年三月癸巳,生上。庚子,渴饮米粥,遂暴薨。上归掖庭,暴室啬夫朱直拥养,独择乳母。岁馀,永乐后自将护。至三岁,灵帝闵上早失所生,追思后令美,乃作《追德赋》、《令仪颂》。陵曰文昭陵,起坟文陵园北。
孝献伏皇后
《续汉书》曰:孝献伏皇后,琅琊东武人,侍中辅国将军不其侯完女也。后坐与父完谋为奸书,诈罔无道。上收后下暴室诏狱,忧死,兄弟皆伏诛。
张《汉记》曰:曹操入其二女於宫,为贵人,诬伏氏为乱,使御史大夫郗虑仗节收后。后被徒跣,走而执上手曰:“不能复相活耶!”上大惊,号哭曰:“我亦不知命在何时?”顾谓虑曰:“郗公,天下暴虐,岂有此乎!”左右莫不流涕,遂杀后也。
《曹瞒列传》曰:公遣华歆勒兵入宫收后,后闭户匿壁中。歆攘户废壁,牵后出。
孝献曹皇后
《续汉书》曰:孝献曹后,丞相魏王操女也,名宪。建安十八年,上纳操二女宪、节於後宫,皆以为贵人。明年,伏后薨,宪为皇后。二十年,献帝禅位於魏,宪拜山阳公夫人。
卷一百三十八 皇亲部四
魏武宣卞皇后
《魏志》曰:武宣卞皇后,琅琊人,文帝母也。本倡家,年二十,太祖於谯纳后为妾。後随太祖至洛。及董卓为乱,太祖微服东出避难。袁术传太祖凶问,时太祖左右在洛者皆归,后止之曰:“曹君吉凶未定,未可知,今日还家,明日若在,何面目复相见也?正使祸至,共死何若!”遂从后言。太祖闻而善之。建安初,丁夫人废,遂以后为继室。诸子无母者,太祖皆命后养之。文帝为太子,左右长御贺后曰:“将军拜太子,天下莫不忻喜,后当倾府藏赏赐。”后曰:“王自以丕年大,故用为嗣,我但当以免无教导之过,为幸甚耳,亦何当赐遗乎!”长御还,以语太祖,太祖悦曰:“怒不变容,喜不改节,是最为难。”二十四年,拜为王皇后。文帝践祚,尊曰太后,称永寿宫。
《魏书》曰:后以汉延熹三年生齐郡白亭,有黄气满室移日。父敬侯怪之,以问卜者王旦,旦曰:“此吉祥也。”为太后,见外亲,不假以颜色,常言“居处当务节俭,不当妄赏赐,念自勉也。”帝为太后弟秉起第,第成,太后幸弟请诸家外亲,设下厨,无异膳。太后左右,菜食粟饭,无鱼肉。其俭如此。
文甄皇后
《魏志》曰:文甄皇后,中山无极人,明帝母。父逸,上蔡令。后三岁失父。後天下兵乱,加以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时后家大有储,颇以买之。后年十馀岁,白母曰:“世今乱,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璧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赈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也。”举家称善,即从后言。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熙纳后。冀州平,文帝纳后於邺,有宠,生明帝。郭后、李、阴贵人并爱幸,后愈失意,有怨言。帝大怒,遣使赐死,葬於邺。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谥,又别立寝庙。太和元年,追封谥曰敬侯;孙像袭爵。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又尝梦见后,於是舅氏亲疏高下,叙用各有差,赏赐累巨万。
《魏书》曰:甄后每寝寐,家中仿佛见人持玉衣覆其上者,常共怪之。相工刘良相后曰:“此女贵乃不可言。”后自少至长,不好戏弄。年八岁,外有立骑戏马者,家人诸姊皆上阁观之,后独不行。年九岁,喜书,视字辄识,数用诸兄笔砚,兄谓后言:“汝当作女博士耶?”后答言:“闻古者贤女,未有不览前世成败,以为己诫。不知书,何由见之?”及为皇后,宠愈隆而弥挹。每因闲宴,常言:“昔黄帝子孙蕃育,盖由妾媵众多,获斯。愿广求淑媛,以丰继嗣。”帝心喜焉。
文郭皇后
《魏志》曰:文德郭皇后,安平广宗人也。祖世长吏。后少而父永奇之,曰:“此乃吾女中王也。”遂以女王为字。早失二亲,丧乱流离,没在铜侯家。太祖为魏公时,得入东宫。后有智数,时有所献纳。文帝定为嗣,后有谋焉。太子即王位,后为夫人,及践祚,为贵嫔。甄后之死,由后之宠也。遂立为后。黄初五年,帝东征,后留许昌永始台。时霖雨百馀日,城楼多坏,有司奏请移止,后曰:“昔楚昭王出游,贞姜留渐台,江水至,使者迎而无符,不去,卒没。今帝在远,吾幸未有是患,而便移止,奈何?”明帝即位,尊后为皇太后,称永安宫。
明帝毛皇后
《魏志》曰:明帝悼毛皇后,河内人。以选入东宫,明帝时为平原王,进御有宠,出入与同辇。及即位,为皇后。初,明帝为王,始纳河内虞氏为妃,帝即位,虞氏不得立,卞太后慰勉焉。虞氏曰:“曹氏好立贱,未有能以义举者也。”后父嘉本典车工,卒暴富贵,举动甚蚩骇,语辄自称侯身,人以为笑。帝之幸郭皇后也,后爱宠日衰。景初元年,帝游後园,召才人以上宴乐,左右:“宜延皇后。”帝不许。乃禁左右,使不得宣。后知之,明日,帝见后,后曰:“昨日游宴北园,乐乎?”帝以左右泄之,所杀十馀人。赐后死,然犹加谥,葬愍陵。
明帝郭皇后
《魏志》曰:明帝郭皇后,西平人。世河右大族。黄初中,本部反叛,遂没入宫。明帝即位,甚见爱幸,拜为夫人。帝疾困,遂立为皇后。齐王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称永宁宫。值三主幼弱,宰辅亲政,与夺大事,皆先启太后,然後施行。丘俭、锺会等假其命,以为乱焉。景元四年,崩。
晋宣穆张皇后
《晋书》曰:宣穆皇后张氏,讳春华,高祖同郡人也。母河内山氏,司徒涛之从祖姑也。后少有德行智识。初,高祖辞仕,以风痹不能起,居曝书,遇雨,自起收书。家惟一婢见之,后惧言语泄漏,乃手杀之,而自执爨焉。帝由是重之。其後柏夫人有宠,后罕得进见。帝尝卧疾,后往省病,帝曰:“老物可憎,何烦出也!”后惭恚不食,将自杀,诸子亦不食。帝惊而致谢,后乃止。退而谓人曰:“老物不足惜,虑困我好儿耳!”魏正始八年,崩。武帝受禅,追尊为太后。
景怀夏侯皇后
《晋书》曰:景怀夏侯皇后,沛国谯人也。父尚,魏征南大将军。母曹氏,魏德阳乡主。后雅有识度,帝每有所为,必预筹画。魏世,皇帝居上将之重,诸子并有雄才大略。后知帝非魏之纯臣,而后既魏氏之甥,帝深忌之。青龙三年,以鸩崩。武帝登祚,始加号谥。
文明王皇后
王隐《晋书》曰:文明皇后,王肃女。秉德清贞,体行纯和。八岁,诵《诗》、《论》,特精丧服;苟有文义,过目则识。祖司徒朗异之曰:“兴吾家者,必此女矣,惜不为男。”每居大丧,常身不胜衣。时锺会见任,言於文帝曰:“会好为事端,宠过必弊。”太始元年,尊曰皇后,宫曰崇礼。自即尊位,眷恋素业,忽弃华丽。四年,薨。
《晋书》曰:后讳元姬,年十二,祖朗薨,后哀戚哭泣,发於自然,其父益加敬异。既笄,归於文帝,生武帝。
武元杨皇后
《晋书》曰:杨元后,父炳。言后相贵,故文帝为武帝娶之。生惠帝。武帝疑惠帝不堪奉大统,密以语后,后曰:“立嫡以长不以贤,岂可动乎?”帝采诸葛冲等五十人女入殿,呈露面常衣,令后选取。后不取端正,唯取长白。时卞藩女有美色,帝举扇鄣面,语后曰:“藩女可”。后曰:“藩三世皇后,不宜枉以卑位。”其中者以绛纱系臂,遂取胡芳。芳啼哭,左右曰:“陛下闻声。”芳曰:“死且不畏,何畏陛下?”帝壮其言。父奋闻女中,亦哭曰:“老奴不死,唯有二儿,男在九地之下,女在九天之上。”帝拜芳为贵嫔。元后疾甚,见上素敬胡夫人,恐立之,又虑太子不安。临终,枕帝膝曰:“从妹男涓有德色,不足,复娶异姓。”帝许之,崩於光明殿。
武悼杨皇后
《晋书后妃列传》曰:后讳芷,字季兰,小字男涓,武帝继室也,太傅杨骏女。咸宁二年,即后位。婉慝(音翳),才色映椒房,宠礼尤隆。后无子。贾庶人为太子妃时,数以肆情忌嫉,失帝意,帝虑始终之事,欲废焉。后为妃陈请曰:“贾公有勋於王府,犹将数世宥之,况贾妃亲则其子。夫妒忌,亦妇人之常事,不足以一眚而忘大德。”帝纳焉。晏驾,尊曰皇太后。贾庶人五日一朝,后既丧所,夫常有戚容,庶人谓不悦在己,愈自嫌。及星辰有变,占於母家不利,殿中典兵中郎孟观等遂进劝庶人:“有先倡者有福,後废者受祸。”庶人遂陷诛后父骏三族及内外亲属,迁后於永宁宫。贾庶人寻讽百僚,奏太后废为庶人,母庞付廷尉行刑。诏初欲宥之,卒不可。事奏,太后截稽颡称妾,以请母於贾庶人,而庞遂见刑。后不胜忧哀,崩於幽宫,春秋三十有四。谥曰武悼皇后。
《晋后略》曰:贾后既杀杨庶人於金墉城,又信妖巫,谓人既死,必诉怨於先帝,乃覆而殡之,施诸厌劾符书药物以合瘗之。
惠帝贾皇后
王隐《晋书》曰:后讳南风,武帝谋太子婚,久不决,上欲取卫女,元后欲娶贾充女,上曰:“卫女有五可,贾女有五不可。卫家种贤而多子,端正长白;贾女种妒少子,丑而短黑。”郭槐多输宝物於后,遂娶南风。八年,将纳妃,帝知太子不慧,故试之。尽召东宫官属,作饮食,而密封诏,使太子决,停信待之。贾妃大惧,召人答诏草。给使张泓曰:“太子不学,而答引古义,必责草主,更益谴负,不如直以意答。”妃大喜,语泓:“便为我好答,得富贵,与汝共之,”泓素有小才,具草,令太子自写。武帝大喜。贾妃酷妒,手击数人,或以刀戟掷孕妾,子乃堕地。上大怒,治金墉城,将废之。赵粲、荀勖深救之,故得不废。洛阳尉部小吏忽有好物,尉疑为盗,召诘之。贾后疏亲欲求盗物,往听对辞。云“先行逢一老妪,说家有疾,师卜当得城南年少厌塞,渐相烦,寻重报。小吏从之,上车下帷,内着帘箱,中行十馀里,过六七门限,开帘,忽见楼阁好屋。问此何处,云天上,即以香汤见浴,好衣美食将入。见一妇人,年三十五六,短小青黑色,眉後有疵。见留数日,共宿,得此众物。”贾氏亲疏闻其形状,知是贾后,惭而去,尉亦解意。云时他人多杀之不出,唯此小吏,以爱得出。贾后诈有身,内物为产,遂取妹夫韩寿儿,托之谅ウ所生,故弗显。贾庶人临废,遥唤帝曰:“陛下有妇,使人废之,亦行自废。”诏赐死。
沈约《宋书》曰:齐王□入废后,后惊曰:“卿何为来?”□曰:“有诏收后。”后曰:“诏当从我出,何诏也?”又问曰:“谁起事?”□曰:“梁、赵。”后叹曰:“系狗当系其颈,今反系其尾,何得不然!”
