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二十九

太平御览卷二十九

又曰:狼一星,在东南。狼为野将,主侵掠也。色有常,欲不动也。

《後周书》曰:贺拔岳事尔朱荣,以定策功,授前将军。时万俟丑奴僭称大号,关中骚动,朝廷深以为忧。荣将遣岳讨之。岳私谓其兄胜曰:“鬼奴拥秦、陇之兵,足为敌。若岳往而无功,罪责立至;假克定,恐谗生焉。”胜曰:“汝欲何计自安?”岳曰:“请尔朱氏一人为元帅,岳贰帅之,则可矣。”胜以为然,乃请於荣。荣大悦,乃以天光为雍州刺史,以岳为卫将军、左都督。

《隋书》曰:大业九年,征天下兵,募民为骁果,置折冲、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将官,以领骁果。

《唐书》曰:李质者汴之牙将。李既为留後,倚质为心腹。及朝廷以为郡守,志邀节钺,质劝谕不从。会疽发首,乃与监军姚文寿谋,斩传首京师。有诏以韩充镇汴,充未至,质权知军州事,使衙兵二千人,皆日给酒食,物力为之损屈。充将至,质曰:“若韩公始至,顿去二千人日膳,人情必大去;若不除之,後当无继。不可留此弊以遗吾帅。”遂处分停日膳而後迎充。

卷二百九十九 兵部三十

练士

《通典□搜才》曰:(凡为将统戎,在知士器局,当设科目差等优异,应机而任,以收其效。)选士之科,沉谋密略出人者;词辩从衡,能移夺人之性情,堪辩说者;能往来听言语,览视四方之事,军中之情伪,日列於前者;能得敌之主佐、门庐、请谒之情,堪间谍者;能知山川险易,行止形势,利害远近,井泉水草,径路迂直,堪乡导者;巧思出人,制造五兵及攻守器械者;引强敌撤扎戈铤剑戟,便於利用,挺身捕虏,搴旗斩将,堪陷阵者;し捷若飞,逾城城堑,出入无形,堪窥觇者;往返三百里不及暮至者;破格舒钩,或负六百斤行五十步,四百斤行百步者;推步五行,瞻风□气候转,或多言天道,诡说阴阳者;(此虽非兵家本事,所要资权谲次以取胜耳。)罪犯者;父子兄弟欲执仇者;贫穷忿怒,将欲快其志;故赘婿人虏,欲昭迹扬名。

《长短经》曰:夫王者帅师必简练英雄,知士高下,因能授职,各取所长,为其股肱羽翼,以成威神,然後万事毕矣。腹心一人,(主理繁应卒,揆天消变,总撮计谋,保国全命者也。)谋士五人,(主国安危,豫虑未然,喻才能,明赏罚,受官位,决嫌疑,定可否者也。)天文三人,(主占星历,候风气理,时日考符,验效灾异,知天心去就者也。)地形三人,(主军行止,形势利害,远近险易,水涸山阻,不失地利者也。)兵法九人,(主讲论异同,行事成败,简练兵器,凡军阵所用,刺举非法者也。)通粮四人,(主广饮食,密蓄积,通粮道,致五,令三军不困乏食也。)奋威四人,(主择材士,喻兵马,风流电掣,不失所由奇状也。)鼓旗三人,(主佐鼓旗符节号令,倏忽往来,出入若神。)股肱四人,(主出旌,任重持难,修沟堑,治壁垒,四转守御者。)通才三人,(主拾遗补过,集会术数,周流并会,应待宾客,议论谈语,消息结解也。)权士三人,(主奇谲殊异,非人所识,行无穷之变也。)耳目七人,(主往来听言语,览视四方之事,军中之情伪日列於前也。)爪牙五人,(主扬威武,激厉三军,冒难死攻,令三军勇猛也。)羽翼四人,(主飞名誉,震远近,动移四境,以弱敌心也。)游士八人,(主祠征祥候开阖,视敌人为谋者也。)伟士二人,(主为诸诈,依托鬼神,以惑敌心。)法算二人,(主计会三军领理万物也。)方士二人。(全为药以全伤病也。)军中有大勇敢死乐伤者聚为一为卒,(名曰冒将之士。)有勃气壮勇暴强者聚为一卒,(名曰陷阵之士。)有学於奇正长剑雕弧接武齐列者聚为一卒,(名曰锐骑之士。)有破格舒钩、强梁多力、能溃破金鼓、绝灭旌者聚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有能逾高超远、轻足善走者聚为一卒,(名曰冠兵之士。)有故王臣失势、欲复见其功者聚为一卒,(名曰死斗之士。)有死罪之人昆弟为其将报仇者聚为一卒,(名曰死责之士。)有贫穷忿怒、将快其志者聚为一卒,(名曰必死之士。)有故赘婿人虏欲昭迹扬名者聚为一卒,(名曰厉顿之士。)有辩言巧辞、善毁誉者聚为一卒,(名曰间谍飞言弱敌之士。)有故靡免罪之人欲逃其耻者聚为一卒,(名曰幸用之士。)有材伎过人能负重行数百里者聚为一卒。(名曰待令之士。)夫卒强将弱曰ヌ,(音豕)吏强卒弱曰陷,兵无选锋曰北,必然之数矣。故曰:兵众势强,士卒孰练,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不可忽也。

兵众

《书》曰:如虎如貔如熊如罴於商郊。

又曰:用咸戒於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准人、缀衣、虎贲。”

《诗》曰:予王之爪牙,予王之爪士。

《周礼》曰:司戈盾,掌戈盾之物而颁之。军旅会同,授贰车戈盾,建乘车戈盾,授旅贲及虎士戈盾。

《左传》曰: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

又曰:组甲三百,被练三千。

《史记》曰:苏秦说惠王曰:“韩之卒勇,被坚甲带利剑,一人当百。以大王之贤,西面事秦,为天下笑。”

《汉书》晁错云:陛下又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

《後汉书□光武纪》曰:伯升拔宛已三日,而世祖尚未知,乃伪使书报城中“宛已下,兵到”,而佯堕其书。寻、邑得之,不喜。诸将既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

《後汉书》曰:光武起,王莽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王莽时,表章所献金匮图有王寻姓名。王邑,王商子,於莽为从父兄弟。)将兵百万,其甲士四十二万人。五月,到颍川,复与严尤、陈茂合。(颍川郡,今洛州阳翟县也。)

又曰:王元说隗嚣曰:“今天水完富,士马最强,北取西河上郡,东收三辅之地。按秦旧迹,表里河山。(秦外山而内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代一时也。”

又曰:河南贼张步据齐地,耿讨,败之。步肉袒负斧於军门。(,钅甚也。示必死。钅甚音砧。音质。)传步诣行在,而勒兵入据其城,树十二郡旗鼓,(凡平城阳、琅琊、高密、胶东、东莱、齐千乘、济南、平原、泰山、临淄等。)令步兵各以郡人诣旗下。众尚千馀万,辎重七千馀两,皆罢遣归乡里。齐地悉平。

又曰:建安中,刘表为荆州牧。(理今江陵郡也。)刘备时在荆州,众力尚少,诸葛亮曰:“荆非少人也,而著籍者寡。平居发调,即人心不悦,凡有游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言其计,故表众遂强。

又曰:百官志云:节从武贲,比二百石。

《东观汉记》曰:上赐冯异玺书曰:“闻吏士精锐,水火不避,购赏之赐,必不令将军负丹青,失断金也。”

《魏志》曰:张绣反,袭太祖,出战不利,轻骑引去。典韦战於门中,贼不得入。兵遂散从他门并入。时韦校尚有十馀人,皆殊死战,无不一当十。前後至稍多,韦以长戟左右击之,左右死伤者略尽。

《晋书》曰:桓玄使陶谦屯覆舟山,刘毅至蒋山。裕羸弱登山,多张旗帜,玄不知测。裕与毅分为数队,进突谦阵,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谦等诸军一时奔散。(裕则刘裕也。)

又《职官志》曰:左卫将军领熊渠武贲,右卫将军领飞武贲。

又《天文志》曰:武贲一星,在太微西蕃,北下台,南静室,旄头之骑官也。

徐爰《宋书》曰:众推高祖为盟主,移檄京邑,遇吴甫之,玄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径入其阵,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高祖望贼旗鼓,誓众驰进,挺剑指麾,光曜如电,将士皆莫敢仰视。但冯神武争为先登,殊死而战,无不一当百。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陈安奔陇城,前赵将刘贲驰将追之,石虎止贲曰:“穷寇归兵不可迫也。我士卒连胜,皆已怠矣;以骄急之卒,当致死之众,恐无万全之利。“贲曰:”不然。彼锐气尽矣,众心乖沮,人怀苟免,莫有斗志,我卒乘猛气甚盛,皆一当十,岂其衰沮之馀所能抗也。贲躬先士卒,战辄败之,遂围安於陇城。

又曰:定阳人梁犊,因民心怨赵也,谋兵东还。犊自称大将军,率众攻下辨,克之。犊军人皆多力善射,一当十,馀无兵甲,所在略大斧,施一丈柯,攻战若神,拟向崩溃。

《後魏书》曰:燕凤尝使於苻坚曰:“彼国人马,实为多少?”凤曰:“控弦之士数十万,见马百万匹。”坚曰:“卿言人众可尔,说马太多,是虚辞耳。”凤曰:“□中川自东山至西河二百里,北山至南山百有馀里,每岁孟秋马常大集,略为满川。以此推之,使人言之,犹尚未尽。”坚厚加赠遗。

又曰:宋遣沈攸之,吴忄喜公领卒数万从沂清而进,欲援下邳,尉元遣孔伯恭卒步骑一万以拒之,并以攸之前败军人伤残手足、兀膝行者尽送令还之。

又《官氏志》曰:太和中,定品令有戟武贲将军,有募员武贲将军,有高车武贲将军。

又曰:河北贼葛荣为魏将尔朱荣所擒,馀众悉降。以贼徒既众,若即分割,恐其疑惧,或更结聚,乃普告勒各从所乐,亲属相随,任所居止。於是群情喜悦,登即四散,数十万众一时散尽。待出百里之外,乃使分道押领,随便安置,咸得其宜。擢其渠帅,量才授用,新附者咸安。时人服其处分几速。

《三国典略》曰:萧明王僧辩书曰:“凡诸部曲,并使招携,投赴戎行,前後云集。霜戈电戟,无非武库之兵;龙甲犀渠,皆是□台之仗。

《文选》曰:□屯七萃士,鱼丽六郡兵。

又曰:士马精研。

陆士衡《辨亡论》曰:於时□兴之将,带州飚起之师,跨邑哮阚之群,风驱熊罴之众雾集。

又曰:夫曹、刘之将,非一世所选;向时之师,无曩日之众。

又曰:《孙子荆为石仲容与孙皓书》云:”今百僚济济,俊盈庭;虎臣武将,折冲万里;国富兵强,六军精练。

队伍

《太白阴经》曰:阳队起一至九,阴队起九至一,队有五十人,五人火长,五九不失四十五人之数。卒间容卒,相去二步;队间容队,相去一十八步。前告十步,其队前後相去亦如之。黄帝曰“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是也。

《卫公兵法》曰:诸道狭不可并行者,即第一战锋队为首,其次右战队次之,其次左战队次之,其次右驻队次之,其次左驻队次之。若道平川阔,可以并行者,宜作统法。每统战,锐队居前,两战队并行次之,又两驻队并行次之,馀统准此。若更堪齐头行者,每统五队,横列齐行,後统次之。如每统三百人,简取二百五十人,分为五队:第一队为战锋队,第二队第三队为战队,第四第五队为驻队。每队队头一人,副队头一人。其下等五十人为辎重队,别着队头一人,拟战日押辎重,遥为声援。若兵数更多皆类此。诸军当军折冲果毅,必须排定队伍。每行引发营,须依次第。战日有罪须罚,有功须赏,依名排次,甚为省易。不然,推逐稍难,争竞不定。

又曰:诸每队给一旗,行则引队,住则立於队前。其大总管及副总管则立十旗以上,副总管则立四以上。行则建于车前,住则立於帐侧。统头亦别给异色旗。拟临阵之时,辨其进退,驻队等,别样别造,令引辎重,各令本营行队识认此旗。诸军相去既远,语声难彻,走马报又劳烦,故建旗帜,用为节度。方面举,当方面兵急须装束。旗向前亚,方面兵急须进,旗三竖即住,其卧却回审,细看大将所举之旗。(大将方面旗:东方碧,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专看方色旗亚处,即是其方贼来,便须御捍攻击。)

又曰:诸军将战,每营跳荡队、马军队、奇兵队、战锋队,驻队等,分拆为五等,当军各令一官押领。出战之时,先用某等兵战斗;如更须兵,以次更取某等兵,用尽当营。辎重队不得辄用,亦各一官人押领,使坚垒,各令知其部伍,不使纷杂。自馀节度,一依横阵。

卷三百 兵部三十一

《说文》曰:隶人给事者为卒,衣有题识者也。

《玉篇》曰:卒,众之名也,屯戍之兵也。

《桂苑》曰:卒,隶人也。

《管子》曰:管仲相齐,作内政而寄军令,二百人为卒,卒有正。卒,聚也。

《韵海》曰:南楚谓卒为弩父,卒主担弩导,因以为名也。又行鞭杖者也,皆赤帻绛衤。

《左传》曰:齐侯求逢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齐师以帅退,入於狄卒。(狄卒者,狄人从晋讨齐也。)狄卒皆抽戈盾冒之。

又曰:楚令尹子重将为阳桥之役以救齐。赦罪,悉师。王卒尽行,彭名御戎,蔡景公为左,许灵公为右。

又曰:晋侯将伐郑,楚子救郑。六月,晋、楚遇於鄢陵。苗贲皇言於晋侯曰:“楚之良,在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於王卒,必大败。”

又曰:宣子谓鞅曰:“矢及君屋,死之!”鞅用剑以帅卒,而栾氏退。摄车从之。

又曰:楚伐舒鸠,吴人救之。楚子强、子息、桓子、骈子、子孟五人以其私卒先击吴师。吴师奔,登山以望,见楚师不继,复逐之傅诸其军。

又曰:齐为息阝故,国书,高无本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己徒卒。老幼守宫,次於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

又曰:蔡、卫不拔,固将先奔。既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从之。

又曰:子玉使伯棼请战,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谗慝之口。”王怒,少与之师,惟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

又曰: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

《史记□项羽本记》曰:是时吕后父吕侯为汉将,兵居下邑,汉王间往从之,稍稍收其士卒。

《汉书□吴王刘濞传》曰:吴王先起兵,诛汉吏二千石以下。胶西、胶东王为渠率,与川、济南共攻围临。赵王遂亦阴使匈奴与连兵。七国之发也,吴王悉其士卒,下令国中曰:“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将。少子年十四,亦为士卒先。诸年上与寡人同,下与少子等皆发。”二十馀万人也。

又《司马迁传》曰:且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践戎马之地,足历王庭,垂饵虎口,横挑强胡。(陵,李陵也。)

又《刑法志》曰:战国之时,转相攻伐,齐愍以骑击强,魏惠以武卒奋,秦昭以锐士胜。

又《五行志》曰:成帝绥和二年八月,郑通里男子王褒衣绛衣小冠,带剑入北司马门,上前殿,解帷组结佩之,自云:“天帝使我居此。”收缚考问,故公车大谁卒。病狂易,不自知入宫,下狱死。(大谁者,非常之人名,大姓谁是也。本以谁何为称,因用名。官有大谁长,今此卒即长所领之卒也。)

又《食货志》曰:董仲舒说武帝曰:“今荒淫越制,逾侈以相高;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焉得不困?又加月为更卒,已,复为正一岁,屯戍三十倍於古。(更,工衡切。)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也。

又《胡建传》曰:建字子孟,河东人也。孝武天汉中,守军正丞,贫亡车马,常步;与走卒起居,所以尉荐走卒,甚得其心。(尉者,自上安之也。荐者,举藉之也。)

《晋书□天文志》曰:积卒十三星,在房心南,主为卫也。

又《谢万传》曰:万乃召集诸将,都无所说,直以如意指四座云:”诸将皆劲卒。“诸将益恨之。

又《刘元海载记》曰:元海薨,和嗣立,呼延攸等恨不参顾命也,说和曰:“先帝不惟轻重之计,而使三王总强兵於内,大司马握十万劲卒居於近郊,陛下今便为寄坐,祸难未可测也。

又《刘曜载记》曰:刘岳攻石生於洛阳,配以近郡甲士五千,宿卫精卒一万,济自盟津。镇东呼延谟率荆州之众自崤渑而东。

《庄子》曰:孔子往见盗跖,盗跖乃方休卒太山之阳,脍人肝而之。

魏武《步战令》曰:严鼓一通,步骑士悉装;再通,骑上马,步结屯;三通,以次出之,随幡所指。住者结屯幡後,闻急鼓音整阵,斥候者视地形广狭,从四角而立表,制阵之宜。请部曲各自按部阵,兵曹举事。不如令者斩!

陈孔璋《檄吴将校部曲文》曰:又使征西将军夏侯渊等帅精甲五万,巴汉锐卒五万。

又曰:城都屠勾践武卒散於黄池。

曹植《求自试表》曰:伏见先帝武臣宿兵年耆即世者,有闻矣。虽贤不乏世,宿将旧卒犹习战也。

阮嗣宗《为郑冲劝晋王笺》曰:东诛叛逆,全军独克,擒阖闾之将,斩轻锐之卒以万计,威加南海,名慑三越。

干宝《晋记论》曰:将相侯王连头受戮,乞为奴仆,而犹不获免,嫔嫱妃主,虏辱於戎卒,岂不哀哉!

陆士衡《辨亡论》曰:告类上帝,拱揖群后,虎臣毅卒,循江而守。

刘孝标《辨命论》曰:楚师屠汉卒,睢河鲠其流,秦人坑赵士卒,沸声若雷霆。

班孟坚《西都赋》曰:列卒周匝,星罗□布。

左太冲《吴都赋》曰:雕题之士,镂身之卒。

又《魏都赋》曰:薄戍绵幂,无异蛛蝥之网;弱卒琐甲,何异螳螂之卫!

王仲宣《从军诗》曰:舟盖长川,陈卒被隰。

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应诗》曰:官度厕一卒,乌林预艰阻。

贾谊《过秦论》曰: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

又曰: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

颜延年《杨给事诔》曰:立於将卒之间,以辑华裔之众。

《释名》曰:骑,歧也,两脚歧别也。

《史记》曰:韩信伐赵,未至井陉,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而望赵军。

又曰:今上为胶东王时,韩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善骑射,上即位欲事伐匈奴,而嫣先习胡兵,以故益尊贵。

《汉书》曰:霍去病年十八为侍中,善骑射。

又曰:赵充国字公孙,陇西上□人也。始为骑士,以六郡良家子(服虔曰: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也。)善骑射,对补羽林。

《後汉书》曰:景丹从击王郎将倪宏等於南蛮,郎兵迎战,汉军退却,(《续汉书》曰:南蛮贼迎击上营,得上鼓车、辎重数乘。)丹等纵突骑击,大破之,追奔十馀里,死伤者从横。丹还,世祖谓曰:“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乃见其战,乐可言耶!”遂从征河北。

又曰:吕布为曹操所败,布见操曰:“今日已往,天下定矣。”操曰:“何以言之?”布曰:“明公之所患不过於布,今已服矣,令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也!”

《东观汉记》曰:邓禹攻赤眉,辄不利,吏士散已尽,禹独以二十四骑还诣洛阳。

又曰:段起於徒中,为并州刺史。征还京师,马骑五万馀匹。

又曰:马鲂将缇骑宿玄武门。

张《汉记》曰:蔡雍上书灵帝曰:“幽州突骑,冀州强弩,天下精兵也。”

《魏志》曰:曹休字文烈,太祖族子。太祖指休谓左右曰:“此吾家千里驹也。”使与文帝同居止,见待如子。常从征伐,使领虎豹骑。

又曰:太祖哀曹真少孤,占养与诸子同,使与文帝共止。尝猎,为虎所逐,顾射虎,应声而倒。太祖壮其勇,使将虎骑。

又曰:光和中,凉州贼起,发幽州突骑三千,假公孙瓒都督行军事讨之。

《吴志》曰:孙坚领豫州刺史,遂治兵於鲁阳城。当进军讨董卓,遣长史公仇称将兵从事还州督军粮。施帐幔於城东门外,祖道送称,官属并会。卓遣步骑数万人逆坚,轻骑数十先到。坚方行酒谈笑,敕部曲整顿行阵,无得妄动。後骑渐益,坚徐罢坐,导引入城,乃谓左右曰:“向所以不即起者,恐兵相蹈袭,诸君不得入耳。”卓兵见坚士众甚整,不敢攻城,乃引还。

又曰:孙策骑士有罪,逃入袁术营,隐於内厩,策指使人就斩之,讫,诣术谢。术曰:“兵人好叛,当共疾之,何为谢耶?”

《蜀志》曰:曹公入荆州,先主奔江南,曹公追之。及于当阳之长阪,先主弃妻子奔,使张飞将二十骑据水断桥,目横矛曰:“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敌皆无敢近者。

又曰:赵□字子龙,随先主为先主主骑。

《晋书□载记》曰:苻坚伐晋,舍大军於项城,以轻骑八千兼道赴之,令军人曰:“敢言吾至寿春者,拔舌而族之!”

《宋书》曰:傅弘之素善骑射,高祖至长安,弘之於姚泓驰道内,缓服戏马,或驰或骤,往反二十里中,甚有节制,羌胡聚观者数十人,并惋惊叹息。

《梁书》曰:曹景宗谓所亲曰:“我昔在乡里,骑快马如龙,与年少辈数十骑,拓弓弦作霹雳声,箭如饿鸱叫。平泽逐獐,数肋射之。”

《後周书》曰:太祖尝从数骑於野,忽闻箫鼓之音,以问从人,皆莫之闻也。

《唐书》曰:贞观中,左右屯营始置飞骑,拣材力骁捷善骑射者为之。太宗时出游幸则从,马衣五色袍,乘六闲骏马,赐猛兽皮鞯以标异之。又加阶级、廪食各有差。

《五代周史》曰:显德中,世宗车驾至濠州城下。戊子,亲破十八里滩寨。在濠州东北淮水之中,四面阻水,上令甲士数百人跨驰以济。太祖皇帝以骑军浮水而渡,遂破其寨,虏其战舰而回。

《三国典略》曰:陈韦字子羽,有志操,以孝著称。先寻以为骁骑将军,领朱衣直阁骁骑之职。旧领营兵梁世已来其任逾重。素有名望,每大事恒令侠侍左右,时人荣之,号曰“侠御将军”。

《祢衡别传》曰:衡着官布单衣,以杖捶地,数骂责操及其先祖,无所不至。操乃敕外具上厩ら马三匹,并骑二人。须臾外给启马办,曹公谓孔文举曰:“祢衡小人,无状乃尔,孤今杀之无异鼠雀耳!顾此子有异才,远近闻之,孤今杀之,将谓孤不能容。刘景升天性险急,不能容受此子,必当杀之。”乃以衡置马上,两骑挟送至南阳也。

《会稽典录》曰:朱育谓锺离曰:“大皇帝以神武之姿,欲得五千骑乃可有图。今骑无从出,而怀进取之志,将何计?”收曰:“大皇以中国多骑,欲得骑以当之,吴神锋弩射三四里,洞三四马,骑敢近之乎?”

《邺中记》曰:石虎皇后出女骑千人,皆著五彩靴。

《邺城故事》记:凉马台,(一名阅马台,亦名戏马台。)案《邺中记》云:赵王虎建武六年,造凉马台在城西漳水之南,约坎为台。虎常於此台简练骑卒、虎牙、宿卫,号□腾黑槊骑五千人。每月朔晦阅马於此台,乃於漳水之南张帜鸣鼓,列骑星罗。虎乃登台射,箭一发,五千骑一时奔走,从漳水之南齐走集于台下。队督已下皆班赉。虎又射一箭,其五千骑又齐走于漳水之北。其五千流散攒促,若数万人骑,皆以漆槊从事,故以“黑槊”为号。季龙又常以女骑一千人为卤簿,皆着紫纶巾、熟锦裤、金银镂带、五文织成靴,游于台上。

《六韬》曰:选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长七尺五寸以上,材轻捷疾,力过伦等,能驰彀骑射,前後左右,周旋进退,超越沟堑,驰山陵险阻,绝大泽、越强敌、乱大众者,名曰武骑之士,不可不厚也。

《三略》曰:欲知敌形色可胜之符,先以二十八骑惑之,骑象二十八宿也。

《淮南子》曰:夫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祸,害也。)是故好事者未尝不中,(中,伤也。好为情欲之事者,未尝不自伤也。)争利者未尝不穷也。

《通典》曰:孙膑云:用骑有十利:一曰迎敌始至;二曰乘敌虚背;三曰追敌散乱;四曰迎敌前、击敌後,使敌奔走;五曰遮其粮食,绝其军道;六曰败其津关,发其桥梁;七曰掩其不备,卒击其未振;八曰攻其静怠,出其不意;九曰烧其积聚市里;十曰掠其田野,系{系}其子弟。此十者,骑战利也。夫骑者,能离能散能集,百里为期,千里而赴,出入无间,故名离合之兵也。

卷三百一 兵部三十二

《尚书》曰:武王与纣癸亥阵於商郊。

《左传》曰:晋将荀吴败燕无终及群狄於太原,崇卒也。(无终,山戎。)初将战,魏舒曰:“彼走我车,所遇又厄,(地险不便也。厄,乌介反。)以什共车必克。(更增十人,当一车之用。)困诸厄,又克。(车每用于厄道,今去车,故为必克也。)请皆卒,(去马为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阵。行,户郎反。)五乘为三伍。(乘车者,车三人,五乘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伍,三也。)为五阵以相离,两於前,伍於後,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皆临时处置之名也。)以诱之。狄人笑之。(笑其失常。)未阵而薄之,大败。

又曰: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阵,先偏後伍,伍承弥缝。(杜预注曰:此鱼丽之法。)

又曰:宋为乘丘之役故侵我。公御之。宋师未阵而薄之,败诸晋阝。凡师,敌未阵曰败某师,皆阵曰战,大崩曰败绩,得隽曰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京师败曰王师败绩於某。

又曰:宋公及楚人战於泓。司马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请击之。”公曰:“不可。”既阵而後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门官,守门者也。)国人皆咎公。公曰:“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寡人虽亡国之馀,(宋,商纣之后。)不鼓不成列。”(耻以诈胜也。)

又曰:晋楚将战,晋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候胜焉。”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子重、子反也。)王卒以旧;(罢老不代。)郑阵而不整;蛮军而不阵;(蛮夷从楚,不结阵也。)阵不违晦;(晦月终阴之尽,故兵家以为忌。)在阵而嚣,(嚣,喧哗也。)合而加嚣,(阵合宜静而益有声。)各顾其後,莫有斗心,人(恤其所底)各恤其死。旧必不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

又曰:宋公子谋逐华ァ,卫公子朝救宋,与华氏战於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郑翩,宋大夫,与华ァ俱亡者。鹳,鹳阵也。鹅,雁行阵也。)

又曰:越子伐吴,吴人御之笠泽,夹水而阵。越子为左右勾卒,(勾卒,钩伍相着,引为左右屯也。)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

又曰:鲁哀公为支离之卒,(阵名。)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

又曰:吴越战於鸡父。公子光曰:“请先者去备薄威,後者敦阵整衣。”遂克之。

又曰:郑子元请为左拒,以当蔡人,卫人为右拒,以当陈人。(阵名。)

《论语》曰:卫灵公问阵於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军旅之事,未之学也。”

《周书》曰:春为牝阵,弓为前行;夏为方阵,戟为前行;季夏为圆阵,矛为前行;秋为牡阵,剑为前行;冬为伏阵,为前行。是为五阵。

《史记》曰:黄帝有涿鹿之战,以定火灾;颛顼有共工之阵,以平水害。

《汉书□陈汤传》曰:汤伐西域,置扬威、白虎、合骑三校。(张宴曰:西域阵名。)

