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三十

太平御览卷三十

《魏志》曰:张辽为杂号将军,守合肥。为孙权所围,独出麾下,从者千馀人溃围,刺之,已出。复入复出,权众破走。由是威震江东。

又曰:曹仁字子孝,太祖从弟也。行征南将军,留屯江陵,拒吴将周瑜。瑜未渡,前锋数千人始至。仁募得三百人,遣部曲将军牛金逆与挑战,遂为所围,长史陈矫在城上望见金等垂没,左右皆失气。仁气奋怒,遂被甲上马,将其麾下壮士数十骑出城。径前,冲入阵,金等乃解。馀众未尽出,仁复直还突之,拔出金兵,贼众乃退。矫等初见仁出,皆惧,及见仁还,乃叹曰:“将军真天人也!”三军服其勇。太祖益壮之。

《晋书》曰:李矩将张皮与刘粲战於盟津,矩进救之,使壮士三千泛舟迎皮。贼临河列阵,作长钩以钩船,连战数日不得渡。夜遣部将格增济入支垒,与皮选精骑千馀,而杀所获牛马,焚烧器械,夜突围而出,奔武牢。

《宋书》曰:刘康祖世居京口。便弓马,膂力绝人,浮荡蒲酒为事。每犯法,为郡县所录,辄越屋逾墙,莫能擒之。夜入人家,为有司所围,突围去,并莫能追。因夜还京口,半夕便至,明日,守门诣府州要职。俄而建康移书录之,府州执事者并证康祖其夕在京口,遂得无恙。

追奔

《孙子》曰:归师勿遏。(若穷寇退还,依险而行,人人怀归,敢于死战,徐观其变,勿远截也。)

《后汉书》曰:曹公围张绣于穰,刘表遣兵救绣,以绝军後。公将引还,绣兵来追,公军不得进。连营稍前到安众,绣与兵合守险,公军前後受敌。公乃夜凿险为地道,悉过辎重,设奇兵。会明,贼谓公为遁也,悉军来追,纵奇兵,步骑夹攻,大破之。公谓荀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吾是以知胜矣。”

又曰:曹公征张绣於穰,一朝引军退,绣自追之。贾诩谓绣曰:“不可追,追必败。”绣不从,大败而还。诩谓绣曰:“更追之,更战必胜。”绣曰:“不用公言,以至於此。今已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亟往必利。”(亟,记力切。)绣信之,遂收散卒赴追,战,果胜。以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军,而公曰必败,乃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胜。悉如公言,何其皆验?”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善用兵,非曹公敌也。军新退,曹公必自断後;追兵虽精,将既不敌,彼士亦锐,故知必败。曹公攻将军无失策,力未尽而退,必国内有故;故以破,必轻车速进,留诸将断後,诸将虽勇,亦非将军敌,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大服。

又曰:睢阳人复返城迎刘永,盖延复率诸将围之百馀日,收其野。永乏食突走,延追击,尽得辎重。永为其将所杀,永弟防以城降。

又曰:玺书拜马援为伏波将军,以扶乐侯刘隆为副。(扶乐,县名,属九真郡。)督楼船将军段志等南击交。军至合浦,而志病卒。诏援并将其兵,遂缘海而进,随山刊道千馀里。(刊,除也。)十八年春,军至浪泊上,与贼战,破之,斩首数千级,降者万馀人。援追征侧等至禁溪,数败之,贼遂散走。明年正月,征侧、征贰传首洛阳。

又曰:陈俊与五校战于安次,俊下马手接短兵,所向必破,追奔二十馀里,斩其渠帅而还。光武望而叹曰:“战将尽如是,岂有忧哉!”

又曰:鲜卑万馀骑寇辽东,祭肜率数千人迎击之,自披甲陷阵。虏大奔,投水死过半。遂穷追出,虏急,皆弃兵裸身散走,斩首三千馀级,获马数千匹。

又曰:邓禹进围安邑,更始遣将王匡、成丹、刘均等合军十馀万,复共击禹,禹军不利,樊崇战死。会日暮,战罢,军帅韩歆及诸将见兵势已摧,皆劝禹夜去,禹不听。明日癸亥,匡等以甲穷日不出,禹因得更理兵勒众。明旦,匡悉军出攻禹,禹令军中无妄动;既至营下,因传发诸将鼓而并进,大破之。匡等皆弃军亡走,禹率轻骑急追,获刘均及河东太守杨宝、持节中郎将弭强,皆斩之,收得节六,印绶五百,兵器不可胜数,遂定河东。

又曰:窦固与耿忠引兵出酒泉塞,至天山,(即祁连山也。今在西州交河县东北,今名祁县罗浸山。)击呼衍王,斩首千馀级。呼衍王走,追至蒲类海。(蒲类海,今名蒲悉海,在今庭州蒲昌县东南。)留吏士屯伊吾卢城。(伊吾,今伊州县也。)

又曰:马防拜车骑将军,击羌军到冀,而羌豪布桥等围南部都尉於临洮。防欲救之,临洮道险,车骑不得方驾,防乃别使两司马将数百骑,分为前後军,去临洮十馀里为大营,多树幡帜,扬言大兵且当进。羌候见之,驰还,言汉兵盛不可当。明旦遂鼓噪而前,羌虏惊走,因走击破之,斩首虏四千馀人,遂解临洮围。

《晋书》曰:王逊为宁州刺史,越、李骧寇宁州。逊使将军姚崇、爨琛拒之,战于堂狠,大破骧等,崇追至泸水,透水死者千馀人。崇以道远不敢渡水,逊以崇不穷追也,怒囚于郡,执崇,鞭之,怒甚,上冲冠,冠为之裂,夜中遂卒。

又《载记》曰:慕容宝与魏战,谋还中山,乃引归。魏军追击之,宝弃大军率骑二万奔还。时大风雪,冻死者相枕於道。宝恐为魏军所及,命去袍杖戎器,寸刃无返。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秦苻坚自征晋於寿春,败还长安。慕容泓起兵于华泽,坚将苻睿、窦冲、姚苌讨之。(,以{艹丙}切。)苻睿勇果轻敌,不恤士众。泓闻其至也,惧,率众将奔关东,睿驰兵邀之。姚苌谏曰:“鲜卑有思归之心,宜驰令出关,不可遏也。”睿弗从。战于华泽,睿败绩,被杀。

又曰:夏赫连勃勃伐南凉秃亻辱檀,大败之,驱掠二万七千口、牛马羊数十万而还。亻辱檀率众追之,其将焦朗曰:“勃勃天姿雄警,御军齐肃,未可轻也。今因抄掠之资,率思归之士,人自为战,难与争锋,不如从温围北渡,趣万斛堆,阻水结营,制其咽喉,百战百胜之术也。”亻辱檀不从。勃勃闻而大喜,乃于杨武下陕,凿陵埋车以塞路。勃勃乃勒众逆击,大败之。杀伤万计。

又曰:後凉吕弘攻段业於张掖,不胜,将东走。业议欲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归师勿遏,穷寇弗追,此兵家之戒也,不如纵之以为後图。”业曰:“一日纵敌,悔将无及。”遂率众追之,为弘所败。业叹曰:“不能用子房之言,以至於此。”

《後周书》曰:晋公护东伐高齐,遣将尉迟迥围洛阳,为敌所败。周将达奚武与齐王宪於邙山御之。至夜,收军。宪欲待明更战,武欲还,固争未决。武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势。大王少年未经军事,岂可将数营士众,一旦弃之乎。”宪从之,遂全军而返。

《隋书》曰:张金称既败,将数百人遁逃,後归漳南,招集馀党。杨善会追捕斩之,传首行在所。帝赐以尚方甲槊弓剑,进拜清河通守。

《唐书》曰:武德初,刘武周入寇。仆射裴寂拒战于度索原,寂军败,武周进过河东,太宗出兵拒之。江夏王道宗,年十七,从征。太宗登玉壁城望贼,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贼乘胜而来,其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竞。但深沟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安得持久?粮饷既竭,自当离溃,可不战而擒也。”太宗曰:“汝意暗与我合。”武周食尽,夜遁,追及会州,一战灭之。