《晋后略》曰:载贾后以帘车,出承明东掖东门,诣金墉城,食金屑而死。
惠羊皇后
臧氏《晋书》曰:惠羊皇后,讳献容,太山南城人也。父玄之,字弘猷。永康元年,立为皇后。将入宫中,衣中有火。永兴元年,河间王使将张方废后於金墉城。七月,陈午等唱伐成都王,复后位。八月,张方又废后。十一月,张方逼迁大驾幸长安,留台复后位。永兴二年,张方又废后。河间王矫诏赐后死,刘暾(他昆切。)等上表,后得免。帝还洛,迎复后位。後洛阳令何乔又废后。怀帝即位,尊后为惠皇后,居弘训宫。洛阳败,没於刘曜。曜僭位,以为皇后。因问曰:“朕何如司马家儿?”后曰:“胡可并焉?陛下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有一妇一子及身三耳,不能庇之。贵为帝王,而妻子辱於凡庶之手。妾尔时实不思生,何图复有今日。妾生於高门,尝谓世间男子皆然。自奉巾栉已来,始知天下有丈夫耳。”曜甚爱宠之,生二子而死,伪谥献文皇后。
谢夫人(附)
《晋书》曰:谢夫人,名玖。本贫贱,父以屠羊为业。玖清惠贞正,而有淑姿,选入後庭,为才人。惠帝在东宫,将纳妃。武帝虑太子未知帷房之事,乃遣玖往东宫侍寝,由是得幸,有身。贾后忌之,求还西宫,遂生愍怀。乃立为太子,拜玖为淑媛。乃愍怀遇鸩,玖亦被害焉。永康初,诏改葬太子,因赠玖夫人印绶,葬显平陵。
怀王太后
臧氏《晋书》曰:怀王皇太后,讳姬。初入武帝宫,拜中才人,早崩。怀帝即位,追尊曰皇太后。
梁皇后
臧氏《晋书》曰:梁皇后,讳兰璧,安定人也。祖鸿季,仪同三司。父芬,司徒。后初为豫章王妃,怀帝即位,为皇后。永嘉中,没胡贼。
元帝夏侯太妃
《晋书》曰:夏侯太妃,名光姬,沛国谯人也。父庄,淮南太守。妃生自华宗,幼而明慧。琅耶武王为世子觐纳焉,生元帝。元帝立,称王妃。永嘉元年,薨於江左,葬琅耶。国初有谶云“铜马入海建业期”,太妃小字铜环,而元帝中兴於江左矣。
元敬虞皇后
《晋书》:元敬虞皇后,讳孟母,济阳外黄人。父豫。元帝为琅耶王,纳后为妃,无子。永嘉六年,薨。大兴三年,册赠皇后玺绶,於太庙。
《晋书》曰:豫章君荀氏,元帝宫人也。初有宠,生明帝及琅琊王,由是虞后所忌,渐见疏薄。明帝即位,封建安君,别立第宅。太宁元年,帝迎还台内,供奉隆厚。及成帝立,尊同於太后。咸康元年,薨。诏曰:“朕少遭悯凶,慈训无禀,抚育之勤,建安君之仁也。一旦薨殂,实思报复,永怀平昔,感痛哀摧。”其赠豫章郡君,别立庙於京都。
明帝庾皇后
《晋中兴书》曰:明穆皇后庾氏,讳文君,左将军琛第三女也。后少以璋特异,令仪淑美。故中宗为肃祖纳焉。初为世子妃,仁和有礼,深见敬重。后生显宗成皇帝,显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群臣奏:“天子幼冲,宜依汉和熹皇后故事。”后辞让数四,不得已遂临朝摄万机。苏峻作逆,王师败绩,后以忧逼,崩,时年三十三。
成恭杜皇后
《晋书》曰:成恭杜皇后,讳陵阳,镇南将军预之曾孙也。成帝以后奕世名德。咸康二年,备礼拜为后。后少有姿色,然长犹无齿,有来求婚者辄中止。及纳采之日,一夜齿尽生。七年三月,后崩,年二十一。在位六年,无子。先是,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望之如素柰,传言天公织女死,为之著服,至是而后崩。
康帝褚皇后
《晋中兴书》曰:康献皇后褚氏,字苏子,太傅褒之女也。后聪明有器识,以名家女入为琅琊王妃,生孝宗穆皇帝。孝宗即位,尊后曰皇太后。泰元元年,太后诏曰:“皇帝婚冠礼备,遐迩宅心,宜当阳亲览,缉熙惟始。今归政事,率由旧典。”於是复称崇德太后。九年,崩於显阳殿。
简文郑皇后
《晋中兴书》曰:简文宣太后郑氏,讳阿春,荥阳人。先田氏,生一男,夫又亡,后依於舅吴氏。中宗为丞相,敬后先崩,将纳吴氏女为夫人。后及吴氏女并游後园,有见之者言於中宗曰:“郑氏女虽嫠居,贤於吴氏远矣。”遂以德色纳为夫人,甚有宠。后虽贵幸,而恒有忧色,中宗问其故,对曰:“妾有妹,中者长沙王褒,馀二妹未出,恐妹为人妾,无复求者。”中宗从容谓刘隗曰:“郑氏有二妹,卿可求佳对,使不失旧。”隗举其从子佣娶第三者,以小者汉中李氏,皆得旧门。帝称尊号,后虽为夫人,诏太子及东海、武陵王皆母事之。帝崩,后称建平园夫人。咸和元年,薨。
孝武李太后
《晋书》曰:孝武李太后,讳陵容,本出微贱。始,简文帝为会稽王,有三子,废黜,早夭;其後,诸姬绝孕将十年。帝令卜者扈谦筮之,曰:“後房中有一女,当育二贵男,其一终盛晋室。”乃令善相者召诸爱妾而示之,皆云非其人,又悉以诸婢媵示焉。时后为宫人,在织坊中,形长而色黑,宫人皆谓之昆仑。既至,相者惊云:“此其人也。”帝以大计,召之侍寝。后数梦两龙枕膝,日月入怀,帝闻异而焉,遂生孝武帝。
王皇后
《晋中兴书》曰:孝武定皇后王氏,字法惠。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侍中臣康奏:“晋陵太守王蕴女天性柔顺,惠心塞渊,仪度既同,四业允备。且盛德之兆,美善先积。参议,可以配德乾元,恭承宗庙,贞进六宫,母仪天下。”故烈宗纳焉。后性嗜酒骄妒,帝深患之,乃召蕴於东堂,具说后过状,令加训诫。蕴免冠谢焉。后於是少自改饰。太元五年,崩。
安帝陈太后
《晋中兴书》曰:安德太后陈氏,松滋人也。讳归女。父广,以倡进,仕至平昌太守。后以美色能歌弹入宫,初为淑媛,生安、恭二帝。太元十五年,薨,赠夫人,追崇曰皇太后。
恭帝褚皇后
《晋书》曰:恭思褚皇后,讳灵媛,河南阳翟人,义兴太守爽之女也。后初为琅琊王妃。元熙元年,立为皇后,生海盐、富阳公主。及帝禅位於宋,降为零陵王妃。宋元嘉十三年,崩,葬冲平陵。
卷一百三十九 皇亲部五
後魏叙后事
《後魏书》:魏故事,将立皇后,必令手铸金人,以成者为吉,不成则不得立也。又世祖、高宗缘报母劬劳之恩,极尊崇之义,虽事乖典礼,而观过知仁。
魏神元窦皇后
《後魏书》曰:神元窦皇后,没鹿回部大人宾之女。宾临终,诫其二子速侯、回题,令其善事帝。及宾卒,速侯等欲因帝会丧为变,语颇漏泄,帝闻之,知其终不奉顺,乃先图之。於是使勇士於中营,晨起以佩刀杀后,驰使告速侯等言曰:后暴崩。速侯等惊走,因执而杀之。
文封皇后
《後魏书》曰:文帝皇后封氏,生桓、穆二帝,後早崩。和帝立,乃葬。高宗初,穿天渊池,获一石铭,称桓帝葬母氏,远近赴会二十桓万人。有司以闻,命藏太庙。次妃兰氏,生二子,长子曰蓝,早卒;次子,思帝也。
桓维皇后
《後魏书》曰:桓帝后维氏,生三子,长曰普根,次惠帝,次炀帝。平文崩,后摄国事,时人谓之曰女国。后性猛忌,平文之崩,后所为也。
平文王皇后
《後魏书》曰:平文皇后王氏,广宁人。年十三,因事入宫,得幸於平文,生昭成。平文崩,昭成在襁褓,时国有内难,将害诸皇子,后匿帝於中,惧人知,祝曰:“若天祚未终者,汝便无声。”遂良久不啼,得免於难。烈帝之崩,国祚殆危,兴复大业,后之力也。十八年,崩,葬□中金陵。太祖即位,配飨太庙。
昭成慕容皇后
《後魏书》曰:昭成皇后慕容氏,慕容元真之女也。有宠,生献明帝及秦明王。后性聪敏多智,沉厚善决断,专理内,每事多从。建国二十三年,崩。太祖即位,配飨太庙。
献明贺皇后
《後魏书》曰:献明皇后贺氏,父野干,东部大人。后少以容仪选入东宫,生太祖。苻洛之内侮也,后与太祖及故臣民避难北徙。俄而,高车奄来抄掠,后乘车与太祖避贼而南。辂失辖,后惧,仰天告曰:“国家胤胄,岂正尔绝灭也!惟神灵扶助。”遂驰,轮正不倾,而免难。其後刘显使人将害太祖,帝姑为显弟亢{泥土}妻,知之,密以告后。后乃令太祖去之,后夜饮显使醉之。向晨,故惊厩中群马,使起视马,后泣而谓曰:“吾诸子始皆在此,今尽亡失,汝等谁杀之也?”故显不使急追。太祖至贺兰即部。显怒,将害后,后夜奔亢泥家,匿神车中及三日,亢{泥土}举室请救,乃得免。会刘显部乱,始得亡去。皇始元年,崩,时年四十六。葬于盛乐金陵。追尊谧,配飨焉。
道武慕容皇后
《後魏书》曰:道武皇后,慕容宝之季女也。中山平,入充掖庭,得幸。左丞相卫王仪等奏请立后,帝从群臣议。后铸金人,成,乃立之,告於郊庙。封后母孟为溧阳君,後崩。
道武刘皇后
《後魏书》曰:道武宣穆皇后,刘眷女也。登国初,纳为夫人,生华阴公主,後生明元。后专理内事,宠待有加,铸金人不成,故不得登后位。魏故事,後宫产子将为储贰,其母皆赐死。太祖末年,后以旧法薨。太宗即位,追尊谥号,配飨太祖。自此後宫子为帝,母皆正位,配飨焉。
明元姚皇后
《後魏书》曰:明元昭哀皇后,姚兴女也,兴封西平长公主。太宗以后礼纳之,後为夫人。后以铸金人不成,未尊位,然帝宠幸之,出入居处如后焉。是後犹欲正位,而后谦让不当。五年,薨。帝追恨之,赠皇后玺绶而後加谥,葬□中金陵。
明元杜皇后
《後魏书》曰:明元密皇后杜氏,魏郡邺人,阳平王超之妹也。初以良家子选入太子宫,有宠,生世祖。太宗即位,拜为贵嫔。太常五年,薨。谥密贵嫔,葬□中金陵。世祖即位,追尊号谥,配飨太庙。又立后庙于邺,刺史四时荐祀。後甘露降於后庙庭。高祖时,相州刺史高闳表修后庙,诏:“妇人外成,理无独祀,阴必配阳,以成天地,未闻有莘之国,立太姒之飨。便罢祀。”先是,世祖保母窦氏,初以夫家坐事诛,与二女俱入宫。操行纯备,进退以礼,太宗命为世祖母。性仁慈,勤抚导。世祖感其恩训,奉养不异所生。及即位,尊为保太后,後尊为皇太后。真君元年,崩,时六十三。谥曰惠,葬崞山,从后意。初,后尝谓左右曰:“吾於先朝本无位次,不可违礼以从园陵林。北山之上,可以终托。”故葬焉。别立后寝庙於崞山,建碑颂德。
太武赫连皇后
《後魏书》曰:太武皇后赫连氏,屈万女也。世祖平统万,纳后及二妹,俱为贵人,後立为皇后。高宗初,崩。葬金陵。
太武贺皇后
《後魏书》曰:太武敬皇后贺氏,代人也。初为夫人,生恭宗。神元年,薨。追赠贵嫔,葬□中金陵。後追加谥号,配飨太庙。
景穆闾皇后
《後魏书》曰: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河东王毗妹也。少选以入东宫,有宠。真君元年,生高宗。世祖末年,薨。高宗即位,追尊号谥,葬于□中金陵。是时高宗乳母常氏,本辽西人。太延中,以事入宫,世祖选乳高宗。慈和履顺,有劬劳保护之功。高宗即位,为保太后,寻尊为皇太后,谒於郊庙。和平元年,崩。谥曰昭,葬於广宁磨笄山,俗谓之鸣鸡山,太后遗志也。
文成冯皇后