又曰:韩信为相国,击齐,齐王走高密,信追至高密西。楚使龙且将,号二十万救齐。齐王使龙且并军与信战,夹潍水阵。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以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追渡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太半不得渡,即击,杀龙且,虏齐王广。遂平齐。

又曰:李陵至峻稽山,与单于相值,骑可三万围陵。陵军居山间,以大车为营,陵引士出营外为阵,前行持戟,後行持弓弩,令曰:“闻鼓声而纵,闻金声而止。”虏见汉军少,直前就营。陵搏战攻之,千弩俱发,应弦而倒。虏还走上山,汉军追杀千人。

又曰:卫青军出塞千余里,见单于兵阵而待。於是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张晏曰:兵车也。)而从五千骑往当匈奴。

《晋书》曰:卞字望之,子及盱同没阵,母抚二子尸哭曰:“父为忠臣,汝为孝子,夫何恨乎!”下士翟汤曰:“父死於君,子死於父,忠孝之道,萃於一门。”

王隐《晋书》曰:马隆击凉州,恶虏断道。隆作八阵图车营并追,狭则木屋施轮并前,智谋纵横,出其不意,故能成功。

《後魏书》曰:文成帝和平二年,制战阵之法十有馀条,因大傩曜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

《隋书》曰:周法尚为定襄太守。时帝幸榆林,法尚朝於行宫。内史令元寿言於帝曰:“汉武出塞,旌旗千里。今御营之外,请分为二十四军,日别遣一军发,相去三十里,旗帜相望,钲鼓相闻,首尾连注,千里不绝。此亦出师之盛者也。”法尚曰:“不然。兵亘千里,动间山川,卒有不虞,四分五裂。腹心有事,首首未知,道阻且长,难以相救。虽是故事,此乃取败之道也。”帝不怿,曰:“卿意以为如何?”法尚曰:“结为方阵,四面外拒,六宫及百官家口并住其间。若有变起,当头分抗,内引奇兵,出外奋击,车为壁垒,重设钩陈,此与据城理亦何异!若战而捷,抽骑追奔,或战不利,此屯营自守。臣谓牢固万全之策也。”帝曰:“善。”因拜左武卫将军,赐良马一匹,绢三百匹。

《唐书》曰:太宗自为真草书屏风,以示群臣。笔力遒劲,为一时之绝。先是,人间有羲之书,凡真、行二百九十纸,装为七十卷,草书二千纸,装为八十卷。每听览馀闲时,取临玩焉。谓朝臣曰:“书小道,初非急务,时或留心,犹胜弃日。凡诸艺业,未有学而不得者也。病在心力懈怠,不能专精耳。朕少时为公子,未遭阵敌;义旗之始,乃平寇乱。每执鼓,必自指。习觏兵阵,即知强弱。常取吾弱对其强,强对其弱。敌犯其弱,追奔不逾百数十步,吾击其弱,必突过其阵,自背而反击之,无不溃。多使此而制胜,思得其理深也。今吾临人之书,殊学於形势,惟在求其骨力,及得骨力而形势自生耳。然吾所为,皆先作意,是以果能成也。”

又曰:太宗制《破阵乐舞图》:左圆右方,先偏後伍,鱼丽鹅鹳,箕张翼舒,交错屈伸,首尾回互,以象战阵之形。令起居郎吕才,依图教乐工一百二十人,被甲执戟而习之。凡为三变,每变为四阵,有来往疾徐击刺之象,以应歌节,数日而就,更名《七德》之舞。

又曰:高宗御武成殿,亲试制举人,问之曰:“兵书云天阵、地阵、人阵,其说如何?”举人员半千对曰:“臣观载籍,此说颇多,或谓天阵偏伍弥缝也。以臣愚见,谓不然矣。夫师出以义,有若时雨,得天之时,此天阵也。兵在足食,且耕且战,得地之利,此地阵也。善用兵者,使三军之士如父子兄弟,得人之和,此人阵也。三者去矣,其何以战?”高宗嗟赏之,擢居上第。

《家语》曰:战阵有列矣,而勇为本。

《国语》曰:吴王之军为方阵:白裳、白旗、素甲、白羽,望之如荼;(茅也。)左军赤裳、赤,望之如火;右军玄裳、玄旗,望之如墨

《庄子》曰:徐无鬼谓武侯曰:“军无盛鹤,列於丽谯之间。”(鹤,列阵名。丽,谯楼也。)

《鬻子》曰:武王伐纣,虎旅百万,陈於商郊,起自黄鸟,讫於赤甫,走如疾风,声如震霆。武王乃使太公把旄以麾之,纣军反走。

《尉缭子》曰:梁惠王问尉缭曰:“吾闻黄帝有刑德,可以百战百胜,有之乎!”尉缭曰:“不然。黄帝所谓刑德者,天官时日、阴阳背向者也。黄帝者,人事而已矣。何以言之?武王伐纣,背清水,向山陵,以万二千击纣之亿有八万,断纣头悬於白旗,岂不得天官之阵哉!”

《孙子》曰:善用兵者,譬如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腹则首尾俱至。

《傅子》曰:兵法云:“内精八阵之变,外尽九成之宜,然可以用奇也。”

盛弘之《荆州记》曰:鱼腹县盐井以西,石碛平旷,聘望四远,诸葛孔明积细石为垒,方可数百步。垒西郭,又聚石为八行,相去二丈许,谓之八阵图。曰八阵既成,自今行师,庶不复败。自後深识见者,并莫能了。桓宣武伐蜀,经之,以为常山蛇势。

《六韬》曰:武王问太公曰:“凡用兵为天阵奈何?为地阵奈何?为人阵奈何?”太公曰:“星辰、日月、斗杓,一左一右,一迎一背,谓之天阵;丘陵水泉,亦有左右前後之利,此谓地阵;用车用马,用文用武,谓之人阵。”武王曰:“善。”

又曰:武王问曰:“引兵入诸侯之地,高山盘石,其避无草木,四面受敌,士卒惑迷,为之奈何?”太公曰:“当为□象之阵。”

《兵钤》曰:有运衡阵,洞当阵,龙腾阵,鸟翔阵,握机阵,虎翼阵。

《兵书要决》曰:孙子称:无要正正之旗,无击堂堂之阵。正正之旗者,谓行军也,前後正治,故不可要而击之也;堂堂之阵者,谓营军也,堂堂不冒乱者,不可就而击之。

《黄石公记》曰:使商人为前兵者,象白虎阵;使羽人为前兵者,象玄武阵;使征人为前兵者,象朱雀阵;使角人为前兵者,象青龙阵,亦曰旬始阵。

又曰:彼以直阵来者,我以方阵应之。方来,锐应之;锐来,曲应之;曲来,圆应之;圆来,直应之。直木,方金,锐火,曲水,圆土也,各以能克者,应胜之。

《诸葛亮军令》曰:连冲阵,狭而厚也。

《卫公兵法》曰:诸逢贼布阵,须有次第。先右虞候改为首,其次右军,其次前军,其次中军,其次後军,其次左军,其次左虞候。其诸军跳荡奇兵马军,各随本军,以次行至战所,并於本军战锋队前布列,待五方旗节度。如战锋等队打贼不入,其跳荡奇兵排後即入。山谷林木蒙密之处,并渡水狭路及下营战处,百里以来,总须搜踏清静。不然,兵引过半,临战下营,伏兵起发,致损军旅。其收军还营,却抽左虞候先入,即左军、後军、中军、前军、右军、右虞候次之。诸贼徒恃固,阻山布阵,不得横列,兵士分立,宜为坚阵。其阵法弩手、弓手,与战锋队相间引,前两队两边相翊。布列既定,诸军既听角声。其角声节度一准前,看黄旗向贼亚,闻鼓声发,诸军弩手弓手及战锋队,各令人捉马,一时笼枪大叫齐入。若弩手弓手战锋等队引退,跳荡奇兵队一时齐入,战锋等队排比回面,还与奇兵同入。如见黄旗却立不亚,及闻金钲声乃止。膊上架枪引还,各於旧处,准前听角声。卷幡簇队一准前,如便放散,即更听一会角声,依军次引发。

又曰:诸方阵既成,逢贼斗战,或打头,或打尾。打头其阵行,不前进;阵既不进,自然牢密。如其打尾,头行不停,其阵中间,多即断绝,须面列各定,总管都狎当,勿令断绝。

《太白阴经》曰:黄帝设八阵之形;车厢洞当,金也;车上中黄,土也;鸟云乌翔,火也;折冲,木也;龙腾却月,水也;雁行鹅鹤,天也;轮车,地也;飞翼浮阻,巽也。风后亦演渥奇图云:以正合,以奇胜,或合而为一阵,或散而为八。聚散之势,节制之度,复置虚实二垒,力牧亦创营图。其後秦由余、蜀诸葛亮,并有阵图以教人战。夫营垒教图,使士卒知进止,识金鼓,其应敌战不可预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无穷。兵形象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能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则其战阵无图明矣。而庸将以教习之阵为战敌之阵,不亦谬乎!

又曰:合而为一阵,终一阵之中,离而为八阵。听音望麾,以出四奇。飞龙、虎翼、鸟翔、蛇盘,为四奇阵;地、天、风、□,为四正阵。夫善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奇正相生,如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奇为阳,正为阴,阴阳相薄而四时行焉。奇为刚,正为柔,刚柔相得而万物成焉。奇正之用而万物无所胜焉。

又曰:《天阵经》曰:风后演握奇图、(自一阵之中分为八阵,天有冲,或圆,布形。黄帝曰:少则为员,利为主,色尚玄为乾。)地阵、(黄帝曰:壮则为方,利为主,色尚黄为坤。)风阵。风附於天,风象峰,其形锐,首利为客,色尚赤,为巽。□阵,□附於天。(太公曰:左右相向是也。其形锐首,利为主,色尚白,已前为四正为坎。)飞龙阵,(其形屈曲象龙,利为主,色尚生,玄下赤为震。)虎翼阵,(居中张翼而进,其形踞。利为主,色尚上黄下青为兑。)蛇盘阵,(太公曰:围绕之义,其形宛转,利为主,色尚上黄下赤为艮。)鸟翔阵。(太公曰:突击之战,其形迅急,利为客,其色尚上玄下白为离。)

又曰:天阵居乾为天门,地阵居坤为地门,风阵居巽为风门,□阵居坎为□门,飞龙居震为飞龙门,武翼居兑为武翼门,鸟翔居离为鸟翔门,蛇盘居艮为蛇盘门。天、地、风、□为四正门,龙、虎、鸟、蛇为四奇门,乾、坤、艮、巽为阖门,坎、离、震、兑为开门。

卷三百二 兵部三十三

先锋

《後汉书》曰:祭彤拜辽东太守。至则厉兵马,广斥候。彤有勇力,能贯三百斤弓。虏每犯塞,常为士卒前锋,数破走之。

《东观汉记》曰:贾复以偏将军从上拔邯郸,击青犊,大战,日中,贼阵坚不却。上传召复曰:“吏士饥,且可朝食。”复曰:“先破之,然後食耳。”於是被羽先登,所向皆靡,诸将皆服其勇。

《魏志》曰:张辽字文远,为征东将军。征孙权,被甲战,先陷阵,衔垒入,至麾下。

《晋书□刘牢之传》曰:太元初,谢玄北镇广陵,时符坚方盛,玄召募,牢之与东海何谦、琅琊诸葛侃、乐安高衡、东平刘轨、西河田洛晋陵孙无终等以骁猛应选。玄以牢之为参军,领精锐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敌人畏之。

又曰:元兴初,会稽王道子将讨桓玄,诏司马柔之兼侍中,以驺虞幡宣告江荆二州。至姑熟,为玄前锋所害。

又《载记》曰:高句丽及宇文政国等谋灭,以分其野。太兴初,三国伐,曰:“彼军初,其锋甚锐。若逆击之,落其计矣。”

又曰:《吕隆载记》曰:“宜曜劲锋,示其威武。彼以我远来,必决死拒战,可一举而平。”

《宋书》曰:刘怀慎,彭城人也。少谨慎质直。始参高祖镇军车骑将军事,振武军、彭城内史。从征鲜卑,每战必先士卒,及克广固,怀慎率所先登。高祖拒卢循於石头,屡战克捷。

又《张畅传》曰:虏攻彭城南门并放火,畅躬自前战,身先士卒。

《梁书》曰:宋武北伐广固,田子领偏师与龙骧将军孟龙符为前锋。龙符战没,田子力战,破之。

又曰:孟龙符,怀王第三子也。骁勇有胆气,高祖伐广固,以龙符统步骑为前锋。贼数十围统攻之,以众寡不敌,遂见害。追赠青州刺史。

又表曰:龙符投袂义切,前驱效命,擢锋三捷,每为众先。及西剿桓歆,北殄索虏,朝议爵赏,未及施行,会臣北伐,复统前旅,临朐之战,气冠三军。于时逆徒实繁,控弦掩泽,龙符匹马电跃,所向摧靡,奋戈深入,知死不吝。

《後周书》曰:高祖东伐齐,王宪率所部先向晋州。明日,诸军总集,稍逼城下;齐人亦大出兵,阵於营南。高祖召宪,驰往观之,宪返命曰:“易与耳,请破而後食。”帝悦曰:“如汝所言,吾无忧矣。”内史柳昂私谓宪曰:“贼亦不少,王安得轻之?”宪曰:“宪受委前锋,情兼家国,扫此逋寇,事等摧枯。商周之事,公所知也。贼虽众,其如我何?”既而诸军俱进,应时大溃,其夜齐主遁走。宪轻骑追之。

又曰:李弼背侯莫陈悦以秦州归国。太祖谓弼曰:“公与吾同心,天下不足平。”破悦,得金宝奴婢,悉以好者赐之,拜秦州刺史。从太祖平窦泰,先锋陷敌,太祖以所乘骓赐之,及泰所着弁甲亦赐之。

《唐书》曰:太宗击王世充,选千余骑为奇兵,皆皂衣玄甲,分为左右队。建大,令骑将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敬德、翟长孙等分统之。每临冠,太宗躬被玄甲,先锋率之,候机而进,所向摧殄,常以少击众,贼徒气慑。

殿

《广雅□释诂》曰:殿,後也。

《桂苑》曰:殿,镇也。军後也。

《开元文字》曰: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谓镇也。孟之反不伐,奔而殿,言在军後也。前曰启,后曰殿。

《左传》曰:公与石祁子,与宁庄子矢,使守,曰:“以此赞国,择利而为之。”与夫人绣衣,曰:“听於二子。”渠孔御戍,子伯为右,黄夷前驱,孔婴齐殿。

又曰: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阴,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

又曰:子仪之乱,析公奔晋,晋人诸戎车之殿,以为谋主。殿,後军也。

又曰:公侵齐,门于阳州。颜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会乃呼曰:“猛也殿。”

又曰: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於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夹之,阳越殿。”(越,阳虎从弟也。)

又曰: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乎?”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

又曰:夏,卫公孟区伐曹,克郊。还,滑罗殿。(罗,卫大夫。)

又曰: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

又曰: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子肥,宋大夫。)

又曰:陈陈庄涉泗。孟之侧後入以为殿。(之侧,孟氏族,字反也。)

《论语》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策其马,曰:“非敢後也,马不进也。”

《史记□绛侯世家》曰:周勃,沛人也。高祖之为沛公初起,勃以中涓从攻胡陵。勃击章邯车骑,殿。(如淳注曰:殿不进。吕瓒云:在军后曰殿也。)

《後汉书》曰:岑彭围隗嚣於西城。嚣将行巡,周宗将蜀救兵到,嚣得出还冀。汉军食尽,烧辎重,引兵下陇,延、亦相随而退。嚣出兵尾击诸营,彭殿为後拒。(尾,谓尾其後也。凡军在前曰启,在後曰殿。)

《後周书》曰:高祖伐齐还,以齐王宪为後拒。齐主自率众来追,至於高梁桥。宪以精骑二千,阻水为阵。齐领军段畅直进至桥。隔水招畅与语,语毕,宪问畅曰:“若何姓名?”畅曰:“领军段畅也。公复为谁?”宪曰:“我虞候大都督耳。”畅曰:“观公言语,不是凡人,今日相见,何用隐其名位?”陈王纯、梁公侯莫陈{艹丙}、内史王谊等并在宪侧。畅固问不已。宪乃曰“我天子太弟齐王也。”指陈王已下,并以名位告之。畅鞭马而去,宪即命旋军,而齐人遽追之,戈甲甚锐。宪与开府宇文忻各统精兵百骑为殿以拒之,斩其骁将贺兰豹子、出褥瑰等百馀人,齐众乃退。

又曰:杨宽从天穆引军趣成皋,令宽与尔朱兆为後拒。寻以众议不可,乃回赴石济。宽夜行失道,後期。诸将咸言:“宽少与北海周旋,今不来矣。”天穆答曰:“杨宽非轻於去就者也,其所逗留,必有他故。吾当与诸若保明之。”语讫,候骑白宽至。天穆抚髀而笑曰:“吾固知其必来。”遽出帐迎之,握其手曰:“是所望也。”

《唐书》曰:胡贼掠宜君,令窦轨讨之。初,不利,轨斩其部将十四人,拔队中小帅以代之。轨率数百骑殿於後,令众曰:“闻鼓声有不进者,自後斩之。”既鼓,士卒争进击贼,破之,斩首千馀级,虏男女二万馀口。

乡导

《孙子》曰:不用乡导者,不得地利。(不任彼乡人而导军者则不能得道路之便利。)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卫公兵法》曰:凡是贼徒,好相掩袭,须择敢勇之夫,选明察之士,兼使乡导,潜历山原,密其声、晦其迹。或刻为兽蹄,而履於中途;或上冠微禽,而幽伏於丛薄。然後倾耳以遥听,竦目而深视,专智以度事机,注心而候气色。见水痕则可以测敌济之早晚,观树动则可以辨来寇之驰驱也。故烟火莫若谨而审,旌帜莫若齐而一,爵赏必重而不欺,刑戮必严而不舍。知敌之动静而我必有其备,彼之去就而我岂不保其全哉。(必须先觇敌国道路远近,水潦山林,谷险厄,城邑大小,沟渠深浅,蓄积多少,兵革之数,豪杰姓名,审而知之,用兵之要也。)

伏兵

《易》曰:伏戎于莽,三岁不兴。

《左传》曰:北戎侵郑,郑伯患之。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徒,步兵也。轶,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尝,试也。勇则能往,无其刚不耻退也。)君为三覆以待之。(覆,伏兵也。)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后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後者弗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从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郑将祝聃逐之。衷戎师,前後击之,尽殪。(为三部伏兵。祝聃帅勇而无刚者先犯之,戎而速奔以遇三伏兵,至後伏兵,伏兵起,戎还走,祝聃返,遂逐之。戎前後及中三处受敌,故曰:衷戎师,殪死。衷,丁仲切。)

又曰:吴侵楚,楚将养由基奔命,楚司马子庚以师继之。养由基曰:“吴乘我丧,谓我不能师也,必易我而不戒。(戒备。)子为三覆以待我,我请诱之。”子庚从之。战于庸浦,(庸浦,楚地。)大败吴师。

又曰:秋九月,晋侯饮赵盾酒,伏兵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右,军右也。)趋登曰:“臣将侍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跣以下,公嗾獒焉。明搏而杀之。斗且出,提弥死之。

又曰:卫侯在平寿,(平寿,卫下邑。)公孟有事於盖获之门外,(有事,祭也。盖获,卫郭门也。)齐氏惟於门外而伏甲焉。

《後汉书》曰:冯异招集诸营保数万人,与贼约期会战。使壮士变服与赤眉同,伏於道侧。旦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以救之。(裁,小出兵,所示弱也。)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乃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别,众遂惊溃。追击,大破於崤底,降男女八万人。

《通典》曰:後汉末,荆川牧刘表遣刘备北侵至邺,曹公遣将李典夏侯距之。备一旦烧屯去,率诸军追击之。典曰:“贼无故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狭,草木深,不可追也。”不听,与将于禁追之。典与等果入贼伏衷,战不利。典往救,备救至乃退。

又曰:後汉末,吕布从东缗与陈宫将万馀人来与曹公战。时兵皆出取麦,在者不数千人,屯营不固,曹公乃令妇人守陈,悉将兵距之。屯西有大堤,其南树木幽深,布疑有伏,乃相谓曰:“曹操多诈,勿入伏中。”引军南七十馀里。明日复来,曹公隐兵堤里,出半兵堤外,布益进,乃令轻兵挑战。既合,伏兵乘堤,步卒并进,遂大破之。

《晋书》曰:镇南将军杜元凯伐吴乐乡城,晋牙门管定、周旨等伏兵乐乡城外。吴都督孙歆先遣车出拒晋将王浚於上流,大败而还。旨等发伏兵,随歆军入,歆不觉,直至帐下虏歆。於是进逼江陵。吴都督将伍延伪请降而列兵登陴,晋师攻克之。

《十六国春秋》曰:後晋石季龙攻晋将刘演于廪丘,晋将邵续使文鸯救演,季龙退止卢关津以避之。文鸯弗能进,屯于景亭。兖川豪右张平等起兵救演。季龙夜弃营,设伏于外,扬声将归河北,张平以为信然,入于空营。季龙回击,败之,遂陷廪丘。

又曰:夏赫连勃勃进屯依力川,後秦姚兴来伐,至三城。勃勃率骑御之,兴遣其将姚文宗拒战。勃勃伪退,设伏以待之,兴将姚榆生等追之,伏兵夹击,皆擒之。

《北齐书》曰:段韶与右丞相斛律光率师伐后周。五月,攻服秦城。周人於姚襄城南更起城镇,东接定阳,又作深堑,断绝行道。韶乃密抽壮士,从袭之。又遣潜渡河,告姚襄城中,令内外相应,度者千有馀人,周人始觉。於是合战,大破之,诸将咸欲攻其新城。韶曰:“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攻,纵令得之,一城地耳。不如更作一城壅其要路,破服秦城,并加以图定阳,计之长者。”将士咸以为然。遂围定阳,其城主杨范固守不下。韶登山以观城势,乃纵兵急攻之。七月,屠其外城,韶谓光曰:“此城三面重涧险阻,并无走路,惟虑东南一处耳。贼若突围,必从此出,但简精兵专守,自是成擒。”光乃令壮士千馀人设伏於东涧口,其夜果如所策,贼遂出城,伏兵击之,大溃,范等面缚,尽获其众。

《後魏书》曰:万俟丑奴作乱关中,魏将贺拔岳率兵讨之。岳以轻骑八百北渡渭,杀略其民以挑之,丑奴大将尉迟菩萨。菩萨果率步骑三万至渭北。岳以轻骑数十与菩萨隔水交言,岳称扬国威,菩萨自言强盛,往复数返。时已逼暮,於是各还兵。岳密於渭南傍水分精骑数四十、五十、为一处,随地形便置之。明日,自将百馀骑,隔水与贼相见。岳渐前进,先所置骑随岳而集。骑既渐增,贼不复测其多少。行二十许里,至水浅可济之处,岳便骑马东出,以东奔遁。贼谓岳走,乃弃步兵,南渡渭水,轻骑追岳。岳东进十馀里,依横冈设伏待之。贼以路险不得齐进,前後继至,半度冈东。岳乃回与贼战,身先士卒,急击之,贼便退走。岳号令所部,贼下马者皆不听杀。贼顾见之,便悉投马。俄而虏获三千人,马亦无遗。遂擒菩萨,乃度渭北,降步卒万馀。

《隋书》曰:炀帝征吐谷浑,至覆袁川。时吐谷浑王无数骑而遁,其名王诈为浑主,保车我真山,帝令将张定和率师击之。定和既与贼相遇,轻其众少,呼之命降,贼不肯。定和不被甲,挺身登山,贼伏兵於岩石之下,发矢中之而毙。

《唐书》曰: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於东都,窦建德自河北率兵十二万来救。太宗自率骑二千五百、步卒千人趣武牢。四月,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於板渚,太宗以五百骑出槊牢东二十馀里,将挑战,先伏李、程咬金、秦叔宝等,令尉迟敬德执槊造建德垒下,大呼致师,贼众大惊扰,出兵数千骑。太宗逡巡渐却,遂引以入伏内。李等奋击,大破之,获其大将殷秋、石瓒,斩首数百级。

又曰:罗士信仕王世充,率千馀人奔於州。高祖以为新安道行军总管,使围世充。士信进居前锋,退居後殿,凡所虏获悉分士卒,以此为常,身未曾自取。人有功者,解衣下马而赏之。然持兵严暴,有不用命者,无问亲友,必皆斩决。由是下不附而畏之。及大军至洛阳,士信以兵围世充千金堡,其中人大骂之。士信怒,夜遣百馀人将婴儿数十从南而来,至於堡下,诈言“从东都来投罗总管”也。因命婴儿啼噪,既而阳惊曰:“此千金堡,吾辈错矣!”忽然而去。堡中谓是东都逃人,遽出兵追之。士信伏五千人於路侧,候其开门而奋击,遂破之,杀无遗类也。

又曰:武德中,菀君璋及突厥吐屯设末攻马邑,高蒲政设三伏以待之。突厥至城下,伏兵发,大破之,斩首二百馀级,以满政为朔州总管,曲赦马邑。

又曰:王君廓从大军讨下别に辕、罗山二县,王世充遣将魏隐率兵拒之。君廓撤营伪遁,设伏以待之。隐纵兵疾进,发伏,破之。

又曰:太宗初为右元帅,总兵十万徇东都。军屯西苑,营於三王陵,自三月而旋。俄而隋将段达率万馀人自後而至,太宗发伏以击之,贼师大败,亲自追奔至金城下,斩四十馀级。

又曰:王君廓亡命,聚徒数千人,转掠长平,进逼夏县。河东郡丞丁荣以兵拒之,又遣使慰谕。君廓见其使谬为恭敬,称欲归首。荣心轻之,于是曜兵登山下十馀里。君廓悉匿其众于山谷中,荣无所见,引兵而退,才至山下,君廓追击,大破之。

《吴越春秋》曰:公子光伏甲于私室中,具酒,而王僚乃被棠夷之甲三重,使兵卫陈于道。专诸置鱼腹而进之,刺王僚,贯脾达背,王僚立死。

《世说》曰:桓玄伏甲设馔,广延朝士,因此欲诛谢安、王坦之。王甚遽,问谢,谢之宽容,愈表于貌,望阶趣席,方作洛生咏,讽“浩浩洪流”。桓惮其旷远,乃起解兵。王、谢旧齐名,于此始别优劣。

卷三百三 兵部三十四

征伐上

《释名》曰:伐,豁也,所向莫敢当前,豁然破散也。

《易》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

《书》曰:葛伯仇饷汤,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後予?”