又曰:段德操领延州道行军总管,镇北境。梁师都与突厥之众数千骑来寇延安,营於野猪岭。德操以众寡不敌,按甲以挫其锐。後伺贼稍怠,遣副总管梁礼率众击之,德操以轻骑出其不意。贼与礼酣战久之,德操多张旗帜,掩至其後,贼大溃,逐北二百馀里,克其魏州,虏男女二千馀口。经数月,师都又以步骑五千来寇,德操击之,俘斩略尽,师都与百馀骑而遁。以功拜上柱国,封平原郡公,邑一千户,赐以貂裘金带,布帛千匹。

《卫公兵法》曰:诸战锋等队打贼败,其驻队队别量抽骁健二十人逐北,其辎重队遥叫作声援,不得辄动。跳荡队、奇兵队趁贼退,不得过百步。如审知贼徒败散,仍须取机追逐。

乘势

《左传》曰: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攻曹城门。)曹人尸诸城上,(磔晋死人於城上也。)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称舍於墓。”(舆,众也。舍墓为将发冢也。)师迁焉,曹人凶惧,(迁至曹人墓也。{凶儿}々,恐惧声也。音吁勇切。)为其所得者棺而出。因其凶也而攻之。遂入曹也。

《史记》曰:汉王遣将韩信破陈馀,後信购致广武君李左车,师事之。韩信曰:“仆欲北伐燕,东伐齐,何若而有功?”对曰:“今将军涉西河,虏魏王,擒夏说阏与,一举而下井陉,不终朝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闻海内,威振天下,此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罢,其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弊之兵,顿之燕坚城之下,欲战恐力不能拔,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燕不服,齐必距境以自强也。燕、齐相持而不下,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之所短也。故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为将军计,莫如案甲休兵,镇赵,抚其孤弱,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兵,(《魏都赋》曰:者顺时。刘逵曰:,酒也。)北首燕路,而後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其所长於燕,燕必不敢不听从。燕以从,使宣言者东告齐,齐必从风而服,虽有智者,亦不知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可图也。兵固有先声而後实者,此之谓也。”韩信并从之,燕、齐从风而靡。

《後汉书》曰:王莽兵攻昆阳,光武自将步骑千馀,前去大军四五里而阵。寻、邑亦遣人数千合战。光武奔之,斩首数十级。(秦法:斩首一,赐爵一级。故因谓斩首为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光武复进,寻、邑兵却,诸部共乘之,斩首数百千级。连胜,遂前。时伯升拔宛已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阳堕其书。寻、邑得之,不。(喜音许记切。)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敢死,谓果敢而死者。凡军事中军最尊居以坚锐自辅,故曰中坚也。)寻、邑阵乱,乘锐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动天地。莽兵大败,走者相腾践,奔殪百馀里间。(殪,仆也。)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氵蚩川盛溢,(《水经》曰:氵蚩水出南阳鲁阳县西尧山南,经昆阳城北东入汝。氵蚩音直理切。)虎豹皆股战,士卒争赴,溺死者以万数,(数过於万,故以万为数。)水为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乘死人渡逃去。尽获其辎重,车甲珍宝,不可胜算。

又曰:曹公征张鲁,定汉中,刘晔进说曰:“明公以步卒五千,将诛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下,势慑内外。今举汉中,蜀人观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传檄而定也。刘备,人杰也,有智度而迟新,得,蜀人犹未附。今破汉中,蜀人震恐,其势自倾。以公之神明,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小缓之,诸葛亮明於理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蜀人既定,据险守要,则不可犯也。今不取,必为後忧。”曹公不从。居数月,蜀降者说“蜀中一日数十惊,备斩之而不能禁也”。曹公悔之,又问晔,曰:“今已小定,未可击也。”

《晋书》曰:何无忌南追桓玄,与振武将军刘道规俱受刘毅节度。玄留其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江州刺史郭昶之守盆口。无忌等次桑落洲,澹之等率军来战。澹之常所乘舫旌旗甚盛,无忌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攻之。”众咸曰:“澹之不在其中,徒得无益。”无忌谓道规曰:“今众寡不敌,战不全胜。澹之虽不居此舫,取则易获,因纵兵腾之,可一鼓而败之也。”道规从之,遂获贼舫,因传呼曰:“已得何澹之矣。”贼中惊扰,无忌之众亦为喟然。道规乘胜迳进,无忌又鼓噪赴之,澹之遂溃。

又曰:镇南将军、都督荆州杜元凯袭吾乐乡,(在今江陵郡松滋县东六十里。)虏都督孙歆,沆湖以南至於交、广,睹风送款。时众会议,或曰:“百年之寇,未可尽克。今将暑热,水潦方降,疾疫将起,宜俟来冬大举。”凯曰:“昔燕乐毅藉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王师兵威已震,譬如破竹,数节之後,皆迎刃而解也。”遂指授群帅,直指秣陵,所过城邑,莫不束手,遂平吴国。先议者惭而谢焉。

又曰:朱龄石伐蜀贼谯纵,纵将谯道福重兵守涪。龄石师次平模,去成都二里,纵遣将侯晖、谯悦屯平模,夹岸连城,层楼立栅。龄石谓裨将刘锺曰:“天方暑热,贼今固险,攻之难拔,祗困我师。吾欲蓄锐息兵,伺隙而进。卿以为何如?”锺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由涪水,故谯道福不敢舍涪,今重军过之,出其不意,侯晖之徒已破胆矣。只可因其凶惧而攻之,势当必克。克平模之後,自可鼓行而前,成都必不能守。若缓兵相持,虚实相见,涪军复来,难为敌也。进不能战,退无所资,二万馀人悉为蜀子虏耳。”从之。翌日,进攻皆克,斩侯晖等,纵之城守者相次瓦解。

又曰:卢循率众数万,方舰而下。刘裕率兵拒之,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於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徇之。於是众军并腾踊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裕自于中流蹙之,因风水势,舰悉泊西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焰翳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寻阳。初,分遣步兵,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

又曰:周访讨贼杜曾,曾大溃,杀千馀人。访夜追之,诸将请待明,访曰:“曾骁勇能战,尚之败也,彼劳我逸,是以克之,宜及其衰,乘之可灭。”鼓行而进,遂定汉,沔。

崔鸿《十六国春秋》:蜀李特攻晋将张徽,败徽军,特议欲释徽还涪。(音浮)诸将进曰:“徽军连战,士卒伤减,知勇俱竭,宜因其弊遂擒之,若舍而宽之,徽养病收亡,馀众更合,图之未易也。”特从之,复进攻徽,徽溃围走。特遣将水陆追之,遂害徽。生擒徽子存,以徽丧还之也。

《唐书》曰:太宗进逼西河,宋金刚果遁走。太宗追之,身先士卒,奋击,大破之。乘胜逐北,一日一夜行二百馀里,转战数十合,士卒疲弊。至高壁岭,总管刘弘基执马而谏曰:“大王功效於此足矣,亦宜思自安之计。方今草创,敌可尽乎?且饣侯粮已竭,士卒疲顿,更欲何之?愿且停营,待兵粮咸集而後决战。”太宗曰:“功者难成易败,机者难得易失。金刚走到汾州,众心已沮,我及其未定,当乘势击之,此破竹之义也。如更迟留,必为贼计,此失机之道。吾国家之事,当竭忠尽力,岂顾身之安危乎?”遂策马去,诸军乃进,莫敢以饥乏为辞。夜宿於雀鼠谷之西原,太宗不食二日,不解甲三日矣。军中苦饥,此夕惟有一羊。太宗抚将士与之同食,三军感悦,皆饱而思奋激,明日趋汾州,金刚列阵,南北七里,以抗官军。太宗遣总管李、程咬金、秦叔宝当其北;翟长孙、秦武通当其南;亲御中军以临之。诸军战小却,为贼所乘。太宗率精骑三千直趣金刚,贼众大溃,斩首三千馀级,追奔数十里。至张难堡,有涪州行军总管樊伯通、张德政先据此堡,望见太宗轻骑而来,初未识之,太宗免胄曰:“我也。”堡人欢噪,既而涕泣曰:“不图今日生谒大王,死无所恨。”左右以太宗不食告之,乃奉浊酒脱粟饭。太宗曰:“今日饥渴并解,虽公孙豆粥,何以加之。”

又曰:武德初,太宗征薛仁杲,大破之。乘胜遂逼,折抚城。窦抗等苦谏曰:“贼主犹据坚城,虽破其将宗罗,未可即逼,请按兵以候其变。”太宗曰:“算之久矣,破竹之势不可失也。贼大军以败,馀众何足为虞,凶魁之计尽於此矣。”遂率众而进,至夜半,军临贼城,守陴者皆乱争,自投而下,仁杲穷蹙,开门请降。