《後魏书》曰:文成文明皇后冯氏,父朗,秦、雍二州刺史、西郡公。母乐浪王氏,生后於长安,有神光之异。朗坐事诛,后遂入宫。世祖昭仪,后之姑也,雅有母德,抚养教训。年十四,高宗践极,以选为贵人,後立为皇后。高宗崩,故事:国有大丧,三日之後,御服器物一以烧焚,百官及中宫号泣而临之。后悲叫自投火中,左右救之,良久乃苏。显祖即位,尊后为皇太后。丞相乙浑谋逆,显祖年十三,居于谅ウ,太后密定大策,诛浑,遂临朝听政。及高祖生,太后躬亲抚养,是後罢令,不听政事。太后行不正,内宠李弈,显祖因事诛之,太后不得意。显祖暴崩,时言太后为之也。承明元年,尊号曰太皇太后,复临朝听政。太后性聪达,自入宫掖,粗学书计。及登尊极,省决万机。高祖诏曰:“朕以虚寡,幼纂宝历,仰恃慈明,缉宁四海,欲报之德,正觉是凭,诸鸷伤生之类,宜放山林。其以此地为太皇太后经始灵塔。於是时罢鹰师曹,以其地为报德佛寺。太后与高祖游於方山,顾瞻川阜,有终焉之志,因谓群臣曰:“舜葬苍梧,二妃不从。岂必远山陵,然後为贵哉!吾百年之後,神其安此。”高祖乃诏有司营建寿陵於方山,又起永固石室,将终为清庙焉。刊石立碑,颂太后功德。太后以高祖富於春秋,乃作《劝戒歌》三百馀章,又作《皇诰》十八篇。又制:内属五庙之孙,外戚本亲缌麻,皆受复除。素俭,不好华饰,躬御缦缯。而已太后多智略,猜忌,能行大事。是以威福兼作,震动内外。故王遇、张、符承丞等拔自微阉,岁中而至王公。王睿出入卧内,数年之间便为宰辅,赏赉财帛以千万亿计,金书铁券,许以不死之誓。李冲虽以器能受任,亦由见宠帷幄,密加赐赉,不可胜数。太后曾与高祖幸灵泉池,宴群臣及藩国使人,诸方渠师,各令为其方舞。高祖率群臣上寿于太后,忻忻然自歌,高祖亦和歌,遂命群臣各言其志,於是和歌者九十人。太后外礼民望元丕、游明根等,颁赐金帛舆马,每至褒美等,皆引丕等而参之,以示无私也。十四年,崩於太和殿,年四十九。其日,有雄雉集於太华殿。高祖酌饮不入口五日,毁慕过礼。谥曰文明太皇太后,葬於永固陵。高祖毁瘠,绝酒肉,不御内者三年。初,高祖孝於太后,乃於永固陵东北里馀营寿宫,有终焉瞻望之志。及迁洛阳,乃自表西以为山园之所,而方山灵宫石室至今犹存,号曰千年堂。
文成李皇后
《後魏书》曰:文成皇后李氏,梁国蒙县人母,顿丘王峻之妹也,后之生也,有异於常,父方叔恒云:“此女当大贵。”及长,姿质美丽。世祖南征,永昌王仁出寿春,军至后宅内,得后。及仁镇长安,遇事诛,后与其家人送平城宫。高祖登白楼望见之,谓左右曰:“此妇人佳乎?”左右咸曰:“然。”乃下台,后得幸於斋库中,遂有娠。常太后後问后,后云:“为帝所幸,乃有娠。”时守库者亦私书壁记之,别加验问,皆相符同。生显祖,拜贵人,薨。後谥曰元皇后。葬金陵,配飨太庙。
献文李皇后
《後魏书》曰:献文思皇后李氏,中山安喜人,南郡王惠之女也。姿德婉淑,年十八,选入东宫。显祖即位,为夫人,生高祖。皇兴三年,薨。上下莫不悼惜。葬金陵。承明元年,追崇号谥,配飨太庙。
孝文林皇后
《後魏书》曰:孝文贞皇后林氏,平凉人。叔父金闾起自阉宫,有宠於常太后,位至尚书,封平凉公。金闾兄胜为平凉太守。金闾,显祖初为定州刺史,未几,为乙浑所诛,兄弟皆死。胜无子,有二女入掖庭。后容色美丽,得幸於高祖,生皇子恂,将为储贰。太和七年,依旧制薨。谥曰贞皇后,葬金陵。及恂以罪赐死,有司奏废后为庶人。
孝文废皇后
《後魏书》曰:孝文废后冯氏,太师熙之女。太和十七年,立为后。高祖遵经典礼,后及夫人、嫔妃下接御,皆以次进。车驾南伐,后留京师。高祖又南伐,后率六宫迁洛阳。及后父熙、兄诞薨,高祖为书慰以叙哀情。及车驾还洛,恩遇甚厚。高祖後引后姊昭仪至洛,稍有宠,后礼爱渐衰。昭仪自以年长,且前入宫掖,素见待念,轻后而不率妾礼。后虽性不妒忌,时有愧恨之色。昭仪规为内主,谮构百端。寻诏废为庶人。后贞谨有德操,遂为练行尼。
孝文冯皇后
《後魏书》曰:孝文幽皇后,亦冯熙女也。母曰常氏,本微贱,得幸於熙,元妃公主薨後,遂主家事。生后与北平公夙。文明太皇太后欲家世贵宠,乃简熙二女俱入掖庭,时年十四。其一早卒。后有姿媚,见爱幸。未几疾病,文明太后乃遣还家为尼,高祖遗留念焉。岁馀而文明太后崩。高祖服终後颇存访之,又闻后素疾痊除,遣玺书劳问,遂迎赴洛阳。及至,宠爱过本,专寝当夕,宫人稀复进见。拜为左昭仪,後立为皇后。後高祖频岁南征,后遂与阉宦高菩萨私乱。及高祖在汝南不豫,后便公然丑恣,中常侍双蒙等为其心腹。中常侍剧鹏谏而不从,愤惧致死。是时,彭城公主,宋王刘昶子妇也,年少嫠居。北平公冯夙,后之同母弟,后求婚於高祖,高祖许之。而公主志不愿,后欲强之婚有日矣。
公主密与侍婢及家僮十馀人,乘轻车,冒霖雨,赴悬瓠奉见高祖,自陈本意,因言后与菩萨乱状,高祖闻因骇愕,未之全信而秘匿之,惟彭城王侍疾左右,具言其事。此后,后渐忧惧,与母常氏求托女巫,祷厌无所不至,愿高祖疾不起,一旦得如文明太后辅少主称令者,许赏报不赀。乃取三牲宫中妖祠,假言祈福,专为左道。高祖自豫州北幸邺,后虑还见治捡,弥怀危怖,骤令阉人托参起居,皆赐之衣服,殷勤托寄,勿使泄漏。亦令双蒙允行,皆其信者也。惟小黄门苏兴寿密陈委曲,高祖问其本末,敕以勿泄。至洛,执问菩萨、双蒙等六人,迭相证举,具得情状。高祖卧含温室,夜引后,并列菩萨等於户外。后临入,令阉人搜衣中,稍有寸刃便斩。后顿首泣谢,乃赐坐东楹,去御筵二丈馀。
高祖令菩萨等陈状,又让后曰:“汝母有妖术,可具言之。”后乞屏左右,有所密启。高祖敕中常侍悉出,唯令长秋卿白整在侧,后犹不言。高祖乃令以绵坚塞整耳,小语呼整再三,无所应,乃命后言。隐事,人莫知之。高祖乃呼彭城、北河二王令入坐,言:“昔是尔嫂,今乃他人,俱入勿避。”二王固辞,不获命。及入,高祖云:“此老妪乃欲白刃插我肋,汝可穷问本末,勿有所难。”高祖深自引过,致愧二王。又云:“冯家女不得复相废逐,且使在宫中空坐,有心乃能自死,汝等勿谓吾犹有情也。”高祖素至孝,犹以文明太后故,未便行废。良久,二王出,乃赐后辞决。再拜稽首,泣涕欷。令宿东房。高祖疾甚,谓彭城王勰曰:“後宫久乖阴政,自绝于天。若不早为之所,恐成汉末故事。吾死之後,可赐自尽别宫,可葬以后礼,庶掩冯门之大过。”高祖崩,北海王祥奉宣遗旨,长秋卿整等入授后药,后走呼不肯引决,执持强之,乃含椒而尽。殡以后礼,谥曰幽后,葬长陵营内。
孝文高皇后
《後魏书》曰:孝文昭皇后高氏,司徒公肇妹也。父扬,母盖氏,凡四男三女,皆生於东裔。高祖初,乃举室西归,达龙城镇,表后德色婉艳,任充宫掖。及至,文明太后亲幸北部,见后姿貌,奇之,遂入掖庭,年十三。初,后之幼也,曾梦在堂内立,而日光在窗中照之,灼灼而热,后东西避之,光犹斜照不已。如是数夕,后自怪之,以白其父扬。以问辽东人闵宗,曰:“此奇徵也,贵不可言。”曰:“何以知之?”宗曰:“夫日者,君之德,帝王之象也。光照女身,将被帝命,诞育人君之象。”遂生世宗,後生广平王,次长乐公主。及冯昭仪宠盛,密有母养世宗之意,后自代如洛阳,暴薨於汲郡之共县。或云昭仪遣人贼后也。世祖之为皇太子,三日一朝幽后,后遂抚念慈爱有加,亲视栉沐,母道隆备。其後有司奏请加谥曰贵人,高祖从之。世宗践祚,追尊配飨。肃宗诏曰:“文昭皇太后,德协坤仪,美符大姒,作合高祖,实诞英圣,而夙世沦晖,孤茔弗。先帝孝感自衷,迁奉未遂,永言哀恨,义结幽明,废吕尊薄,礼申汉代。”又诏曰:“文帝昭皇太后尊配高祖庙定号,促令迁奉,自然及始,太后当主,可更上尊号称太皇太后。”初开终宁陵数丈,於梓宫上获大蛇,长丈馀,黑色,头有王字,蛰而不动。灵榇迁还,置蛇旧处。
卷一百四十 皇亲部六
後魏宣武于皇后
《後魏书》曰:宣武皇后于氏,太尉烈弟劲之女也。世宗始亲政事,烈时为领军,总心膂之任,以嫔御未备,因左右讽谕,称后有容德,世宗乃迎入为贵人。时年十四,甚见宠爱,立为皇后,谒於太庙。后静默宽容,性不妒忌,生皇子昌,三岁夭没。其后暴崩,宫禁事秘,莫能知悉,而世议归咎於高夫人。葬永太陵,谥曰慎皇后。
宣武高皇后
《後魏书》曰:宣武高皇后,文昭弟偃之女也。世宗纳为贵嫔,生皇子,早夭;又生建德公主。后拜为皇后,甚见礼重。性妒忌,宫人稀得进御。及肃宗即位,上尊号曰皇太后。寻为尼,居瑶光寺,非大节庆,不得入宫中。建德公主始五六岁,灵太后恒置左右,抚爱之。神龟元年,太后出觐母武邑君。时天文有变,灵太后欲以太后当祸,是夜暴崩,天下怨之。丧还瑶光佛寺,葬殡皆以尼礼。世宗暮年,高后悍忌,嫔御有至帝崩不蒙侍接者。由是在洛二世,二十馀年,皇太子全育,惟肃宗而已。
宣武胡皇后
《後魏书》曰:宣武灵皇后胡氏,安定临泾人,司徒国珍之女。后母皇甫氏产后之日,赤光四照。京兆山北县有赵胡者善於卜相,国珍往问之,胡云:“贤女有大贵之表,方为天地母,生天地主。勿过三人知也。”后姑为尼,能讲道,世宗初,入讲禁中。积数岁,讽左右称后姿行,世宗闻之,乃召入掖庭,为承华世妇。而椒庭之中,以国旧制,相与祈祝,皆愿生诸王、公主,不愿生太子也。惟后每谓夫人等言:“天子,岂可独无儿子,何缘畏一身之死而令皇家不育冢嫡乎?”及肃宗在孕,同列犹以故事相恐,劝为诸计。后固意确然,幽夜独誓云:“但使所怀是男,次第当长子,子生身死,所不辞也。”既诞肃宗,进为充华嫔。先是,世宗颇丧皇子,自以春秋长矣,深加慎护。
为择乳母,皆取良家宜子者。养於别宫,皇后及充华嫔皆莫得而抚视焉。及肃宗践祚,尊后为皇太妃,後尊为皇太后。临朝听政,犹称殿下,令以行事。後改令称诏,群臣上书曰陛下,自称曰朕。太后以肃宗冲幼,未堪亲祭,欲傍周礼夫人与君交献之义,代行祭礼,访寻故式。门下召礼官、博士议,以为不可。而太后欲以帷幔自鄣,观三公行事,重问侍中崔光。光便据汉和熹(熹,音熙。)邓后荐祭故事,太后大悦,遂摄行祠祀。太后性聪悟,多才艺,姑既为尼,幼相依托,略得佛经大义。亲览万机,手笔断决。幸西林园法流堂,命侍臣射,不能射者罚之。又自射针孔,中之。大悦,赐左右布帛有差。先是,太后敕造申讼车,时复御焉,出自□龙大司马门,从宫西而北,入自千秋门,以纳冤讼。
又亲策孝秀、州郡计吏於朝堂。太后以肃宗幸华林园,宴群臣於都亭曲水,令王公以下赋七言诗。太后诗曰:“化光造物含气贞。”肃宗诗曰:“恭己无为赖慈英。”王公以下赐帛有差。太后父薨,百寮表请公除,太后不许。寻幸永宁寺,观建刹於九级之基,僧尼士女赴者数万人。後幸左藏,公主嫔女已下从者百馀人,皆令任力负布绢,即以赐之。寻幸阙口温水,登鸡头山,自射象牙簪,一发中之,敕示文武。时太后得志,逼幸清河王怿,淫乱肆情,为天下所恶。领军元叉、长秋卿刘腾等奉肃宗於显阳殿,幽太后於北宫,於禁中杀怿。自刘腾死,叉又宽怠。太后与肃宗及高阳王雍为计,解叉领军。太后复临朝,大赦,改元。自是朝政疏缓,威恩不立,天下牧守,所在贪忄林。
郑俨宠私宫掖,势倾海内;李神轨、徐纥并见亲侍。一二年中,位总禁要,手握王爵,轻重在心,宣淫於朝,为四方之所厌秽。文武解体,所在乱逆,土崩鱼烂,始於此矣。及武泰元年,尔朱荣称兵渡河,太后尽召明帝六宫,皆令入道,太后亦自落,荣遣骑拘送太后及幼主河阴。太后对荣多所陈说,荣拂衣而起。太后及幼主并沉于河水。太后妹冯翊君收瘗於双灵寺,武帝时始葬以后礼,而追加谥焉。
又曰:灵太后颇事庄饰,数出游幸。元顺面诤曰:“礼,妇人夫丧,自称未亡人,首去珠珥,衣不被彩。陛下母临天下,年垂不惑,过修容饰,何以示後世?”灵太后惭而还入,召顺,责曰:“千里相徵,岂欲众见辱也?”顺曰:“陛下盛服炫容,不畏天下所笑,何耻臣之一言乎!”