又曰: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

《诗》曰:《东山》,周公东征也。我徂东山,忄舀忄舀不归。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又曰:《六月》,宣王北伐也。六月栖栖,戎车既饰。四牡癸癸,载是常服。薄伐犭佥狁,以奏肤功。有严有翼,共武之服。

又曰:《采芑》宣王南征也。蠢尔蛮荆,大邦为柔。

又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又曰: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

又曰:笃生武王,保命尔,燮伐大商。(燮,和也。)

又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谅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肆,疾也。)

又曰:《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

又曰:挞彼殷武,奋伐荆楚。┱入其阻,褒荆之旅。(《传》云:┱,深也。笺云:有钟鼓曰伐。{冖米},冒也。殷道衰而楚人叛商宗挞,然奋扬威武出兵伐之也。)

《礼记》曰:吴侵陈,斩祀杀厉。(祀神谓有屋树者。厉,疾病。)师还出境,陈太宰使於师。夫差谓行人仪曰:“是夫也,多善言,盍尝问焉?师必有名,人之称斯师者则谓之何?”(太宰、行人,官名。)太宰曰:“古之侵伐者,不斩祀,不杀厉,不获二毛。(获,犹系虏之人。二毛,发鬓斑白者。)今斯师也,杀厉与?其不谓之杀厉之师与?”(欲微切之,故其言似若不审也。)曰:“反尔地,归尔子,则谓之何?”曰:“君王讨毙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师与有无名者也。”(又微之,终其意也。吴、楚、晋号称王。)

《周礼》曰:大司马之职,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冯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侵外,则单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犯令侵政,则杜之;放杀其君,则残之;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

《大戴礼》曰:明主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彼废道而不行,然後诛其君,改其政,吊其民,而不夺其财也。故曰明主之征也,犹时雨也,至则民说。

《左传》曰:夏,郑人侵许。凡师有锺鼓曰伐,无曰侵,轻曰袭。

又曰:吴子诸樊伐楚,门于巢。(巩巢门也。)巢牛臣曰:“吴王勇而轻,若启之,将亲门。我获射之,必殪。(殪,死。)是君也,疆其少安!”吴子门焉,牛臣隐於短墙以射之,卒。

又曰:晋师伐楚至於必阝,楚师出阵。楚将孙叔敖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元戎,戎车在前军。言王者军行必有戎车十乘,在前开道,先人为备御之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夺,敌战也。)遂疾进师,车骑卒奔,乘晋师。荀林父不知所为,鼓於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两手曰掬。)下军裨将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

又曰:晋伐齐,齐侯驾,将走邮棠。(邮棠,齐邑。邮,羽求切。)太子与郭荣扣马,(太子,光也。荣,齐大夫。)曰:师速而疾,略也。(言欲行略其地,无久攻意。)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太子抽剑断鞅,乃止。于是,晋师东侵至潍,南及沂。(齐侯纳太子谏,故获不败也。)

又曰:郑伯侵陈,大获。往岁,郑伯请成于陈,(成,平。)陈不许。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君其许郑。”(陈,公也。)陈侯曰:“宋、卫实难,(可畏难也。)郑何能为?”遂不许。君子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其陈桓公之谓乎!长恶不悛,从自及也。虽欲救之,其将能乎?”

又曰:齐君之无道也。兴师而伐远,方会之。

又曰: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於难。隋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

又曰:初,北戎病齐,诸侯救之。郑公子忽有功焉。齐人饩诸侯,使鲁次之以周班,後郑,郑人怒,请师於齐。齐人以卫师助之,故不称侵伐。

又曰: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国不振旅,蛮夷入伐,而莫之或恤。”

又曰:晋侯复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玩,一之为甚,其可再乎?(谓二年假晋道伐夏阳也。)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辅,颊辅。车,牙车也。)公不听,後遂为晋所灭。

又曰: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衣之偏衣,佩之金。先友曰:“衣身之偏,握兵之要,又何患焉!”狐突曰:“ζ凉冬杀,金寒离,胡可恃也?”里克曰:“师在制命而已,禀命则不威,专命则不孝,将焉用之也。”

又:齐侯伐楚,楚使与师言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尔,惟是风马牛不相及也。不虞君之涉吾地,何故也?”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尔贡苞茅不入,王祭不供,寡人是徵。昭王南征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敢不供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

又曰:卫人以燕师伐郑。郑祭足、原繁、泄驾以三军军其前,曼伯与子元潜军军其後。燕人畏郑三军而不虞制人。君子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又曰:十年,公会郑伯伐宋。壬申,公败宋师于菅。庚午,郑师入郜;辛未,归于我。(郑伯後期,而公独败宋师,故郑伯独进兵以入郜。入而不贪,命鲁取之,推功上爵,让以自赞也。)君子谓郑庄公曰:“於是乎可谓正矣。以王命讨不庭,不贪其土以劳王爵。”

又曰:卫大旱,宁庄子曰:“周饥克殷而年丰,今邢方无道,诸侯无伯,(伯,长也。)天其或者欲使卫讨邢乎?”从之,师兴而雨。

又曰:公伐邾,取须句。公卑邾,不设备而御之。(卑,小也。)臧文仲曰:“国无小,不可易也。蜂虿有毒,而况国乎?”弗听。及邾,战於升陉,我师败绩。

又曰:楚子以诸侯伐吴。使屈申围朱方,(朱方,吴邑,庆封所封也。屈申,屈荡之子也。)克之。执庆封而尽灭其族。(庆封以襄二十八年奔吴也。)将戮庆封。椒举曰:“臣闻无瑕者可以戮人。其肯从於戮乎?”(言不肯默而从戮也。)王不听,负之斧钺,以徇于诸侯,使言曰:“无或如齐庆封,弑其君,而弱其孤,以盟其大夫。”(齐崔杼弑其君,庆封其党也,故以弑君罪责之。)庆封曰:“无或如楚恭王之庶子围,弑其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诸侯。”王使速杀之。

又曰:四月,郑人侵卫牧,(牧卫邑也。《经》书夏四月葬卫桓公。今《传》直言夏而更以四月附郑人侵卫牧者於下事宜得月以明事之先後,故不复备举《经》文也。)以报东门之役。(东门役在四年。)

又曰:秋,卫伐邢以报免有之役。(邢不速退,所以独见伐也。)

又曰:夏,赵盾救焦,遂自阴地,有诸侯之师侵郑,以报大棘之役。

又曰:晋荀息请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公曰:“是吾宝也。”对曰:“若得道於虞,犹外府也。”公曰:“宫之奇在。”对曰:“宫之奇为人懦,不能强谏,且少长於君,君昵之。虽谏,将不听。”乃使荀息假道於虞,曰:“冀为不道,入自颠令,伐冥阝三门。冀之既病,则亦惟君故。今虢为不道,保於逆旅,侵邑之南鄙。敢请假道以请罪於虢。”虞公许之。

又曰:晋侯伐曹,假道於卫。(曹在卫东故也。)卫人不许,还自南,河济,(从汲郡南度,出卫南而东也。)侵曹伐卫。

《公羊传》曰: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战,不言伐何?避嫌也。

又曰:二月,公侵宋。曷为或言侵、或言伐?粗者曰侵,精者曰伐。(注云:精,犹精密也。推兵入境伐击之益深,用意稍精密者也。)

《论语》曰: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又曰:季氏将伐颛臾。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於费。今不取,後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於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韩诗外传》曰:楚王欲伐晋,告士大夫有谏者死。叔敖曰:“臣园中有榆,榆上有蝉,蝉方奋翼悲鸣,不知螳螂在其後,欲获而食之,螳螂取蝉,不知黄雀在其後。”

又曰:修武属河内,本殷之宁邑。武王伐纣,勒兵於宁,改曰“修武”,今怀州也。

《家语》曰:孔子言於定公曰:“大夫家无藏甲,邑无百雉之城,(高丈长丈曰堵,三堵曰雉。)古之制也。今三家过制,请皆损之。”乃使季氏宰仲由隳三都。叔孙辄不得意於季氏,因费宰公不狃率费人以袭鲁,攻之入,及台侧,孔子命申句须、乐颀勒士众下伐之。费人北,遂隳之。强公室,弱私家,尊君卑臣,政化大行。

又曰:孔子曰:“明王之征,犹时雨之降。行地弥博,得亲弥众,是还师於衽席之上也。”

《国语》曰:吴伐越,越王勾践请嫡女执箕帚,嫡男奉盥,(,沃盥器也。)以随诸御;春秋贡献,不懈于王府。吴王曰:“吾将许越成。”申胥谏曰:(申胥,楚臣伍胥。)“不可许也。大夫种勇而善谋,将还玩吴国於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吴王不听,乃许盟。将伐齐,申胥谏曰:“越之在吴,犹人有腹心之疾。今非越是图,而齐、鲁为忧。夫齐、鲁譬诸疾,疥癣也,岂能涉江、淮与我争此地哉?”王弗听。

又曰:谋甫谏曰:“不可。先王之於民,懋正其德而厚其性,阜其财求,利其器用,明利害之乡,以文修之,使务利而避害,怀德而畏威,故能保世以滋大。昔我先王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弃稷不务,我先王不用失其官,而自窜於戎狄之间,不敢怠业,时序其德,纂修其绪,修其训典,朝夕恪勤,守以笃,奉以忠信,弈世载德,不忝前人。至於武王,昭前人之光明而加之以慈和,事神保民,莫不欣喜。商王帝辛,大恶於民。庶民不忍,欣戴武王,以致戎于商牧。是先王非务武也,勤恤民隐而除其害也。夫先王之制;邦内甸服,国外侯服,侯、卫宾服,夷蛮要服,戎翟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先王之训也,有不祭则修意,有不祀则修言,有不享则修文,有不贡则修名,有不王则修德,序成而又不至则修刑。於是乎有刑不祭,伐不祀,征不享,让不贡,告不王。於是乎有刑罚之辟,有攻伐之兵,有征讨之备,有威让之令,有文告之辞。布令陈辞而又不至,则又增修其德,无勤民於远矣。是以近无不至,远无不服。今自大毕、伯仕之终也,大戎氏以其职来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其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也。吾闻夫犬戎树,率旧德而守终纯,固其有以御我矣。”王不听,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自是荒服者不至。

又曰:文公即位二年,欲用其民,(用,其征伐。)子犯曰:“民未知义,(未知尊上之义。)盍纳天子以示之义?”(时天子以子带之难在郑地汜。)乃纳襄王於周。公曰:“可矣乎?”对曰:“民未知信。”乃伐原。(谓信上令以五日之粮,粮尽不降命去之。)曰:“可矣乎?”对曰:“民未知礼,盍大,备师尚礼以示之?”(所以明尊卑、顺少长、习威仪也。)乃大於被庐。(被庐,晋地。)作三军。使将中军,以为大政,(大掌国政。)郄溱佐之。子犯曰:“可矣。”(可用也。)遂伐曹、卫,出戍,释宋围,败楚师于城濮。于是乎遂伯。(,齐地也。)

《战国策》曰:赵且伐燕。苏代谓燕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见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钳其喙。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蚌脯。’蚌亦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必有死鹬。’两者不能相舍,而渔者并擒之。今赵且伐燕,不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父也!大王熟计之。”惠王曰:“善。”乃止。

又曰:苏秦谓秦惠王曰:“战车万乘,奋击百万,可并并诸侯,吞天下,称帝而治。愿大王少留意,臣请奏其郊。”王曰:“寡人闻:毛羽不丰满,不可以高飞;文章不成者,不可以诛罚;道德不厚者,不可以使民;政教不顺者,不可以烦大臣。”秦曰:“臣固疑大王不能用也。昔者神农伐蒲逐,黄帝伐涿鹿,尧伐欢兜,舜伐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齐王战而伯天下。由此观之,罔有不战者也。夫五帝三王五伯、明主贤君,常欲坐而致之。其势不能,故以战续之。宽则两军自攻,迫则杖戟相踵,兵胜於外,义强於内,威在於上,民伏于下。今欲并天下,陵万乘,黜敌国,制海内,臣诸侯,非兵不可。”

卷三百四 兵部三十五

征伐中

《史记》曰:秦缪公令内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缪公又数使人间要由余,遂去降秦。奏缪公以客礼礼之,问伐戎之利。

又曰:赵四战之国,其人习兵,不可伐也。

又曰:鲁君问柳下惠伐齐,下惠归而有忧色,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此言何至於我哉?”

又曰: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氏弗能征。於是轩辕乃集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或来宾从。而蚩尤最为暴,莫能伐。

又曰:赐弓矢斧钺,使得征伐为西伯。

又曰:西伯既卒,周武王东伐至孟津,诸侯叛殷,会周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

又曰:武王为文王木主载车中,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

又曰: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不毕罚。”(徐广注云:伐一作灭。)

《汉书□郊祀志》曰:昔齐桓公欲封禅,谓管仲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束马县车,上卑耳之山;南伐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遂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

又《李广利传》曰:天子为万里而伐,不录其过。

又《匈奴传》曰:东胡强闻冒顿杀父自立,乃使使谓冒顿,欲得单于阏氏。冒顿问左右,左右皆怒曰:“东胡无道,乃求阏氏,请击之。”冒顿曰:“奈何与人邻爱一女子乎?”遂取所爱阏氏与之,东胡愈骄。冒顿遂东集,袭击东胡。东胡初轻冒顿,不为备。及冒顿以兵至,大破,灭东胡王。

《後汉书》曰:帝以关中未定,而邓禹久不进兵,下敕曰:“司徒,尧也;亡贼,桀也。长安吏人,遑遑无所依归。宜以时进讨,镇慰西京,系百姓之心。”禹犹执前意,乃分遣将军别攻上郡诸县,更征兵引,归至大要。(大要,县名。)

《魏志》曰:太祖父嵩,去官後还谯,以董卓之乱避难琅邪,为陶谦所害,故太祖志在复仇东伐。

又曰:景元四年,邓艾伐蜀。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馀里,凿山通道,作桥阁。山高谷深,至有艰险。艾以旃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

王隐《晋书》曰:太康元年,龙骧将军王浚等攻建平、丹阳城,克之。东击西陵以下,尽拔其城,虏其将帅。於是上下诸军同时并进,吴人降者以万计。吴丞相张悌及护军孙震,与扬州刺史周浚等战於板桥,破之。临陈斩悌、震首,浚遂泛舟东下,所历皆平。军至秣陵,皓面缚舆舁将其太子诣浚降。乃收其图籍,皆因吴所置,除其虐政,示以简易,百姓大悦。乃赦天下,改元为太康,天下大五日。

《晋书》曰:宣王破张鲁,请魏武便讨刘备。魏武曰:“人若无足,既得陇,复欲得蜀也。”

又曰:王羲之与会稽王笺,陈殷浩不宜北伐,并论时事。

又《宣纪》曰:镇东大将军诸葛诞杀扬州刺史乐,以淮南作乱,议者请速伐之。帝曰:“吾当与四方同力,全胜制之。”乃表曰:“昔黥布叛逆,汉祖亲征;隗嚣违戾,光武西伐。皆所以奋杨赫斯,震曜威武也。”

又《天文志》曰:参十星,一曰参伐,主斩刈。又为天狱,主杀。

又《冯ヨ传》曰:初谋伐吴,ヨ与贾充、荀勖同共苦谏不可。吴平,ヨ内怀惭惧。

又《载记》曰:慕容垂议征长子。诸将咸谏,以慕容永未有衅,连岁征役,士卒疲怠,请俟他年。垂将从之,及闻慕容德之策,笑曰:“吾计决矣。不复留贼以累子孙也。”乃发步骑七万,遣其丹阳王慕容瓒、龙骧张崇攻永弟支于晋阳。

《北史》曰:慕容绍宗讨侯景於涡阳。时景军甚盛,初闻韩轨往讨之,曰:“啖猪肠小儿。”闻高岳往,曰:“此兵精,凡人耳。”诸将被轻。及闻绍宗至,扣鞍曰:“谁教鲜卑小儿解遣绍宗来?若然,高王未死耶?”及与景战,诸将频败,无肯先者。绍宗麾兵径进,诸将从之,因大捷。

《三国典略》曰:周伐梁,于谨大军次于樊、邓,岳阳王率军会之,传檄于梁曰:“告梁文武众官:夫作国者罔弗以礼信为本,惟尔今主往遭侯景逆乱之始,实结我国家以邻援。今总背德,党贼高洋,引厥使人置之堂宇,傲我王命,扰我边人。我皇帝袭天之意,弗敢以宁,分命众军,奉杨庙略凡众十万,直指江陵。”丁卯,梁主停讲,内外诫严,是朝昏雾,巳时方歇。梁主亲戎百官并甲胄,从於禊饮堂间,公私马仗。是日大风拔木。王琛既至石梵,未见我军,乃驰书报黄罗汉曰:“吾至梵境。”上恬然前曰:“所言皆儿戏耳。”罗汉入启,梁主疑之。庚午,续讲百官以戎服听。

《後周书》曰:建德五年冬十月,帝谓群臣曰:“朕去岁属有疹疾,遂不得克平逋寇。前贼入境,备见敌情,观彼行师,殆同儿戏。又闻其朝政昏乱,政由群小,百姓嗷然,朝不谋夕。天与不取,恐贻後悔。若复同往年,出军河外,直为抚背,未扼其喉。然晋州本高欢所起之地,镇摄要重,今往攻之,彼必来援,吾严军以待,击之必克。然後乘破竹之势,鼓行而东,足以穷其窟穴,混同文轨。”诸将多不愿行。帝曰:“机者事之微,不可失矣。若有沮吾军者,朕当以军法裁之。”己酉,帝总戎东伐。以越王盛为右一军总管,杞国公亮为右二军总管,隋国公杨坚为右三军总管,谯王俭为左一军总管,大将军窦恭为左二军总管,齐王宪、陈王纯为前军。

又曰:保定中,命宇文护统众伐齐。於是征二十四军及左右厢散隶及秦陇、巴蜀之兵、诸蕃国之众二十万人。十月,帝於庙廷授护斧钺。出军至潼关,乃遣柱国尉迟迥率精兵十万为前锋。大将军权景宣攻克豫州,寻以洛阳围解,亦引军退。杨标於轵关战没,护於是班师。以无功,与诸将稽首请罪,帝弗之责也。

又曰:建德四年秋七月,武帝召大将军以上於文德殿,帝曰:“太祖神武膺运,创造王基,兵威所临,有征无战。唯彼伪齐,犹怀跋扈。虽复戎车屡驾,而大勋未集。朕以寡昧,纂承鸿绪,往以政出权宰,无所措怀。自亲览万机,便图东讨。恶衣菲食,缮甲治兵,数年已来,战备稍足。而伪主昏虐,恣行无道,伐暴除乱,斯实其时。今欲数道出兵,水陆兼进,北拒大行之路,东扼黎阳之险。若攻拔河阴,兖、豫则驰檄可定。然後养锐享士,以待其至。但得一战,则破之必矣。王公以为何如?”群臣咸称善。丁丑,诏曰:“高氏因时放命,据有汾、漳,擅假名器,历年永久。朕以亭毒为心,遵养时晦,遂敦聘好,务息黎元。而彼怀恶不悛,寻事侵轶,背言负信,窃邑藏奸。往者军下宜阳,衅由彼始;兵兴汾曲,事非我先。此获俘囚,礼送相继;彼所拘执,曾无一反。加以淫刑妄逞,毒赋繁兴,齐、鲁轸殄悴之哀,幽、并企来苏之望。既祸盈恶稔,众叛亲离,不有一戎,何以大定!今白藏在辰,凉风戒节,厉兵诘暴,时事惟宜。朕当亲御六师,龚行天罚。庶凭祖宗之灵,资将士之力,风驰九有,电扫八。可分命众军,指期进发。”以柱国陈王纯为前一军总管,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前二军总管,郑国公达奚震为前三军总管,越王盛为後一军总管,周昌公侯莫陈琼为後二军总管,赵王招为後三军总管;齐王宪率众二万趣黎阳,随国公杨坚、广宁侯薛回舟师三万自渭入河,柱国梁国公侯莫陈芮率众一万守太行道,申国公李穆众三万守河阳道,常山公于翼众二万出陈、汝。壬午,上亲率六军,众六万,直指河阴。八月癸卯,入于齐境。禁伐树践苗稼,犯者以军法从事。

《隋书》曰:崔仲方为虢州刺史。上书论取陈之策曰:“臣谨案晋太康元年岁在庚子,晋武平吴,至今开皇六年,岁次丙午,合三百七载。《春秋宝乾图》云:“王者三百年一蠲法。”合三百之期,可谓备矣。陈氏草窃,起於丙子,至今丙午,又子午为冲,阴阳之忌。昔史赵有言曰:“陈,颛顼之族,为水,故岁在鹑火以灭。”又云:“周武王克商,封胡公满於陈。”至鲁昭九年,陈灾裨灶,曰:“岁五及鹑火而後陈亡,楚克之。”楚,祝融之後也,为火正,故复灭陈。陈承舜後,舜承颛顼,虽太岁左行,岁星又转,鹑火之岁,陈族再亡,戊午之年,妫虞运尽,语迹虽殊,考事无别。皇朝五运相承,感火德而王,国号为隋,与楚同分。楚是火正,午为鹑火,未为鹑首,申为实沉,酉为大梁。既当周、秦、晋、赵之分,若当此分发兵,得岁之助,以今量古,灭不疑也。臣谓午未申酉,并是数极。盖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况主圣臣良,兵强国富,动植回心,人神叶契。陈既主昏於上,民ゥ於下,险无百二之固,众非九国之师。夏癸、殷辛尚不能立,独此岛夷而稽天讨!伏度朝廷自有宏谋,但刍荛所见,冀申营烂爝。今惟须武昌已下,蕲、和、滁、方、吴、海等州更帖精兵,密营渡计。益、信、襄、荆、基、郢等州速造舟楫,多张势,为水战之具。蜀、汉二江,是其上流,水路要冲,必争之所。贼虽於流头、荆门、延州、公安、巴陵、隐机、夏首、蕲口、盆城置船,然终聚汉口、峡口,以水战大决。若贼必以上流有军,令精兵赴援者,下流诸将即须择便横渡。如拥众自卫,上江水军鼓行以前。虽恃九江五湖之险,非德无以为固;徒有三吴、百越之兵,无恩不能自立。”上览而大悦,转基州刺史,征入朝。仲方因面陈经略,上善之,赐以御袍裤,并杂彩五百段,进位开府而遣之。及大举伐陈,以仲方为行军总管,率兵与秦会。

又曰:开皇九年,大举伐陈,以贺若弼为行军总管。将渡江,酹酒而咒曰:“弼亲承庙略,远振国威,伐罪吊民,除凶剪暴。上天长江,鉴其若此。如使福善祸淫,大军利涉;如事有乖违,得葬江鱼腹中,死且不恨。”

又曰:李德林自隋有天下,每赞平陈之计。八年,车驾幸同州,德林以疾不从。敕书追之,书後御笔注云:“伐陈事,意宜自隋也。”时高因使入京,上语颖曰:“德林若患未堪行,宜自至宅取其方略。”高祖以之付晋王。後驾还,在途中,高祖以马鞭南指云:“待平陈讫,会以七宝装严公,使自山东无及之者。”

《唐书》曰:武德初,秦王东讨王世充,连年未下,宿使於野。高祖以兵久在外,议欲班师。中书令封德彝奏曰:“世充得地虽多,而羁縻相属,其所用命者惟洛阳一城而已。计尽力穷,破在旦夕。今若还兵,贼势必振,更相连结,後必难图。未若乘其已衰,破之必矣。”高祖从其议。及平世充,高祖顾谓侍臣曰:“朕初兴兵东讨,众议多有不同,惟秦王请行,德彝赞成此计,张华叶同晋武亦无以加之。”

又曰:高崇文伐蜀,领兵马取凤翔斜谷路,李元奕领兵马取骆谷路,同赴梓州应接。当秦惠王时,用司马错之策以伐蜀,汉光武使吴汉伐公孙述,魏司马文王使邓艾伐刘禅,晋穆帝使桓温伐李子仁,宋武帝使朱龄石伐谯纵,梁武帝使邓元起伐刘季连,周太祖使尉迟迥平肃记,隋文帝使梁睿平王谦,宪宗命高崇文平刘辟。自秦至元和,九度伐蜀,四为水军氵斥江而上,惟秦与邓艾、尉迟迥、梁睿及崇文五在斜谷、骆谷出师,两讨不廷。

《古司马兵法》曰:王霸之所以治诸侯者六:以土地形诸侯,(列相也,相诸侯优劣地而封之以地,德广受土广,德小受土小也。)以政令平诸侯,(王者以道德善政教训诸侯平均之。)以礼信结诸侯,(谦恭爱惠,接待诸侯。官命诚信,以治民心。)以材力说诸侯,(材,能也。力者任重理烦,能堪物理事,位高力大,故诸侯悦来,各修其职任。)以谋人维诸侯,(维,持也。诸侯远方来,不奉制令,骄佚自专,故立牧伯维持督御之。)以兵革服诸侯。同患同利以合诸侯,(明约有功赏之,奢淫不从罚之,所以合诸侯也。)比小大以和诸侯。(比,次也。使小国事大国,不失尊卑之序,以协诸侯也。)会之所以发禁:(三者恐禁命不行以乱风化,故发九伐三禁以申敕之。)凌弱犯寡则沮之,(侮弱侵寡,则四面削其地。)贼伤人则伐之,暴内简外则疆之,(言诸侯内与臣下,无礼而暴虐之,外轻慢小人,不恤诚禁,则置之空单无人之地。)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伏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悖逆人伦,则攻杀也。)放杀其君则残之,(尽残灭其首恶辈类也。)犯令政则杜之,(侮王者法则杜塞,不命与邻国交通。)外内乱、禽兽行则灭之。(诸侯淫乱,夫人伦,内外不别,与禽兽同行,不可以示百姓。)则诛灭尽矣。

《孙子》曰:夫伐大国则其兵众不得聚,威加於敌家,则交不得合。(皆失之矣。)是故不事天下之交,不养天下之权,(霸主者,不结威天下。诸侯之交,权交者也。)伸己之私,(绝天下之交,夺天下之权,以威德伸己之私欲。)威加於敌家,故其国可拔而其城可隳也。无法之悬,无功之令,(言军法令不应预施悬也。《司马法》曰:“见敌作誓,瞻功作赏。”此之谓也。)犯三军之众,若使一人。(犯者,用也。言明罚虽用众,若使一人也。)

又曰:安能动之。(攻其所爱。)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绝粮道,守归路,攻其君主。)上兵伐谋,(敌始有设,谋伐之易。)其次伐交。(不令合。)

《春秋说题辞》曰:伐者,涉人国内行威,有所斩坏。伐之为言败也。

《白虎通》曰:王者受命,质家先伐,文家先改正朔何?质家言天命已使民诛无道,故先伐;文家言天命已成为王者,故先改正朔也。文者先其文,质者先其质也。故《论语》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天上帝。”此谓汤伐桀,告天也。《诗》曰:“命此文王”,言诛伐也。

《礼记》曰: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

《尚书》曰:今予惟恭行天之罚。此言开自出伐有扈也。

《王制》曰:赐之弓矢,乃得专征伐犯王诛者也。大夫将兵出,必不御者,欲盛其威,使士卒一意系心,故但闻将军令,不闻君命也,明进退在大夫也。

又曰:诛者何谓也?诛犹责也。诛其人,责其罪,极其过恶。

《春秋》曰:楚子虔诱蔡侯班杀之于申。《传》曰:“诛君之子不立。讨者何谓也?讨犹除也,欲言臣当扫除君之贼也。”

《春秋》曰:卫侯杀州吁于濮。《传》曰:“其称人何?讨贼之辞也。伐者何谓伐于也。言欲伐击之也。”

《尚书叙》曰:武王伐纣,征者何谓也?征犹正也,欲言其正轻重,纵辞诞,以示东征,诛禄甫也。战者何谓也?

《尚书大传》曰:战者,惮惊之也。

又曰:诸侯之义,非天子之命不得动众起兵。诛不义者,所以强弱枝,尊天子卑诸侯也。

《论语》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也。

卷三百五 兵部三十六

征伐下

《说苑》曰:赵简子举兵伐齐,有被甲者笑之。曰:“子何笑?”对曰:“臣有宿笑。”简子曰:“有以说之,则可,无则死。”对曰:“当桑之时,臣邻家夫与妻俱之田,见桑中女,因追之;不能,还反,其妻怒而去之,臣笑其旷也。”简子曰:“今吾伐国失国,是吾旷也。”还师而归。

又曰:中行献子将伐郑,范文子曰:“不可得志於郑,诸侯仇我,忧必滋长。”郄至又曰:“得郑,是兼国也,则王者固多忧乎?”文子曰:“王者盛其德而远人归,故无忧;今我寡德而有使王者之功,故多忧。今子见无事而欲富乐者乎?”