卷三百一十五 兵部四十六

水战

《国语□吴语》曰:越王军於江南,明日将舟战於江。

《晋书□慕容超载记》曰:水战,国之所短,吴之所长。

又《晋书》曰:陈敏作乱,陶侃时镇江夏,以朱伺能水战,晓作舟舰,乃遣作大舰,暑为右甄,据江口,摧破敏前锋。

又《何无忌传》曰:卢循遣别将徐道覆顺流而下,舟舰皆重楼。无忌将率众拒之,长史邓潜之谏曰:“今以神武之师抗彼逆众,回山压卵,未足为譬。然国家之计,在此一举。闻其舟舰大盛,势居上流。蜂虿之毒,邾鲁成鉴。宜决破南塘,守二城以待之,其必不敢舍我远下。蓄力俟其疲老,然後击之。若弃万全之长策,而决成败于一战,如其失利,悔无及矣。”无忌不从,遂以舟师拒之。既及贼,令强弩数百登西岸小山以邀射之,而薄于山侧。俄而西风大起,无忌所乘小舰被飘于东岸,贼乘风以大舰逼之,众遂奔败,无忌尚厉声曰:“取我苏武节来!”节至,乃躬执以督战。贼众□集,登舰者数十人。无忌辞色无挠,遂握节死之。

《梁书》曰:王琳帅兵东下,陈遣太尉侯填、司空侯安都等拒之。等以琳军方盛,引军入芜湖避之。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道,将直取扬州,侯填等徐出芜湖,蹑其後。比及兵交,西南风翻为用,琳兵放火燧以掷正规船者,皆反烧其船,琳舰溃乱,兵士透水,死十二三,其馀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隋书》曰:杨素伐陈,率水军东下,舟舻被江,旌甲曜日。素坐平乘大船,容貌雄伟,陈人望之惧曰:“清河公即江神也。”陈南康内史吕仲肃屯歧亭,正据江峡,於北岸凿岩,缀铁锁三条,横绝上流,以遏战船。素令仁恩登陆俱发,先攻其栅。仲肃军夜溃,素徐去其锁。

又《李安传》曰:伐陈之役,蜀兵顺流东下。时陈人屯白沙,安谓诸将曰:“水战非北人所长。今陈人依险泊船,以夜袭屯,贼可破也。”

《越绝书》曰:伍子胥水战法,大翼一艘,广丈六尺,长十二丈,容战士二十六人,棹五十人,舳舻三人,操长钩矛斧者四吏,仆射长各一人,凡九十一人。当用长钩矛、长斧各四,弩各三十二,矢三千三百,甲兜鍪各三十二。

《庄子》曰:宋人有善为不龟手之药者,世世以纟光为事。不过数金。一朝而鬻伎百金,请与之。客得之,以说吴王。越有难,吴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能不龟手一也。

《阮元瑜为曹公与孙权书》曰:若恃水战,临江塞要。欲令王师终不得渡,亦未必也。

《孙子荆为石仲恭与孙皓书》曰:自倾国家整治器械,修造舟楫,简习水战。

掩袭上

《白虎通》曰:袭者何?谓行不假涂,掩人不备也。人衔枚,马缠勒,昼伏夜行,为袭也。

《左传》曰:凡师有钟鼓曰伐,无曰侵,轻曰袭。

又曰: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庞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蜂旗於子姚之幕下。

又曰:齐侯还自晋,不入。遂袭莒,门于且于,莒子伤股而退。明日,将复战,期于寿舒。

又曰:秦伯使大夫杞子戍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管,钥。)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蹇叔,秦大夫。)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且师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辞,不受其言。)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晋人御师必於ゾ。ゾ有二陵焉:(大阜曰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皋,夏桀之祖也。)其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此道在二陵之间,南谷中各深委曲,两山相,故可以避风雨。古道由此。魏武帝西讨巴汉,恶其险而更开北山高道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人,天奉我也。(奉,与。)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有?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代之患。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言不可谓背君。)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晋文未葬,故襄公称子。子以凶服从戎,故墨之也。)遂败秦师于ゾ,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

《家语》曰:吴越遂遇于黄池,越王袭吴之国。吴王归,与越战,灭焉。

《战国策》曰:苏秦谓楚威王曰:“王兴师袭秦,此所谓两虎相据也。”

《後汉书》曰:渔阳太守彭宠反,自将二万馀人攻幽州刺史朱浮于筋,光武使将军邓隆救筋。隆军潞南,浮军雍奴,遣吏奏状。帝读檄,怒谓使曰:“营相去百里,其势岂得相及?比若(若,汝也。)还,北军必败矣。”宠果盛军临河以拒隆,又别发轻骑三千袭其後,大破隆军。朱浮远,遂不能救,引而去。

又曰:苏茂、周建与马武合战。良久,王霸军中壮士路润等数十人,断请战,霸知士心锐,乃开营,後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後受敌,惊乱走散。

又曰:邓训发湟中六千人,令长史任尚将之,缝革为船,置于箪上以渡河,(箪,木残也。音步佳反。)掩击迷唐庐落大豪,多所斩获。

又曰:马援讨诸羌,羌引精兵聚北山上,援陈军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後,乘夜放火,击鼓叫噪,虏遂大溃,凡斩首千馀级。援以兵少,不得穷追,收其粮畜产而还。

又《曹瞒传》曰:公闻许攸来,跣出迎,攸劝公袭绍将,公大喜,乃选精锐步骑,皆执袁军旗帜,衔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把束薪,所历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掠後军,还兵以益备。”问者信以为然。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宝货,斩督将睢元晋等,割得诸军淳于仲简鼻,杀士卒千馀人,皆取鼻,牛马割唇舌以示,绍军将士皆惶惧。

又曰:曹公征张鲁至阳平,张鲁使弟卫据阳平关,横山筑城十馀里。攻之不拔,乃引军还。贼见大军退,其守备懈,公乃密遣骑将等乘险夜袭,大破之。

又曰:庐江太守刘勋理明城,(今同安郡。)恃兵强士勇,横于江、淮之间,无出其右者,孙策恶之。时已有江左,自领会稽太守,使人卑辞厚币而说之曰:“海昏上缭宗人,数欺下国,患之有年矣。击之路由不便,幸因将军之神武而临之。且上缭国富廪实,吴娃越姬,充于後庭,明珠大贝,被于帑藏,(帑,他朗切。)取之可以资军。虽蜀郡成都金碧之府,未能过也。策愿举敝邑士卒以为外援。”勋然之。刘晔谏曰:“上缭虽小,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月而拔也。且见疲於外而国虚於内。孙策多谋而善用兵,乘虚袭我,将何御之?而将军进屈于敌,退无所归。羝羊触藩羸其角,不能退不能进,其在兹乎?”勋不从。遂大兴师伐上缭,其庐江果为策所袭。勋穷蹙,遂奔曹公。

《魏志》曰:遣将锺会、邓艾伐蜀,蜀将姜维守剑阁。锺会攻维未能拔。艾上言:“请从阴平江由邪径经汉德阳亭趣涪,出剑阁西四百里,去成都三百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士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阴平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至为艰险,又粮运将匮,频於危殆。艾以毡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缘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油,蜀守将马邈降。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阵相拒,大破之。斩瞻及尚书张遵等首,进军至成都。蜀主刘禅面缚舆榇诣军门降。

又曰:杨阜字义山,天水荜人也。韦康以为别驾。马超率万馀人攻冀城,阜率国士大夫及宗族子弟胜兵千馀人,使弟岳於城上作偃月营,与超接战,自正月至八月拒守而救兵不至。超入拘岳於冀,杀刺史太守。阜内有报超之志,而未得其便。外兄姜叙屯历城,阜少长叙家,见叙母,说前在冀中时事,欷悲甚。叙曰:“何乃尔?”阜曰:“守臣不能见,君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视息天下乎!”时叙母慨然,敕叙从阜计。超闻阜等兵起,自将出,袭历城,得叙母。叙母骂之曰:“若背父之逆子,弑君桀贼,天地岂久容?敢以面目视人乎!”超怒,杀之。阜与超战,身被五疮,宗族昆季死者七人。