孝明胡皇后
《後魏书》曰:孝明胡皇后,灵太后从兄冀州刺史盛之女也。灵太后欲荣重门族,故立为皇后。肃宗颇有酒德,专嬖充华潘氏,及嫔御并无过宠。太后为肃宗选纳,抑屈人流。时博陵崔孝芬女、范阳卢道约女、陇西李瓒等女,俱为世妇。诸人诉讼,咸见忿责。武太初,后既入道,遂居於瑶光寺焉。
西魏孝武高皇后
《後魏书》曰:孝武皇后高氏,齐神武长女也。帝见立,乃纳为后。及帝西幸关中,降为彭城王妃。
文帝乙弗后
《後魏书》曰:文帝文皇后乙弗氏,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世为吐谷浑渠帅,居青海,号青海王。凉州平,后之高祖莫瑰拥部落入附,拜定州刺史,封西平公。自莫瑰後,三世尚公主,女乃多为王妃,甚见贵重。父瑗,仪同三司、兖州刺史。母淮阳长公主,孝文之第四女也。后美容仪,少言笑,年数岁,父母异之,指示诸亲曰:“生女何妨也,若此者,实胜男。”年十六,文帝纳为妃。及帝即位,以大统元年册为皇后。后性好节俭,蔬食故衣,珠玉罗绮绝於服玩。又仁恕,无嫉妒之心,帝益重之。生男女十二人,多早夭,惟太子及武都王戍存焉。时新都关中,务欲东讨,蠕蠕寇边,未遑北伐,故帝结婚以抚之。於是更纳悼后,命后逊居别宫,出家为尼。悼后犹怀猜忌,复徙后居秦州,依子秦州刺史武都王。帝虽限大计,恩好不忘,後密令养,有追还之意。然事秘禁,外无知之者。六年春,蠕蠕举国渡河,前驱已过,而颇有言虏为悼后之故兴此役。帝曰:“岂有百万之众为一女子举也?虽然,致此物论,朕亦何颜以见将帅耶!”乃遣中常侍曹宠赍手敕令后自尽。后奉敕,挥泪谓宠曰:“愿至尊享千万岁,天下康宁,死无恨也。”因命武都王前,与之诀。遗语皇太子,辞皆凄怆,因恸哭久之。侍御咸垂涕失声,莫能仰视。召僧设供,令侍婢数十人出家,手为落。事毕,乃入室,引被入自覆而崩,年三十一。凿麦积崖为龛而葬,神柩将入,有二丛□先入龛中,顷之,一灭一出,後号寂陵。及文帝山陵毕,手书云万岁後令后欲配飨。公卿乃议追谥曰文皇后,于太庙。废帝时,合葬於永陵。
郁久闾后
《後魏书》曰:文帝悼皇后郁久闾氏,蠕蠕主阿那瑰之长女。容貌端严,夙有成智。大统初,蠕蠕屡犯北边,文帝乃与通好结婚,扶风王孚受使奉迎。蠕蠕俗以东为贵,后之来,营幕户席,一皆东向。车七百乘,马万匹,驼千头。到黑盐池,魏朝卤簿文物始至。孚奏请正南面,后曰:“我未见魏王,故蠕蠕女也。魏仗向南,我自东面。”孚无以辞。四年正月,至京师,立为皇后,时年十四。六年,后怀孕,将产,居於瑶华殿,闻上有狗吠声,甚恶之。又见妇人盛饰来至后所,后谓左右曰:“此为何人?”医巫傍侍,悉无见者,时以为文后之灵。产讫而崩,年十六,葬於少陵原。十七年,合葬永陵。当会横桥北,后梓宫先至鹿苑,帝せ京後来,将就次所,轴折不进。
西魏废帝宇文后
《後魏书》曰:废帝皇后宇文氏,周文帝女也。后初产之日,有□气满室,芬气久之。幼有风神,好陈列女图,置之左右。周文曰:“每见此女,良慰人意。”废帝之为太子,纳为妃。及即位,为皇后。志操明秀,帝深重之,专宠後宫,不置嫔御。帝既废崩,后亦以忠於魏室罹祸。
恭帝若干后
《後魏书》曰:恭帝皇后若干氏,司空长乐公正惠之女也。有容色,恭帝纳之为妃。及即位,立为皇后。後出家为尼,在佛寺薨,竟无谥。
东魏孝静高皇后
《後魏书》曰:孝静高皇后,齐神武王之第二女也。天平四年,诏聘以为皇后。王前後固辞,帝不许。兴和初,诏侍中司空孙腾、司空公襄城王旭、兼尚书令司州牧西河王、兼太常卿及宗正卿元孝支等奉诏致礼,并备宫官侍卫,以后驾迎於晋阳丞相第。五月,立为皇后,大赦天下。齐受禅,降为中山王妃。
後周文元皇后
《後周书》曰:文元皇后,魏孝武妹。初封平原公主,开府张欢。遇后无礼,帝杀欢。改封后冯翊公主,以配太祖,生孝闵。薨,葬成陵。
文叱奴后
《後周书》曰:文叱奴后,太祖为丞相,纳后为姬,生高祖。高祖即位,后尊为皇太后。建德三年三月己酉,崩。四月丁巳,葬永固陵。
闵元后
《後周书》曰:闵元皇后,名胡摩,魏文帝第五女。初封晋安公主,愍帝为洛阳公,尚焉。及践祚,立为皇后。帝被废,后出俗为尼。高祖诛晋公护,上帝尊号为愍帝,以后为孝愍皇后,号崇义宫。隋氏革命,出居里第。大业十二年,殂。
明独孤后
《後周书》曰:明独孤后,太保卫公信之长女也。帝在藩,纳为夫人。帝即位,立为皇后,在位数日,崩。葬昭陵。世宗崩,与后葬之。
武阿史那后
《後周书》曰:武阿史那后,突厥木杆可汗俟斤之女。突厥灭蠕蠕(而恕反。)後,尽有塞表之地,控弦十数万,于是陵逼中原。太祖方与齐人争衡,结以为援。俟斤初欲以女配帝。保定五年二月,诏陈国公纯等,备皇后文物及行殿,并六宫已下一百二十人,至俟斤牙帐所,迎后。俟斤又许齐人以婚,将有异志。纯等在彼累载,不得返命。会雷风大起,飘坏其穹庐等,旬日不止。俟斤大惧,以为天谴(去战切),乃礼送后及纯等设行殿,列羽仪,奉之以归。高祖行亲迎之礼。后有姿貌,善容止,高祖深敬焉。宣帝即位,尊为天元上皇太后。隋开皇二年,殂,年三十一。隋文诏后葬孝陵。
孝帝李后
《後周书》曰:武帝李后,名娥姿,楚人也。于谨平江陵,后家被籍没。至长安,太祖以后赐高祖,幸之,生宣帝。宣帝即位,尊为天元圣太后。宣帝崩,静帝尊为大帝太后。隋开皇初,出俗为尼,改名常悲。薨,以尼礼葬於京城南。
宣帝杨后
《後周书》曰:宣帝杨后,名丽华,隋文帝长女。帝在东宫,高祖为帝纳后为皇太子妃。宣政元年,立为天元皇后。后性柔婉,不妒忌,四皇后及嫔御等咸爱而仰之。帝後昏暴滋甚,喜怒乖度。尝谴后,欲加之罪,后进止详闲,辞色不挠。帝大怒,遂赐后死,逼令引决。后母独孤氏闻之,诣ト陈谢,叩头流血,然後得免。帝崩,静帝尊后为皇太后,号弘圣皇太后。初,宣帝不豫,诏隋文帝入禁中侍疾。及大渐,刘、郑译等因矫诏以后父受遗辅政。后虽初不预谋,然以嗣主幼冲,恐权在他族,不利於己,闻、译已行此诏,甚悦。後知父有异图,意颇不平,形於言色。及行禅代,愤惋愈甚。隋文帝既不能谴责,心甚愧之。开皇六年,封后为乐平公主。後又议夺其志,后誓不许,乃止。大业中,殂,葬定陵。
宣朱后
《後周书》曰:宣朱皇后,名满月,吴人也。其家坐事,没入东宫。帝为太子,后被选掌衣服,召而幸之,遂生静帝。静帝立,尊为天元太皇后。后本非良家子,年又大帝十岁,疏贱无宠。以静帝之故,特尊崇之。宣帝崩,静帝即位,尊为太后。隋初,出俗为尼,改名法净。後殂,以尼礼葬之。
宣陈后
《後周书》曰:宣陈后,名月仪,自云颍川人。大将军山提之女。以选入宫,拜为德妃。月馀,立为天元左大皇后。帝崩,出俗为尼,改名华光。父山提,本尔朱兆之隶。仕齐,为特进、开府、谢阳王。高祖平齐,拜大将军。以后父超授上柱国,除大宗伯。
宣元后
《後周书》曰:宣元皇后,名乐尚,河南洛阳人,开府晟之第二女也。年十五,被选入宫,拜贵妃。后立为天元右大皇后。宣帝崩,出俗为尼,名华胜。父晟,少以元氏宗室拜开府。
宣尉迟后
《後周书》曰:宣尉迟皇后,名繁炽,蜀公回之孙女也。有美色,初杞公亮之子西阳公温,后以宗妇入朝,帝逼而幸之。後亮闻,谋逆。帝遂诛温,追后入宫,立为天元右大皇后。帝崩,出俗为尼,改名华道。年四十殂。
静司马后
《後周书》曰:静帝司马后,名令姬,柱国荥阳公消难之女。宣帝传位於帝,纳后为皇后。隋文帝以后父消难拥众奔陈,废后为庶人。后嫁为隋司州刺史李丹妻。
隋文独孤皇后
《隋书》曰:文献独孤皇后,河南洛阳人,周大司马河内公信之女也。信见高祖有奇表,故以后妻焉,时年十四。高祖与后相得,誓无异生之子。后初亦柔顺恭孝,不失妇道。后姊为周明帝后,长女为周宣帝后,贵戚之盛,莫与为比,而后每谦卑自守,世以为贤。及周宣帝崩,高祖居禁中,总百揆,后使人谓高祖曰:“大事已然,骑兽之势,必不得下,勉之!”高祖受禅,立为皇后。性尤妒忌,上亦每事惟后言是用。后见诸王及朝士有妾孕者,必劝上斥之。时皇太子多内宠,妃元氏暴薨,后意太子爱妾□氏害之。由是风上竟废太子,立晋王广,皆后之谋也。仁寿二年八月甲子,月晕四重。己巳,太白犯轩辕。其夜,后崩於永安宫,时年五十,葬于太陵。
宣华夫人
《隋书》曰:宣华夫人,陈宣帝之女也。性聪慧,姿貌无双。及陈灭,配掖庭,後选入宫为嫔。时独孤皇后性妒,後宫罕得进御,唯陈氏有宠。晋王广之在藩也,阴有夺宗之计,规为内助,每致礼物,以取媚於陈氏。皇太子废立之际,颇有力焉。及文献皇后崩,进位为贵人,专房擅宠,主断内事,六宫莫与为比。及上大渐,遗诏拜为宣华夫人。炀帝嗣位之後,出居仙都宫。寻召入,岁馀而终,是年二十九。帝深悼之,为制《神伤赋》。
炀帝萧皇后
《隋书》曰:炀帝萧皇后,萧明帝岿(丘轨切。)之女也。江南风俗,二月生子者不举。后以二月生,由是季父岌收而养之。未几,岌夫妻俱死,转养舅氏张轲家。然轲甚贫窭(具宇切,)后躬亲劳苦。炀帝之为晋王,时高祖将为王选妃於梁,遍占诸女,皆不吉。岿迎后於舅氏,令使者占之,曰:“吉。”於是遂策为王妃。后性婉顺,有智识,好学解属文,颇知占候。高祖大善之,帝甚宠敬焉。及帝嗣位,诏立为后。帝每游幸,未尝不随侍从。及宇文氏之乱,随军至聊城。化及败,没於窦建德。突厥处罗可汗遣使迎后於州,建德不敢留,遂入於虏庭。唐贞观四年,灭突厥,乃以礼致之,归於京师。
卷一百四十一 皇亲部七
唐高祖窦皇后