《新序》曰:秦欲伐楚,使者往观楚重宝。楚王闻之,召令尹子西问焉,曰:“秦欲观楚宝器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可以示诸侯乎?”对曰:“臣不知也。”召昭奚恤问焉,对曰:“此欲观吾国之得失而图之,非国之重宝也。”遂使恤应之。恤发精兵三百人陈於西门之内,为东西之坛。秦使者至,恤曰:“君,客也,请就上位。”东子西,南面太宗子方次之,叶公子高次之,司马子反次之。恤自居西面之坛,称曰:“客观楚之宝器。楚所宝者,贤臣也。理百姓,实仓廪,使民人各得其所。子西在此,奉璧、使诸侯、解忿愤之难,交两国之欣,使无兵革之忧。太宗子方在此,守封疆,谨境界,不侵邻国,邻国亦不见侵。叶公子高在此,理师旅,正兵戎,以当强敌,提桴鼓以动百为之众,使皆赴汤火、蹈白刃,出万死不顾一生。司马子反在此,若怀霸王之余义,撮治乱之遗风。昭奚恤在此,惟大国所观。”秦使者惧然,无以对,遂揖而去。使者反,言於秦君曰:“楚多贤臣,未可谋也。”

又曰:汤居亳七十里,地与葛为邻。葛伯放淫不祀,汤使人问之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牺牲也。”汤使人遗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汤又使人问曰:“何为不祀?”曰:“无以供粢盛也。”汤又使众往为耕,老弱馈食。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肉黍稻者夺之,不受者杀之。有一童子以黍肉饷,杀而夺之。书曰:“葛伯仇饷”,此之谓也。为其杀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为匹夫匹妇复仇也。

《蜀王本纪》曰:秦惠王欲伐蜀,乃刻五石牛,置金其後。蜀人见之,以为牛能大便金,牛下有养卒,以为此天牛也,能便金。蜀王以为然,即发卒千人,使五丁力士拖牛成道,致三枚於城郭。秦道得通,石牛力也。後遣丞相张仪等将兵,随石牛道伐蜀焉。

《英雄记》曰:建安中,曹操於南皮攻袁谭,斩之。操作鼓吹,自称万岁,於马上舞也。

《纪年》曰:周穆王四十七年伐纡,大起九师,东至於九江,比鼋,以为梁。

《春秋後秦语》曰:陈轸为楚使,来见秦惠王,曰:“卞庄子方刺兽,而管竖子止之,曰:两兽方食牛,牛必甘,甘必争,争必斗,斗则大者伤,小者死。从伤而刺之,一举必有双兽之功。卞庄子以为然,立待之。顷有两兽之功。今韩、魏相攻,期年不解,是必大国伤,小国亡。从伤而伐之,一举必有两实。此犹卞庄子刺虎之类也。”惠王曰:“善”。

又《楚语》曰:白起将兵伐楚。楚人黄歇者游学博闻,襄王以为辩,故使於秦,说昭王曰:“天下莫强於秦、楚,今闻大王欲伐楚,此犹两虎相与斗,而怒大受其弊。不如善楚。”秦王乃止不伐楚,约为与国,黄歇受约而归。

又《赵语曰:张孟谈阴见韩魏之君曰:“臣闻唇亡者齿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亡矣。赵亡则二君为之次。”二君曰:“我知其然。”

《吴越春秋》曰:夫差令於邦中曰:“寡人欲伐齐,敢有谏者死。”太子友请明。时怀丸挟弹从後园而来,衣沾履濡。吴王夫差怪而问之,太子友对曰:“臣游後园,闻秋蝉之鸣,往而观之,秋蝉登高树,饮清露,悲吟以为安,不知螳螂超枝缘条,曳腰举刃,欲援其形也。螳螂贪心时进,志在有利,不知黄雀缘茂林,徘徊枝叶,欲啄螳螂也。夫黄雀知伺螳螂之有味,不知臣踌躇引弹蜚丸之集其背也。”

又曰:越王勾践谓大夫种曰:“孤闻吴王淫而好色,因此而坏其谋之可。”大夫种曰:“可。惟君王选择美女二人而进之。”於是越王曰:“善哉。”乃使相工索国中,得苎萝山卖薪之女,名西施、郑旦而献於吴。

又曰:越王念吴欲复承之,乃中夜抱柱而哭,讫,复承之以啸。於是群臣咸曰:“君王何愁心之甚?夫复仇谋敌,非君王之忧,自臣下急务也。”

又曰:吴王阖闾将伐楚,登台向风而啸,有顷而叹,群臣莫有晓王意者。子胥乃荐孙子。孙子者,吴人也,名武,善为兵法,僻隐幽居,世人莫知其能。

《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於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吕氏春秋》曰:智伯将伐仇繇之国,山险无道,乃遗以大钟,方九轨,仇繇开道迎之,因其道,取其国。(韩子曰:智伯铸大钟遗仇繇,由君大悦,除道迎之,七月而仇亡也。)

又曰:阖闾选多力者五百人,利止者三千人,以为前陈,进与荆战,五战五胜,遂有郢。东征至於庳卢,西伐至于巴蜀,北迫齐晋,令行中国。

又曰:凡人之攻伐也,非因利则因名也。名实不得,国虽强大则曷为攻矣?解在乎史墨来而辍不袭卫,赵简子可谓知动静矣。(晋赵简子鞅将袭卫,史墨往睹之。反曰:蘧伯玉为政未可与加。简子辍不伐卫。故曰:史墨来而辍不袭卫也。)

又曰:楚之边邑曰卑梁,其处女与吴之边邑处女桑於境上,戏而侍卑梁之处女。卑梁人挟其侍子以让吴人,吴人应之不恭。卑梁人怒,杀而去之。吴人往报之,尽屠其家。卑梁公怒,曰:“吴人焉敢攻吾邑?”举兵反攻之,老弱尽杀之。吴王夷昧闻之怒,使人举兵侵楚边邑,克夷而复去之。吴公子光又率师与楚人战於鸡父,大败之,获其师。

又曰:荆庄王欲伐陈,使人视之。使者曰:“陈不可伐也。”庄公曰:“何故?”对曰:“其城廓高,沟洫深,畜积多也。”宁国曰:“陈可伐也。(宁国,楚臣。)夫陈,小国也,而蓄积多,赋敛重也,则民怨上矣;城廓高,沟洫深,则民力罢矣。兴兵伐之,陈可取也。”庄王听之,遂取陈。

又曰:箴尹为荆使於宋,司城子罕觞之。西家之潦,经其庭而不禁。箴尹问其故,司城子罕曰:“西家高,吾宫卑,潦不经吾庭不得写,为是吾不禁也。”箴尹归,适遇荆欲攻宋,箴尹谏於王曰:“宋不可攻也。其君贤相仁,贤者得民,仁者能用之,攻之必无功也。”

《淮南子》曰:尧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民人无食;羿窳、九婴、大风、封豕、凿齿、修蛇皆为害。尧乃使羿诛凿齿於畴华之泽,(南地也。)杀九婴於凶水,(水火之怪,在北狄之地。)缴大风於青立之野,(大风,鸷鸟也。)射十日而下其九日,杀羿窳、(状如龙首,食人,在西方也。)断修蛇於洞庭,(在南方。)擒封豕於桑林。(封豕,大彘也。桑林,汤祷旱地。)

又曰:晋伐楚,三舍不止,大夫击之。庄王曰:“先君之时,晋不伐楚。及孤之身而晋伐楚,是孤之过也。若何其辱?”群大夫曰:“先臣之时,晋不伐楚,今臣之身而晋伐楚,此臣之罪也,请击之。”王俯而泣涕沾襟,起而拜群大夫。晋人闻之,曰:“君臣争以过为在己,不可伐也。”夜,还师而归。

又曰:诸侯伐秦,及泾莫济,(鲁襄十一年,晋悖公我郑,秦人伐晋救郑,十四年,晋使六卿帅诸侯之大夫伐秦,至泾水,无有先渡者也。)晋叔向见叔孙穆子曰:“诸侯伐不恭而讨之,及泾而止,於秦何益?”(何益於伐秦之事。)穆子曰:“豹之业及《匏有苦叶》矣,不知其他。”(业事《匏有苦叶》,《诗□风》篇名。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言其必济,不知其他。)叔向退,召舟虞与司马(舟虞掌舟,司马掌兵。)曰:“夫苦匏不材於人,共济而已。(材,若裁也。不裁於人,言不可食共济而已。佩匏可以渡水。)鲁叔孙赋《匏有苦叶》,必将涉矣,(诗以言志。)具舟除隧不共有法,(隧道共具也。舟虞具舟,司马除道,法刑也。)是行也。”鲁人以莒人先济,诸侯从之。

又曰:文公立,四年,楚成王伐宋,(四年,鲁僖公二十七年冬也。宋背楚事晋,故楚伐之。)公率齐、秦伐曹卫,以救宋。(鲁僖二十八年春,晋侯侵曹伐卫。《传》曰:楚始得曹而新婚於卫也。)宋人使门尹班告急於晋。(门尹班,宋大夫。)公告大夫曰:“宋人告急,舍之则宋绝。(舍,不救,则宋降楚,与我绝。)告楚则不许我,(告,请。请宋于楚,楚不许我。)我欲击楚,齐、秦不欲,其若之何?”

又曰:自大毕,伯士之终也,(大毕、伯士,犬戎氏之二君。终,卒也。)犬戎氏以其职来王。(以其职,谓其嗣子其贵之宝来见王。)天子曰:“予必以不享征之,且观之兵。(享,宾服。服礼以责犬戎而示之兵,非也。)其无乃废先王之训而王几顿乎?(几,危。顿,败。)吾闻夫犬戎树敦,(树,立。言犬戎立性朴。)师旧德而守纯终固,(师,循也。纯,专固一。言犬戎氏修先王之旧德,奉其常职,天性专一,终身不移,不听穆王责其厚享也。)其有以御我矣。”(御,应距也。)王不听,遂征之。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目是,荒服者不至。(穆王责犬戎非礼,暴兵露师,伤威毁信,荒服者不至。)

又曰:商王帝辛大恶于人,(商,殷人,本号辛,纣名。大恶,大为人所恶也。)庶人不忍,欣载武王以至戎于商牧。(载奉武兵牧商郊,牧野也。)是先王非务武也,勤恤人隐而除其害。(恤,忧。隐,痛。)

又曰:忠臣者,务崇君之德;谄臣者,务广君之地。何以明之?陈夏征舒杀其君,楚庄王伐之,陈之人听命。庄王已讨有罪,遣卒戍陈,(戍,守也。欲守陈。)大夫毕贺。申叔时使于齐,及还而不贺。庄王曰:“陈为无道,寡人起六军以讨之,征暴乱,诛罪人,群臣皆贺而子不贺,何?”申叔时曰:“人有牵牛而往,蹊于人之田中,田主杀其人而夺之牛,罪则有矣,罚亦重矣。今君王以陈为无道,举兵而征之,因诛罪人,遣卒戍陈。诸侯闻之,非以王为诛罪人也,贪陈国也。盖闻君子不弃义以为利。”王曰:“善。”乃罢陈之戍。後诸侯闻之,朝于楚,此务崇君之德也。始张式为智伯谋(张式,晋人。)晋六将军,中行子最弱,而上下离心,可伐以广地。於是伐范中行,灭之矣。又教智伯求地於韩、魏。韩、魏裂地而授之,赵氏不予,乃率韩、魏而伐赵,围晋阳三年。三国阴谋遂灭之。此务为其君广地也。夫为君崇德者霸,为君广地者灭。故千乘之国,文德行者王,汤武是也。万乘之国,好广地者亡,智伯是也。

《庄子》曰:犀首请魏伐齐,季子谏勿伐,华子闻而丑之曰:“善言伐齐乱人也,善言勿伐亦乱人,谓伐之与不伐乱人。者,又乱人也。”

《列子》曰:晋文公出会,欲伐卫,公子锄御而笑之。公问之,对曰:“笑臣邻之人也。邻之人有送其妻适私家者,道见桑妇,悦而与之言。然顾视其妻,亦有招之者。臣窃笑此也。”公悟,乃引师而还,未至,而有伐其北鄙矣。

《墨子》曰:天赐武王黄鸟之旗,以伐纣。

又曰:汤在钅鹿宫,梦神谓之曰:“夏桀无道,汝克戡之。”

《孙卿子》曰:尧伐欢兜,舜伐三由,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此两帝四王者,仁义之兵於天下也。

《尉缭子》曰:武王之伐纣也,河水逆流,左骖霆死,地方百里,战卒三万。纣之阵,起自黄鸟,至于赤斧,其间百里。武王不罢士民,兵不血刃,克殷诛纣,其人事然。

《韩子》:晋献公欲伐虞虢,乃遗之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女乐二八,以萦其心,以乱其政。

《阮嗣宗为郑冲劝晋王笺》曰:前者胡公东诛叛逆,全军独克,擒阖闾之将,斩轻锐之卒,以万万计。

卷三百六 兵部三十七

请征伐

《家语》曰:孔子北游,登于农山。子路、子贡、颜回侍侧。孔子四望,喟然而叹曰:“二三子各言尔志,吾将择焉。”子路进曰:“由愿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钟鼓之音,上震于天,旌ユ缤纷,下蟠于地。(蟠,委也。)由当一队而敌之必也。攘地千里,(攘,却也。)搴(取也。)旗执馘,惟由能之,使夫二子从我焉。”孔子曰:“勇哉!”

《史记》曰:终军请愿受长缨,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

又曰:单于为书,慢骂太后,樊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季布曰:“高皇帝以三十万困於平城,哙亦在其中,且秦以事胡,陈胜等起。”

《後汉书》曰:刘尚击武陵五溪蛮,深入,军没。援因复请行,时年六十二,帝恐其老,未许之。援自谓曰:“臣尚能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盼,以示可用。笑曰:“矍铄哉,是翁也。”(矍铄,勇貌也。《东观记》作“获哉,是翁。”获,音许约反。)遂遣援。(援,马援也。)

又曰:更始郾王、尹尊及诸大将在南方未降者尚多,帝召诸将议兵事,未有信言,沉吟久之,乃以檄叩地曰:“郾最强,宛为次,谁当击之?”贾复率然对曰:“臣请击郾。”帝笑曰:“执金吾击郾,吾复何忧!”

《唐书》曰:李晟以军功授特进、光禄卿,寻转试太常卿。大历初,李抱玉镇凤翔,署晟为左军都将。四年,吐蕃围灵州,抱玉遣晟将兵五千以击吐蕃,晟辞曰:“以众则不足,以谋则太多。”乃请将兵二千人疾出大霰阙。至临洮,屠定秦堡,焚其积聚,虏堡帅慕容谷锺而还,吐蕃因解灵州围而去也。

又曰:马燧讨李怀光,师次于焦离堡,其夜贼将吴□弃太原堡走,其下皆降。燧率诸军济河,兵凡八万,阵於城下。是日,贼将牛俊斩怀光首以降。降者一万六千,斩贼将阎晏、孟宝、张清、吴□等七人以舍其,为怀光所虏胁,舍之。燧自从京师至河中,凡二十七日。上乃下诏褒美,迁光禄大夫,兼侍中。初,德宗欲罢兵,燧不可,请得一月刍粮足以平河中。至是,果然矣。

又曰:德宗幸奉天,诏李晟与李怀光合军拒朱Г,时每将出合战,晟必自异,衣锦裘、绣帽於前,亲自指导。怀光望见恶之,乃谓晟曰:“将帅当持重,岂宜自丧饰以啖贼耶!”晟曰:“前久在泾源,军士颇相畏服故欲令其先识以夺其心耳。”怀光益不悦,阴有异志,兵迁延不进。晟因入说怀光曰:“寇贼偷据天子,行在近县,兵柄庙略,属在於公。公宜以时速进,晟愿以所部得奉严令,为公前驱,虽死不悔。”怀光益拒之。

又曰:史敬奉,灵武人,少事本军为衙将。元和十四年,敬奉大破吐蕃於盐州城下,赐实封五千户。先是西戎频岁犯边,敬奉白节度使杜叔良,请与三千人,备一月粮,深入蕃界,叔良以二千五百人授之。敬奉既行十馀日,人莫知其所向,皆谓吐蕃尽杀之矣。乃由他道深入,突出蕃众之後。戎人惊溃,敬奉率众大破之,杀戮不可胜记,驱其馀众於芦河,获羊马驼牛万数。敬奉形甚短小,若不能胜衣。至於野外驰逐,能擒奔马,自执鞭勒,随鞍跃上,然後羁带,矛矢在手,前无强敌。甥侄及僮使仅二百人,每以自随,临入敌,辄分其队为四五,随逐水草,每数日各不相知,及相遇,已皆有获虏矣。

《三国典略》曰:北齐平广陵王孝珩曰:“奈何嗣君无独见之明,宰相非柱石之寄,内参群竖,离间骨肉,恨不得握兵符,受庙算,出万死,身先士卒,展我力耳。”

又曰:齐主曰:“今日饮酒,乐哉!”武卫将军斛律光进曰:“关西未平,人为仇敌,陛下亦何乐哉?会当马步十万,三道渡,由平道陷玉璧,拔长安,自仉凉色来纳在掌握,使百官袭冠冕,军士释介胄,然後称乐。”齐王谓群臣曰:“明月常有此意,忧国如家,卿辈无及之者。”平原王段昭出谓光曰:“卿胜先帝耶,先帝以四十万攻玉璧,不利而还,将兵如盘擎水,误即倾覆,何容易而轻言之。”光笑曰:“非卿所知。”

出师

《易》曰:出师以律,失律凶也。

《书》曰:张皇六师,肃将天威,兼弱攻昧,推亡固存,无作神羞。

《诗》曰:维师尚父,时维鹰扬。

《礼记》曰:师出不逾时,为怨思也;逾时即内有怨女,外有旷夫。

又曰:天子将出征,类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於所征之地;(,师祭也。)受命于祖,(告祖。)受成于学。(定兵谋也。)出征执有罪,反,释奠於学,以讯馘告。

《周礼》曰:牙璋以起军旅。

又曰:类祭,先出师,告天祭地;造祭,将与兵,造於先祖祭也。

《梁》曰:甲午治兵,出曰治兵习战,入曰振旅习战也。

《後汉书》曰:光武起,王莽下天下能为兵法者六十三家数百人,并以为军吏;选练武卫,招募猛士,(《说文》云:募,广求也。)旌旗辎重,千里不绝。时有长人巨无霸,(王莽连率韩博上言:有奇士长一丈,大十围,自谓巨无霸,出于蓬莱东南五城西北昭如海滨。轺车不能载,三马不能胜,卧则枕鼓,以铁箸食。见前书。)长一丈,大十围,以为垒尉,(郑玄注:《周礼》六军壁三垒。崔瑗《中尉箴》曰:堂堂黄帝,设为垒尉。尉者,主垒壁之事。)又驱诸猛兽(猛或作犷。犷,猛貌,音古猛反。)虎豹犀象之属,以助威武,自秦、汉出师之盛,未尝有也。

又曰:车驾东归。敕岑彭书曰:“两城若下,便可将兵南击蜀虏。”人苦不知足,既平陇,复望蜀。每一发兵,彭头须为白。

又曰:马严拜将军长史,将北军五校士、羽林禁兵三千人,屯西河美稷,(美稷,县名。)卫护南单于,听置司马、从事。牧守谒敬,同之将军。敕严过武库,祭蚩尤,(武库掌兵器,令一人,秩六百石。前书音义曰:蚩尤,古天子,好五兵,故合祭之,见高祖纪。)帝亲御阿阁,(阿曲。)观其士众,时人荣之。

又曰:马成拜扬武将军,督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兵击李宪。时帝幸寿春,设坛场,祖礼遣之。

又曰:凉部叛羌摇荡四州,朝廷忧之。于是诏邓骘将左右羽林、北军五校士及诸部兵击之,车驾幸平乐饯送。

又曰:马援出师,诏百官祖道。

又曰:光武筹赤眉必破长安,欲乘璺并入关中,而方自事山东,未知所寄。以邓禹沉深有大度,故授以西讨之略。乃拜为前将军持节,中分麾下精兵二万人,遣西入关,令自选偏裨以下可与俱者。

《晋书》曰:何曾,正始中为镇北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假节。将之镇,文帝使武帝、齐王攸辞送数十里,曾盛为宾主,备太牢之馔。侍从吏驺,莫不醉饱。

又《载记》曰:苻坚以苻融为镇东大将军,代王猛为冀州牧。融将发,坚祖于霸东,奏乐赋诗。坚母苟氏以融少子,甚爱之,比发,王至霸上,其夕又窃如融所,内外莫知。是夜,坚寝于前殿,魏延上言:“天市南门屏内后妃星失明,左右寺不见,后妃移动之象。”坚推问知之,惊曰:“天道与人,何其不远!”遂重星官。

《後魏书》曰:车驾南伐,以刘藻为征虏将军,督统军高聪等四军为东道别将。辞於洛水之南,孝文曰:“与卿石头相见。”藻对曰:“臣虽才,非古人,度亦不留贼虏而遗陛下,辄当酾曲阿之酒以待百官。”帝大笑曰:“今未及曲阿,且以河东数石赐卿。”

《後周书》曰:武帝保定四年冬十月甲子,诏大将军、大蒙宰、晋国公护率军伐齐,帝於太庙庭授以斧钺。护总大军出潼关,大将军权景宣率山南诸军出豫州,少师杨标出枳关。丁卯,幸沙苑劳师。

《三国典略》曰:侯景西逼梁,湘东王遣晋州刺史萧惠正率兵援于已陵,惠王辞以不堪,举天门郡守胡僧以自代。王以为武猛将军,令其进发。僧佑谓其子曰:“汝可以开两高门,一朱一白,吾当以死决之,不捷不归也。”王闻而壮之,厚抚其家,谓僧曰:“景便於陆道,不闲水斗。贼若水战,但以大舰临之,自当必克。若其步战,自可鼓棹直就巴丘,不须交锋。”

又曰:周遣常山郡公子谨率中山公宇文护、大将军杨忠等步骑五万南伐,太祖饯於青泥谷。时庾信来聘未返,太祖问之曰:“我遣此兵马缚取湘东、关西作博士,卿以为得不?”信曰:“必得之後,王勿以为不忠。”太祖笑而颔之。

《白虎通》曰:王者之伐,所以皮弁素帻。何服皮弁素帻也?王者将出,辞於祢,还假祢祖,言辞反之,礼尊亲之义。

《王制》曰:王者将出,类於上帝,宜于社,造于祢。

《尚书》曰:“归,假于艺祖。”出以告天,至告祖也。先告庙,後告天者,示不敢留尊者之命也。告天何,示不敢专也,非出辞反面道也。与宗庙异义。还,不复告天者,天道质无内外,故不复告也。《尚书》言归假于祖社,不见告天,知不告也。

又曰:遣将军必於庙何?示不敢自专。独于祖庙何?制法度者祖也。《王制》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此言於祖庙,命遣之也。

挚虞《决疑要注》曰:古者帝王出征,以齐车载迁庙之主及社主以行。故《尚书□甘誓》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於社。”秦汉及魏行不载主也。

《卫公兵法》曰:诸大将出征,且约授兵二万人,而即分为七军,如或多或少,临时更定。(大率十分之中以三分为奇兵。)

《太白阴经》曰:参七星,伐三星,连体十星,为十将。西方白虎宿也,主杀伐,此星出而天下秋,草木摇落,有若军威,故兵出而法焉。

张平子《南都赋》曰:尔其则有谋臣武将,皆能攫戾执猛,破坚摧刚。

虞子阳《霍将军北伐诗》曰:拥旄为汉将,汗马出长城。

魏明帝《善哉行》曰:我徂我征,伐彼蛮虏。练师简卒,爰整其旅。轻舟竟川,傍江依浦。桓桓猛毅,如熊如虎。发桴若雷,吐气成雨。旌旄指麾,进退合矩。

军行

《礼记》曰:军行,左青龙而右白虎,前朱雀而後玄武。招摇在上,急缮其怒。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尘埃,则载鸣鸢。

《左传》曰:凡师出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过信为次。

《後魏书》曰于栗,太宗南临孟津请众,曰:“可作桥乎?”对曰:“杜预造桥,遗事可想”乃编次大船,构桥於野坂。六军既济,太宗深叹焉。

《隋书》曰:炀帝征高丽,宇文述为扶馀道将军。临发,帝谓述曰:“礼,七十者行役以妇人从,公宜以家累自随。古称妇人不入军,临阵时耳。至于营垒之间,无所伤也。项籍虞姬,即其故事。”

《唐书》曰:太宗率众平汾晋,趋龙门阙,履冰而渡,进屯柏璧。

《白虎通》曰:王法年四十受兵法何?重不绝人世也。师行不必反,战不必胜,故须其有世也。年六十归兵者何?不忍并斗人父子也。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轻车也。驾驰千乘也。)革车千乘,(重车也。言万骑之重也。一车驾四卒,十奇一重养,二人主炊,冢子一人主保国守衣装,厮二人主养马,凡五人。步兵十人重以大军驾牛养,二人主炊,冢子一人,主保国守装,凡三人也。)带甲十万。(士卒数也。)千里而馈粮,(境越千里。)则外内之费,(资费。)宾客之用,胶漆之财,车甲之奉,日千金然後十万之众举矣。

又曰:出其所必趣,(使敌不得往相救也。)行千里而不劳者,行於无人之地。(出空击虚,虚其不意。)

又曰:凡用兵之法,将受命於君,合军聚众,(聚,因人结行位也。)交和而舍,(军门为利门,左右门为期门,以军营为辕门,以人营为人门。两军相当为交利也。)莫难於军争。(从始受命,至于交利,军争难也。)

又曰:凡处军相敌,绝山依谷,(近水草也。)视坐处高,(向阳也,处,视谓目前生地,处军当在高。)战隆无登,(无迎高也。降,下也。谓山下也。战于山下,敌引之上山,无登逐也。)此处山谷之军也。绝水必远水,(引敌使渡。)客绝水而来,勿迎之於水内,令之半渡而击之,利。欲战无附於水而迎於客也。视在处高,(水上亦当处其高也。)无迎水流,(恐溉我也。)处水上之军也。绝斥泽,惟亟去无流,交军於斥泽之中,必依水草而倍众树,(不得已专敌战而会斥泽之中。)此处斥泽之军也。平陆处易,(车之利也。)而左右倍高,前死後生,(战便。)此处平陆之军也。凡此四军之利,黄帝所以胜四帝者也。(黄帝始立,四方诸侯亦称帝。以此四地胜之。)凡军喜高而恶下,贵阳而贱阴。(喜一作好。山南曰阳,山北曰阴。)养生处实,是为必胜。军无百疾,丘陵堤防,必处其高阳而右背也。(堤者,积土。所背当处其阳而右之。战之便也。)此兵之利而地之助也。故用兵之法,高陵勿向也,(敌若据山陵,依附险阻陈,待敌勿轻攻趣也。既地势不便,有损右之衡也。)背丘勿迎。(敌背丘陵为阵,无有後患,则当引置平地,勿迎而击之。)

又曰:上雨水,水沫至,欲渡者待其定。(恐半渡而水便涨也。)绝间过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大害,必亟去之,勿近也。(山也,深大为绝。间,四方高,中央下,为天井。深水所居朦胞者为天牢。四雄绝人者为天罗。地形陷者为天陷。山间夹地深数尺长数尺者谓之天隙也。)吾远之,敌近之;吾迎之,敌背之也。(用兵常远六害。今敌近信则利,敌凶。)军旁有险阻、蒋潢、并生、葭苇、小林、翳荟(鸟会反。)者,必谨覆索之,此伏奸之所藏处也。(险者,一高一下之地。阻者,必水草也。潢者,池也。并生葭苇者,众草所聚也。小林者众木所居也。翳荟者,所以屏蔽之处也。)

《卫公兵法》曰:军马行动,须知次第。出先右虞候马军为首,次右虞候步军;次右军马军,次右军步军;次前军马军,次前军步军;次中军马军,次中军步军,次右军马军;次后军步军;次左军马军,次右军步军,次左虞侯马军。次左虞侯步军。其马军去步军一二里外行,每有高处即令三五骑马於上立,顾以候不虞。以後馀军,准前立马四顾。右虞候既先发安营,路平道路,修理泥淖、桥津,检行水草。左虞候排比队仗,整齐军次,使不交杂。若军回入,先左虞候马军,次左虞侯步军,次左马军,次左步军,其次第准前却转。其虞候军职掌,淮初发交换。诸军营各量置虞候子,并使排比依军次行。如此发引,卒逢寇贼,部伍甚易。若零叠散行,牵卒难就,万一贼至,并非所管。