《吴志》曰:蜀将关羽遣糜芳守南郡,羽领兵围樊。吴主遣将吕蒙屯陆口,外倍修恩厚,与关羽结好。羽多留兵备南郡,恐蒙有变。蒙上疏曰:“羽计樊而多留备兵,必恐蒙图其後故也。蒙常有病,乞分众还建业,以理病为名。羽闻之,必撤备兵。徐以大军溯江驰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不战而羽易擒耳。”吴主然之。蒙遂称病而还建业。羽果稍撤备,而悉众赴樊城。蒙遂发兵逆流而上,伏甲於舟,使更衣为商人,以理征棹,达曙兼行,过羽所置屯戍,辄缚之。羽遂失惊,师次于南郡,袭夺其城。羽吏士攻樊城未下,闻城以陷而家属无恙,见待甚於平时,无复斗心,稍稍散,羽竟为吴师所擒,荆州遂平。

又曰:建安二十四年,□羽围曹仁於襄阳,曹公遣左将军于禁救之。会汉水暴起,羽以舟兵尽生虏禁等步骑三万送江陵,惟城未拔。权内惮羽,外欲以为己功,笺与曹公,乞以讨羽自效。权征羽,先遣吕蒙袭公安,获将军士仁。蒙到南郡,南郡太守糜芳以城降。蒙据江陵,抚其老弱,释于禁之囚。

《晋书》曰:王如,京兆人也。初为州武吏,遇乱流移至宛。时诸流人有诏并遣还乡,如等以关中荒残,不愿归,征南将军山简、南中郎将杜蕤各遣兵送之,而促期令发。如遂潜结无赖少年,夜袭二军,大破之。又陷攻襄城。於是流人诸郡各率其党攻诸城镇,多杀令长以应之。未几,众四五万,号大将军,后如连年种,皆化为莠,军中大饥。

又曰:石勒遣其将石良率精兵五千袭李矩,逆击不利。郭诵弟元复为贼所执,贼遣元以书说矩曰:“去年东平曹嶷,西平猗庐,矩如牛角,何不归命?”矩以示诵,诵曰:“昔王陵之母在贼,犹不改意,弟当何论!”勒复遗诵麈尾马鞭,以示殷勤,诵不答。

又曰:张骏为凉州牧。咸和初,骏遣武威太守窦涛,金城太守张阆、武兴太守辛岩、扬烈将军宋辑等率众东会韩璞,攻讨秦州诸郡。刘曜遣其将刘胤来拒,屯于狄道城。韩璞进渡沃干岭。辛岩曰:“我握众数万,藉氐羌之锐,宜速战以灭之,不可以久,久则变生。”璞曰:“自夏末以来,太白犯月,辰星逆行,白虹贯日皆变之大者,不可以轻动。轻动而不捷,为祸更深。吾将久而毙之。且曜与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也。”积十七日,军粮竭,遣辛岩督于金城。胤闻之,大悦,谓其将士曰:“韩璞之众,十倍於吾,羌胡皆叛,不为之用。吾粮廪将悬,难以持久。今虏分兵运粮,可谓天授吾也。若败辛岩,璞等自溃。彼众我寡,宜以死战。战而不捷,当无匹马得还,宜厉尔戈矛,竭汝智力。”众咸奋。於是率骑二千,袭岩于沃干岭,败之,璞军遂溃,死者二万馀人。面缚归罪,骏曰:“孤之罪也,将军何辱!”皆赦之。

王隐《晋书》曰:祖逖军大饥,进据丘城。樊雅遣六十馀人入逖营,拔戟大呼向逖,逖军人夜不知何贼之多少,皆欲散走。逖疑非多人,但摧左右拒之。会督护董昭入,共讨贼,贼散故道出。

卷三百一十六 兵部四十七

掩袭下

《晋书》曰:石勒伪推奉晋幽州刺史王浚,浚不疑勒。於是轻骑袭幽州,以火宵行。至易水,浚督护孙纬驰遣白浚,引军拒勒。浚将佐咸请出军击勒,浚怒曰:“石公来,正欲奉戴我也,敢言击者斩!”乃命设飨以待之。勒晨至蓟北,门者开门,疑有伏兵,先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发。浚乃惧,或坐或起。勒入城升其厅事,命甲士执浚,立之於前,数其罪恶而诛之。遂陷幽州。

又曰:刘裕秉政,刘毅为荆州刺史,每多异同之议,裕帅兵讨之。遣裨将王镇恶先袭,至豫章口。豫章口去江陵城二十里,自镇恶进路,扬声刘蕃上。先是毅称病,表请从弟兖州刺史蕃为副,毅谓信然,不知见袭。镇恶自豫章口舍船步上,小将蒯思军在前,镇恶次之。舸留一乙士,(卒之次也。)对舸岸上竖六七旗,每旗下安一鼓。语所留人:“计我将至城,便长严令,如後有大军状。”又分队在後,令烧江津船舰。镇恶迳前袭城,语前军:“若有问者,但云刘兖州至。”津戍及百姓皆言刘蕃实上,晏然不疑。未至城五六里,逢毅亲将朱显之,将千余骑,从者数十,欲出江津。问是何人,答曰:“刘兖州至。”显之驰前问蕃在所,答云:“在後。”显之既至后,不见蕃,而见军人担鼓排战具,又遥见江津船舰已被焚烧,烟焰涨天,而鼓严之声甚盛,知其非蕃上,便跃马驰去告毅:“外有大军,似从下上,垂已至城,江津船悉被火烧矣。”行命闭诸城门。镇恶亦驰进,军人缘城得入,门犹未及下关,因得开大城东门入城内。毅凡有八队馀,已得戒严。蒯恩入东门,便北回击射堂前军,攻金城东门。镇恶入东门,便直西击金城西门。军分攻金城南门。毅金城内东从旧将士,犹有六队千馀人。食时就斗,中晡西人退散及归降略尽。镇恶入城,便因风放火,烧大城南门及东门。又遣人以诏及赦文并高祖手书凡三箧示毅,毅皆烧不视。金城内亦未信裕自来。镇恶至军,门人与毅东来将士,或有是父兄子弟中表亲者,镇恶命因斗且共语,众并知刘裕自来,人情离懈。一更许,听事前阵散溃。毅左右兵犹闭东南阁拒战,镇恶虑ウ夜暗自相伤犯,乃引军出绕金城,开其南面以退。毅虑南有伏兵,三更中,率左右三百许人开北门突出。毅于佛寺自缢。

《梁书》曰:侯景反,陷建业,高州刺史李迁仕据大皋图逆,召高梁太守冯宝,宝欲往,其妻沈氏止之曰:“刺史无故不合召太守,此诈君欲为反耳。顷者京师见逼,羽檄征兵,遍于郡县。刺史称疾不赴,缮甲治兵,今已备矣;而更召君往,必见留,追君兵众,此意可知矣。鱼不可脱于泉,愿且勿行。遣使谲之,曰‘身疾笃,谨遣妻传意,并送土物以省之’。彼闻喜,必无防,为君取之,如反掌矣。”宝从之。于是沈氏自将千人,皆藏短兵,步担杂物,唱言货。(,音琛。)先书报迁仕曰:“太守冯宝疾笃,谨令妻沈氏传启,并奉土贡以资军费。”迁仕大悦,出迎沈氏。沈氏因释担出刃,大破之,迁仕脱身而遁,沈氏入据其城,尽收其众。

《後魏书》曰:晋王伏罗督高平、源州诸军讨吐谷浑慕利延。军至乐都,谓诸将曰:“若从大道,恐军声先振,必当远遁。若潜军出其非意,此邓艾擒蜀之计也。”诸将咸难之,伏罗曰:“夫将军制胜,万里择利,专之可也。”遂间道行。至大母桥,利延众惊奔白兰,慕利延兄子拾寅走阿曲,降其一万馀落。

又曰:陆俟,代人也。长安卢永、刘超等聚党以叛。世祖诏俟以本官镇长安,使以方略定之。于是俟单马之镇,超闻之欣然,以为无能为也。既至,申扬威信,示以成败,诱纳超女,外若姻亲。超犹自警,初无降意。俟乃率其帐下,往见超,观其举措。超使人逆曰:“三百人以外,适当以弓马相待,三百以内当以酒食相供。”乃将三百骑诣超,超设备甚严。俟遂纵酒以尽醉而返。後谓将士曰:“超可取。”乃密选精兵五百人激厉之,言至恳切。士卒答曰:“以死从公,必无二也。”遂伪猎诣超,与士卒约曰:“今会发机,当以醉为限。”俟于是诈醉,上马大呼,手斩超。将士皆应声纵击,遂平之。世祖大悦,征还,转外都大官。