《唐书》:高祖太穆皇后窦氏,京兆始平人,隋定州总管神武公毅之女也。后母,周武帝姊襄阳长公主。后生而垂过颈,三岁与身齐。周武帝特爱重之,养於宫中。时武帝纳突厥女为后,无宠。后尚幼,窃言於帝曰:“四边未静,突厥尚强,愿舅抑情抚慰,以苍生为念。但得突厥之助,则江南、关东不能为患矣。”武帝深纳之。毅闻之,谓长公主曰:“此女才貌如此,不可妄以许人,当为求贤夫。”乃於门屏画二孔雀,诸公子有求婚者,辄与两箭射之,潜约中目者许之。前後数十辈莫能中,高祖後至,两发各中一目。毅大悦,遂归於我帝,及周武帝崩,后追思如丧所生。隋文帝受禅,后闻而流涕,自投於床曰:“恨我不为男,以救舅氏之难。”毅与长公主遽掩口曰:“汝勿妄言,灭吾族矣!”后事元贞太后以孝闻。闻太后素有羸疾,时或危笃。诸姒以太后性严,惧谴,皆称疾而退。唯后昼夜扶侍,不脱衣履者,动淹旬月焉。善书,学类高祖之书,人莫能辨。工篇章,而好存规诫。大业中,高祖为扶风太守,有骏马数匹。常言於高祖曰:“上好鹰爱马,公之所知,此堪进御,不可久留,人或言者,必为身累,愿熟思之。”高祖未决,竟以此获谴。未几,后崩於涿郡,时年四十五。高祖追思后言,方为自安之计,数求鹰犬进之,俄而擢拜将军,因流涕谓诸子曰:“我早从汝母之言,居此官久矣。”初葬寿安陵,後葬献陵。上元元年八月,改上尊号曰太穆顺圣皇后。
太宗长孙皇后
《唐书》曰:太宗文德顺圣皇后长孙氏,长安人,隋右骁卫将军晟之女也。后少好读书,造次必循礼则。年十三,嫔於太宗。武德元年,册为秦王妃。九年,册拜皇太子妃。太宗即位,立为皇后。后性尤俭约,凡所服御,取给而已。太宗弥加礼待。十年六月己卯,崩於立政殿,时年三十六。葬於昭陵。后尝撰古妇人善事劝戒十卷,名曰《女则》,自为之序。又著论驳汉明德马皇后,以为不能抑退外戚,令其当朝贵盛,乃戒其龙马水车,此乃开其祸源而防其末事耳。且诫主守者曰:“此吾以自防闲耳,妇人著述无条贯,不欲至尊见之,慎勿言。”崩後,宫司以闻,太宗览而增恸,以示近臣曰:“皇后此书,足可垂於後代。我岂不达天命而不能割情乎!以其每能规谏,补朕之阙,今不复闻善言,是内失一良佐,以此益令人哀耳。”上元元年,改上尊号曰文德顺圣皇后。
徐妃(附)
《唐书》曰:太宗贤妃徐氏,名惠,右散骑常侍坚之姑也。生五月而能言,四岁诵《论语》、《毛诗》,八岁好属文。其父孝德试拟《楚辞》,云“山中不可以久留”,词甚典美。自此遍涉经史,手不释卷。太宗闻之,纳为才人。其所属文,挥翰立成,词华绮瞻。俄拜婕妤,再迁充容。时军旅亟动,宫室互兴,百姓颇倦劳役,上疏谏之。太宗善其言,优赐甚厚。及太宗崩,追思顾遇之恩,哀慕愈甚,发疾不自医。疾甚,谓所亲曰:“吾荷顾实深,志在早殁,魂其有灵,得侍园寝,吾之志也。”因为七言诗及连珠以见其志。永徽元年,卒,时年二十四。诏赠贤妃,陪葬於昭陵之石室。
高宗废王皇后
《唐书》曰:高宗废后王氏,并州祁人也。父仁。同安长公主即后之从祖母也。公主以后有美色,言於太宗,遂纳为晋王妃。高宗登储,册为皇太子妃。永徽初,立为皇后。初,武皇后贞观末随太宗嫔御居於感业寺,后及左右数为之言,高宗由是复召入宫,立为昭仪。俄而渐承恩宠,遂与后及良娣萧氏递相谮毁。帝终不纳后言,而武昭仪宠遇日厚。后惧不自安,密与母柳氏求巫祝厌胜。事发,帝大怒,断柳氏不许入宫,将废后。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固谏,乃止。俄又纳李义府之策。永徽六年,废后及萧良娣皆为庶人,囚之别院。武昭仪令人皆缢杀之。
中宗赵皇后
《唐书》曰:中宗和思皇后赵氏,京兆长安人。父环,尚高祖女常乐公主。中宗为英王时,纳后为妃。既而妃母公主得罪,妃亦坐废,幽死於内侍省。则天临朝,瑰为寿州刺史,坐与越王贞连谋被诛,公主亦坐死。神龙元年,赠后谥为恭皇后。及中宗崩,将葬於定陵,追谥后为和思。莫知瘗所,以皇后衣於陵所寝宫招魂,置衣於魂舆,以太牢告祭,迁衣於寝宫,舒於御榻之右,覆以夷衾而葬焉。
中宗废韦皇后
《唐书》曰:中宗韦庶人,京兆万年人也。中宗为太子时,纳后为妃,仍擢后父玄贞为豫州刺史。嗣圣元年,立为皇后。其年,中宗见废,后随从房州。时中宗惧不自安,每闻制使至,惶恐欲自杀。后劝王曰:“祸福倚伏,何常之有?岂失一死,何遽如是也!”累年同艰危,情义甚笃。所生懿德太子,永泰、永寿、长宁、安乐四公主,安乐最幼,生於房州,帝自脱衣裹之,遂名曰裹儿,特宠异焉。及中宗复立为太子,又立后为妃。中兴初,复立为皇后。帝在房州时,常谓后曰:“一朝见天日,誓不相禁忌。”及得志,乃受上官昭容邪说,引武三思入宫中,升御床,与后双陆,帝为点筹,以为欢笑,丑声日闻於外。景龙四年六月,帝遇暴暴崩,后惧,秘不发丧。及临淄王勒兵入内,后惶骇遁入殿前飞骑营,及武延秀、安乐公主皆为乱兵所杀,追贬为庶人。
上官昭容
《唐书》曰:中宗上官昭容,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也。父庭芝,与仪同被诛,婉儿时在襁褓,随配入掖庭。及长,有文词,明习史事。则天时,婉儿忤旨当诛,则天惜其才不杀,但黥其面而已。自圣历已後,百司表奏,多令参决。中宗即位,又令专掌制命,深被信任。寻拜为昭容。婉儿既与武三思淫乱,每下制敕,多因事推尊武氏而排抑皇家。节愍太子深恶之,及举兵,至肃章门,扣阁索婉儿。婉儿大言曰:“观其此意,即当次索皇后以及大家。”帝与后遂激怒,并将婉儿登玄武门楼以避兵锋,俄而事定。婉儿常劝帝广置昭文学士,盛引当朝词学之臣,数赐游宴,赋诗唱和。婉儿每代帝及后,长宁、安乐二公主,数首并作,辞甚绮丽,时人咸讽诵之。婉儿俄又通於吏部侍郎崔,引知政事。尝充使开商山新路,功未半而中宗崩,婉儿草遗制,曲叙其功而加褒赏。及韦庶人败,婉儿亦斩于旗下。
睿宗刘皇后
《唐书》曰:睿宗肃明顺圣皇后刘氏,父延景,陕州刺史。仪凤中,睿宗居藩,纳后为孺人,寻立为妃。生宁王宪,寿昌、代国二公主。睿宗即位,册为皇后;及降为皇嗣,从降为妃。长寿中,与昭成皇后同被谴,为则天所杀。景□元年,追谥肃明皇后。招魂葬於东都城南,陵曰惠陵。
睿宗窦皇后
《唐书》曰:睿宗昭成顺圣皇后窦氏,父孝谌,润州刺史。后姿容婉顺,动循礼则。睿宗为相王时,为孺人,甚见礼异。光宅元年,立为德妃。生玄宗及金仙、玉真二公主。长寿二年,为户婢团儿诬赞与肃明皇后厌蛊咒诅。正月二日,朝则天皇后於嘉豫殿,既退而同时遇害。梓宫秘密,莫知所在。睿宗即位,谥曰昭成皇后。招魂葬於都城之南,陵曰靖陵。
玄宗废王皇后
《唐书》曰:玄宗废后王氏,同州下邳人,梁冀州刺史神念之後。上为临淄王时,纳后为妃。上将起事,颇预密谋,赞成大业。先天元年,立为皇后,以父仁皎为太仆卿。后兄守一以后无子,尝惧有废立,导以符厌之事。有左道僧明悟为祭南北斗,刻霹雳木书天地字及上讳,合而佩之,且咒曰:“佩此有子,当与则天皇后为比。”事发,上亲究之,皆验。下制废为庶人,守一赐死。其年十月,庶人卒,以一品礼葬於无相寺。宝应元年,雪冤,复尊为皇后。
玄宗武皇后
《唐书》曰:玄宗贞顺皇后武氏,则天从父兄子恒安王攸正女也。攸正卒後,后尚幼,随例入宫。上即位,渐承恩宠。及王庶人废後,特赐号为惠妃,宫中礼秩,一同皇后。惠妃开元初产夏悼王及怀安哀王、上仙公主,并襁褓不育,上特垂伤悼。及生寿王瑁,不敢养於宫中,命宁王宪於外养之。又生盛王琦,咸宜、太华二公主。惠妃以开元二十五薨,年四十馀。
杨贵妃
《唐书》曰:玄宗杨贵妃,父玄琰,蜀州司户。妃早孤,养於叔父玄敫。开元初,武惠妃特承恩遇,故王皇后废黜。二十四年,惠妃薨,帝哀悼久之,後庭数千,无可意者。或奏玄琰女姿色冠代,宜蒙召见。时妃衣道士服,号曰太真。既进见,玄宗大悦。不期岁,恩礼如惠妃。太真姿质丰艳,善歌舞,通音律,智算过人。每倩盼承迎,动移上意。宫中呼为娘子,礼数实同皇后。有姊三人,皆有才貌,玄宗并封国夫人。天宝中,安禄山大立边功,上深宠之。禄山来朝,帝令贵妃姊妹与结为兄弟,禄山母事妃,每宴赐,锡赉稠沓。及禄山叛,露檄数国忠之罪。河北盗起,玄宗以皇太子为天下兵马元帅,监抚军国事。国忠大惧,诸杨聚哭,贵妃衔土陈请,帝遂不行内禅。及潼关失守,从幸至马嵬,禁军大将陈玄礼密启太子,诛国忠父子。既而六军不散,玄宗遣力士宣问,对曰:“贼本尚在。”盖指贵妃也。力士复奏,帝不获已,与妃决,缢死於佛室。时年三十八,瘗於驿西道侧。
玄宗杨皇后
《唐书》曰:玄宗元献皇后杨氏,弘农华阴人。后景□元年八月,选入太子宫。时太平公主用事,尤忌东宫。宫中左右持两端,而潜附太平者,必阴伺察,事虽纤芥,皆闻於上,太子心不自安。后时方娠,太子密谓侍读张说曰:“用事者不欲吾多息裔,恐祸及此妇人,其如之何?”密令说怀去胎药而入,太子於曲室躬自煮药,醺然似寐,梦神人覆鼎。既寤如梦,如是者三。太子异之,告说,说曰:“天命也,无宜他虑。”既而太平诛,后果生肃宗皇帝。太子妃王氏无子,后班在下,后不敢母肃宗。王妃抚鞠,慈甚所生。开元中,肃宗为忠王,后为妃,又生宁亲公主。张说以旧恩特承宠异,说亦奇忠王仪表,心知运历所锺,故宁亲公主降说子。开元十七年,后薨,葬细柳原。
肃宗张皇后