又曰:诸军计伐,例有数营发引逢贼,首尾难救。行引之时,须先为方阵。应行之兵分为四,辎重为两道引,战锋等队亦为两道引。其第一分初发,辎重及战锋分为四道行,两行(户郎切。下同。)辎重,在心双引,两行战锋队并合,各在辎重外。左右夹双引,其次一分,战锋队与前般左右行战锋队相当,辎重队与前行辎重队相当。又其次一分准上,最後一分亦准上。初发第一分别,战锋辎重相当。如其逢贼,前分四行,两行辎重抽缩,两行战锋横列。作前面甚易,其次两分,先作四行长引,其战锋既在外,便充两面,其後分亦先作四行。其辎重进前,其战锋队横列相接,使充後面亦易,其方阵立即可成。如此发引,纵使狭路急缓,亦得成阵。每军战锋等队,须过本军辎重尾。辎重稠行,战锋等队稠引,常令辎重并近前头。战锋队相去十步下一队,辎重队相去十步下一队,辎重队相去两步下一队,如此即须相里得。若逢川陆平坦,弥加稳便,其战锋辎重队,分布使均。

又曰:诸兵马发行,或逢泥溺,或阻山河,其路有须填补,有须开拓。左右虞候军兵,先多於军,取充虞候子右虞候,先将此兵修理桥梁泥泞,开拓窄路。左虞候排窄路,捍後收拾阑遗。诸兵士每下营讫,先令两队共掘一厕。

又曰:行军沙碛、咸卤之中,有野马黄牛踪,寻之有水;鸟乌所集处有水;地生葭苇、芦、(吐敢反。)菰蒲之处,下有伏泉;地有蚁壤之处,下有伏泉。

《太白阴经□济水具篇》曰:军行过大水,河渠、沟涧,无津梁舟筏,难以济渡,太公以天サ天船,皆质朴不便於用,令随事逐物变化而用之,以济巨川。

又曰:木罂:以木缚瓮为筏。瓮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间阔五寸,底以绳勾联,编枪於其上,形长而方,前置拔头,後置梢,左右置棹。

又曰:枪筏枪十根为一束,力胜一人。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即为一筏,皆去钻刃,以束为鱼鳞,以横栝而缚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为三筏,计用枪一万二千五百根,率渡一千二百五十人,十渡则一军必济。

又曰:蒲筏:以蒲九尺围,颠倒为束,十道缚之,似束枪为筏。量长短多少,随蒲丰俭。无蒲亦用苇筏,量大小以济人。

又曰:挟ㄌ:以善水者,继小绳先浮渡水,次引大ㄌ於两岸,立大橛急定ㄌ,使人挟ㄌ浮渡,大军可为数十道。

又曰:浮囊: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系其孔,束於腋下而浮渡。

卷三百七 兵部三十八

会兵

《书》曰:戊午,师渡孟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族,众也。如林,言盛多。会,逆,拒战。)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壹戎衣,而天下大定。(言与众同心,动有成也。)

《梁传》曰:齐侯兵车之会四,未尝有大战,爱民也。

《後汉书》曰:初,卷人维汜,(卷,县名,居河南郡,故城在今郑州原武城县西北。)妖言称神,有弟子数百人,坐伏诛。後其弟子李广等,宣汜神化不死,以诳惑百姓。十七年,遂共聚会徒党,攻没城,(完,县名,属卢江郡,今舒州怀宁县。音下板切,又下管切。)杀侯刘闵,自称南岳大师。遣谒者张宗将兵数千人讨之,复为广所败。於是使马援发诸郡兵,合万馀人击破广等,斩之。

又曰:章和二年,护羌校尉张纡诱诛烧当种羌迷吾等,由是诸羌大怒,谋欲报怨,朝廷忧之。公卿举邓训代纡为校尉。诸羌激忿,遂相与解仇结婚,交质盟诅,(郑玄注:《周礼》云:大事曰盟,小事曰诅。)众四万馀人,期冰合渡河攻训。

又曰:吴汉为安乐令,会王郎起,北州扰惑。汉素闻光武长者,独欲归心。乃说太守彭宠曰:“渔阳、上谷突骑,天下所闻也。君何不合二郡精锐兵,附刘公击邯郸,此一时之功也。”(一时,言不可再遇也。)宠以为然。

又曰:朱鲔闻光武北伐而河内孤,使讨难将军苏茂、副将贾强率兵三万馀人,渡巩河攻温。(巩、温,并今洛川县也,临广河,故曰巩河。)檄书至,寇恂即勒军驰出,并移告属县,发兵会於温下。军吏皆谏曰:“今洛阳兵渡河,前後不绝,宜待众军毕集,乃可出也。”恂曰:“温,郡之藩蔽,失温则郡不可守。”遂驰赴之。旦日合战,而偏将军冯异遣救,及诸县兵适至,士马四集,幡旗蔽野。恂乃令士卒乘城鼓噪,大呼,言曰:“刘公兵到。”苏茂军闻之,阵动,恂因奔击,大破之。

又曰:吴汉悉发幽州兵,与光武会清阳。诸将望见汉还,士马甚盛,皆曰:“是宁肯分兵与人耶?”及汉至莫府,上兵簿(莫,大也。兵薄,军之士名帐。)诸将人人多请之。光武曰:“属者恐不与人,(属,犹近也。)今所请又何多也?”诸将皆惭。

《晋书□天文志》曰:征吴之役,三河徐、兖之兵悉出,交战於吴、楚之地。

《唐书》曰:宪宗时,郓州李师道翻覆违命,诏宣武、义成、武宁、横海四节度之师与田弘正会军讨之。弘正奏请取黎阳渡河,会李光颜等军齐进。帝召宰臣於延英议可否,皆曰:“阃外之事,大将制之,既有奏陈,宜遂其请。”裴度独以为不可,奏曰:“魏博一军,不同诸道。过河之後,却退不得,便须进击,亦见成功。若取黎阳渡河,即才离本界,便至滑出,徒有供饷之劳,又生顾望之势。况弘正、光颜并少威断,更相疑惑,必恐迁延。然兵事不从中制,一定处分,或虑不可。若欲於河南持重,则不如河北养威。不然,即且秣马厉兵,候霜降水落,於杨刘渡河。直抵郓州。但得至阳谷已来卜营,则兵势自盛,形自不挠。”上曰:“卿言是矣。”乃诏弘正取杨刘渡河。及弘正军既济河而南,距郓州四十里筑垒,贼势果蹙。顷之,诛师道。

《三国典略》曰:周武帝率六军趣邺,齐主令群臣议之。广宁王孝珩议曰:“今大寇既深,事藉机变,请使任城王便领幽州道兵,自土门入,声取并州。独孤永业便领洛州兵,自潼关入,声取长安。臣请领京畿兵出溢,只鼓行逆战。贼悬军远来,日增疲老,闻南北有兵,自然应退。”

誓众

《书》曰:帝曰:“咨,禹!惟时有苗弗率,汝徂征。”(三苗之民数千,王诛率循也。徂,往也。不循帝道,言乱逆也,命禹讨之。)禹乃会群后,誓于师,曰:“济济有众,咸听朕命:(令诸侯伐有苗也。军旅曰誓。济济,众盛之貌。)蠢兹有苗,昏迷不恭,(蠢,动;昏,暗也。言其所以宜讨。)侮慢自贤,反道败德;(狎侮先王,轻慢典教,反正道,败德义。)君子在野,小人在位;(废仁贤,任奸佞。)民弃不保,天降之咎。(言民叛天,灾之。)肆予以尔众士,奉辞伐罪。(肆,故也。辞谓不恭。罪谓侮慢以下事。)尔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勋!”三旬,苗民逆命。益赞于禹曰:“惟德动天,无远弗届。”禹拜昌言,班师振旅。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於两阶。七旬,有苗格。

又曰:启与有扈,战于甘之野。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又曰:羲和湎淫,废时乱日,胤往征之,告于众曰:“羲和尸厥官、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今予奉将天罚。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歼厥渠魁,胁从罔治。呜呼!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尔众士,懋戒哉!”钦承天子休命。

又曰: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作费。誓公曰:“嗟,人无哗!听命:善谷乃甲胄,备乃弓矢,锻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峙乃糗粮,峙乃刍茭,无敢不逮!汝则有大刑!鲁人三郊、三遂,峙乃桢。甲戌,我惟筑。无敢不供!汝则有无馀刑,非杀。”(刑者非一也。)

又曰:惟戊午,王次于河朔,(次,止也。戊午渡河而誓,既誓而止于河之北。)群后以师毕会。(诸侯尽会止也。)王乃徇师而誓,曰:“呜呼!西土有众,咸听朕言!(徇,循也。武王在西,故称西土。)今商王受力行无度,(行无法度。)播弃黎老,昵比罪人。(鲐背之者称黎老。弃,不礼敬也。昵,近也。罪人,谓天下逋逃小人也。)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言我治理之臣虽少,而心德同也。)虽有周亲,不如仁人。”(周,至也。纣至亲虽多,不若周家之多仁人也。)

又曰:武王伐纣,曰:“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勖哉!不愆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勖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弗迓克奔,以役西土,勖哉夫子!尔所弗勖,其于尔躬有戮!”

又曰:尔众士同力王室。

《史记》曰:太尉行令军中曰:“为吕氏右袒,为刘氏左袒。”军中皆左袒。

《後汉书》曰:齐武王伯升,既破甄阜军,乃陈兵誓众,焚积聚,破釜甑,鼓行而前。

《晋书》曰:元帝以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千人廪,布三千匹,不给铠仗,使自招募。仍将本流徒部曲百馀家渡江,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辞色壮烈,众皆慨叹。屯于淮阴,起冶铸兵器,得二千馀人而後进。

又《载记》曰:王猛与慕容评战,陈於渭原,而誓众曰:“王景略受国厚恩,任兼内外,今与诸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顾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

《後周书》曰:太祖率李弱、独孤信等十二将东伐。至潼关,太祖乃誓於师曰:“与尔有众,奉天威,诛暴乱。惟尔众士,整尔甲兵,戒尔戎事,无贪财以轻敌,无暴民以作威。用命则有赏,不用命则有戮,尔众士其勉之。”遣子宴居军前徇地。

《唐书》曰:高祖起义兵,西图关中,精甲三万。高祖杖白旗,誓众於太原之野,引师即路。

又曰:太宗征王世充,陈兵水之上,步骑五万。太宗举旄誓众曰:“隋室无道,毒被苍生,我国家受命于天,宁济亿兆。世充敢抗大邦,数行侵暴,诛杀良善,恣其淫酷。国家为百姓除害,事不获已。各宜整尔军旅,修尔器械,立勋立效,龚行天罚,敢有犯命者斩无赦。”

又曰:朱Г乱韦皋於陇州,筑坛於庭,血牲,与将士等盟曰:“上天不吊,国家多难,逆臣乘间,盗据皇宫。而李楚琳亦扇凶徒,倾陷城邑,酷虐所加,爰及本使,既不事上,安能恤下。皋是用激心愤气,不遑底宁,誓与群公,竭诚王室。凡我同盟,一心竭力,伏顺除凶,祖先之灵,必当幽赞。言诚则志合,义感则心齐,粉骨尘躯,决无所顾。有渝此志,明神殛之,迨于子孙,亦罔遗育。皇天后土,当兆斯言。”又使通於吐蕃以求助。

《古司马兵法》曰:古者逐奔不远,纵绥不及,所以示君子且有礼。不远则难诱,不及则难陷,以礼为固,以仁为胜。既胜之後其教可复,是故君子贵之也。有虞氏戒於国中,欲人体其命也;(舜以农教战,以战教民,畋猎简习,故民体之也。)夏后氏誓於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禹令军聚,重复教肆,进退左右,前後离合周旋也。)殷誓于军门之外,欲民先意待事也;(殷既遵虞夏之教民,又於军门外复简试。)周将交刃而誓之,以致意也。(周用虞夏殷之教民交和接兵,又复申望誓之军,德薄,民俗巧也。)

又曰:贤王制礼乐法度,乃作五刑,兴甲兵,以讨不义。巡狩、省方,会诸侯考不同,其有失命乱常、背德逆天之时,而危有功之君。(王者以有功德者为君长,贼臣欲篡杀之。)遍告於诸侯,章明於有罪,乃告于皇天上帝,日月星辰,以祷于后土,四海之神,山川冢社。(冢社者,天子太社也。)乃造于先王,然後冢宰征师于诸侯。(造,就也。就造于先祖庙也。)曰某国为不道,征之。以某年月日,师至于某国。(至于所征之国,与天子会。)天子正刑,(刑者,天子之法也。刑以征不义、伐不从,王者之法也。)冢宰与伯布命于军,曰入罪人之地。无暴神,无猎田,无有虐,无毁二功,无粪墙屋,无伐树木,无取六畜,无取禾粟,无取器城。见其老幼,奉归勿伤。虽遇壮者,不校勿敌;若伤人,医药归之。既诛有罪,王及诸侯正其国,举贤更立,明正复职。(王者与四方诸侯伐无道之国,整顿其民人,举贤良更立为君,奉遵王法,复百官之职事矣。)

《论衡》曰:师尚父为周司马,将师伐纣,到孟津之上,仗钺把旄,号其众曰:“仓兕”。仓兕,水中之兽也,善覆人船。因神以化,欲令急渡,汝不急渡,苍兕害汝。河中有此之物,时时出浮,一身九头,人畏恶之,未必覆人船者也。

《文选》曰:勒三军,誓将帅,元戎竟野,戈彗□。

麾兵

《庄子》曰:市南宜僚弄丸,两家之难解;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郢人投兵。

《晋书》曰:张重华攻石季龙,遣谢艾为使持节、军师将军,率步骑三万,进军临河。麻秋以三万众拒之。艾乘轺车,冠白舀,鸣鼓而行。秋望而怒曰:“艾年少书生,冠服如此,轻我也。”命黑槊龙骖三千人驰击之。艾左右大扰。左战帅李伟劝艾乘马,艾不从,乃下车踞胡床,指麾处分。贼以为伏兵发也,惧不敢进。张瑁从左南缘河而绝其後,秋军乃退。艾乘奔击,遂大败之。

又曰:陈敏一旦据有江东,刑政无常,不为英俊所服,且子弟凶暴,所在为患。周、顾荣之徒常惧祸败。遣使密报征东将军刘准遣兵临,淮已为应。及兵至,敏使弟昶及将钱广,次乌江以拒之。钱广,乡人也,潜使图昶。广遣其属何康投募送白事于昶,昶倾视书,康挥刀斩之,称州下已杀敏,动者诛三族,吹角为内应。广先勒兵在朱雀桥,陈兵水南。敏师万人将战,未济,荣以白羽扇麾之,敏众溃散。敏单骑东奔,为义师所斩。

《梁书》曰:魏中山王元英寇北徐州,高祖诏韦率众会焉。英自率众来战,乘素木舆执白角如意以麾军。一日数合,英甚惮其强。

刘《梁典》曰:韦字文怀,京兆杜陵人也。虽有旷世之度,莅民以惠爱为本,所居必治。将兵仁爱,被服必於儒者,虽临阵交锋,常缓服乘舆,执竹如意以麾进止。

《北史》曰:唐永身长八尺,少耿介,有将帅才,读《班超传》,慨然有万里之志。正光中,为北地太守。永善取下土,人竞为之用。临阵常着白裙襦,把角如意以指麾处分,辞色自若。在北地四年,与贼数十战,未尝败北。时人语曰:“莫陆梁,恐尔逢唐将。”永所营之处,至今犹称唐公垒。

《後魏书》曰:毛法仁言声壮大,至於军旅田狩,唱呼处分,振於山谷。

《後周书》曰:李远,字万岁。幼有器局,志度恢然。尝与群儿为战斗之戏,指麾部分,便有军阵之法。郡守见而异之,召使更戏。群儿惧而散走,远持杖叱之,复为向势,意气雄壮,殆甚於前。郡守曰:“此小儿必为将帅,非常人也。”

又曰:建德中东伐齐,帝引兵发京师。壬寅,渡河,与诸军合。十二月戊申,次於晋州。恐王师卒至,於城南穿堑,自乔山属於汾水。庚戌,帝帅诸军八万人,置阵东西二十馀里。帝乘常御马,从数人巡阵处分,所至辄呼主帅姓名以慰勉之。将士感见知之恩,各自奋励。

《隋书》曰:李子雄从幸江都,帝以仗卫不整,顾子雄步伍之,子雄立指麾,六军肃然。帝大悦,曰:“公真武侯才也。”寻转右武侯大将军。

《唐书》曰:德宗时,郑权为泾原节度使刘昌从事。昌病,亟请入觐,度军中必有变,以权宽厚,善容众,俾主留务。既而兵果为乱。权挺身于白刃中,抗词以明逆顺,因杀其首乱者数人,士皆戢伏。

又曰:昭宗时,玉山都头杨守信叶杨复恭称兵阙下,阵于通化门,上陈兵於延喜门。是夜,令刘崇望守度支军。明日晓,入含光门。未开,门内禁军列于左右,俟门开即劫掠两市。及闻传呼宰相来,门方开,崇望驻马慰谕之曰:“圣上在街东亲总戎事。公等禁军,何不楼前杀贼,立取功名。切不可剽掠街市,图小利以成恶名也。”将士惟惟,从崇望至长乐门。守信见兵来,即遁,军士呼万岁。是日库市获全,军人不乱,ム崇望之方略也。

《五代周史》曰:世宗至泗州,太祖皇帝乘胜麾军焚郭门,夺月城,帝亲冒矢石以攻其垒。丙午日南至,从臣拜贺於城之上。

《语林》曰:诸葛武侯与司马宣王在渭滨,将战,宣王戎服莅事,使人视武侯,素舆葛巾,持白毛扇指麾,三军皆随其进止。宣王闻而叹曰:“可谓名士。”

飨士

《左传》曰:宋华元将战,杀羊食士,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曰:“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刑孰大焉。”

《史记》曰:乐毅并护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之济西。诸侯罢归,而燕军乐毅独追,至于临。齐王之败济而亡走,保於莒。乐毅独留徇齐,齐皆城守。乐毅攻入临淄,尽取齐宝财物祭器输之燕。燕昭王大悦,亲至济上劳军,行赏飨士,封毅於昌国,号为昌国君。

《东观汉记》曰:上大发关东兵,自将上陇,隗嚣众溃走,围解。於是置酒高会,劳赐诸将,来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右,赐歙妻缣千匹。

《後汉书》曰:吴汉围苏茂於广乐。刘永将周建别招聚收集得十馀万人,救广乐。汉将轻骑迎与之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建等遂连兵入城。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疮而起,椎牛飨士,令军合战,大破之。

又曰:刘盆子既降,帝令县厨赐食,众积困馁,十馀万人皆得饱饫。

又曰:邓禹至长安,军昆明池,大飨士卒。率诸将斋戒,择吉日,修礼谒祠高庙,收十一帝神主,遣使来诣洛阳,因循行园陵,为置吏士奉守焉。

《後周书》曰:若于惠於诸将年最少。早丧父,事母以孝闻。太祖尝造射堂新成,与诸将宴射。惠窃叹曰:“亲老矣,何时办此乎?”太祖闻之,即日徙堂於惠宅。其见重如此。

《淮南子》曰:员中规,方中矩;动成战,止成文。可以谕众而不可以陈军。涤杯而食,洗爵而饮,盥而後馈,可以养少而不可以飨众。

《黄石公记》曰:动为事机,舒之弥四海,卷之不盈怀。柔而能刚,则其国弥光;弱而能强,则其国弥章。一箪之醪,投之於河,令士众迎饮,三军为其死,战如风发,攻如河决。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犒师

《左传》曰:夏,齐师伐我北鄙。公使展喜犒师,(劳齐师也。)使受命于展禽。齐侯未入境,展喜从之,曰:“寡君闻君亲举玉趾,将辱於弊邑,使下臣犒执事。”

又曰:三十三年,秦师过周北门,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於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商,行贾也。乘四韦也。先韦乃及牛也。古者将献馈於人,有以先也。)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於弊邑,敢犒从者。不腆弊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腆,厚也。奄,久也。积,刍米菜蔬也。)行则备一夕之卫。”

又曰:楚子以驿至于罗。(白,传也。罗,水名。)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鼓。王使问焉,曰:“汝卜来吉乎?”对曰:“吉。且吴社稷是卜,岂直为一人?使臣获衅鼓,而弊邑知备,以御不虞,其为吉孰大焉?”乃弗杀。

《後汉书》曰:岑彭长驱入江关,令军中无得掳掠。所过,百姓皆奉牛酒迎劳。彭见诸耆老,为言“大汉哀愍,巴蜀久见虏役,故兴师遂伐,以讨有罪,为人除害。”让不受其牛酒。百姓皆大喜悦,争开门降。

《晋书》曰:桓温进兵至霸上,耆老持牛酒迎温,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

《後梁略》曰:大宝元年,西魏将杨忠来逼荆镇,上惧其至,送遣犒军。既而与忠结盟,并送质子与魏相约为兄弟之亲。於是聘使往还,相望道路。

《後魏书》曰:邓颖从世祖幸汉南,高车莫弗库若於率骑数万驱鹿百馀万,诣行在所,诏颖为文,铭于汉南,以昭功德。

《淮南子》曰:秦缪公使孟明举兵袭郑,郑贾人弦高、蹇他(他,弦高党人。)相与谋曰:“师行数千里,又数过诸侯之地,其势必袭郑。凡袭国者,以为无备也。其以知其情,必不敢进。”乃矫郑伯之命,以十二牛劳。三率相与谋(三率,秦将白乙、孟明、西乞。)曰:“守备必固,进必无功。”乃还师而反。晋先轸举兵击之,(先轸,晋大夫也。)大破之。郑伯乃以存国之赏赏弦高,高辞。

卷三百八 兵部三十九

战上

《尚书大传》曰:战者,惮也,惊之也。

《说文》曰:战,斗也。

《开元文字》曰:仲秋大阅,戎众庶,修战法,“阴疑於阳必战”是也。凡师皆阵曰战。谓坚而有备,各得其所,成败决於志力也。

《易》曰: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阴之为道,卑顺不盈,乃全其美盛而不已。固阳之地,阳所不堪,故战于野也。)

又曰:阴疑於阳必战,为其嫌於无阳也,故称龙焉。(为其嫌于非阳而战也。)

《书》曰:汤与桀战于鸣条之野。

又曰:武王戎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与受战于牧野。

《左传》曰:鲁宣公十二年,晋荀林父与楚子战于必阝,晋师败绩。

又曰:吴伐楚,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

又曰:齐伯郭启伐莒。莒子将战,宛羊牧谏之曰:“齐师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

又曰: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

又曰: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

又曰:宋多责赂於郑,郑人不堪。故以绝鲁及齐,与宋、卫、燕战。不书所战,後也。

又曰:冬,宋人以诸侯伐郑,报宋之战也。

又曰:齐人侵鲁疆。疆吏来告,公曰:“疆埸之事,慎守其一而备其不虞。姑尽所备焉。事至而战,又何谒焉。”

又曰:狄人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

又曰:里克谏曰:“故君之嗣适,不可以帅师。君失其官,帅师不威,将焉用之。且臣闻皋落氏将战,君其舍之。”

又曰:楚人伐宋以救郑。宋公将战,大司马固谏曰:“天之弃商久矣,君将兴之,弗可赦救也。”

又曰:子鱼曰:“君未知战。敌之人厄而未成列,天赞我也。”

又曰:公曰:“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子鱼曰:“且今之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

又曰:晋公子重耳之及於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

又曰:齐晋将战,高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桀,担也。)擒之而乘其车,(既获其人。固释己车而载所获。)系桑本焉,以徇齐垒,(将至齐垒,以桑树系车而桑走,欲自异也。)曰:“欲勇者贾余馀勇。”(贾,卖也。言己勇有馀,欲卖之也。)

又曰:晋楚将战,而楚晨压晋军而阵。军吏患之。范丐趋进,曰:“塞井夷灶,阵於军中,而疏行首。晋、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童子何知焉?”

又曰:齐侯还自晋,不入。(不入国。)遂袭莒,门于且于,(且于,莒邑。)伤股而退。(齐侯伤。)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寿舒,莒邑。)杞殖、华还载甲,夜入且于之隧,宿於莒郊。(二子齐大夫也。且于隧,狭路。)明日,先遇莒子於蒲侯氏。(蒲侯氏,近莒之邑。)莒子重赂之,使无死,曰:“请有盟。”(欲以盟二子无致死战。)华周对曰:“贪货弃命,亦君所恶也(华周即华还也。)。昏而受命,日未中而弃之,何以事君?”莒子亲鼓之,从而伐之,获杞梁。(杞梁即杞殖。)

又曰: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肉食,在位者也。间,犹与也。)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遍,民不从也。”公曰:“牺牲玉帛,不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不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上思利民,忠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盈彼竭,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又曰: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太子友,王孙弥庸。

又曰: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

又曰:夫礼乐慈爱,战所蓄也。

又曰:楚子与若敖氏战于皋浒。(皋浒,楚地。)伯棼射王,汰,及鼓跗,着於丁宁。(伯棼子越椒也,车辕汰过也,箭过车辕上也。丁宁,钲也。)又射汰,以贯笠毂。(兵车尊者则边人执笠依毂下以御寒暑。)师惧,退。王使巡师曰:“吾先君文王克息,获三矢焉。伯棼窃其二,尽於是矣。”鼓而进之,遂灭若敖氏。

又曰:晋楚交战,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

又曰:晋侯使张骼、辅跞致楚师,求御于郑。(欲得郑人自御,知其地利者也。)郑人卜宛射犬吉。(射犬,郑公孙也。)将及楚师,而後从之乘,皆踞转而鼓琴。(转衣装也。)近,不告而驰之。皆取胄於橐而胄,入垒,皆下,搏人以投,收禽挟囚。(禽,获也。)弗待而出。

又曰:子蒲曰:“吾未知吴道,使楚人先与吴人战。”

又曰:吴师居麋,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而又焚之,不可。”子期曰:“国亡矣!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

又曰:吴伐楚师,及清发,(清发,水名。)将击之。夫概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後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後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又从之。败诸雍ㄛ,五战及郢。(奔食,食者走,不阵。故不在战数数也。ㄛ,时制切。)

又曰:晋侯逆秦师,使大夫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也。)入用其宠,(为秦所纳也。)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泞,泥也。还,便旋也。小驷不调,故还泥中。泞,乃定切。)秦伯获晋侯以归。(晋曲而怠,秦直而怒,所以胜也。)

又曰:楚子伐隋,军於汉、淮之间。隋将季梁谓隋侯曰:“请下之,弗许而後战,(下之请服。)所以怒我而怠寇也。”隋少师谓隋侯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战于速杞,隋师败绩。(若用季梁之谋,必胜矣。)

又曰:吴楚二师阵于柏举。吴子阖闾之弟夫概王,晨请於阖闾曰:“楚相囊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其卒必奔。而後大师继之,必克。”以其属五千,先击囊瓦之卒。楚师乱,吴师大败之。

又曰:晋师伐楚,苗贲皇言於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於卒,(萃,集。)必大败之。”及战,晋将吕,射楚恭王,中目。(,鱼绮切。)楚师宵遁。晋师入楚,三日馆。

又曰: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

又曰:彭城之役,晋、楚遇於靡角之谷。晋侯将遁矣。雍子发命於军曰:“恤老幼,反孤疾,二人役,归一人,简兵搜乘,秣马蓐食,师阵焚次,明日将战。”行归者而逸楚囚,楚师宵溃。

又曰:入我河曲,伐我涑川,俘我王官,翦我羁马。我是以有河曲之战。

又曰:栾武子欲报楚,韩献子曰:“无庸。使重其罪,民将叛之。无民,孰战?”

又曰:晋、楚遇於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郄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

又曰:潘之子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於战?”