又曰:魏使萧宝寅伐梁。梁堰淮水滥溢,将为扬、徐之患。夤于堰上流,凿新渠,引注淮泽。乃遣将士千馀夜渡淮,烧其营聚,破贼,斩其将军而还。

又曰:慕容白曜南征宋,以郦范为副帅,次无盐,宋将申纂凭城拒守。议者佥以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范曰:“今轻军远袭,深入敌境,无宜淹留,久稽机候,且纂必以我军来速,不在攻守,谓方城可凭,弱卒可恃。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厉将士,出其不意,可一攻而克之。”白曜遂潜军伪退,示以不攻。纂果不设备。于是即夜部分,晨便腾城,崇朝而克。

又曰:幽州刺史刘灵助以庄帝被尔朱兆所弑,遂举兵唱义,诸州豪右咸相通结。灵助屯於定州之安固,兆遣将叱列延庆讨之。诸将谓延庆曰:“灵助善於卜占,百姓信惑,所在响应,未易可图,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未若还师西入,据关拒险,以恃其变。”延庆曰:“刘灵助,庸人也。天道深远,岂其所识。大兵一临,彼皆恃其妖术,坐看符厌,宁肯戮力致死,与吾争胜负哉?如吾计者,欲出营城外,诡言西归,灵助闻之,必信而自宽。潜军往袭,可一举而擒。”乃出顿城西,声云将还。简精骑一千夜发,诘朝造灵助垒,战於城北,遂破,被擒之。

又曰:宕昌羌獠甘作乱,逐其王弥定。魏遣将史宁讨破之。甘将百骑走投生羌巩廉王,弥定遂得复位。宁以未获獠甘,密欲图之,乃扬声欲还。獠甘闻之,复招引叛羌,依山起栅,欲攻弥定。宁谓将军曰:“此羌人入吾术中,当进兵擒之耳。”诸将思归,咸曰:“羌人聚散无常,依据山谷。今若追讨,恐引日无成。且弥定还得守藩,将军功已立矣。獠甘势弱,定能制之。此还军,策之上者。”宁曰:“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岂可舍垂灭之寇,更烦再举?人臣之礼,知无不为,此观诸军,不足与计事也。如更沮众,宁岂不能斩诸将!”遂进军,獠甘众亦至,与战,大破之。生擒獠甘并巩廉王。

《後周书》曰:刘亮初从贺拔岳西征,常先锋陷阵,以功拜大都督。及岳被害,亮与诸将谋迎太祖。豳州刺史孙定儿据州不下,泾、秦诸州悉相与应,众至数万,推定儿为主,以拒义师。太祖令亮袭之。定儿以义兵犹远,未之为备。亮将二十骑,先竖一纛於近城高岭,即驰入城中。定儿方致洒高会,卒见亮,众皆骇愕,莫知所为。亮乃麾兵斩定儿首,悬首,号令贼党。仍遥指城外纛,命二骑曰:“出追大军。”贼党大惧,一时降附。於是诸州皆归款伏。太祖置十二军,诸将将之,亮领一军。每征讨,与怡峰俱为骑将。

又曰:贺拔岳从尔朱天光讨万俟丑奴,宣言远近曰:“今气候渐热,非征讨之时,待至秋凉,更图进取。”丑奴闻之,遂以为实,分遣诸军散农,营於岐州之北百里纲州。岳与天光诸军尽发,掩之,丑奴乃弃平亭而走。岳轻骑急追,明日,及丑奴於平凉之长坑,一战擒之。

《隋书》曰:遂州獠反,命将周法尚讨之。军将至,贼弃州城,走散山谷间,法尚捕不能得。於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自行二十里。军再舍,潜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栅,聚饮相贺。法尚选步骑数十人,袭击破之。

又曰:李彻从元帅卫王爽击突厥。行军总管李充言於爽曰:“周、齐之世,有同战国,中夏力分,其来久矣。突厥每侵边,诸将辄以全军为计,莫能死战。由是突厥胜多败少,所以每轻中国之师。今者沙钵略悉国内之众,屯据要险,必轻我而无备,精兵袭之,可破也。”爽从之。诸将多以为疑,惟彻奖成其计,请以同行。遂与充率精骑五千,出其不意,掩击,大破之。沙钵略弃所服金甲,潜草中而遁。以功加上大将军。

又曰:李安为尚书右丞、黄门侍郎。平陈之役,以为杨素司马,仍领行军总管,率蜀兵顺流东下时陈人屯白沙,安谓诸将曰:“水战非北人所长,今陈人依险泊船,必轻我而无备。以夜袭之,贼可破也。”诸将以为然。安率众先锋,大破陈师。高祖嘉之,诏书劳曰:“陈贼之意,自言水战为长,险隘之间,弥谓官军所惮。开府亲将所部,夜动舟师,摧破贼徒,生擒虏众,益官军之气,破贼人之胆,副朕所委,闻以忻然。”进位上大将军。

又曰:李密击宇文化及,精兵良将多有死伤。王世充在东都乘其弊而击之。率步骑二万,营于洛南。李密军于偃师北。世充潜遣二百骑,夜伏於北山,自统其众,迟明渡水,人奔马驰,以袭密营。密遽出兵以拒之,阵未成列,两军已合,伏兵於北山中乘高而下,驰入密营,烧其庐舍。密见营中火发,因而遁走。

又曰:炀帝末年,群盗起,遣将张须陀击卢明月於下邳。贼连营十馀万,须陀才万人,力势不敌。去贼六七里,立栅相持,经十馀日,粮尽,欲退。谓将士曰:“贼见兵却,必轻来追我,其众若出,营内即虚,欲以千人袭营,可有大利。此乘危险,谁能去者?”人皆莫对,惟秦叔宝与罗士信皆曰:“愿行。”於是须陀委栅而遁,使二人分领千兵潜伏於草莽,既而明月悉兵追之。叔宝、士信驰至其栅,栅门闭不得入。二人超升其楼,拔贼帜,各杀数人,营中大乱。叔宝斩关而纳外兵,因散,纵火焚其三十余栅,烟焰涨天。明月奔还,须陀却击遂之,大破贼众。明月以数百骑遁去,馀皆虏之。

又曰:李密起兵于雍丘。是时河南、山东大水,死者将半。密将李言於密曰:“今人多阻饥,若据得黎阳仓,大事济矣。”密乃遣领麾下五千人,自原武济河掩袭,即日克之。开仓恣食,一旬之间,胜兵二十馀万人。

《唐书》曰:高宗遣将薛仁贵、郭待封等伐吐蕃大非川。将赴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险远,车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破贼即回,又烦转运。彼多瘴疠,无宜久留。大非川岭上宽平,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掩其未整,即扑灭之矣。”仁贵遂率众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斩之,所获甚众,收其牛羊万馀头。

又曰:贞观初,突厥颉利可汗屯於定襄。时诸部离散,代州道行军总管李靖选骁骑三千,径赴恶阳岭,出其不意击之,突利惊走,靖遂收定襄之地。颉利可汗惧退宝铁山,遣使入朝谢罪,请举国内附;又命靖往迎之。颉利虽外请入朝,犹持两端,待草青马肥,将逾沙碛。其年,太宗遣唐俭、安修仁往颉利牙慰抚之。靖揣知其意,谓副将张公谨曰:“诏使到彼,虏必自宽。若选精骑一万,赍二十日粮,引兵自白道袭之,破虏必矣。”公谨曰:“诏许其降,行人在彼,未宜置讨。”靖曰:“此兵机也,时不可失,韩信所以破齐。如唐俭等辈,何足可惜。”督军疾进,师至阴山,遇其斥候千馀帐,皆俘以随军。颉利见诏使大悦,不虞官兵之卒至。靖军将逼其牙帐十五里,虏始觉,颉利乃走。靖俘斩万馀级,获口千馀万,得可汗妇隋义城公主,杀之。颉利奔吐谷浑,西道行军张宝相擒之以献。俄而突利可汗来降,靖始复定襄、恒安故地,开拓北境自阴山已北至于大漠。太宗初闻突厥国灭,谓侍臣曰:“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昔国家草创,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於突厥,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今暂举偏师,无往不捷,单于款塞,耻其雪乎!”因大赦天下,大五日。