《唐书》曰:肃宗张皇后,本南阳西鄂人,后徙家昭应。祖母窦氏,玄宗母昭成皇太后之妹也。昭成为天后所杀,玄宗幼失所恃,为窦姨鞠养。景□中,封邓国夫人。父去逸。天宝中,选入太子宫,为良娣。后辩惠丰硕,巧中上旨。禄山之乱,玄宗幸蜀,太子与良娣俱从,车驾渡渭,百姓遮道,请留太子收复长安。肃宗性仁孝,以上皇播越,不欲违离左右。宦者李靖忠启太子请留,良娣赞成之,白於玄宗。太子如灵武,时贼已陷京师,从官单寡,道路多虞。每太子次舍宿止,良娣必居其前。太子曰:“捍御非妇人之事,何以居前?”良娣曰:“今大家跋履险艰,兵卫非多,恐有仓卒,妾自当之,大家可由後而出,庶几无患。”及至灵武,产子,三日起缝战士衣。太子劳之曰:“产忌作劳,安可容易?”后曰:“此非妾自养之时,须办大家事。”肃宗即位,册为淑妃。赠父去逸左仆射,母窦氏封义章县主。乾元元年,册为皇后。肃宗崩,太子监国,遂移后於别殿,幽崩。
肃宗吴皇后
《唐书》曰:肃宗章敬皇后吴氏,濮阳人。后父坐事,没入掖庭。开元二十二年,玄宗幸忠王邸,见王服御萧然,傍无媵侍,命将军高力士选掖庭宫人赐之,而后在籍中。容止端丽,性多谦抑,宠遇益隆。明年,生代宗皇帝。二十八年,薨,葬于春明门外。代宗即位,群臣以肃宗山陵有期,准礼以先太后。
代宗沈皇后
《唐书》曰:代宗睿真皇后沈氏,吴兴人,世为冠族。父易直,秘书监。开元末,以良家子选入东宫,赐太子,生男广平王。天宝元年,生德宗皇帝。禄山之乱,玄宗幸蜀,诸王、妃、主从幸不及者,多陷於贼,后被拘於东都掖庭。及代宗破贼,收东都,见之,留后於宫中。方经略北征,未暇迎归长安。俄而,史思明再陷河、洛。及朝义败,复收东都,失后所在,莫测存亡。代宗遣使求访,十馀年寂无所闻。德宗即位,下诏遥尊为皇太后。
代宗独孤皇后
《唐书》曰:代宗贞懿皇后独孤氏,父颖,左威卫录事参军。后以美丽入宫,嬖幸专房,故长秋虚位,诸姬罕所进御。后始册为贵妃,生韩王迥、华阳公主。大历十年五月,薨。追谥曰贞懿皇后,殡於内殿,累年不忍出宫。十三年十月方葬,命宰臣常衮为哀册。
德宗王皇后
《唐书》曰:德宗昭德皇后王氏,父遇,官至秘书监。德宗为鲁王时,纳后为嫔。上元二年,生顺宗皇帝,特承宠异。德宗即位,册为淑妃。贞元二年,妃病。十一月甲午,册为皇后,是日,崩於两仪殿。
韦贤妃
《唐书》曰:德宗韦贤妃,不知氏族所出。初为良娣,贞元二年,册为贤妃。性敏惠,言无苟容,动必由礼,德宗深重之,六宫师其德行。及德宗崩,请於崇陵终丧纪,因侍於寝园。元和四年,薨。
顺宗王皇后
《唐书》曰:顺宗庄宪皇后王氏,琅琊人。父颜,卫尉卿。后幼以良家子选入宫,为才人。顺宗在藩时,代宗以才人赐之,时年十三。大历十三年,生宪宗皇帝,立为宣王孺人。顺宗升储,册为良娣。后言容恭谨,宫中称其德行。顺宗即位,疾恙未平,后供侍医药,不离左右。属帝不能言,册礼将行复止。及永贞内禅,册为太上皇后。中和元年正月,顺宗晏驾。五月,尊太上皇后为皇太后,册礼毕,宪宗御紫宸宣赦。太后居兴庆宫。后性仁和恭逊,深抑外戚,无丝毫假贷,训厉内职,有母仪之风焉。元和十三年三月,崩於咸宁殿,谥曰庄宪。
宪宗郭皇后
《唐书》曰:宪宗懿安皇后郭氏,尚父子仪之孙,驸马都尉暧之女。母代宗长女平公主。宪宗为广陵王时,纳后为妃。以母贵,父祖有大勋於王室,顺宗深宠异之。贞元十一年,生穆宗皇帝。元和元年,册为贵妃。时后庭多私爱,以后门族华盛,虑正位之後,不容嬖幸,以是册拜後时。穆宗嗣位,册为皇太后。敬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宣宗继统,即后之诸子也,恩礼愈异於前朝。大中年,崩於兴庆宫。谥曰懿安,葬於景陵。后历位七朝,五居太母之尊,人君行子孙之礼,福寿隆贵,四十馀年,虽汉之马、邓,无以加焉。
女学士宋尚宫(附)
《唐书》曰:女学士尚宫宋氏者,名若昭,贝州清阳人。父庭芬,世为儒学,至庭芬有词藻。生五女,皆聪慧,庭芬始教以经艺,既而课为诗赋,年未及笄,皆能属文。长曰若华,次曰若昭、若伦、若宪、若荀。若华、若昭文尤淡丽,性复贞素雅,不尚芳华之饰,尝白父母,誓不从人,愿以艺学扬名显亲。若华教诲四妹,有如严师,著《女论语》十篇,其言模仿《论语》,以韦逞母宣文君宋氏代仲尼,以曹大家等代颜、闵,其间问答,悉以妇道所尚。若昭注解,皆有理致。贞元四年,昭义节度使李抱真表荐以闻。德宗俱召入宫,试以诗赋,兼问经史中大义,深加赏叹。德宗能诗,与侍臣唱和相属,亦令若华姊妹应制。每进御,无不称善。嘉其节概不群,不以宫妾遇之,呼为学士先生。庭芬起家受饶州司马,习艺馆内,教赐第一区,给俸料。元和末,若华卒,赠河内郡君。自贞元七年以後,宫中记注簿籍,若华掌其事。穆宗复令若昭代司其职,拜尚宫。姊妹中,若昭尤通晓人事,自宪、穆、敬三帝,皆呼为先生,六宫嫔媛、诸王、公主、驸马皆师之,为之致敬。进封梁国夫人。宝历初,卒。将葬,诏所司供卤簿。敬宗复令若宪代司宫籍。文宗好文,以若宪能属文,能论议奏对,尤重之。大和中,坐驸马沈事,幽若宪於外第,赐死。
穆宗王太后
《唐书》曰:穆宗恭僖皇太后王氏,越人。父绍卿,婺州金华令。后少入太子宫。元和四年,生敬宗。穆宗皇帝即位,立为妃。长庆四年二月,尊为皇太后。文宗即位之初,号宝历太后。
穆宗萧皇后
《唐书》曰:穆宗贞献皇后萧氏,福建人。初,入十六宅为建安王侍者,元和四年,生文宗皇帝。宝历三年,敬宗崩,中尉王守澄率兵讨贼,迎江王即位。文宗践祚之月,奉册上尊号曰皇太后。武宗即位,供养弥谨,徙居积庆殿,号积庆太后。会昌中,崩。谥曰贞献。
敬宗郭贵妃
《唐书》曰:敬宗郭贵妃,父义,右威卫将军。长庆末,以姿貌选入太子宫。敬宗即位,为才人,生晋王普。帝以少年有子,复以才人容德冠绝,特宠异之。俄册为贵妃。及昭愍遇盗,宫闱变起,文宗即位,尤怜晋王,有若己子,故贵妃礼遇不衰。
昭宗何皇后
《唐书》曰:昭宗积善皇后何氏,东蜀人。侍寿王邸,婉丽多智,特承恩顾,生德王、辉王。昭宗即位,立为淑妃。乾宁中,车驾在华州,册为皇后。自乾符已後,盗满天下,妖生九重,宫庙榛芜,奔播不暇。景福之际,奸臣内侮,后于蒙尘簿狩之中,尝膳御侮,不离左右。天初,朱全忠逼迁舆驾,东幸洛阳。其年八月,昭宗遇弑。翌日,宰相柳璨、独孤损等诈宣皇后令云:“帝为宫人所害,辉王祚宜升帝位。”仍尊皇后为皇太后。遭罹变故,迫以凶威,宫中哭泣,不敢声闻於外。明年十二月,全忠将僭立,先行九锡,然後受禅。全忠牙将蒋玄晖在洛阳宫知枢密,宣徽副使赵殷衡素与不叶,且欲代知枢密事,因使於梁,诬告云:“玄晖私于何太后,相与盟诅,誓复唐室,不欲王受九锡。”全忠大怒,即日遣使至洛阳,诛玄晖,太后亦被害於积善宫,又杀宫人阿秋、阿虔,仍乃废太后为庶人。
卷一百四十二 皇亲部八
蜀刘备甘后
《蜀志》曰:先主甘皇后,沛人。产後主,值曹公军至,追先主於当阳长坂,于时困逼,弃后及後主,赖赵□保护,得免於难。后卒,追谥皇思夫人,迁葬於蜀,未至而先主殂殒。丞相亮上言:“皇思夫人宜号昭烈皇后,与大行皇帝合葬。”制曰可。
穆后
《蜀志》曰:先主穆皇后,陈留人也。兄吴壹,素与刘焉有旧,是以举家随焉入蜀。焉有异志,而闻善相者,使相后,云当大贵。焉时将子瑁自随,遂为瑁纳后。瑁死,后寡居。先主既定益州,而孙夫人还吴,群下劝先主聘后。先主疑与瑁同族,法正进曰:“论其亲疏,何与晋文之於子圉乎?”於是纳后。延熙八年,薨,合葬惠陵。
刘禅张后
《蜀志》曰:後主敬哀皇后,车骑将军张飞长女。章武元年,纳为太子妃。建兴元年,立为皇后。
小张后
《蜀志》曰:後主小张皇后,飞小女。随後主迁於洛阳。
吴孙坚吴后
《吴志》曰:孙坚吴夫人,权之母也。本吴人,徙钱塘,早失父母,与弟居。孙坚闻其才貌,欲娶之。吴氏亲戚嫌坚轻狡,将距焉,坚甚惭恨。夫人谓亲戚曰:“何爱一女以取祸乎?如有不遇,命也。”於是遂许为婚,生四男一女。及权少年统业,夫人助理国政,甚有补益。建安七年,临薨,引见张昭等,嘱以後事。
孙权步后
《吴志》曰:吴主孙权步夫人,临淮淮阴人也。以美丽得幸於权,宠冠後宫。性不嫉妒,多所推进,故久见爱。权为王及帝,意欲以为后,群臣议在徐氏,权依违者十馀年,然宫内皆称皇后,亲戚上疏称中宫。及薨,臣下缘权旨,请追正名号,乃赠皇后印绶。
二王后
《吴志》曰:吴主权王夫人,琅琊人也。夫人以选入宫,得幸,生孙和。权将立为后,而全公主素憎夫人,数加谮毁。及权寝疾,言有喜色,由是权深责怒,以忧死。
《吴志》曰:吴主权王夫人,南阳人也。生孙休。及和为太子,和母贵,诸姬有宠者,皆出居外。夫人出在公安,卒,因葬焉。休即位,遣使追尊曰敬怀皇后,改葬敬陵。
潘后
《吴志》曰:吴主权潘夫人,会稽句章人。父为吏,坐死。夫人与姊俱输织室,权见而异之,召充後宫。得幸,有身,梦有以龙头授己者,己以蔽膝受之,遂生孙亮。明年,立夫人为皇后。性妒媚容,自始至卒,谮害甚众。权不豫,夫人使问中书令张昭吕后专制故事。侍寝疲劳,因以羸病,诸人伺其昏卧,共缢杀之,托言中恶。後事泄,坐死者六七十人。权寻薨,合葬蒋陵。
谢妃
《吴志》曰:吴主权谢夫人,会稽山阴人也。权聘以为妃,爱幸有宠。後权纳姑孙徐氏,欲令谢下之,谢不肯,由是失宠,早卒。
徐妃
《吴志》曰:吴主权徐夫人,吴郡富春人也。初同郡陆尚,尚卒,权聘以为妃,使母养子登。後权以夫人妒忌,废之。以疾卒。
孙亮全后
《吴志》曰:孙亮全夫人,全尚女也。立为皇后。孙废亮为会稽王,随亮之国。
《吴录》曰:亮妻惠解有容色,吴平乃归。永宁中,卒。
孙休朱后
《吴志》曰:孙休朱夫人,朱据女。孙废亮,休立,夫人为皇后。休卒,群臣尊夫人为皇太后。孙皓即位月馀,贬为景皇后,称安定宫。
孙皓母何太后