又曰:苗贲皇徇曰:“搜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阵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

又曰:智武子曰:“大劳未艾,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制。”诸侯皆不欲战,乃许郑成。

又曰:晋阳处父侵蔡,楚子上救之,与晋师夹江而军。阳子患之,使谓子上曰:“吾闻之,文不犯顺,武不违敌。子若欲战,则吾退舍,子济而阵,迟速惟命。”

又曰: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

《公羊传》曰:己巳,晋侯及楚战城濮,楚师败绩,此大战也。

又曰:诈战曰?此何以曰?(诈,卒也,齐人语也。)

又曰:晋人及秦伯战于ゾ,秦败。或曰:“襄公称人何贬也?君在殡而用师诈战。”

又曰:狐壤之战,隐公获焉。然则何以不言战?讳获也。

又曰:齐侯、卫侯、郑伯来战于郎,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内不言战,乃败绩。

又曰: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战不言伐何?避嫌也。恶乎嫌,嫌与郑人战也,此偏战也。何以不言师败绩?内不言战,言战乃败绩。(与郑人战于宋地,故举伐以明之也。)

《家语》曰:齐国书伐鲁,(书,齐卿也。)季康子使冉求帅左师卫之,樊迟为右。季氏曰:“须也,弱。”(须,迟名。弱,幼也。)有子曰:“能用命矣。”及齐师战于郊,未逾沟。(前有沟,众不肯逾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言季孙德不素著,不为民所信也。)请三交而逾之。”(与众要信,三交而逾沟也。)如之,众从之。师入齐,齐军遁。冉有用戈,故能入焉。子闻之曰:“义也。”(在军能却敌,合乎义。)既战,季孙问冉有曰:“子於战,学之乎?性达之乎?”对曰:“学之。”季孙曰:“从事孔子,兹于学。”冉有曰:“即学於孔子也。孔子者,大圣兼该,文武并用也。适闻其战法,犹未之详也。”季孙悦。樊迟以告孔子,子曰:“季孙於是乎可谓悦人之有能矣。”

又曰:孔子曰:“黄帝服牛乘马,扰驯猛兽,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

又曰:子贡言志曰:“愿得齐楚合战於漭荡之野,埃尘连接,挺刃交兵。”

《国语》曰:申包胥曰:“夫战,智为始,仁次之,勇次之。不智则不知人之极;不仁则不共三军饥劳之殃;不勇则不能断疑以发大计。”

《战国策》曰:魏太子自将,过宋外黄,徐子曰:“臣有百战之术,今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富不过有魏,而贵不益为王。若不胜,即万世无魏矣。此臣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请从公言而还。”太子上车请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败北同,不如遂行。”乃与齐战而死。

《史记》曰:黄帝教熊罴ァ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服虔曰:阪泉,地名。皇甫谥曰:在上谷。)三战,然後得行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黄帝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於涿鹿之野,(服虔曰:涿鹿,山名,在涿郡。张晏曰:涿鹿在上谷。)遂擒蚩尤。(《皇览》曰:蚩尤冢在东平郡寿张县关乡城中,高七尺,民常十月初祀之。有赤气出如匹绛帛,名为蚩尤旗。)

又曰:项羽已杀卿子冠军,威振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将卒(张晏曰:率黥布。)二万人渡河救巨鹿。战小利,陈馀复请兵。羽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示士必死无还心。於是至即围秦将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绝其甬道,大破之,虏王离。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钜鹿者十馀壁,皆莫敢纵兵。及楚击秦,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当十。楚兵呼声动天地,诸侯无不人人惴恐。於是已破秦军,羽见诸侯,入辕门,(张宴曰:军行以车为阵,辕相向为门曰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羽于是始为诸侯上将军,兵皆属焉。

又《淮阴侯传》曰:信云:此所谓“驱市人而战之”,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子之生地,皆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

又曰:项王至东城,乃有二十八骑。汉骑追者数千人。项王自度不得脱,谓其骑曰:“吾起兵至今八年矣,身七十馀战,所当者破,所击皆服,未常败北,霸有天下。今卒困於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今日固决死,愿为诸君决战。”

又《商君传》曰:鞅令行之十年,秦民道不拾遗,山无盗贼。民勇於公战,怯於私斗。

又《蔺相如传》曰: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功,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为劳而位居我上。”

又曰: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遁逃,追亡逐北,伏尸百万,流血漂卤。(徐广曰:卤,盾也。)

《汉书》曰:汉王入彭城,收羽美人货赂,置酒高会。羽闻之,羽闻之令其将击齐,而自以精兵三万人从鲁出胡陵,至萧,晨击汉军,大战彭城灵壁东(胡陵县在彭城南。)睢水上,大破汉军,多杀士卒,睢水为之不流。围汉王三匝。大风从西北起,折木发屋,扬沙石,昼晦,楚军大乱,而汉王得与数十骑遁去。过沛,使求室家,而室家亦已亡,不相得。汉王道逢孝惠、鲁元公主,载行。楚骑追急,汉王推堕二子。滕公下收载,遂得脱。

又《张骞传》曰:身毒国在大夏东南,可数千里,其俗土著,与大夏同,而卑湿暑热,其民乘象以战。

又《叙传》曰:述赵充国、辛庆忌云:兵家之策,惟在不战。

又《西南夷传》曰:姑缯叶瑜复反,遣水衡都尉吕辟胡将郡兵击之。(辟,音壁。)辟胡不进,蛮夷遂杀益州太守,乘胜与辟胡战,战士乃溺水死者四千馀人。复攻武威、张掖、酒泉,烧民庐舍。六年,陇西太守孙羌击破之。

又曰:萧何功最盛,封ガ侯,所食邑最多,功臣皆曰:“臣等被坚执锐,多者百馀战,少者数十合,攻城略地,大小各有差。今何未尝有汗马之劳,顾居臣上,何也?”

又曰:高帝末,黥布反,渡淮击楚。楚发兵与战徐、潼间,楚三军欲以相救为奇兵。或说楚将曰:“布善用兵,人素畏之。且兵法,自战其地为散地。今别为三军,彼败吾一军,馀皆走,安能相救?”楚将不听。布果破其一军,二军散走。遂西,与上兵遇蕲西,大战,布军败走。

又曰:赵充国讨先零羌,虏久屯聚,解弛,睹见大军,弃辎重,欲渡湟水,道厄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寇不可迫也。缓之则走不顾,急之则还致死。”诸将校皆曰:“善。”虏果赴水,溺死者数百。於是破之。

又《司马迁传□报任少卿书》云:又不能拾遗补阙,招贤进能,显岩穴之士;又不能备行伍,攻城野战,有斩将搴旗之功。

卷三百九 兵部四十

战中

《後汉书》曰:吴汉讨公孙述,乃进军攻广都,拔之。光武戒汉曰:“成都十馀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乘利,遂自将步骑二万馀进逼成都,去城十馀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桥,使副将刘尚将万馀人屯於江南,相去二十馀里。帝闻大惊,使让汉曰:“公既轻敌深入,又与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而大众攻尚,尚破,公即破矣。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述果使其将谢丰、袁吉攻汉,使别将攻尚。汉败入壁,丰围之。汉乃召诸将励之曰:“今与刘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并兵御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馀。成败之机,在此举也。”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挂幡旗,使烟火不绝,夜衔枚引兵与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分兵拒水北,自将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晨至晡,遂大破之,斩谢丰、袁吉,获甲首五千馀级。于是引还广都,留尚拒述。帝报曰:“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略尚而击公也。(略,犹过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疲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於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

又曰:凉州贼王国围陈仓,不拔而去。皇甫嵩进兵击之。董卓曰:“不可。兵法,穷寇勿追,归众勿迫。今我追国,是迫归众,追穷寇也。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大众乎?”嵩曰:“不然。前吾不击,避其锐也。今而击之,待其衰也。所击疲师,非归众也。国众且走,莫有斗志。以整击乱,非穷寇也。”遂独进击之,使卓为後拒。连战大破,斩首万馀级,国走而死。

又曰:曹操击陶谦,不能克,乃还。过拔取虑、睢陵、夏丘,皆屠之。杀男女数十万人,鸡犬无馀,泗水为之不流。

又曰:廉范迁□中太守。会匈奴大入塞,烽火日通。故事,虏入过五千人,移书傍郡。吏欲传檄求救,范不听,自率士卒摧之。虏众盛,范兵不敌。乃令军中蓐食,晨往赴之,斩首数百级。

《续汉书》曰:耿字伯照,扶风人。少学诗礼。见郡督尉试骑士,建旗鼓,肄驰骋,由是心善将率。後上闻为张步所攻。欲自往。陈俊曰:“步兵盛,可且闭营,待上至。”曰:“上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耶?”遂合战破之。

《蜀志》曰:夏侯渊败,曹公争汉中地,运米北山下,数千万囊。黄忠以为可取,赵□遣兵随忠取米。忠过期不还,□将数十人轻行出围,迎视忠等。值曹公扬兵大出,□势逼,且斗且却,入营更大开门,偃旗鼓。公军至,疑有伏兵。□雷鼓,於後射公,公军惊骇,自相蹂践,堕汉水死者甚多。先主明旦自来至□营,围视昨战处,曰:“子龙一身都为胆。”(子龙,赵□字也。)作乐饮宴至暝。

《晋中兴书》曰:桓温步骑四万,自江陵向关中,伐伪立荆州刺史郭敬,进击青泥,皆破之。至于灞上,戎首多降,居民皆壶浆路侧,耆老或泣曰:“不图今日复见官军!”兵帅苻健以五千人守长安小城,时运道艰难,而关中大饥,温率众还,诏遣侍中黄门慰劳,於襄阳犒军。十一年,温进征讨大都督督司冀州诸军事,委以专征之任。温乃合众治兵。七月,率众伐羌。十月,温次伊水。羌帅姚襄来逆,军屯于北,遣使诣温,奉身归命,愿敕前锋小却,当拜伏路左。温答曰:“我自修复中原,展敬山陵,无豫君事,欲来相迫,何复求却?”於是方轨齐进,襄率骁勇万馀人距水前战。温命小弟冲及诸将奋击,襄大败奔北,自相杀害,死者数千,越北芒而奔走。温屯故太极殿前,贼周成率众降温,徙入金墉,谒先帝诸陵,被侵毁者皆缮复之,选陵令守护。

又曰:谢玄进号冠军将军,加领徐州刺史,还于广陵,以功封东兴县侯。八年玄至,苻坚倾国大出,众号百万。先遣苻融、慕容炜、张蚝、苻方四师至颖口,梁成、王先等守洛涧。诏加卫将军安征讨大都督。玄为前锋、都督徐、兖、青三州、扬州之晋陵、幽州之燕国诸军事,与叔父征虏将军石、从弟辅国将军琰、西中郎将桓伊、龙骧将军玄等拒之,众凡八万。玄先遣广陵刘牢之五千人直指洛涧,即斩梁成及成弟□,步骑崩溃,争赴淮水,斩首万级,生擒五千馀人。十月,苻融进屯寿阳。玄与琰等选精锐八千人决战肥水南,临阵斩苻融,俘获万计,得伪辇及□母车,其馀宝器山积,锦数万端,牛马驴骡骆驼十万疋。

又曰:苻坚率众五十万向寿春,谓融曰:“晋人若知朕来,便一时还南,固守长江,虽百万之众,无所用之。今秘吾来,令彼不知,彼顾江东,在此必当战。若其溃败,求守长江,不复可得,则吾事济矣。”乃秘不言坚自来,於是以小将旗列屯淝北。晋征虏将军谢石、冠军将军谢玄、辅国将军谢琰、西中郎将桓伊等并阻水南,一时涉渡淝水。融曰:“及吴未成列击之,必克也。”坚曰:“不然。我长於步,彼便於水,今舍步入水,是以所短击其所长,非良策矣。可须彼过水,一时击之。彼既背水,进退无术,乃可尽杀,然後船舫渡江,直指会稽观禹朝万国之处,不亦乐乎。”列陈以待晋军。晋军既济,战于肥北。坚被重疮,三军溃乱。坚驰还长安。

《晋书》曰:刘毅溯江追桓玄,战於峥嵘州。于时官军数千,玄兵甚盛,而玄惧有败衄,常漾轻舸于舫侧,故其众莫有斗心。官军乘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大溃。

又曰:将军王敦反,兵至石头,欲攻晋将刘隗。(五罪切。)其将杜弘曰:“刘隗死士众多,未易可克,不如石头。其守将周礼少恩,兵不为之用,攻之必败。礼败,隗自走,”敦从之。礼果开城门纳弘。诸将与敦战,晋师大败。

又曰:前秦苻坚率兵来伐,晋将军谢石、谢玄拒之。坚遣其尚书朱序说石等,以众盛,欲胁而降之。序谓石曰:“若秦百万之众皆至,则莫可以敌也。及其众未集,宜在速战。若挫其前锋,可以得志。”晋将遣使请战,许之。坚师列阵逼肥水。晋师不得度。晋将使谓坚将苻融曰:“君悬军深入,置阵逼水,此持久之计,岂欲战者乎?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乎!”坚众皆曰:“宜阻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我以铁骑向水,逼而杀之。不然,因其济水而覆之。”於是麾军却阵,军遂奔退,制之不可止。玄以八千精卒渡肥逼之。融驰骑略阵,马倒被杀,军遂大败。晋师乘胜追击,死者相枕。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走。

又《慕容超载记》曰:於是贺赖卢、公孙五楼为地道出战,王师不利。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秦苻坚遣将吕光领兵伐龟兹。光军其城南五里为营,深沟高垒,广设疑兵,以木为人,被之以甲,罗之垒上。龟兹王帛纯婴城自守,乃倾国财宝,请诸国来救。温宿、尉头等国王,合七十馀万众以救之。胡便弓马,善矛槊,铠如连锁,射不可入,众甚惮之。诸将咸欲每营结阵按兵以拒之。光曰:“彼众我寡,众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於是迁营相接,阵为勾锁之法,精骑为游军,弥缝其阙,战于城西,大败之。纯遁走,王侯降者三十馀国。

又曰:西魏末,东魏遣将侯景、高敖曹等围西魏将独孤信於洛阳。东魏大将齐神武继後。西魏大将周文帝率军救信,进军东。景等夜解围去。及晨,周文率轻骑追之,至於河上。景等北据河桥,南属邙山为阵,与诸军合战。周文马中流矢,惊逸,遂失之,因此军中扰乱。都督李穆下马授周文兵复振,于是大捷,斩高敖曹,虏其甲士万五千,赴河死者以万数。是日置阵既大,首尾悬远,从辰至未,战数十合,氛雾四塞,莫能相知。独孤信、李远居右,赵贵、怡峰居左,战并不利,又不知周文所在,皆弃其率先归开府。唐公等为後军,遇信等退,即与俱还。由是乃班师,洛阳亦失守。大军至弘农,守将皆已弃城西走。

又曰:後魏末,贼莫折後炽所在寇掠州人。李贤率乡兵与泾州刺史史宁讨之,後炽列阵以待。贤谓宁曰:“贼聚结岁久,徒众甚多,数州之人,皆为其用,我若总为一阵,并力击之,彼既同恶相济,理必总萃於我,势既不分,众寡莫敌,我便救,首尾无以制之。今若令诸军分为数阵,多设旗鼓,掎角而前,以胁诸栅,以别统精兵直指後炽,按甲而待,莫与交锋;後炽欲前,则惧我疑兵。令其进不得战,退不得走,以俟其懈攻之,必破。後炽一败,则众栅不攻自拔矣。”宁不从,屡战频北。贤乃率数百骑径入後炽营,收其妻子僮隶五百馀人,并辎重等。属後炽与宁战胜,方欲追奔,忽与贤遇。乃弃宁与贤接战,贼遂大败,後炽单骑遁走。

《北史》曰:後魏孝文南伐齐,齐将陈显达率众拒战。元嵩身备三仗,免胄直前,勇冠三军,将士从之,显达奔溃。帝大悦,曰:“任城康王大有德福,文武顿出其门,以功赐爵高平县侯。”

《後周书》曰:天和六年,宇文宪帅众二万出自龙门。齐将新蔡王康德以宪兵至,潜军宵遁。宪乃西归,仍掘移汾水水南堡,复入於齐。人谓略不及远,遂弛边备。宪乃渡河攻其伏龙等四城,二日尽拔。又进攻张辟,克之,获其军实,夷其城垒。斛律明月时在华谷,不能救之,乃北攻姚襄城,陷之。时汾州又见围日久,粮援路绝,遣柱国宇文盛运粟以馈之。宪自入两乳谷,袭克齐相杜成,进军姚襄,齐人婴城固守,以为汾州之援。齐平原王段孝先、兰陵王高长恭引兵大至,宪命将士阵而待之。大将军韩欢为齐人所乘,遂以奔退。宪身自督战,齐众稍却。会日暮,乃各收军。

又曰:齐神武遂渡河逼华州,刺史王罴严守,知不可攻,涉洛,军於许原西。太祖据渭南,征诸州兵皆会,乃召诸将,谓之曰:“高欢越山渡河,远来至此,天亡之时也。吾欲击之何如?”诸将咸以众寡不敌,请待欢更西,以见其势。太祖曰:“欢若得至咸阳,人情转骚扰。今及其新至,便可击之。”即造浮桥於渭,令军人赍三日粮轻骑渡渭,辎重自渭南夹渭而西。冬十月壬辰至沙苑,距齐神武军六十馀里。齐神武闻太祖至,引军来会。癸巳旦,候骑告齐神武军且至,望太祖军少,竟驰而进,不为行列,总萃於左。军兵将交,太祖鸣鼓,士皆奋起,于谨等六军与之合战,李弼等率铁骑横击之,绝其军为二,遂大破之,斩六千馀级,临阵降者二万馀人。

《通典》曰:後周末,隋文帝作相,辅少主。相州总管尉迟迥举兵不从,隋文遣将韦孝宽讨之。迥男率众十万入武德,军於沁东拒之,与孝宽隔水相持。乃布兵二十馀里,麾军小却,欲待孝宽军半度而击之。孝宽因其却,乃鸣鼓齐进,遂大败。

又曰:後周末,隋文帝遣将韦孝宽率兵讨尉迟迥於相州,军进至州,迥悉出其卒十三万,阵于城南。迥旧习军旅,虽老犹被甲临阵,其麾下三千兵皆关中人,为之力战。孝宽等军失利而却,邺中士女观者如堵,高与李询乃整阵先犯观者,因其扰而乘之,迥众大败,遂拔其城。

又曰:後汉末,曹公征张鲁於汉中,使张辽与乐进、李典等将千馀人守合肥,教与护军薛悌,署函边曰:“贼至乃发。”俄而,吴主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乃共发教,教云:“若权至著,张、李将军出战;乐将军守,护军勿得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征在外,比救至,败我必矣。是以教及其未合逆击之,折其盛势,以安众心,然後可守。成败之机,在此一战,诸君何疑?”李典亦与辽同。於是辽夜募敢死之士,得八百人,椎牛飨将士,明日大战。平旦,辽披甲持戟,先登陷阵,杀数十人,斩二将,大呼自名,冲垒入,至权麾下。权大惊,众不知所为,走登高冢,以长戟自守。权不敢动,遥见所将众少,乃聚围辽。率左右麾,直前急击,围开,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馀众号呼曰:“将军弃我乎?”辽复还突围,拔出馀众。权人马皆披靡,(披,匹靡反。)无敢当者。自朝战至日中,吴人夺气,还修守备,众心乃安,诸将咸服。权攻合肥十馀日,城不可拔,乃引退。辽率诸军追击之,几复获权。(孙盛曰:夫兵固诡道,奇正相资,若将帅不知,则弃师之道也。至於合肥之守,悬弱无援,专任勇者则好战生患,专任怯者则惧心难保。且彼众我寡,心必怀贪堕,以致命之兵,击贪堕之卒,其势必胜,胜而後守必固。是以魏武杂选武力,参以同异,为之密教,宜其用事。至是而应,若合符契,妙矣!)

《北齐书》曰:慕容绍宗与侯景战於涡阳,大破景军,溺死於涡水,水不为流。景走淮南。

卷三百一十 兵部四十一

战下

《後周书□梁台传》曰:时大军围洛阳,久而不拔。齐骑奄至,齐公宪率兵御之,乃有数人为敌所执。已去阵二百馀步,台望见之,愤怒,单马突入,射杀两人,敌皆披靡,执者遂得还。齐王宪每叹曰:“梁台果毅胆决,不可及也。”

又曰:田弘讨西平反羌及凤州叛兵等,并破之。弘每临阵,摧锋直前,身被一百馀箭,破骨者九,马被十槊,朝廷壮之。

又曰:李标字灵杰。长不盈五尺,性果决,有胆气。少事尔朱氏。累迁右将军。魏孝武以标从为太祖帐内都督。从复弘农,破沙苑。标时跨马运矛,冲坚陷阵,隐身披甲之中。敌人见之,皆曰:“避此小儿”。太祖初亦闻标骁悍,未见其能,至是方嗟叹之。谓标曰:“但使胆决如此,何必要须八尺之躯也。”

又曰:贺若敦,太祖时群盗蜂起,各据山谷。大龟山贼张世显潜来袭统,敦挺身赴战,手斩七八贼,贼乃退走。父统大悦,谓左右僚属曰:“我少从军旅,战阵非一,如此儿年时胆略者,未见其人。非惟成我门户,亦当为国名将。”

又曰:王雅从战邙山。时大军不利,为敌所乘,诸将皆引退,雅独回骑拒之。敌人见其无继,步骑竞进。雅左右奋击,频斩九级,敌众稍却,雅乃还军。太祖叹曰:“王雅举身悉是胆也。”

又曰:蔡字承先,从太祖战於河桥,乃下马步斗,手杀数人。左右劝乘马以备急卒。怒之曰:“丞相养我如子,今日岂以性命为念!”遂率左右十馀人,齐声大呼,杀伤甚多。敌以其无继,遂围之十馀重,谓曰:“观君似是勇士,但弛甲来降,岂虑无富贵耶。”骂之曰:“死卒!吾今取头,自当封公,何假贼之官号也。”乃弯弓持满,四面拒之。东魏人弗敢逼,乃募厚甲长刀者,直进取去。可三十步,左右劝射之,曰:“吾曹性命,在一矢耳,岂虚发哉。”敌人渐进,可十步,乃射之,正中其面,应弦而倒,便以槊刺杀之。因此,战数合,惟失一人。敌乃稍却。徐引退。是战也,我军不利。太祖已还。至弘农,夜中与太祖相见。太祖见,至字之曰:“承先,尔来,吾无忧矣。”太祖心惊,不得寝,枕股上,乃安。

又曰:王雄从晋公护东征。至邙山,与齐将斛律明月接战。雄驰杀三人,明月退走,雄追之。明月左右皆散,矢又尽,惟馀一奴一矢在焉。雄案槊不及明月者丈馀,曰:“惜尔不杀得,但生将尔见天子。”明月反射雄,中额,雄抱马退走,至营而薨。

又曰:耿豪本名令贵。沙苑之战,豪杀伤甚多,血染甲裳尽赤。太祖见之,叹曰:“令贵武猛,所向无前,观其甲裳,足以为验,不须更论级数也。”

又曰:王勇从讨赵青雀,平之,论功居最,除卫大将军、殷州刺史,加通直散骑常侍,兼太子武卫。邙山之战,勇率敢死之士三百人,并执短兵,大呼直进,出入冲击,杀伤甚多,敌人无敢当者。是役也,大军不利,惟勇及王文达、耿令贵三人力战,皆有殊功。太祖於是赏帛二千匹,令自分之。军皆拜上州刺史。以雍州、岐州、北雍州拟授勇等,然州颇有优劣,又令探筹取之。勇遂得雍州,文达得岐州,令贵得北雍州。仍赐勇名为勇,令贵名豪,文达名杰,以彰其功。

又曰:耿豪从太祖战於邙山,家谓所部曰:“大丈夫见贼,须右手拔刀,左手把槊,直刺直斫,慎莫皱眉畏死。”遂大呼独入,敌人锋刃乱下,当时咸谓豪殁。俄然奋刃而还。战数合,当豪前者,死伤相继。又谓左右曰:“吾岂乐杀人,但壮士除贼,不得不尔。若不能杀贼,又不为人所伤,何异逐坐人也。”太祖嘉之,拜北雍州刺史。

《隋书》曰:突厥入寇,隋将杨素击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虑胡骑奔突,皆戎车步骑相参,舁鹿角为方阵,骑在其内。素谓之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胜之方也。”於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阵。突厥达头可汗闻之大喜,率精骑十馀万而至。素奋击,大破之。素多权略,乘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宽贷。每将临寇,求人过失而斩人,多者百馀人,少不下十数。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一二百人赴敌,陷阵则已,如不能陷阵而还者,无问多少,悉斩之。又令二三百人复进,还如向法。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时称名将。

又曰:张须陀将兵拒东郡贼翟让,前後三十馀战,每破走之。转荥阳守。时李密说让取洛口仓,让惮须陀,不敢进。密劝之,让遂与密率兵逼荥阳,须陀拒之。让惧而退,须陀乘之,逐北十馀里。时李密先伏数千人於林木间,邀击须陀军,遂败绩。密与让合军围之,须陀溃围辄出,左右不能尽出,须陀复跃马入救之。往来数四,众皆散,乃仰天曰:“兵败如此,何面见天子乎?”乃下马战死。时年五十二。其所部兵,昼夜号泣,数日不止。

又曰:麦铁杖辽东之役,将渡辽,谓其三子曰:“阿奴当备浅色黄衫,吾荷国恩,今是死日。我既被杀,尔当富贵,惟诚与孝,尔其勉之!”及济,桥未成,阵去东岸尚数丈,贼大至,铁杖跳上岸,与贼战死,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文亦死之,左右更无及者。帝为之流涕,购得其尸。

又曰:权袭庆仕周,从武元皇帝与齐师战于并州,被围百馀重。袭庆力战矢尽,短兵相接,杀伤甚众,於是刀槊皆折,脱胄掷地,向贼大骂曰:“何不来斫头也!”贼遂杀之。

又曰:高智惠作乱江南,史万岁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万岁率众二千,自东阳别道而进,逾岭越海,攻陷浮洞不可胜数。前後七百馀战,转斗千馀里,寂无声闻者十旬,远近皆以万岁为没。万岁以水陆阻绝,信使不通,乃置书竹筒中,浮之於水。汲者得之,以言於素。素大悦,上其事。高祖嗟叹。

又曰:宇文庆从周武帝攻河阴,先登攀堞,与贼短兵接战,良久,中石乃坠,绝而后苏。帝劳之曰:“卿之馀勇,可以贾人也。”复从武帝拔晋州,其後齐师大至,庆与宇文宪轻骑觇,卒与贼相遇,为贼所窘。宪挺身而遁,庆退据汾桥,众贼争进,庆引弓射之,所中人马必倒,贼乃稍却。及破高纬,拔高辟,克并州,下信都,擒高谐,功并居最。

《唐书》曰:高祖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至龙门县,有贼母端儿帅众数千人奄至城下。时诸军无备,为贼所乘。高祖亲率十馀骑横出击之,所射应弦而倒,贼大溃,逐北数十里,伏尸相继於道。时高祖射七十发,明日斩首筑为京观,於尸上尽得所射箭,其妙如此。

又曰:至德中,宜春郡太守刘秋子率士卒攻贼。兵尽矢穷,秋子张空拳大呼於军前,死战而胜。诏嘉其忠勇,授淮阳太守。

又曰:白孝德,胡人也,骁悍有胆力。乾元中,李光弼为偏裨。史思明攻河阳,使骁将刘龙仙率铁骑五十临河挑战。龙仙勇捷自恃,举右足加马鬣上,手运两矢,骂光弼。光弼登城望之,诸将皆侍,顾曰:“孰可取者?”仆固怀恩前请行,光弼曰:“此非大将所为。”历选其次无可,於是左右窃议曰:“孝德可。光弼闻之,乃招孝德前问:“可得手?”孝德曰“得。”光弼问:”所加几何人而可?”曰:“独往则可,加人不可。”光弼曰:“壮哉!”终问所欲,对曰:“愿备五十骑於壁门候。既入然後进,及诸大将鼓噪以借威,他无所用。”光弼抚其背以遣。孝德挟二矛,策马截流而渡。半济而怀恩贺曰:“克矣。”光弼曰:“未及,何知其克?”怀恩曰:“观其揽便辟,可万全者。”龙仙始见其独来,甚易之,足不降鬣。稍近,将动,孝德摇手示之,若使其不动,然龙仙不测,又止。孝德呼:“太尉使予致辞,非他。”龙仙去三十步与之言,亵骂如初。孝德息马伺便,久之,因目曰:“贼识我乎?”龙仙曰:“谁?”曰:“我,国之大将白孝德。”龙仙曰:“是猪狗乎?”孝德发声然,执矛突前而搏之,城上万鼓齐噪,五十骑以继进。龙仙矢不及发,环走堤上。孝德以匹马逐之,胡骑五十皆披靡,若猛犬之猎群狐也。遂斩之,提首而归。