又曰:李将袭蔡州,先七日使判官郑告师期於裴度。乃以李帅突将三千为先锋,李忠义副之,自帅中军三千,田进诚以後军三千殿而行。初出文成栅,众请所向,曰:“东六十里而止。”至贼境,曰张柴,围入之,而尽杀其众,令军士少息,分食缮羁,勒兵甲胄,发刃彀弓,复建旆而出。是日,阴晦雨雪,大风裂旗旆,马忄栗而不能跃,上卒苦寒,抱戈僵仆者道路相望。其川泽梁径险夷,张柴以东,师人未尝蹈其境,皆谓投身不测。初至张柴,诸将请所止。曰:“入蔡州取吴元济也。”诸将失色。监军使驻马哭曰:“果落李计中矣!”不听,促进师,其下皆谓必不生还;然以从之令,无敢为身计者。道分五百人断洄曲路桥,其夜冻死者十二三。又分五百人断朗山路。自张柴行七十里,北至县瓠城,夜半,雪愈甚。城傍有鹅鸭池,令惊击之,以杂其声。贼恃吴房、朗山之固,晏然无一人知者,李、李忠义持坎城而先登,敢锐者从之,尽杀守门卒而登其门,留击柝者以安之。及鸡鸣,雪亦止,以众人,止元济外宅,田进诚续至,乃合众攻其子城。子城防卒及杂役者尚千馀人,乘城拒战。初有告,元济不信,又告城陷矣。元济曰:“是洄曲子弟归求寒衣耳。”及出,听闻号令云:“常侍传语。”乃曰:“何常侍乃得至此?”遂操弓挟矢,麾其左右奴仆尽乘城而自督战。计元济犹望董重质来救,乃访质家安恤之,使其子持书礼召质。质见子言城已陷及元济孤窘之状,又见李辈已立奇功,乃慨然以单骑归,白衣叩伏前,揖登阶,以宾礼与之食。时田进诚既毁其城外门,得甲仗库,易其器甲。明日后薄城,焚其南门,百姓争负薪蒿以委之,元济城上以请罪,进诚授梯而下之,得元济,槛送京师。其申、光二州城镇兵尚二万馀人,相次来降。自元济就执,不戮一人,其为元济执事帐下及厨厩之间者,使复其职,使之不疑。乃屯军鞠场以候裴度也。

又曰:石雄为刘沔裨将,会昌初,回鹘寇天德,诏命刘沔为招抚回鹘使。三年,回鹘大掠云、朔北边,屯于五原。沔以太原之师屯于云州,沔谓雄曰:“黠虏离散,不足驱除。国家以公主之故,不欲急攻。今观其所为,气凌我辈。若禀朝旨,或恐依违。我辈捍边,但能除患,专之可也。公乃选骁健,乘其不意,径趋虏帐,彼以疾雷之势,不暇枝梧,必弃公主亡窜。事苟不捷,吾自继进,亦无患也。”雄受教,自选劲骑,得沙陀李国昌三部落,兼契拓拔杂虏三千骑,月暗夜发马邑,径趋乌介之牙。时虏帐逼振武,雄既入城,登堞视其众寡。见毡车数十,从者皆衣朱碧,类华人服饰。雄令谍者讯之:“此何大人?”虏曰:“此公主帐也。”雄喻其人曰:“国家兵马欲取可汗,公主至此,国家也,须谋归路,俟其兵合时不得动帐幕。”雄乃在率城内牛马杂畜及大鼓,夜穴城为十余门。迟明,城上立旗张矩火,乃于诸门纵其牛畜,鼓噪从之,直犯乌介牙帐。炬火烛天,鼓噪动地,可汗惶骇莫测,率骑而奔。雄率劲骑追之,至杀胡山,急击之,斩首万级,生擒五千,羊马车帐皆委之而去。遂迎公主还太原。

又曰:黄巢既陷长安。时郑畋帐下小校窦玖者,骁敢无敌,每夜率敢死之士百人直入京师,放火燔诸门,斩级而还,贼人悚骇。

《吕氏春秋》曰:齐令章子将攻荆,荆令唐篾将拒之。与荆人夹Г水而军,章子令人视水可绝者,荆人射之,水不可得近。有刍水旁者,告齐候者,曰:“水浅深甚易知,荆人所盛守,尽其浅者也,所简守,皆其深者也。”使载刍者与见章子,因夜奄荆人所盛守,果杀唐篾也。

《太公阴谋书》:武王伐殷,兵至牧野,晨举脂烛,摧掩不备。

卷三百十七 兵部四十八

攻围上

《孙子》曰:下政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贲せ,具器械,三月而後城,距又三月而後已。(修,治也。橹,大也。贲せ,车也。贲状,其下四轮,从中推之至城。器械者,机关攻守总名,蜚临,□梯之属,距勇士积而前以附其城也。)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则杀士三分之一分,而城不拔者,攻之灾也。(将忿,不得攻器,而使卒缘城上,如蚁缘墙,杀士也。)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拔人之城而非攻,毁人之国而非久,必以全争於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不以敌战而必全得之,意胜於天下,不顿兵血刃也。)

又曰:不可胜则守,可胜则攻。(敌攻已,可胜也。)守则不足,攻则有馀。(吾所守者,力不足也。所以攻者,力有馀也。)所以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因其山水丘陵之固。)善攻者动於九天之上,(因天时地利之变,若动於九天之上也。)故能自保而全胜也。

又曰: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必攻也。(谓敌之惜者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情不泄也。)微乎微乎,故能隐於常形;神乎神乎,故能为敌司命。进不可御者,冲其虚也;退而不可追也,速而不可及也。(卒往攻其虚,解退又疾也。)故我欲战,敌虽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之。(绝粮道,守归路,攻君王也。)我不欲战,画地而守之,(军不烦也。)敌不得与我战者,乘其所之。(乖,戾也,戾其道示以利害,使疑之。我未修垒堑,敌人不敢敌我者,以形势之长,攻,就能加之于敌也。)

《左传》曰:晋荀吴帅师伐鲜虞,围鼓。(鼓白,狄之别种也。巨鹿郡曲阳县有鼓聚。)鼓人或请以城叛,穆子弗许。曰:“或以吾城叛,吾所恶也。人以城来,我独何好焉?”使敌杀叛人而缮守备。围鼓三月,鼓人请降,使其民见,曰:“犹有食色,姑修而城。”军吏曰:“获城而弗取,何以事君?”穆子曰:“吾以事君也。获一邑而教民怠,将焉用邑?人能事其君,我亦能事吾君。卒义不爽,(爽,差。)好恶不愆,城可获而民知义所。(知义所在。)有死命而无二心,不亦可乎!”鼓人告食竭力尽,而后取之。克鼓而反,不戮一人,以鼓子鸢归。(鼓君名。)

又曰:齐高发帅师伐莒。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於纪鄣,(纪彰,莒邑。)纺焉以度而去之。(因纺纟卢连所以度城藏,欲待外攻以报仇也。)及师至,则投诸外,(投绳城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缘绳登城。)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传》言:怨不在大。)

又曰:晋侯,秦伯围郑,晋军函陵,秦军汛南。佚之狐言於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佚之狐,烛之武,皆郑大夫也。)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公曰:“虽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夜缒而出,见秦伯。

又曰: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

又曰: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太宫,(临,哭也。太宫,郑太祖庙。)且巷出车,吉。(示将见迁。)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陴者,城上脾睨也。皆哭者,告楚穷也。)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哀其穷,故为退师,尚不服,故获围之九十日。)入自皇门,至于逵路。(方九轨曰逵。)郑伯肉袒牵羊以逆,(示服为臣仆也。)曰:“孤实不天,(不为天所佑。)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亦惟命。其剪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惟命。若惠顾前好,(世有盟誓。)使改事君,夷於九县,(楚灭九国以为县也。)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

又曰: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鲁邑。)顷公之嬖人卢蒲就魁门焉,(攻龙门也。)龙人囚之。齐人曰:“弗杀!吾与而盟。”弗听,杀而膊诸城上。(膊,磔也。)齐侯怒,亲鼓,士陵城,三日,取龙。

《国语》曰:晋献公见翟且之氛,归寝不寐。(翟相国名也。言有亡国之气也。一曰敌国有善祥,则己国凶恶也。)郄叔虎朝,公语之。遂伐翟且,叔虎乘城,被羽先登,克之。(羽,羽衣。登,并其城也。)

《战国策》曰:平原君谓冯忌曰:“寡人欲出兵攻燕,何如?”对曰:“不可!夫以秦将伐武安君公孙起乘十胜之威,与马服子战於长平之下,大败赵师,自以馀兵围邯郸之城。赵以十败之馀众,收破军之弊,而秦罢於邯郸之下。赵守而不可拔者,以攻难而守易也。今赵非有十克之威,而燕非有长平之祸也。今一败之祸未复,而欲以罢赵攻强燕,强秦以兵承赵之弊,此乃强吴所以亡,而弱越所以霸也。故臣未见燕之所攻也。”平原曰:“善!”