《吴志》曰:孙和何姬,丹阳句容人也。父遂,本骑士。孙权尝游幸诸营,而何姬观於道中,权望见异之,命宦者召入,以赐子和。生男,权喜,名之曰彭祖。彭祖即皓也。后徙和居新都,遣使赐死,嫡妃张氏自杀,何姬曰:“若皆从死,谁当养孤?”遂抚育皓,及其三弟。皓即位,尊和为昭献皇帝,何姬为昭献皇后,月馀,进为皇太后焉。
孙皓滕后
《吴志》曰:孙皓滕夫人,故太常胤之族女也。胤夷灭,夫人父牧以疏远徙边郡。孙休即位,大赦,得还,以牧为五官中郎。皓既封乌程侯,聘牧女为妃。皓即位,为皇后,封牧高密侯,拜卫将军、录尚书事。时人以牧尊戚,颇推令谏争。而夫人宠渐衰,皓滋不悦,皓母何恒左右之。又太史言,“於运历中,后不可易”。皓信巫觋,故得不废,常供养平宫。长秋宫僚,备员而已,受朝贺表疏如故。皓内诸宠姬,佩皇后玺绂者多矣。天纪四年,随皓迁於洛阳。
前赵刘渊母呼延妃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左贤王妃呼延氏,魏嘉平中祈子於龙门,俄而有一大白鱼,头有二角,轩髯跃鳞於而至於祭所,久之乃去。巫觋皆异之,曰:“此嘉祥也。”其夜梦旦所见鱼变为人,左手把一物,大如半鸡子,光影非常,授延氏曰:“此是日精,服之生贵子。”自是十三月而生渊。
刘渊张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刘渊皇后张氏,梦日入怀,寤而告渊,渊曰:“吉征也,慎勿言之。”自是十五月生聪。
刘聪呼延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刘聪皇后呼延氏,渊后之从父妹,有美色,恭孝称於宗族,渊后爱聪姿貌,故以配焉。每谓聪曰:“父终子绍,古今之大典,陛下自承高祖之嗣,太弟何为者哉?陛下百年後,粲兄弟必无种也,愿陛下深思之。”聪亦信之,曰:“然,吾当为计。”后曰:“事留变生,太弟见粲兄弟并大,必有不安之志矣;或有小人构间其中,未必不祸发于今日。妾常闻陛下说鲁隐公事,一何相似,窃为陛下寒心。”聪深其言,於是相图之计起矣。
大刘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刘聪皇后刘氏,殷长女也,字丽芳,以左贵嫔立为皇后。聪将起皇仪殿,廷尉陈元达谏,聪大怒,将斩之。后时在後堂,闻而密遣中常侍敕左右停刑,於是手疏启曰:“伏闻敕旨将为妾营殿,今四海未一,祸难犹繁,廷尉之言,社稷之计。当赏以美爵,而反欲诛之。陛下此怒,由妾而起;廷尉之祸,由妾而招。自古国败家丧,未始不由妇人。妾每览古事,忿之不忘,何意今日,妾自为之!後人观妾,犹妾之视前人,复何面目仰侍巾栉,请归死此堂,以塞陛下误惑之过。”聪览之色变,曰:“朕此来得微风之患,意怒不自由。元达,忠臣。”命其冠履就坐,引元达以刘后表示之曰:“外辅如公等,内辅如此后,朕亦何忧矣。”
小刘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聪后刘氏,殷小女,字丽华。童齿聪惠,肤异常,昼营女工,夜诵经传,母每止之,敦玩弥甚。与诸兄争论经义,理旨超然,诸兄常深叹谢。性孝友,善风仪,进止如璋焉。以贵嫔立为皇后。殷二女四孙,皆姿色超世,女德冠时。聪并纳之,自是六刘之宠,倾於後宫。建元中,流星起於牵牛,入紫微,龙形尾蛇,其光照地,落平阳北十里。视之则肉臭闻於平阳,肉旁常有哭声,昼夜不止,聪甚恶之。刘后产一蛇一虎,各害人而走,寻之不得,顷见陨肉之旁。刘后卒,伪谥武宣皇后。乃失此肉,哭声亦止。
刘曜刘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刘皇后,侍中岂女。年十三,长七尺八寸,手垂过膝,与身齐,姿色才德,迈於列后。
後赵石勒刘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石勒刘皇后,侍中闰之妹,後部胡人也。勒纳之于胡关,美色,有特宠。张枰反于襄城,后抽剑斩之,勒赖后济。后性惠,有略,助理军国之务,有吕氏辅汉之风,然严整贞婉容裕不妒忌过之也。石弘即位,尊为皇太后。与彭城王堪谋杀石虎,谋泄,虎杀之。
後燕慕容垂段后
崔鸿《三十国春秋□前赵录》曰:垂皇后段氏,字元妃,光禄大夫仪之女。后少而婉惠,有节操,尝谓妹季妃曰:“我终不能为庸人之妻。”季妃曰:“妹亦不为庸天之妇。”邻人闻而笑之。内黄人张定善相,见仪二女,大惊曰:“君家大兴,当由二女。”仪深异之,至年二十馀而不嫁。仪子麟谓仪曰:“张定何知,而拒求者。”仪曰:“吾女辈志行不凡,故且踟蹰,以择良配。”垂称燕王,垂纳元妃为继室,遂有殊宠。范阳王德亦聘季妃焉。姊妹俱为垂、德皇后,卒如其志。
宋刘裕臧后
沈约《宋书》曰:武敬臧皇后,讳爱亲,东莞人。后高祖,生会稽宣长公主。高祖以俭正率下,后恭敬不违。及高祖兴复晋室,居上相之重,而后器服粗素,不为亲属请谒。晋义熙四年正月甲午,卒於东城,时年四十八。追赠豫章公夫人,还葬丹徒。
胡婕妤
《宋书》:武帝胡婕妤,讳道安,淮南人。义熙初,为高祖所纳,生文帝。五年,被谴赐死,时年四十二。高祖践祚,追赠婕妤。太祖即位,上尊号曰章皇太后。
刘义隆袁后
沈约《宋书》曰:文帝袁皇后,讳齐妫,陈郡阳夏人,左光禄大夫湛之庶女也。太祖初拜宜都王妃,生太子劭及东阳献公主英娥。上待后恩礼甚笃,袁氏贫薄,后每就上求钱帛以赡与之,上性节俭,所得不过三五万、三五十匹。因此恚恨甚深,称疾不复见上。上每入,必他处回避。上数掩伺之,不能得。疾笃,上执手流涕问所欲言,后视上良久,乃引被覆面。崩於显阳殿,时年四十六。上甚悼痛之,诏永寿太守颜延之为哀策文,其文甚丽也。
刘骏母路后
沈约《宋书》曰:文帝路淑媛,讳惠男,丹阳建康人也。以色貌选入後宫,生孝武,拜为淑媛。年既长,无宠,常随世祖出藩。世祖入讨元凶,淑媛留守寻阳。上即位,有司奉尊号曰皇太后。弟休之并超显职。太后颇预政事,赐与休之等财物,家累千金,居处器服,与帝子相侔。寻崩,年五十五。迁殡东宫,改东宫门题曰崇宪宫。
刘骏王后
沈约《宋书》曰:孝武文穆王皇后,讳宪原,琅琊临沂人。元嘉二十年,拜武陵王妃。生废帝、山阴公主。世祖在藩,后甚有宠。上伐凶逆,与太后同还京都,立为皇后。大明四年,率六宫躬桑於西郊。废帝即位,尊曰皇太后,宫曰永顺。其年,崩於含章殿,时年三十八。葬景宁陵。
刘母沈婕妤
沈约《宋书》:文帝沈婕妤,讳容姬。纳後宫,为美人。生明帝,拜为婕妤。元嘉三十年,卒,时年四十。世祖即位,追赠湘东国太妃。太宗即位,上尊号为皇太后。
刘王后
沈约《宋书》曰:明恭王皇后,讳贞风,琅琊临沂人也。上尝宫内大集,而裸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后以扇障面,独无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为笑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裸妇人形体以为乐。外舍之为欢,实与此不同。”帝大怒,遣后令起。废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元徽五年五月五日,太后赐帝玉柄毛扇,帝嫌其毛柄不华,因此欲加鸩害,已令太医煮药,左右止之曰:“若行此事,官家便应作孝子,岂复得出入交会。”帝曰:“汝语大有理。”乃止。孝建元年,薨於第,时年四十四。
陈妃
沈约《宋书》曰:明帝陈贵妃,讳妙登,丹阳屠家女也。太妃家在建康县东,家贫,有草屋两三间。上出行见之,赐钱三万,令起瓦房。尉自送钱与之,家人并不在,唯太妃在家,时年十二三。尉见其容质甚美,即以白世祖,於是迎入宫,赐太宗。始有宠,一年许衰歇,以乞将军李道儿,寻又还,生废帝。故民中皆呼废帝为李氏子。废帝践祚,号曰皇太妃,舆服一如晋孝武太妃故事,置家令一人,改诸国太妃曰大姬。
刘昱江后
沈约《宋书》曰:後废帝江皇后,讳简,济阳考城人。太始五年,太宗求太子妃,而雅信小数,名家女多不合。后弱小,门无强荫,卜筮最吉,为太子纳焉。太子即位,为后。帝既废,降为苍梧王妃。
刘准母陈昭华
沈约《宋书》曰:明帝陈昭华,讳法容,丹阳人也。太宗晚年,诸弟姬人有怀孕者,辄取入宫,及生男,杀其母,而与六宫所爱者养之。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以昭华为母焉。顺帝即位,进为皇太妃。
刘准谢后
沈约《宋书》曰:顺帝谢后,讳梵境,光禄大夫庄孙女也。明二年,立为皇后。顺帝禅位,降为汝阴王妃。
卷一百四十三 皇亲部九
齐萧道成母陈后
萧子显《齐书》曰:宣孝陈皇后,讳道正,临淮东阳人。后生太祖。太祖年二岁,乳人乏乳,后梦人以两瓯麻粥与之,觉而乳大出,异而悦之。宣帝从任在外,后常留家治事,教子孙。有相者谓后曰:“夫人有贵子而不见之。”后叹曰:“我三儿,谁当应之。”呼太祖小字曰:“正应是汝。”太祖虽从官,而家业本贫,为建康令时,高宗等冬月犹无缣纩,而奉膳甚厚,后每撤去兼肉,曰:“我于此过足矣。”殂于县舍,年七十三。建元元年,重追尊孝皇后。
萧道成刘后