又曰:王难得试卫尉卿,至凤翔为都知兵马使,兼兴平军事。尝有裨将靳元曜,当合战,堕马,呼难得,难得俯马救之。贼射难得,中眉,皮穿,下蔽目。难得乃拔去箭,并皮掣弃之,勇冠三军,由是士众多附之。

《五代□周史》曰:王殷迁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祖受命从征杜重威於邺下。殷与刘词皆率先力战,矢中於首。久之出,折镞於口中。以是汉祖嘉之。

《三国典略》曰:茹茹寇肆,齐主自晋阳讨之,虏骑散走,大军遂还。齐主率二千馀骑为殿,夜宿黄瓜堆。茹茹别部数万骑扣鞍而进,四面围逼麾下。齐主安卧,平明方起,神色自若,指画军形,溃围而出。虏骑追击之,伏尸二十里,获罗辰妻子生口三万馀,令都督高阿那肱率骑数千塞其走道。那肱以兵少请益,齐主更减其半,那肱骑奋击,亦大克捷。

战不顾亲

《史记》曰:项王为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汉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汉王曰:“吾与项羽俱北面受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乃翁。必欲烹而翁,即幸分我一杯羹。”项王怒,欲烹之。项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为天下者不顾家,虽杀之无益,祗益祸耳。”项王从之。

《後汉书》曰:邳彤,字伟君,世祖拜为後大将军,常从战攻信都。复反为王郎所置信都王捕击彤父弟及妻子,使为手书呼彤曰:“降者封爵,不降者族灭。”彤涕泣报曰:“事君者不得顾家。彤亲属所以至今得安於信都者,刘公之恩。公方争国事,彤不得复念私也。”会更始所遣将攻拔信都,王郎兵败走,彤家得免。

又曰:世祖遣宗正刘延攻天井关,与上党太守田邑连战十馀合,延不得进。邑迎母弟妻子,为延所获。冯衍乃遗邑书,邑报书曰:“仆虽驽怯,亦欲为人者也,岂苟贪生而畏死哉。闻老母诸弟见执於军,而邑安然不顾者,岂非重其节乎?若使人居天地,寿如金石,要长生而避死地可也。今百年之期未有能至,老壮有间相去几何?诚使故朝尚在,忠义可云?虽老亲受戮,妻儿横分,邑之愿也。”

又曰:赵苞字威豪,迁辽西太守。到官,遣使迎母及妻子,垂当到郡,道经柳城,值鲜卑万馀人入塞寇钞,苞母及妻子遂为所劫质,载以劫郡。苞率步骑二万,与贼对阵。贼出母以视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昔为母子,今为人臣,义不得顾私恩,毁忠节,惟当万死,无以塞罪。”母遥谓曰:“威豪,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败之,其母妻皆为所害。

《东观汉记》曰:孔奋为武都郡丞,时在郡为隗嚣馀党所攻,杀太守,得奋妻子。奋追贼,贼推奋妻子於军前。奋年五十,惟有一子,不顾,遂擒贼,而其子见屠。帝嘉其忠,迁武都太守。

《九州春秋》曰:初,清河李雍以俞叛袁绍,而降公孙瓒,遣兵卫之。绍遣朱灵攻之。灵家在城中,瓒以灵母、弟置城上,诱呼灵,灵望城上泣曰:“丈夫一出身与人,岂复顾家耶!”战遂拔之,生擒雍,而灵家皆死。(灵字文博。)

《蜀志》曰:姜维与母相失。(孙盛《杂记》曰:姜维得母书,并求当归。维曰: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见当归。)

《续帝王世纪》曰:晋师度岘,慕容超使拒之,闻晋兵盛,自将四万继之。及晋人战於临昭,燕兵大败,超单马奔入城。八月,将封。融自河北奔晋师,使诏诱城内,超怒,缚其母,悬诸城上。融曰:“姜维有言,良田百顷,不在一亩。”

《梁书》曰:羊侃长子,为侯景所获,执来城下示侃。侃谓曰:“我倾宗报主,犹恨不足,岂得计此一子?幸尔早能杀之。”数日复持来,侃谓曰:“久以汝为死,犹在耶?吾以身许国,誓死行阵,终不以汝而生进退。”因引弓射之。贼感其忠义,亦不害也。

战伤

《左传》曰:齐晋将战,郄克伤於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

《魏书》曰:孙观迁青州刺史,从征孙权於濡须口,为流矢所中,穿左足,穿力战不顾,太祖劳之曰:“将军被疮深重,而猛气益奋。”及疮甚,遂卒。

《魏志》曰:诸葛亮出祁连山,诏张督诸军至洛阳。亮还保祁连山,追至木门,与亮军交战,飞矢中右膝,薨。

又曰:夏侯字元让。太祖自徐州还,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

又曰:公到宛,张绣降,既而悔之。复反,公与战,军败,为流矢所中。(《魏书》曰:公所乘马名绝影,为流矢所中,伤颊及足,并中公右臂。)

《蜀志》曰:先主进围络县,庞统率众攻城,为流矢所中,卒。

《三国典略》曰:陈薛安都引兵破留异,成州刺史韩子皋单马入阵,伤顶之左,一髻半落。安都为流矢所中,流血至踝,乘舆车,容止不变。

《北史》曰:彭乐天平四年,从神武西讨,与周文相拒,神武欲缓持之。乐气奋,请决战,曰:“我众贼少,不可失也。”神武从之,乐因醉入,深被刺,肠出,内之,不尽,截去复战,身被数疮,军势遂挫,不利而还。神武每追论以戒之。

《後周书》曰:河桥之战,王思政下马,用长槊左右横击,掊数人。时陷阵既深,从者死尽,思政被重创闷绝。会日暮,敌亦收军。思政久经军旅,每战惟著破敝甲,敌疑非将帅,故免。有帐下督雷五安於战处哭求思政,会其已苏,遂相得。乃割衣裹创,扶思政上马,夜久方得还。仍镇弘农。思政以玉璧地在险要,请筑城。即自营度,移镇之,迁并州刺史,仍镇玉璧。

又曰:韦法保每与敌人交兵,每身先士卒,单马陷阵,是以战必被伤。尝至关南与东魏人战,流矢中颈,从口中出,当时气绝。舆至营,久之乃苏。

又曰:李弼从太祖,与齐战於渭桥。弼深入,陷阵。身被七创,遂为所获。弼佯殒绝於地,守者稍懈。弼睥睨,傍有马,因跃上西驰,得免。

《隋书》曰:开皇二年,突厥叶护及番那可汗众十馀万,寇掠而南,诏以达奚长孺为行军总管,率众二千击之。遇於周,众寡不敌,军中大惧,长儒慷慨,神色愈烈。为虏所冲,突厥散而复聚,且战且行,转斗三日,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殴之,手皆见骨,杀伤万计,虏气稍夺,於是解去。长儒身被五疮,通中者二;其战士死伤者十八九。突厥本欲大掠秦、陇,既逢长儒,兵皆力战,虏意大沮。明日,於战处焚尸恸哭而去。

卷三百一十一 兵部四十二

请战

《左传》曰:帅师以来,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矣。

又曰:晋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

又曰:子玉使伯棼请战,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谗慝之口。”

又曰: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韩简,晋大夫,韩万之孙。)复曰:“师少於我,斗士倍於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也。)入用其宠,(为秦所纳。)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狃,忄太也。言辟秦则使忄太来。)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

又曰:子玉使斗勃请战,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晋侯使栾枝对曰:“烦夫子谓二三子,戒尔车乘,敬尔军事,诘朝将见。”

《梁传》曰:请一战,不克请再,再不克请三,三不克请四,四不克请五,五不克举国而授,於是而与之盟。

《史记□楚世家》曰:六年,秦使白起伐韩於伊阙,大胜,斩首二十四万。秦乃与楚王书曰:“楚倍秦,秦且率诸侯伐楚,争一旦之命。愿王之饬士卒,得一乐战。”楚顷襄王患之,乃谋与秦平。

《後汉书□王霸传》曰: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请战。

挑战

《孙子》曰:忿速可侮。(急疾之人可忿怒而致死。忿速,易怒者也。)主不可以怒而兴军,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於利而用,不合於利而止。(人主聚众兴军,以道理胜负之计,不可以己之私。举兵则以策,不可以愠恚之故而合战也。)怒而可以复喜,愠而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主怒兴伐,人无素谋明计,则破亡矣。将愠怒而斗,仓卒而合战,所杀伤必多。怒忿复可以悦喜,言亡国不可以复存,死不可以复生,言当须愤之也。)故曰:明王慎之,良将儆之,此安危之道也。(儆,戒也。)

《左传》曰:赵旃求卿未得,且怒於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

《左传》曰: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ユ摩垒而还。”(靡,近也。靡于驰也。)乐伯曰:“吾闻致师者,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馘,断耳也。)执俘而还。”皆行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龟。

《战国策》曰:魏武侯问吴起曰:“两军相常,不知其将欲击,何如?”起曰:“令贱而勇者,将而击锐,交和而北,告而勿罚,观敌进取,一来一起,其政以理,奔北不追,见利不取,此将有谋。若其众追北,旗帜杂乱,自止自行,或纵或横,贪利务得,凡若此类。将令不行。”

《史记》曰:《吴世家》曰:夏,吴伐越,越王勾践迎击之李。(贾逵曰:越地也。)越使死士挑战,三行造吴师,自刭。(《左传》曰:使罪人三行属剑於颈。)吴师观之,越因伐吴,败之姑苏。

又曰:汉王项羽相与临广武间而语。项羽欲与汉王独身挑战。汉王数项羽十罪,项羽大怒,伏弩射中王胸,汉王扪足曰:“虏中吾指!”

又曰:王翦代李信击荆,荆兵数挑战,终不出。久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曰:“方投石超距。”翦曰:“士卒可用矣。”

《汉书》曰:项羽使人谓汉王曰:“天下匈匈,以吾两人。愿与王挑战,决雌雄,无徒罢天下父子为。”汉王笑谢曰:“吾宁斗智,不斗力。”羽令壮士出挑战。三合,楼烦辄射杀之。羽大怒,自被甲挑战。楼烦欲射,羽目叱之。楼烦目不能视,手不能发,走还入壁,不敢复出。汉王使问之,乃羽。汉王大惊。

又曰:楚汉相持彭城,数绝楚粮道。项羽欲讨越,谓其将曹咎曰:“谨守皋,即汉欲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我十五日必诛彭越,定梁地。”汉果数挑战,楚军不出,使大辱之。五六日,曹咎怒,度兵汜水,汉击之,大破楚军,尽得楚国货赂。曹咎自刎汜水上。

《後汉书》曰:张堪为谒者。使送委输缣帛,并领骑七千匹,诣大司马吴汉代公孙述,在道追拜蜀郡太守。时汉军馀七日粮,阴具船欲遁去。堪闻之,驰往见汉,说述必败,不宜退师之策。汉从之,乃示弱挑敌,述果自出,战死城下。

又曰:王霸讨苏茂,贼聚众挑战,霸坚不出,方飨士作倡乐。茂矢射营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动。军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击也。”霸曰:“不然。苏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数挑战,以徼一切之胜。(徼,要也。一切犹权时也。)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既不得战,乃引还营。

又曰:李宪叛,马成拜扬武将军,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兵击李宪,进围宪於舒,令诸军各深沟高垒。宪数挑战,成坚壁不出,守之岁馀,至六年春,城中食尽,乃攻之。遂屠舒。斩宪。

《魏志》曰:公西征马超,进军度渭。超等数挑战,不许。公乃克日会战,先以轻兵挑之,战良久,乃纵虎骑夹击,大破之。

《魏氏春秋》曰:诸葛亮遇司马宣王,因挑战,致巾帼妇人之饰,以怒宣王。

《魏略》曰:太祖在汉中,而刘备栖於山领,使刘封下挑战,太祖骂曰:“卖履舍长,使假子拒汝公乎?呼我黄须儿来,令击之。”乃召曹彰晨夜进追,西到长安,而太祖已还。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姚襄据黄落,前秦苻坚遣将黄眉、邓羌等率步骑讨之。襄深沟高垒,固守不战。邓羌说黄眉曰:“伤弓之鸟,落於虚发。襄频为晋将桓张平所败,锐气丧矣。今固垒不战,是穷寇也。襄性刚狠,易以刚动。若长驱鼓行,且压其垒,襄必忿而出师,可一战擒也。”黄眉从之。遣羌追骑三千军於襄垒。果怒,尽锐出战。羌伪不胜,引骑而退。襄追至于三原,羌回骑拒襄。俄而,黄眉至,大战,斩之,尽俘其众。

《宋书》曰:沈攸之反,自江陵举兵东下,分兵出夏口,据鲁山。攸之既至郢,以郢城弱小足攻,(宋郢州,今江夏郡。)遣人告郢州守将柳世崇曰:“被太后令,当还都,卿既相与奉国,想行此意。”世崇答曰:“东下之师,久承声闻,郢城小镇,自守而已。”攸之将去,世崇遣军於西渚挑战。攸之果怒,令诸军登岸烧郭邑,筑长围攻之。世崇随宜拒应,众皆披却,攸之军日久败溃。

《隋书》曰:陈茂从高祖与齐师战於晋州。贼甚盛,高祖将挑战,茂固止不得,因捉马。高祖忿之,拔刀斫其额,流血被面,词气不挠。高祖感而谢之,厚加礼敬。

又曰:窦荣定之击突厥也,史万岁诣辕门请自效。荣定素闻其名,见而大悦。因遣人谓突厥曰:“士卒何罪过,令杀之。但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耳。”突厥许诺,因遣一骑挑战。荣定遣万岁出应之,万岁驰斩其首而还。突厥大惊,不敢复战,遂引军而去。

《唐书》曰:高祖初起,师次霍邑,隋将宋老生拒之。上谓诸将曰:“老生若婴城自守,当即攻之。主客势悬,卒难致力,其计若何?”太宗进曰:“老生勇而无谋,请以轻兵挑之。必出战,则成擒矣。”从之。太宗以数骑诣其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者。老生果怒,开门出兵。太宗驰白高祖曰:“事谐矣。”高祖因谓陇西公建成曰:“汝看两阵将交,引左军直趋东门。”令太宗引右军直趋南门,以断其归路。老生之军背城而阵,高祖以中军与建成合阵于城东,太宗及柴绍阵於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中军与左军咸却。太宗自南原遥见尘起,知义师退,率二百骑驰下峻坂,杀一贼将,遂横断其军,出于阵後,表里齐讠,响若崩山,隋师大溃,各舍杖而走。县门发,老生不得入城,乃弃马投堑,甲士斩之,致其首於麾下,流血数里,僵死尸相枕,四面乘胜进薄其城。时无攻具,士卒缘槊而上,一时攀堞,无敢当者,遂平霍邑,抚其馀众而用之。

又曰:杜伏威既败隋师,炀帝又遣将军陈棱讨之,棱不敢战,伏威知其怯懦,因遗棱妇人之服以激怒之,棱果大怒恚,率众而至。伏威逆拒,杀数千人,棱仅以身免。

又曰:窦建德自荥阳西上,太宗以数百骑出武牢关二十馀里以挑之。往往设伏,比至贼营才四骑而已,谓左右曰:“贼见我而旋是其上计,乘险逐我,是其下策,”贼初见骑少,疑为斥候。太宗谓曰:“我秦王也。”因引弓射之,毙其一将。贼以兵六十骑并援枪而至,从者咸失色。太宗谓之曰:“尔但前去,我自殿後。”於是按辔徐行,贼至,引弓射之,毙一将,贼惧而止。止而复来,如是再三,每来必毙,贼乃不敢复逼。太宗且挑且还,伏兵相次而发,合击破之,获其大将殷秋、石瓒,斩首数百级。

决战上

《六韬》曰:周武王将伐纣,问太公曰:“今敌人围我,断後绝粮,吾欲徐以为阵,以败为胜,奈何?”太公曰:“不可。”此天下困兵也,暴用之则胜,徐用之则败。可为四冲阵,以骁骑惊其三军,左军疾左右,右军疾右,中军迭前迭後,往敌之空。吾军疾击鼓而当之。”

又曰:“敌疏其阵,又远其後,跳我流矢以弱我弓弩,劳我士卒,为之奈何?”太公曰:“发我锐士先击其前,军骑猎其左右,引而分队,以随其後,三军疾战。凡以少击众,避之於易,要之於险,避之以昼,取之以夜。故曰:以一击十,莫善於厄;以十击百,莫善於险;以千击万,莫善於阻。用众者务易,用少者务厄也。”

《左传》曰:晋师伐齐,阵于莘。(所臻切。)晋解张御郄克,郑丘缓为右。及战,郄克伤於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中军将自执旗鼓,故虽伤而击鼓不息也。)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丘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以其不识己推车也。)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殿,镇也。集,成也。)若之何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擐,贯。即,就也。擐,音患。)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并,毕正切。)右援χ(音桴。)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晋师从郄克车。)齐师败绩。

又曰: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无存,齐人也。室之,为取妇。)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於高、国。”(高氏、国氏,齐贵族也。无存欲必有功还,取卿相之女也。)先登,求自门出,死於ニ下。(既入城,夷仪人不服,故斗死于门屋ニ下也。)齐侯克夷仪,谓夷仪人曰:“得敝无存者,以五家免。”(给五家不使役。)乃得其尸。公三衤遂之;(衤遂,衣也。比殡三加衤遂,深厚礼之也。)与之犀轩直盖,(犀轩,卿车。直盖,高盖也。)亲推之三。(齐侯自推丧轮三转也。)

《国语》曰:齐庄公且伐莒,为车五乘之兵,而杞梁、华舟独不与焉,故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五乘孰不汝笑也;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乘之兵尽汝下也。”趣食乃行,杞梁、华周同车侍于庄公,而行至莒,莒人逆之。杞梁、华舟下斗,获甲首三。庄公止之曰:“子止与子同齐国。”杞梁、华舟曰:“君为五乘之兵,而舟、梁不与焉,是少吾勇也;临敌涉难,止我以利,是恶吾行也;深入多杀者,臣之事也。齐国之利,非吾所知也。”遂进斗,坏军陷阵,三军不敢当。

《战国策》曰:齐上将田单率师将攻狄,鲁仲连子曰:“将军攻狄,必不能下也。”单曰:“单以破亡馀卒破万乘之燕,今攻狄而不能下,何也?”上车不谢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克。齐婴儿谣曰:“大冠若箕,修剑柱归。”单乃惧,问仲连子。对曰:“将军在即墨之时,坐即织篑,立即杖插,为士卒倡,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而士卒无生之气。闻是言莫不掩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土之宝,是以乐生而恶死。此以不胜也。”田单明日结励气,立於矢石间,引χ而鼓之,狄人乃下。

《汉书》曰:御史大夫韩安国曰:“魏其言灌夫父死事,荷戟驱不测之吴军,身被数十创,名冠三军,此天下壮士也。非有大恶,争杯酒,不足引他过以诛之。”

《後汉书》曰:刘伯升起兵,光武守昆阳,莽将王寻、王邑来讨,兵号百万。先至昆阳以十万,围数重。时伯升已拔宛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佯堕其书,寻、邑得其书,不喜。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西城水上冲其中坚,寻、邑阵乱,乘势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

又曰:郏令冯鲂力战死,帝曰:“此健令。”

又曰:吴汉率兵围苏茂於广乐。刘永将周建来救,汉将轻骑迎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疮而起,椎牛飨士,令众军曰:“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杖节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於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明日,建、茂出围兵汉。选四部精兵三千馀人,齐鼓而进,建军大溃,还,奔城。汉长驱追击,大破之。

李陵《答苏武书》曰: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出征绝域,五将失道,陵独遇战。单于谓陵不可复得,便欲引还,而贼臣教之,遂便复战,故陵不得免耳。

司马迁《报任少卿书》曰:且李陵提步卒不满五千,深践戎马之地,足历王庭,垂饵虎口。横挑强胡亿万之师,与单于连战十有馀日,所杀过当。

卷三百一十二 兵部四十三

决战中

《後汉书》曰:贾复与五校战於真定,大破之。复伤疮甚。光武大惊曰:“我所以不令贾复别将者,为其轻敌。果然,失吾名将。闻其妇在孕,生女耶,我子娶之!生男耶,我女嫁之,不令其忧妻子也。”复病寻愈,追及光武於蓟,相见甚欢。

又曰:铫期从击王郎将宏刘、奉於钜鹿下,(,五奚反。)期先登陷阵,手杀五十馀人,被疮中额,摄愤复战,(摄犹正也。)遂大破之。

又曰:祭遵与景丹诸将南击弘农、厌新、柏华蛮中贼。(《东观记》曰:柏华,聚名。)弩中遵口,洞出血流。众见遵伤,稍引退,遵呼叱止之,士卒战皆自倍,遂大破之。

又曰:帝在鲁,闻耿为张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曰:“剧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耶?”乃出兵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杀伤无数,城中沟堑皆满。

又曰:岑彭征公孙述,乃令军中募攻浮桥,先登者授上赏。于是偏将军鲁奇应募而前。时大风狂急,彭、奇船还流而上,直冲浮桥,而攒柱钩而不能去。(《续汉书》曰:时天东风,其攒柱有反把钩,奇船不得去。)奇等乘势殊死战,因飞炬焚之,风急火盛,桥楼崩烧。彭复悉军顺风并进,所向无前。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

又曰:张步攻耿营,与刘歆等战。升王宫瑰台望之,(临淄本齐国所都,即齐王宫中有环台也。《东观记》作瑰台。)视歆等锋交,乃引精兵以横突步阵于东城下,大破之。飞矢中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

又曰:袁绍使曲安攻公孙瓒,绍在後十数里,闻瓒已破,发鞍息马,惟卫帐下强弩数十张,大戟士百许人。瓒散兵二千馀骑卒至,围绍数重,射矢雨下。田丰扶绍,使却入空垣。绍脱兜鍪抵地,曰:“大丈夫当前斗死,而返逃垣墙间耶?”促使诸弩并发,多伤瓒骑。众不知是绍,颇稍引却。会曲义来迎,骑乃散退。

又曰:邓禹还长安,张宗夜将锐士入城袭赤眉,中矛贯胛。(胛,背上两腋间。)又转攻诸营堡,为流矢所激,皆几至于死。

又曰:贾复从上击青犊於射犬,大战至日中,贼阵坚不却。光武传召复曰:“吏士皆饥,可但朝饭。”复曰:“先破之,然後食耳。”於是被羽先登,(被,犹负也。折羽为旌。将军先所执。先登,先敌也。)所向皆靡,贼乃败走。诸将咸服其勇。

又曰:陈俊字子昭,拜强弩将军,所向皆破。世祖曰:“战将尽如此,岂有忧乎?”

《魏志》曰:母丘俭字仲恭,有策,为幽州刺史、度辽将军。俭以高句骊数侵叛,督诸军出玄菟,从道滑讨之。句骊王宫将步骑逆军沸水上,大战,宫连破走。俭遂束马悬车,登九都山,屠高丽,所斩获首虏以千数。使玄菟太守王颀追,过沃沮千馀里,至肃慎界,刻石纪功,刊九都之山,铭不耐之城。

又曰:代郡乌桓反,以任城王彰为北中郎将,行骁骑将军。临发,太祖诫彰曰:“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动以王法从事,尔其诫之。”彰北征入涿郡界,叛胡数千骑卒至,时兵马未集,惟有步卒千人,骑数百匹,用田豫计,固守要隙,虏乃散退。彰追之,身自战射,胡骑应弦而倒者,前後相属。战过半日,彰铠中数箭,意气益广,乘胜逐北,至於乘乾,(臣松之案:乘乾,县名,属代郡,今北虏居之,号为乘乾郡。)去代二百馀里。长史诸将皆以为新涉远,士马疲,又受节度不得过代,不可深进,遗令轻敌。彰曰:“率师专行,惟利所在,何节度乎?胡走未远,追之必破,从令纵敌,非良将也。”遂上马,令军中後出者,斩。一日一夜与虏相及,击,大破之,斩首获生以千数。彰乃倍常科大赐将士,将士无不悦喜。时鲜卑大人轲比能将数万骑观望强弱,见彰力战,所向皆破,乃请服,北方悉平。时太祖在长安召彰,彰自代过邺。太子谓彰曰:“卿新有功,今西见上,勿宜自伐。”彰到,如太子言,归功诸将。太祖喜,持彰须曰:“黄须儿竟大可用。”

又曰:庞德与曹仁讨关羽。德屯樊北十里,会天霖雨十馀日,汉水暴溢,樊下平地五六丈。德与诸将避水上堤。羽乘船攻之,以大船四面射堤上。德披甲荷弓,箭不虚发。将军董冲、部曲将董超等欲降,德皆收斩之。自平旦力战至日过中,羽攻益急。德谓督将成何曰:”吾闻良将不怯死以苟免,烈士不毁节以求生,今日,我死日也。”战益怒,气愈壮,而水浸盛,吏士皆降。德与麾下将一人,伍伯二人,弯弓傅矢,登小船欲还仁营。水盛船覆,失弓矢,独抱船覆水中,为羽所得,立而不跪。羽谓曰:“卿兄在汉中,我欲以卿为将,不早降何为?”德骂羽曰:“竖子,何谓降也!魏王带甲百万,威振天下。汝刘备庸才耳,岂能敌耶!我宁为国家鬼,不为贼将也。”遂为羽所杀。

《吴志》曰:孙权讨黄祖,祖横两蒙冲挟守沔口,以并榈大绁系石为磴,上有千人,以弩交射,飞矢雨下,军不得前。董袭与陵统俱为前部,各将敢死百人,被两铠乘大舸船突入蒙冲,裹身以刀斫两绁,蒙冲横流,大兵遂进,祖便开门走,兵追斩之。明日大会,权举觞属袭曰:“今日之,断绁之功。”

《晋书》曰:刘毅等诛桓玄,兵至竹里,玄使其将皇甫敷、吴甫之拒毅军,遇之於江乘,临阵斩甫之,进至罗洛桥,又斩敷首。玄大惧,使桓谦、何澹之屯覆舟山。毅等军至蒋山,裕使羸弱登山,多张旗帜,玄不之测,益以危惧。谦等士卒多北府人,素惧伏裕,莫敢出斗。裕与毅等分为数队,进突谦陈,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时东北风急,毅军放火,烟尘张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奔散。

又曰:周处攻齐万年於六陌。将战,处军人未食,齐王肜促命速进,而绝其後继。处知必败,赋诗曰:“去去世事已,策马观西戎。藜藿甘粱黍,期之克命终。”言毕而战,自旦及暮,斩首万计。弦绝矢尽。左右劝退,处案剑曰:“此是吾效节授命之日,何退之为!且古者良将受命,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也。今诸军负信,势必不振。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力战而殁。

又曰:明威将军朱伺随陶侃讨杜有殊功。石勒夏口之战,伺用铁面自卫,以弩的射贼大帅数人,皆杀之。贼挽船上岸,於水边作阵。伺逐水上下以邀之,箭中其胫,气色不变。诸军寻至,贼溃,追击之,皆弃船投水,死者太半。贼夜还长沙,伺追至蒲圻,不及而反。加威远将军,赤幢曲盖。

又曰:朱伺、刘浚与郑攀战杨口垒。伺常所调弩忽噤不发,伺甚恶之。及贼攻陷北门,伺退入船。初,浚开诸船底,以木掩之,名为船械。伺既入,贼举铤レ伺,伺逆接铤,反以レ贼。贼走上船屋,大唤云:“贼帅在北!”伺从船底沉行五十步,乃免。

又《载记》曰:刘曜使其将军平先、丘中伯率劲骑追陈安。安与壮士十馀骑於陕中格战,安左手奋七尺大刀,右手执丈八蛇矛,近交则刀矛俱发,辄害五六人;远则带双,左右驰射而走。平先亦壮健绝人,勇捷如飞,与安搏战,三交,夺其蛇矛而退。会日暮,雨甚,安弃马,与左右五六人步逾山岭,匿于溪涧。翌日寻之,遂不知所在。会连雨始霁,辄振威呼延青寻其径迹,斩安于涧曲。陇上歌之曰:“陇上壮士有陈安,丈八蛇矛左右。战始三交失蛇矛,为我外援而悬头。西流之水东流河,一去不还奈子何!”刘曜命乐府歌。

又曰:秃亻辱檀追赫连勃勃。遣善射者射之,中勃勃左臂。勃勃乃勒众逆击。败之,追奔八十馀里,杀伤万计,斩其大将十馀人,以为京观,号“髑髅台”,还于岭北。

又曰:前秦苻坚为姚苌所攻。苻坚率兵攻姚苌,皆刻锋铠为死休字,示以战死为志。每战以长槊钩刃,为方圆大阵,知有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

又曰:後赵再闵之乱,石琨及张举、王朗率众七万伐邺。石闵帅骑千馀拒之城北,闵执两刃矛驰骑击之,皆应锋摧溃,斩级三千。琨等大败,归于冀州。

又曰:朱伺善战,人或问之。伺答:“诸人以舌击贼,伺惟以刀耳。”又问曰:“将军前後击贼,何以每得胜耶?”伺曰:“两敌共对,惟当忍之。彼不能忍,我能忍,是以胜耳。”

又曰:周访讨江沔间贼杜曾。访有众八千,进至张阳。曾锐气甚盛,访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善谋也。”使将军李恒督左甄,许朝督右甄,访自领中军,高张旗帜。曾果先攻左右甄。曾勇冠三军,访甚恶之,自於阵後射雉以安众心。令小将赵胤领其父馀兵属左甄,力战,败而复合。胤驰马告急,访怒,叱令更进。胤号哭,还战,自辰至申,两甄皆败。访选精锐八百人,自行酒饮之,敕不得妄动,闻鼓音乃进。贼未至三十步,访亲鸣鼓,将士皆腾跃奔赴,曾遂大溃,杀千馀人。遂定汉沔。

又曰:刘裕举兵伐後秦姚泓,王镇恶为前锋,军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镇恶登岸。渭水流急,倏忽间诸舰悉逐流去。时泓屯军在长安城下,犹数万人。镇恶抚慰士卒曰:“卿诸人并家在江南,此是长安门外,去家万里,而舫乘衣粮并已逐流去,岂复有生之计耶?惟宜死战可以立大功,不然,则无遗类矣。”乃身先士卒。众亦知无复退路,莫不腾踊争先。泓众一时奔溃,即陷长安城。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秦苻坚将王猛讨前燕慕容。遣将慕容评屯於潞川以拒之。猛与评相持,遣裨将郭庆以锐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後,傍山起火,烧其辎重。惧,遣使让评,催之遣战。猛知评卖水鬻薪,不抚将士,有可乘之会。评又求战,乃陈于潞原,而誓众曰: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愿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猛睹评师之众也,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必以本郡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之,羌寝而弗应,猛驰就许之。羌於是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蚝,七吏切。)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傍若无人,搴旗斩将,(搴,居辇反。)杀伤甚众。战及日中,评众大败,俘斩五万。

裴子野《宋略》曰:左将军刘康祖闻虏寇寿阳,自虎牢率七千人来赴。虏至者八万骑。康祖令军中曰:“顾望者斩首,转步者斩足。”士皆用命,贼死者万余,血流没踝,流矢贯颈,堕马死。

《宋书□邓琬传》曰:殷孝祖屯军鹊洲。沈冲之谓陶亮曰:“昔孝祖枭将,一战便死。孝祖与贼合战,每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兵可谓死将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显,欲不毙得乎?”