又曰:乐羊为魏将,而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羹,乐羊坐於幕下而啜之,尽一杯。文侯曰:“乐羊以我故,食其子之羹,赏其功而疑其心。”

又曰:秦攻赵,苏子说秦王曰:“臣闻王之于民也,多听而时用之,是故事无败也。臣闻怀重宝者不夜行,任大功者不轻敌,是以贤者任重而行恭,智者功大而辞顺。故民不恶其尊,世不妒其业。”秦乃解兵,诸侯休,天下安,不相攻二十九年。

《史记》曰:秦末,沛公破南阳,南阳守走,保城守宛。(,鱼绮切。)张良曰:“沛公虽欲急入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後击,强秦在前,此危道也。”於是沛公乃夜引军从他道还,更张旗帜,黎明,围宛城三匝。(黎,未也,未明之貌。顷已围之,事毕方明。又言:黎,黑色,亦未明也。)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也。”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庶众,积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後。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後又有强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矣。”沛公曰:“善。”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而无有不下者。

又曰:武安君白起攻韩,拔九城,斩首五万。

又曰:《周本纪》曰:古公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獯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与之。已复攻,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今戎翟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子不忍为。”

《汉书□李陵传》曰:单于急攻陵,陵居谷中,虏在山上,四面射之,矢下如雨。

又曰:李广利及郡国恶少年数万人至贰师,取善马,故号“贰师将军”。当道小国各坚守,不肯给食。攻郁城,杀伤甚众,引而还。天子闻之大怒,使使遮玉门关,曰:“军有敢入辄斩之。”贰师恐,益发恶少年及边骑六万人伐宛。宛城外流水,於是遣水工徙其城下水,攻之三十馀日。宛贵人相与谋,遣人到贰师军约:“汉无攻我,我尽出善马。”贰师许之,取善马、中马以三千匹馀。

《後汉书》曰:河南贼董宪招诱五校馀贼步骑数千人屯建阳,去昌虑三十里。光武亲征至番,(音波)去宪百馀里。诸将请进,帝不听。知五校乏食当退,敕各各坚壁,以待其弊。顷之,五校粮尽,果引去。帝乃亲临,四面攻宪,三日大破之。

又曰:王郎起兵,光武自蓟至信都,使郑禹发奔命,得数千人。令自将之,别攻,拔乐阳。

又曰:庞萌、董宪反,与苏茂校(音效)强合兵三万,急围桃城。光武时在蒙,闻之,乃留辎重,自将轻骑二千、步骑数万,晨夜驰赴,师次任城,去桃城六十里。且日:“诸将请进。”贼亦挑战,帝不听,乃休士养锐以挫其锋。城中闻车驾至,众心固。时吴汉等在东郡,驰使召之。萌等乃悉兵攻城二十馀日,众疲困而不能下。及吴汉等到,乃率众军进桃城,帝亲自搏战,大破之。

又曰:张步据齐地,汉将耿总兵讨之。张步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又分守祝阿、锺城。先击祝阿,自晨攻城,未日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锺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

又曰:汉将朱俊与荆州刺史徐ギ共讨黄巾,击贼帅赵弘,斩之。贼馀帅韩忠复据宛乞降,司马张超请听之。隽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昔秦项之际,人无定主,故赏降附劝以来耳。今海内一统,惟黄巾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因急攻,连战不克。俊登土山睹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不如撒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俊因击,大破之。忠等皆降。

又曰:曹公破袁尚,拔邺,进围壶关。令曰:“城拔,皆坑之。”连日不能下。其将曹仁谓公曰:“夫围城必开之,所以开其生路也。今许之必死,将卒自以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则士卒伤,守则旷日持久。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虑非良计也。”曹公从之,遂降其城。

《东观汉记》曰:张步都临淄,使弟玄武将军蓝将兵守西安,去临淄四十里,耿引军营临淄、西安之间。视西安城小而坚,蓝兵又精,未易攻也。临淄诸郡太守相与杂居,人不专一,其声虽大而虚,易攻。内欲攻之,告令军中治攻具,後五日攻西安,复纵生口令归。蓝闻之,晨夜守城。至期日夜半,令军皆食,会明,求乞攻西安,临淄不能救也。曰:“然吾故扬言欲攻西安,今方自忧治城具,而吾攻临淄,一日必拔,何救之有?吾得临淄即西安孤,必复亡矣,所谓一举而两得者也。且西安城坚,精兵二万人,攻之未可卒下,卒必多死伤。正使得其城,张蓝引兵突临淄,更强勒兵,凭城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城,後无转输,旬月之间,不战而困,诸军不见是尔。”遂击临淄,至日中破之。张蓝闻临淄破,果将其众亡。

《江表传》曰:郭典字君业,为钜鹿太守,与中郎将董卓攻黄巾贼张宝于下曲阳。典作围堑而卓不肯。典曰:“受诏攻贼,有死而已。”使诸将引兵屯东,典独於西当贼之冲,昼夜进攻。宝由是城守不敢出。时为之语曰:“郭君围堑,董将不许,几令狐狸,化为豺虎。赖我郭君,不畏强御,转机之间,敌为穷虏。猗猗惠君,实邈疆土。”

《英雄记》曰:袁尚使审配守邺,曹操进军攻邺。审配将冯礼为内应,开突门内操兵三百馀人,配觉之,从城上以大石击门,门闭,入者皆死。操乃凿堑围,回四十里,初令浅,示若可越。配望见,笑而不出。操令一夜浚之,广深二丈,决漳水灌之,自五月至八月,城中饿死者过半。尚闻邺急,将兵万馀人还救。操逆击,破之。尚走,依曲漳为营,操复围之。尚惧,遣阴夔、陈球琳请降,不听。尚还走蓝田,操复进,急围之,尚将马延等临阵降,众大溃,尚奔中山。尽收其辎重,得尚印绶、节钺及衣物,以示城中,城中崩沮。审配命士卒曰:“坚守死战,操军疲矣。幽州方至,何忧无主?”以其兄子荣为东门校尉,荣夜开门内操兵,配犹拒战,城陷,生获配。意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见者莫不叹息。遂斩之。

《魏志》曰:袁绍围太祖於官渡,粮乏。问计於贾诩,诩曰:“公明胜绍,勇胜绍,用人胜绍,决机胜绍。有此四胜,而半年不定者,但顾万全故也。必决其机,须臾可定。”太祖曰:“善。”乃弃兵出,为围击绍,绍军大溃,河北平。

卷三百一十八 兵部四十九

攻围下

王隐《晋书》曰:祖约为豫州刺史,胡骑至,攻城大战。其日西风,兵火俱攻。贼以绳系铁钩摘挽城楼,楼柱拔坏,又作铁钩扌属(音)城登梯得上,所挽楼城北角行墙三十步坏。约始大怖,使戴洋呼:“孙叔敖、伍子胥!卿若使胡奴得城,当持白酒寸脯着卿前;急令转风却贼,当上肥牛。”中後风转下,晡,贼退,亦不知风偶自转为能感动。

《晋书》曰:赵王伦、孙秀为义师所讨,日蹙,乃与秀谋,或欲收馀卒出战,或欲焚烧宫室,诛杀不附己者,或欲乘船东走入海。计未决,王与率营兵七百馀人,自南掖门入敕宫中,兵各守卫诸门,三部司马为应于内,与自往攻秀,秀闭中书南门,与放兵登墙烧屋。秀及左右遽走出,左卫将军赵泉,斩秀等以徇。