萧子显《齐书》曰:高昭刘皇后,讳智容,广陵人也。父寿之,员外郎。后母桓氏梦吞玉胜生后,时有紫光满室。后寝卧,家人常见上如有□气焉。年十余,太祖,严整有礼法,家庭肃然。宋泰豫元年,殂。葬宣帝墓侧,今泰安陵也。门生王清与墓工始下锸,有白兔跳起,寻之不得,及坟成,兔还栖其上。建元元年,尊谥昭皇后。
萧昭业母王后
萧子显《齐书》曰:文安王皇后,讳宝明,琅琊临沂人。建元元年,为南阳王妃。四年,为皇太子妃,无宠。太子为宫人制新丽衣服及首饰,而后床帷陈设古旧,钗镊十馀枚,永明十一年,为皇太了太妃。郁林王即位,尊为皇太后,称宣德宫。
萧昭业何妃
萧子显《齐书》曰:郁林王何妃,名婧英,庐江人,抚军将军戢之女。后将拜,镜在床无因堕地。其冬,与太后同日谒太庙。后禀性淫乱,为妃时,与外奸通。左右杨珉之与同寝处如伉俪,又与帝相爱亵,故帝恣之。迎后亲戚入宫,赏赐人数十万,以世祖耀灵殿处后家属。帝被废,贬为王妃。
梁萧衍母张后
《梁书》曰:太祖献皇后张氏,讳尚柔,范阳方城人也。祖次惠,宋濮阳太守。后母萧氏,即文帝从姑。宋元嘉中,嫔于太祖,生长沙宣武王懿、永阳昭王敷,次生高祖。初,后尝于室内,忽见庭前菖蒲生花,光彩照灼,非世中所有。后惊视,谓侍者曰:“汝见不?”对曰:“不见。”后曰:“常闻见者当富贵。”因遂取吞之。是月,产高祖。将产之夜,后见庭内有若衣冠陪列焉。次生衡阳宣王畅、义兴昭长公主令慝。宋泰始七年,殂于秣陵县同夏里舍,葬武进县东城里山。天监元年五月甲辰,追上尊号为皇后,谥曰献。
萧衍郗后
高祖德皇后郄氏,讳徽,高平金乡人也。祖绍,宋国子祭酒,领东海王师。父烨,太子舍人,早卒。初,母寻阳公主方娠,梦人云:“当生贵子。”及生后,有赤光照于室内,器物尽明,家人皆怪之。巫言“此女光适有所妨”,乃于水滨祓除之。后幼而明慧,善隶书,读史传,女工之事,无不闲习。宋後废帝将纳为后;齐初,安陆王缅又欲结婚,郗氏并辞以女疾,乃止。建元末,高祖始聘焉。生永兴公主玉姚、永世公主玉琬、永康公主玉环。建武五年,高祖为雍州刺史,先之镇,後乃迎后至州。未几,殂于襄阳官舍,时年三十二。明年,归葬南徐州武进县。二年,齐朝进高祖位相国,封梁公,诏赠后为梁公妃。高宗践祚,追崇为皇后。
丁贵嫔
《梁书》曰:高祖丁贵嫔,讳令光,谯国人也,世居襄阳。贵嫔生于樊城,初产,有神光之异,紫烟满室,故以为名。相者云:“此女当大贵。”高祖临州,丁氏因人以闻。嫔时年十四,高祖纳焉。初,贵嫔生而有赤志在左臂,治之不灭,至是无何忽失所在。事德皇后小心祗敬,尝于供养经案之侧,仿佛若见神人,心独异之。高祖义师起,昭明太子始诞育,贵嫔与太子留在州城。京邑平,乃还京都。天监元年五月,有司奏为贵人,未拜;其年八月,又为贵嫔,位在三夫人上,居于显阳殿。
阮修容
高祖阮修容,讳令嬴,本姓石,会稽馀姚人也。齐始安王遥光纳焉。遥光败後,入东昏宫。建康城平,高祖纳为彩女。天监六年八月,生世祖。寻拜为修容,常随世祖出藩。大同六年六月,薨于江州内寝,时年六十七。归葬江宁县通望山,谥曰宣。世祖即位,追崇为文宣太后。
萧纲王后
《梁书》曰:太宗简皇后王氏,讳灵宾,琅琊临沂人也。祖俭,太尉南昌文献公。后幼而柔明淑德,叔父柬见之曰:“吾家女师也。”天监十一年,拜晋安王妃。生哀太子大器、南郡王大连、长山公主妙。大通三年十月,拜皇太子妃。太清三年三月,薨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五。其年,太宗即位,追崇为皇后,谥曰简。大宝元年九月,葬庄陵。
萧绎徐妃
《梁书》曰:元帝徐妃,讳昭佩,东海郯人也。祖孝嗣,齐太尉枝江文忠公。父绲,侍中、信武将军。妃以天监十六年十二月拜湘东王妃,生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妃无容质,不见礼,帝三二年一入房。妃以帝眇一目,每知帝将至,必为半面装以俟,帝见则大怒而出。妃性嗜酒,多洪醉,帝还房,必吐衣中。既而贞惠世子方诸母王氏宠爱,未几而终,元帝归咎于妃;及方等死,愈见疾。太清三年,遂逼令自杀,妃知不免,乃投井死。帝以尸还徐氏,谓之出妻。葬江陵瓦官寺。
陈陈霸先章后
《陈书》曰:高祖宣皇后章氏,讳要儿,吴兴乌程人也。本姓钮,父景明,为章氏所养,因改姓焉。景明,梁代官至散骑侍郎。后母苏氏,尝遇道士以小龟遗己,光彩五色,曰:“三年有徵。”及期,后生而紫光照室,因失龟所在。后少而聪慧,美容仪,手爪长五寸,色红白,每有期功之服,则一爪先折。后善书计,能诵《诗》及《楚词》。高祖自广州南征交,命后与衡阳王昌随世祖由海道归於长城。侯景之乱,高祖下至豫章,后为侯景所囚。景平,高祖为长城县公,后拜夫人。及高祖践祚,永定元年,立为皇后。高祖崩,后与中书舍人蔡景历定计,秘不发哀,召世祖入纂。世祖即位,尊后为皇太后。下令黜废帝为临海王,命高宗嗣位。太建元年,册尊后为皇太后。二年三月景申,崩于紫极殿,时年六十。
陈沈后
《陈书》曰:世祖沈皇后,讳妙容,吴兴武康人也。父法深,梁安州录事参军。后年十馀岁,以梁大同中归于世祖。高祖之讨侯景,世祖时在吴兴,景遣使收世祖及后。景平,乃获免。高祖践祚,永定元年,后为临川王妃,世祖即位,立为皇后。
陈顼柳后
《陈书》曰:高宗柳皇后,讳敬言,河东解县人也。曾祖世隆,侯景之乱与弟盼往江陵依梁元帝,以长城公主之故,待遇甚厚。及高宗赴江陵,元帝以后配焉。承圣二年,后生後主於江陵。明年,江陵陷,高祖迁於关右,后与後主留穰城。天嘉二年,与後主还朝,后为安城王妃。高宗即位,立为皇后。后美姿容,身长七尺二寸,手垂过膝。初,高祖居乡里,先娶吴兴钱氏女,及即位,拜为贵妃,甚有宠幸。后倾心下之,每尚方供奉之物,其上者皆推于贵妃,而己御其次焉。高宗崩,始兴王叔陵为乱,後主赖后与吴媪救而获免。後主即位,尊后为皇太后,宫曰弘范。当此之时,新失淮南之地,隋师临江,又国遭大丧,後主病疮不能听政。其诛叔陵、供大行丧事、边境防守及百司众务,虽假以後主之命,实皆决之于后。後主疮愈,乃归政焉。陈亡,入长安。隋大业十一年,薨于东都,时年八十三。葬洛阳之芒山。
陈叔宝沈后
《陈书》曰:後主沈皇后,讳婺华,仪同三司宪侯君理之女也。母,高祖女会稽穆公主。主早亡,时后尚幼,而毁瘠过甚。服毕,每至岁时朔望,恒独坐泣涕,哀恸左右,内外咸敬异焉。太建三年,纳为皇太子妃。後主即位,立为皇后。后性端静,寡嗜欲,聪敏强记,涉猎经史,工书翰。初,後主在东宫,而后父君理卒,后居忧,处别殿,哀毁逾礼。後主遇后既薄,而张贵妃宠倾後宫,後宫之政并归之,后澹然未尝有所忌怨。而居处俭约,衣服无锦绣之饰,左右近侍才百许人,唯寻阅图史、佛经为事。陈亡,与後主俱入长安。及後主薨,后自为哀词,文甚酸切。隋炀帝每所巡幸,恒令从驾。及炀帝为宇文化及所害,后自广陵过江还乡里,不知所终。
张贵妃
《陈书》曰:後主张贵妃,名丽华,兵家女也。家贫,父兄以织席为业。後主为太子,选入宫。是时龚贵嫔为良娣,贵妃年十岁,後主见而悦焉,因得幸,遂有娠,生太子深。後主即位,拜为贵妃。性聪慧,甚被宠遇。後主每引见贵妃与宾客游宴,贵妃荐诸宫女预焉,後宫等咸德之,竞言贵妃之善,由是爱倾後宫。又好厌魅之术,假鬼神以惑後主,置淫祀于宫中,聚诸妖巫使之鼓舞。因参访外事,人间有一言一事,妃必知之,以白後主。由此益重妃,内外宗族,多被引用。及隋军陷台城,妃与後主俱入井,隋军出之,晋王广命斩妃于青溪中桥。
北齐高欢娄后
《北齐书》:武明皇后娄氏,讳昭君,赠司徒内干之女也。少明悟,强族多聘之,并不肯行。及见神武于城上执役,惊曰:“此真吾夫也。”乃使婢通意,又数致私财,使以娉己,父母不得已而许焉。神武既有澄清之志,倾产以结英豪,密谋秘策,后恒参预。及拜渤海王妃,阃闱之事悉决焉。后高明严断,雅遵俭约,往来外舍,侍从不过十人。性宽厚,不妒忌,神武姬侍,咸以恩待。神武尝将西讨出师,后夜孪生一男一女,左右以危急,请追告神武,后弗听,曰:“王出统大兵,何得以我故轻离军幕。死生命也,来复何为!”神武闻之,嗟叹良久。沙苑败後,侯景言请精骑二万,必能取之。神武悦,以告于后,后曰:“若如其言,岂有还理,得獭失景,亦有何利。”乃止。文襄嗣位,进为太妃。文宣将受魏禅,后固执不许,帝所以中止。天保初,尊为皇太后,宫宣训。济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尚书令杨等受遗诏辅政,疏忌诸王。太后密与孝昭及诸大将定策诛之,令废立。孝昭即位,复为皇太后。孝昭帝崩,太后又下诏立武成帝。大宁二年春,太后寝疾,衣忽自举,用巫媪言改姓氏。四月辛丑,崩于北宫,年六十二。合葬义平陵。
尔朱太妃
《北齐书》:彭城太妃,尔朱荣之女,魏孝庄后也。神武纳为别室,敬重逾于娄后,见必束带,自称下官。神武迎蠕蠕公主还,尔朱迎于木井北,与蠕蠕公主前後别行,不相见。公主引角弓仰射翔鸱,应弦而落;妃引长弓邪射飞鸟,亦一发而中。神武喜曰:“我此二妇,并堪击贼。”後为尼,神武为起佛寺。天保初,为太妃。及文宣狂酒,将无礼于太妃,太妃不从,遂遇祸。
高澄元后
《北齐书》曰:文襄敬皇后元氏,魏孝静帝之妹也。孝武帝时,封冯翊公主,而归于文襄。容德兼美,曲尽和敬。初生河间王孝琬,时文襄为世子,三日而孝静幸世子第,赠锦彩及布帛万匹,世子辞,求通受诸贵礼遗,于是十屋皆满。次生两公主。文宣受禅,尊为文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