又曰:傅弘之,字仲度,凉伪太子。赫连瑰率从袭长安,弘之领步骑五千大破之。瑰又抄渭南,弘之又于寡妇渡破瑰,获贼二百。及义真东归,赫连佛佛倾国追蹑,于青泥大战,弘之射贯甲胄,气冠三军。阵败陷没,佛佛逼令降,弘之不为屈也。

又《高祖记》曰:于时北师始还,伤痍未复,战士才数千,贼众十余万,舳舻亘千里。孟昶、诸葛长仁惧,欲拥天子过江。帝曰:“今兵士虽少,犹足一战,若其克济,臣主同休,如其不然,不复能草间求活,吾计决矣。”

又曰:薛安都北征至陕下,魏多纵突骑,众军患之。安都怒甚,乃脱兜鍪,解所带铠,惟着绛衲两裆衫,马亦去具装,驰入贼阵,猛气咆勃,所向无敌。当其锋者,无不应刃而倒。如是数四,每入,众无不披靡。

又曰:高祖义军进至覆舟山东,张疑兵以油帔冠株,布满山谷。帝先驰之,将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因风纵火,烟焰张天,谦等大败。

《齐书》曰:薛安都讨鲁爽。及沈庆之济江,安都望见爽,便跃马大呼,直往刺之,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爽首。爽世枭猛,咸云万人敌。安都单骑直入,斩之而返,时人皆云:关羽斩颜良,不足过也。

《梁书》曰:大同初,魏军复围南郑,杜怀瑶命第三子嶷帅二百人与魏前锋战于光道寺溪。矢中其目,失马。敌人交槊将至,嶷斩其一骑,跃而上,驰以归。嶷旅力绝人,便马善射,一日战七八合,所佩霜明朱弓,四石馀力,班丝缠矛肖,长二丈五,同心敢死士百七十人,每出,杀伤数百人。敌人惮之,号为杜彪。

又曰:侯景围王僧辨於巴陵。元帝乃引僧於狱,拜为假武节猛将军,封新市县侯,令援僧辨。将行,泣下,谓其子曰:“汝可开朱白二门,吾不捷则死。吉则由朱,凶则由白也。”元帝闻而壮之。

又曰:蔡道班为吴阳戍主,攻蛮锡城,反为蛮困。冯根年十六,救之,匹马交战,提双剑左右奋击,杀伤甚多。道班以免,由是知名。

又曰:武帝师次秣陵东,昏遣大将王珍国盛兵朱雀门,众号二十万。及战,梁武军引却,王茂匹马单刀直前。外生韦欣庆,勇力绝人,执铁缠槊,翼茂而进,故大破之。茂勋第一,欣庆力也。

《陈书》曰:武帝入援建邺,杜僧明为前锋,与蔡路养战於南野。僧明马被伤,武帝驰救之,以所乘马援僧明,明上马复进,杀数十人。因而乘之,遂败路养。

《南史》曰:陈将萧摩诃随都督吴明彻济江攻秦郡。时齐遣大将尉破胡等率众十万来援,其前队有苍头犀角大力之号,皆身长八尺,膂力绝伦,其锋甚锐。又有西域胡人,妙於弓矢,弦无虚发,众军尤惮之。及将战,明彻谓摩诃曰:“若殪此胡,则彼军夺气,君有关、张之名,可斩颜良矣。”摩诃曰:“愿得识其形状。”明彻乃召降人,有识胡者云:“胡着绛衣华皮,装弓两端骨弭。”明彻遣人觇伺,知胡在阵,仍自酌酒饮摩诃,摩诃饮讫,驰马冲齐军。胡挺身出阵前十馀步,彀弓未发,摩诃遥掷铣钅见,正中其额,应手而仆。齐军大力十余人出战,摩诃又斩之。於是齐师退走。

《後魏书》曰:吕罗汉父温佐秦州,罗汉随侍。陇右氐杨难当率众数万寇上□,秦人多应之。镇将元意头知罗汉善射,共登西城楼,令罗汉射,难当队将及兵二十三人应弦而殪。贼众转盛,罗汉进计曰:“今又不出战,示敌以弱,众情携贰,大事去矣。”意头善之,即简千馀骑令罗汉出战。罗汉与诸骑策马大呼,直冲难当军,众皆披靡。杀难当左右队骑八人,难当大惊。

又曰:宇文延字庆寿,体貌魁岸,眉目疏朗。永平中,释褐奉朝请,直後、员外散骑常侍。以父福老,诏听随侍在瀛州。属大乘妖党突入州城,延率奴客战,死者数人,身被重疮,贼乃少退,而纵火烧斋阁。福时在内,延突火而入,抱福出外,支体灼烂,尽为烬。於是勒众与贼苦战,贼乃散走。以此见称。

又曰:赵遐为荥阳太守。时萧衍将马仙卑率众攻围的城,戍主傅文骥婴城固守。以遐为别将,与刘思祖等救之。次於鲍口,去朐城五十里,夏雨频降,厉涉长驱,将至的城。仙卑见遐营垒未就,径来逆战,思祖率彭沛之众,望阵奔退。遐孤军奋击,独破仙卑,斩其直阁将军、军主李鲁生。仙卑先分军於朐城之西,阻水列栅,以围固城。遐身自潜行,观水深浅,结草为筏,衔枚夜进,破其六栅,遂解假固城之围。进救朐城,都督卢昶率大军继之。未几而文骥力竭,以城降贼,众军大崩。昶弃其节传,轻骑而走,惟遐独握节而还。

卷三百一十三 兵部四十四

决战下

《隋书》曰:文帝遣将贺若弼伐陈,後主令中将军鲁广达陈兵白土岗,居众军之南偏,镇东大将军任忠次之,护军樊毅、都官尚书孔范又次之,侍中车骑大将军萧摩诃军最居北,众军南北亘二十里,首尾进退,各不相知。贺若弼初谓未战,将轻骑登山观视形势,及见众军,因驰下置阵。广达首率所部进薄,弼军屡却,俄而复振,更分军趣地突诸将,孔范出战,於交而走。诸将支离,阵犹未合,骑卒会散,驻之弗止,因而大败。

又曰:杨义臣拜朔州总管。汉王谅作乱并州,时代州总管李景为汉王将乔锺葵所围,诏义臣救之。义臣率马步二万,夜出西陉,迟明行数十里。锺葵觇见义臣兵少,悉众拒之。锺葵亚将王拔骁勇,善用槊,射之者不能中。将军杨思恩请当之,义臣见思恩气貌雄勇,顾之曰:“壮士也!”赐以卮酒。思恩望见拔立於阵後,投觞於地,策马赴之。再往不克,义臣后选骑士十馀人从之。思恩遂突击,杀数人,直至拔麾下。短兵方接,所从骑士退,思恩为拔所杀。拔遂乘之,义臣军北者十馀里。

又曰:炀帝征高丽,隋大将宇文述与九军过鸭绿水,又东注萨水,去高丽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高丽国相乙支文德遣使伪降,请述曰:“遂旋师者,奉其主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众半济,贼击後军,於是大溃不可禁止。九军败绩,一日一夜还至鸭绿水,行四五十里。初,度辽九军三十万人,还至辽东城,惟二千七百人。

《唐书》曰:太宗尝谓群臣曰:“朕自兴兵,每执金鼓,必自指挥,习观其阵,即知强弱。常以吾弱对其强,以吾强对其弱。敌犯吾弱,追奔不逾百数十步;吾击其弱,必突过其阵,自背而反击之,不无溃,多用此而制胜。思得其理深也。”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於江陵,不从靖谋,致败。委舟大掠,人皆负重。靖见其兵乱,进兵击之,贼大败。又乘胜进入其郛郭,攻其水城,克之。悉取其舟楫散於江中。贼救兵见之,谓城以陷,莫敢轻进。铣内外阻绝,城中携贰,由是惧而出降。

又曰:光宅初,武太后临朝称制。徐敬业於扬州起兵,以匡复皇家为辞,月馀,致精卒数万。太后遣将军李孝逸领兵讨之,敬业率军拒於下呵溪。方成列,敬业谓其徒曰:“自知衣甲非厚者居後。”众乃争退。孝逸之师因其动噪而奔击,乃大破焉。

又曰:建中初,田悦反,以兵围临淄、、邢州,诏以李晟为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与河东节度使马燧、昭义军节度使李抱真合兵救临淄,寻加兼御史中丞。河东昭义军攻杨朝光於临淄南,晟与河东骑将李自良、李奉国击悦於双岗,悦兵却,遂斩朝光。战于临淄,诸军皆却。晟引军渡淄水,乘冰而济,横击悦军,诸军复振,击悦,大破。败悦於洹水,以功加检校左散骑常侍,实封百户。

又曰:德宗以李晟兼魏府左司马。居无何,朱滔、王武俊皆反,联兵救田悦。悦深壁不战,以老王师。时武俊遣兵围康日知於赵州。晟乃献状请解赵州围,因合义武节度使张孝忠以军图范阳。上大壮之,乃加晟御史大夫,俾禁兵将莫仁擢、赵光铣、杜季皆隶焉。晟乃自魏州直趋赵州,贼解围而去。晟留赵州三日,与义武合军,而北略恒州,围朱滔将郑济於清苑,决水灌之。田悦、朱滔、王武俊皆遣兵来救,战於白楼。贼犯义武,义武军却,晟引步骑数百击破之,景济所乘马连中流矢。逾月,城中益急,滔、武俊大惧,乃自魏县悉兵来救,复围晟军。晟内围景济,外与滔等拒战,日数合,自正月至于五月。会晟病甚,不知人数焉,军使合谋,乃以马与晟,引军还定州,贼不敢逼。

《三国典略》曰:後周军围晋阳,齐人望之,如黑□四合。高延宗胜兵四万人,婴城布阵,躬与齐王宪交兵,自申至酉,死者甚众。帝逐北入城,当天门顿营,焚佛寺,光烛天地。延宗率众排军向前,我军遂却,人相蹂死者颇众。齐人欲闭门,以阃下积尸,扉不得阖。帝从数骑崎岖危险,仅得出门,侍臣歼焉。惟左仕上士库狄侍从,时四更也。延宗以帝长须,使於积尸之下求之,不得。士卒既胜,乃入坊饮,延宗不复能整顿之。帝出城饥甚,将谋遁免,开府宇文忻进曰:“陛下乘胜至此,今者破竹其势已成,奈何弃之而去?”会延宗使开府段畅以千人击帝,畅以众降,盛言城内空虚,更无继援。帝乃驻马召兵,旗鼓复振,攻三门,克之。延宗率众苦战,尸骸塞路。辰时力屈,轻骑走出城北,於人家擒之。延宗见帝,自投於地,帝欲执其手,固辞曰:“死人手也,恐逼至尊。”帝强执之,曰:“两国天子,有何怨恶,直为百姓而来耳,勿怖。”终不杀。

又曰:齐师伐梁,大至于锺山龙尾,周文育请战,陈霸先曰:“兵不逆风。”文育曰:“事急矣,当决之,何用古法?”抽槊上马,杀伤数百人。齐军乃移营于幕府山。

又曰:侯景次于涡阳,有车数千两,马数千匹,甲士四万人。慕容绍宗戎卒十万,旗甲耀日。方轨长驱,鸣鼓并进,景使谓之曰:“公等为欲送客,为欲定雌雄?”绍宗对曰:“当欲公决胜负。”遂顺风以阵,景闭其垒,风止乃出。绍宗曰:“侯景多诡诈,好掩人背,咸宜备之。”景果令入阵者皆短兵,但斫人胫及马足。东魏军大败,绍宗坠马。

又曰:陈霸先众军自覆舟东移,顿郊坛北,齐人相对,侯安都谓萧摩诃曰:“卿骁勇有名,千闻不如一见。”摩诃对曰:“今日令公见矣。”命众军秣马蓐食,迟明攻之。侯安都坠马被围,萧摩诃独骑大呼,直冲齐军,齐军披靡。安都乃免。霸先乃自率帐内麾下出幕府山南,吴明彻、沈泰等众军首尾击之,齐人大溃,自相蹂藉,壅川塞谷。

《庄子》曰:惠子见戴晋人,戴晋人曰:“有所谓蜗者,君知之乎?”曰:“然。”“有国於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於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後返。”诚知所争者若此之细,则天下无争矣。

《文子》曰:庙战者帝,神化者王。庙战者,法天道也;神化者,明四时也。

《列子》曰:黄帝与炎帝战于版泉之野,率熊罴狼豹ァ虎豹前,驱雕鹰鸢为旗帜,此以力使禽兽也。

《孟子》曰: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为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於死也。

《六韬》曰:以少击众,必以日之暮;以众击众,必以日之早。

《穰苴兵法》曰:以战出战,虽战,可也。战,春不东,秋不西,月食还师,所以止战也。

《古司马兵法弱》曰:凡军,使法在巳曰专,与不畏法曰法。军无小听,战无小利。(小听谓轻听敌人,称其虚弱,危败易胜,以喜士众,沮备预也。小利谓小敌击诱於饵,数为小战也。)

又曰:凡五兵,长以卫短,短救长;迭战则久,皆战则强。(迭,更也。言更息则可堪久。悉举兵战,众多者强。)

《孙子》曰: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变者也。(兵一分合,以敌为变。兵法诡诈,以利动敌心或合离,为变化之术也。)故其疾如风,(言进退应机。)其徐如林,(不见利不前也。如风吹林木,小动而其大不够。)侵掠如火,(疾也,抄掠财物,如炎火之猛烈。)不动如山,(守也,不信敌之诳惑,安固如山。)难知如阴,(莫测如天之阴□,不见列宿之象。)动如雷霆。(盛猛速疾,不及应也。故太公曰:疾电不及目也。)指向分众,(因敌而制胜也。旌旗之所指向则往分离其师众也。)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

又曰:我专而敌分。(我专一而敌分散也。)我专为一,敌分为十,是以十共其一也,(我料见敌形,审其虚实,故所备者少,专为屯以我之专击彼之散卒,为十击其一也。)则我众而敌寡。(我专为一,故众;敌分为十,故寡。)能以众敌寡者,则吾所与战者约矣。(言约少而易胜。)吾所与战之地不可知也,(言举动微密,情不可使彼知吾所举,知吾所集也。)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者多则吾所与战者寡矣。(形藏,故疑则分离其众备我也,言少而易击故也。)故备前则後寡,备後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不备者无不寡。(言敌之所备者多,则士卒无不分散而少。)寡者备人者也,(敌分散而少,皆先备人也。)众者使人备己者也。(敌所以备多己者,由我分其众散故也。)故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千里而会战;(以度量知空虚,先知战地之形又必战日,则可千里期会,先往以待之。若敌以先至,不往可以劳之。)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後,後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敌以先居形势之地,已方趋利欲战,则左右前後,惑疑进退,不能相救,况数十里之间也。)故善用兵者,譬如帅然。帅然者,常山之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俱至。(夫善战也必知战之日,知战之地,度道假期,分军离卒,远者先进,近者後发。千里之会,同时而合。若会都市,其会地之日,无令敌知,知之则所备处少,不知所备处多,备寡则专,备多则分,分则力散,专则力并也。)

又曰: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民之耳目也。故三军可夺气,将军可夺心。(《左氏传》言:一鼓堕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也。)是故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堕归也。

又曰:胜者之兵先胜而後求战;败者之兵先战而後求胜。

又曰:围地则谋,死地则战。疾战则存、不疾战则亡者,为死地。

《吴子》曰:用兵之道,先明四轻二重。使地轻马,使马轻车,使车轻人,使人轻战。锋锐甲坚则人轻战。

《吕氏春秋》曰:赵氏攻中山,中山之多力者五丘鸠,衣铁甲,操铁杖以战,所击无不碎,所冲无不陷。以车投车,以人投人。

又曰:赵简子攻卫,自将兵。及战,且远立又居於犀橹之下,鼓之而士不起,简子投桴而叹曰:“呜呼!士之弊一若此乎?”行人烛过免胄横戈而进曰:“君不能耳,士何弊之有?”简子艴然作色曰:“寡人之无使,而身自将是众也,子亲谓寡人无能,有说则可,无说则死。”对曰:“昔吾先君献公即位五年,兼国十九,用此士也。惠公即位二年,淫色暴慢,身好玉女,秦人袭我,去绛七十里,用此士也。文公即位二年,砥之以勇,三年而士尽果敢;城濮之战,五败荆人;围魏取曹,拔石社;定天子之位,成尊名於天下;用此士也。亦有君不能耳,士何弊之有?”简子乃去犀蔽犀橹而立于矢石之所及,一鼓而士毕乘之。简子曰:“与吾得革车千乘也,不如闻行人烛过之一言。”行人烛过可谓能谏其君矣。

又曰:昔荆恭王与晋厉公战於鄢陵,荆师败,共王伤。临战,司马子反渴而求饮,竖阳操参酒而进之。(酒器受三升曰参。)子反曰:“訾!退!酒也。”竖阳曰:“非酒也。”子反曰:“訾退,却。”竖阳又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饮之。子反之为人也嗜酒,甘之而不能绝於口,醉。战既罢,共王欲复战而谋事,使人召子反。子反辞以心疾。共王驾而往视之,入幄中,闻酒臭而还,曰:“今日之战,不亲侍,所恃者司马也。而司马又若此,是忘荆国之社稷,而不恤吾众。不无与伤战矣。”於是罢师去之,斩司马子反以为战。故竖阳之进酒也,非以醉子反也,其心以忠也,而适足杀之。故曰小忠,大忠之败也。

又曰:齐、与晋战,平阿之馀子亡戟得矛,(平阿,齐邑。余子,官氏。)退而去,不自快,谓路之人曰:“亡戟得矛,可以归乎?”路之人曰:“戟亦兵也,矛亦兵也,亡兵得兵,何为不可以归?”去行,心犹不自快也,遇高堂之孤叔无孙,(孤,特,位尊也。叔,姓。无孙,名。)馀子当其马前曰:“今者战,亡戟得矛,可以归乎!”叔无孙曰:“矛非戟也,戟非矛也,亡戟得矛,岂亢责也哉?”(亢,当。)平阿馀子曰:“嘻!还反战,趋尚及之。”遂战而死。

又曰:吴起谓商文曰:“马与人敌在前,援桴一鼓,三军之士,乐死若生,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如子。”

《淮南子》曰:昔晋文公将与楚战城濮,问於咎犯曰:“为之柰何?”咎犯曰:“仁义之军,不厌忠信;战阵之戎,不厌诈伪。君其诈之而已。”问雍季,雍季对曰:“焚林而猎,偷多兽,必无兽。以诈伪愚人,虽偷利厚,亦无复利,其正之而已矣。”於是不听雍季之计,而用咎犯之谋,与楚人战,大破。还赏有功者,先季雍,左右曰:“城濮之战,咎犯之谋也,赏先季雍者,何也?”文公言曰:“咎犯之言一时之权也。季雍之言,万世之利,吾岂可以一时之权而先万世之利哉!”

又曰:敌溃而走,後必可移;适迫而不动,名之曰奄迟;击之如雷霆;斩之若草木;耀之若火电。欲疾以速,人不及步,车不及以转毂,兵如植木,弩如羊角。人虽众多,势莫敢格。

《春秋感精符》曰:强杰并侵,兵雷合龙门,血溺骖。(宋均曰:龙门,鲁门也。时与宋齐战败,相杀血溺骖马者也。)

贾谊《新书》曰:黄帝行道,炎帝不听,故战涿鹿之野,血流漂杵。

《三辅旧事》曰:武帝发兵攻卫太子,连斗五日,白虎门前沟中血流没足。

《列女传》曰:汤受命而伐桀,战于鸣条。(鸣条,南夷地名。)桀师不战,汤遂放桀,与末嬉嬖妾同舟浮海,死於南巢之山。

《诸葛亮兵法》曰: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此兵之利也。故战斗之利,惟气其形也。

《卫公兵法》曰:凡事有未形同而势异者,亦有势同而形别者。若顺其可,则一举而功济;如从未可,则暂动而必败。故孙膑曰:“计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曰:“百里趋利则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半至。”善动敌者,形之而敌从之,与之而敌取之,以奇动之,以本待之。此战势之要术也。若我士卒以齐,法令以行,奇正以设,置阵以定,誓众以毕,上下已怒,天时已应,地利已据,鼓角以震,风势以顺,敌人虽众,其奈我哉?譬虎之有牙,兕之有角,身不蔽捍,手无寸刃,而欲搏之,势不可触,其亦明矣。故兵有三势:一曰气势,二曰地势,三曰因势。若将勇轻敌,士卒乐战,三军之众,志厉青□,气等飘风,声如雷霆,此所谓气势也。若关山狭路,大阜深涧,龙蛇蟠阴,羊肠狗门,一夫守险,千人不过,此谓地势也。若因敌怠慢,劳役饥渴,风波惊扰,将吏纵横,前营未舍,後军半济,此谓因势也。若遇此势,当潜我形,出其不意,用奇设伏,乘势取胜。是以良将用兵,审于机势,而用兵仍须鼓而怒之,感而勇之,赏而劝之,激而扬之。若鸷之攫,兽之搏,必修其牙距,度力而下,远则气衰而不及,近则形见而不得。故良将之战,必整其三军,砺其锋甲,设其奇伏,量其形势,遥则力疲而不及,近则敌知而不应。若不通此机,乃智不及于鸟兽,亦何能取胜于寇乎?乃须怒士鼓众,使之奋勇,故能无强阵于前,无坚城于外。以弱胜强,必因势也。

杨子□《长杨赋》曰:高祖奉命,顺斗极,运天关,横巨海,漂昆仑,提剑而叱之。所过麾城扌斩邑,下将降旗。一日之战,不可殚纪。

潘安仁《西征赋》曰:追皇驾而骤战,望玉辂而纵镝。

潘安仁《射雉赋》曰:若夫多疑少决,胆劣心捐,内无固守,出不交战。

《谢玄晖诗》曰:炎灵剑遗玺,当涂骇龙战。

《李少卿答苏武书》曰:疲兵载战,一以当千。

陆士衡《辨亡论》曰:我陆公挫之西陵,覆师改绩,因而後济,绝命永安。续以濡须之寇,临川摧锐;蓬笼之战,只轮不反。

卷三百一十四 兵部四十五

突围

《汉书》曰:赵充国,武帝时以假司马从贰师将军击匈奴,大为虏所围。汉军乏食数日,充国乃与壮士百馀人溃围陷阵,贰师引军随之,遂得解。身被二十馀疮。

又曰:灌夫父张孟,常为颖阴侯灌婴舍人,蒙灌氏姓为灌孟。(师古曰:蒙,冒也。)孟年老,颖阴侯强请之,郁郁不得意,故战尝陷坚,遂死吴军中。军法,父子俱,有死事,得与丧归。夫奋曰:“愿得吴王下将军头以报父仇。”於是夫披甲持戟,募中军壮士所善愿从数十人。及出壁门,莫敢前。独两人及从奴十馀骑驰入吴军。至戏下,(师古曰:戏,大将之旗,音与麾同。)所杀伤数十人。不得前,复还走汉壁,亡其奴,独与两骑归。

《后汉书》曰:袁尚征袁谭於平原,使其将审配守邺,曹公攻邺城。尚闻邺急,弃平原而求入城,以计事者主簿李孚请行。尚曰:“当何所办?”李曰:“今邺围甚急,多人则不可。”孚乃自选温信者三人,不示其谋,各给骏马,令释戎器,著平上冠,持问事杖,投暮直抵邺下,自称曹公都督巡历围垒,所过呵责,失候者辄捶之。自东历西,径出曹公营。当城门,复怒守围者,收缚之。因开围,驰入城下,配以ボ缒引之。孚得入,城中鼓噪,皆呼万岁,守围者以状闻公,笑曰:“此非徒入,方且复出。”孚计事讫,欲还而外围益急,谓配曰:“城中谷少,无用老弱为,不如驱出之省谷。”配乃夜简得一千人,皆令秉白幡,持脂烛,从三门而出请降。孚所将来骑随降人而出。时守围吏闻城中悉降,火光照耀,但共观火,不复视围。孚出北门,突围而归尚。明日,曹公闻孚以得去。曰:“果如吾言。”

又曰:公孙瓒除辽东属国长史。常从数十骑出行塞下,卒逢鲜卑数百骑。瓒乃退入空亭,纳其从者曰:“今不奔之,则死尽矣。”乃自持两刃矛,驰出冲贼,杀伤数十人,瓒左右亦亡其半,遂得免。

又曰:贾复从征伐,未尝丧败,数与诸军溃围解急,身被十二疮。帝以复敢深入。希令远征。而壮其勇节,尝自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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