又曰:刘裕率兵伐後秦姚泓,後魏遣将鹅青等步骑十万屯河北,有数千骑缘河随晋军进止。时军人缘河南岸,牵百丈,河流迅急,有漂渡北岸者,辄为魏人所杀掠。遣军才过岸,即退;军还,复来。宋武乃遣白直队王丁午,(音午)率七百人,及车百乘,于河北岸上,去水百馀步,为却月阵,两头抱河,车置七仗士,事毕,使竖一白。(乃吏切,羽毛饰。)魏人见数百人步牵车上,不解其意,并未动。宋武先命朱超石戒严二千人,白既举,超石驰往赴之,并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彭排辕上。魏人见营阵,乃进围营,超石先以软弓小箭射敌,敌以众少兵弱,四面俱发,寅薄攻营。於是百弩俱发,又遣善射者丛箭射之,魏众既多,弩不能制。超石初行,别赍大槌并千馀张槊,乃断槊长四尺,以槌槌之,一槊辄洞贯三四人。魏众不能当,一时奔溃。

《宋书》曰:晋义熙五年六月,伪燕主慕容超留羸老守广固,使其广宁王贺刺卢及公孙五楼悉力据临朐。去城四十里,有臣梦水,超告五楼:“急据之。”比至,为龙符所保,五楼乃退大军,分四千两车为二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御者执槊,以骑为游军。军令严肃。比及临朐,贼骑交至。帝命兖州刺史刘藩、荆州刺史刘道邻等陷其阵。日向昃,战犹酣,帝用参军胡藩策袭克临朐,贼乃大奔。超遁还广固。获其玉玺、豹尾、辇等送于都。景子克广固大城,超固其小城。乃筑长围以守之,馆於青土,停江淮转输。

又曰:朱修之随右军到彦之北,自河南回。循之留戍滑台,被魏将安颉攻之,围,粮绝,将士熏鼠食之。循之被围既久,母常悲忧。忽一旦乳汁惊出,母号恸告家人曰:“我年老,非复有乳汁时,今如此,儿必没矣。”魏果以其日克滑台,囚之。

又曰:宗越为长水校尉。竟陵王诞据广陵反,越领马军隶沈庆之攻诞。及城陷,孝武使悉杀城内男丁,越受旨行诛,躬临其事,莫不先加捶楚,或有鞭其面者,欣然有所得,杀凡数千人。改封始安县子。

《三国典略》曰:侯景收其馀众步骑八百,南过小城,城人登埤诟之曰:“跛脚奴。”景怒,攻城,拔之,杀诟者而去。

又曰:周王思政固守颍川,高岳久围不解。陈元康言于齐王澄曰:“公自匡辅朝政,未有殊功,虽败侯景,本非外贼,颍城将陷,愿公因而乘之,足以取威定业。”王从之。于是亲至颍川,益发其众,号曰:“决命夫”。更起土山,王坐於堰上。赵道德言於王曰:“箭头有铁,不避大王。”引王带而下,箭集於王坐之所。

《梁书》曰:武帝自襄阳率兵东下,至郢州,攻未拔。萧颖胄在江陵遣卫尉席阐文劳军,因谓梁武曰:“今顿兵两岸,不并军围郢,定西阳、武昌,取江州,此机已失;莫若请救于魏;与北连和,犹为上策。”梁武谓阐文曰:“汉口路通荆、雍,控引秦、梁,粮运资储,听此气息,兵若进鲁山,必阻河路,所谓扌益喉。若粮运不通,自然离散,何谓持久?邓元起近欲以三千往定寻阳,彼若欢然悟机,一郦生亦足;脱拒王师,固非三千能下。西阳、武昌,取便得耳,得便应镇守,守两城不减万人,粮储称足,卒无所出。脱东军有上者,万人攻一城,两城势不相救。若我分军应援,首尾俱弱;如其不遣,孤城必陷。一城既没,诸城相次土崩,天下大事于是去矣。若郢州既拔,席卷沿流,西阳、武昌,自然风靡,何遽分兵散众,自贻其忧?且丈夫举动,言静天步;况拥七州之兵,以诛群竖,悬河注火,奚有不灭?岂容北面请救,以自示弱!彼未必能信,徒贻我丑声。此之下计,何谓上策?”及拔郢城,向下城戍无不风靡,遂克建业。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燕将慕容恪率兵讨段龛於广固,恪围之。诸将劝恪宜急攻之。恪曰:“军势有宜缓以克敌,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势均,且须强援,虏腹背之患者,须急攻之以速大利。如其我强彼弱,外无寇援,力足制之者,当羁縻守之,以待其弊。兵法十围五攻,此之谓也。龛恩结贼党,众未离心,今凭固天险,上下同心,攻守势倍,军之常法,若其促攻,不过数旬,克之必矣。但恐伤吾士众,当持久以取耳。”乃筑室返耕,严固围垒,终克广固。

又曰:燕将吕护据野王,阴通晋,事觉,燕将慕容恪等率众讨之。将军傅颜言于恪曰:“护穷寇假合,王师既临,则上下丧气,必士卒摄魂,败亡之验也。殿下前以广固天险,守易攻难,为长久之策。今贼形便不与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费。”恪曰:“护老贼,经变多矣。观其为备之道,未易卒图。今圈之穷城,樵采路绝,内无蓄积,外无强援,不过十旬,其毙必矣,何必遽残士卒之命,而趋一时之利哉!吾严围垒,休养将卒,以重官美货间而离之,事淹势穷,其衅易动,我则未劳而寇已弊,此谓兵不血刃,坐以制胜也。”遂列长围守之。凡经六月,而野王溃,护南奔于晋,悉降其众。

《後魏书》曰:齐神武起义兵於河北,被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围於邺南韩陵山。时神武马二千,步不满三万。兆等及围不合,神武连系牛驴自塞之,於是将士死战,四面奋击,大破兆等。

又曰:燕凤,字子章,代人也。少好学,博综经史,明习阴阳谶纬。昭成以礼迎致之,凤不应聘。命诸军围代城,人曰:“燕凤不来,吾将屠汝。”代人惧,送凤。昭成与语,大悦,待以宾礼。

《北史》曰:西魏将王思政守颍川郡城,东魏师十万攻之,备尽攻击之术,以颍水灌城陷之。思政知事不济,率左右据土山,谓之曰:“吾受国任,遂辱王命,力屈道穷,计无所出。惟当效死,以谢朝恩。”因仰天大哭,左右皆号恸。思政向西再拜,便欲自刭。先是,齐文襄告城中人曰:“有生致王大将军者,封侯,重赏。若大将军身有损,亲近左右,皆从大戮。”都督骆训谓思政曰:“公常语训等,但将我头降,非但得富贵,亦是活一城人。今高襄既有此语,公岂不哀城中士卒也!”固共止之,不得引决。齐文襄遣其散骑常侍赵彦深就土山执手申意。引见文襄,辞气慷慨,涕泗交流,无屈挠之容。文襄以其忠於所事,礼遇甚厚。思政初入颍川,士卒八千人,及城陷之日,存者才三千人,遂无叛者。

《後周书》曰:武帝建德五年,东伐齐,六军攻晋州城,帝屯於汾曲。齐王宪攻洪同、永安二城,并拔之。是夜,虹见於晋州城上,首向南,尾入紫宫,长十馀丈。帝每日自汾曲赴城下亲督战,城下惶窘。庚午,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降。壬午,齐晋州刺史崔景嵩守城北面,夜密遣送款上,开府王轨率众应之。未明,登城鼓噪,齐众溃,遂克晋州,擒其城主,俘甲士八千人,送关中。

《隋书》曰:大业中,炀帝征天下骁果之士以伐辽左,沈光预焉。同类数万人,皆出其下。光将诣行在所,宾客送至灞上者百馀骑。光孚酒而誓曰:“是行也,若不能建功立名,当死於高丽,不复与诸君相见矣。”及从帝攻辽东,以冲梯击城,竿长十五丈,光升其端,临城与贼战,短兵接,杀十数人。贼竞击之而坠,未及於地,适遇竿上有垂ㄌ,光接而复上。帝望见,壮异之,驰召与语,大悦,即日拜朝请大夫,赐宝刀良马,恒致左右,亲顾渐密。

又曰:陈棱,大业三年拜武贲郎将,後三岁,与朝议大夫张镇周,发东阳兵万馀人,自义安泛海击琉求国。月馀而至。流求人初见船舰,以为商旅,往往诣军中贸易。棱率众登岸,遣镇周为先锋。其主欢斯渴刺兜遣兵拒战,镇周频击破之。棱进至低没檀洞,其小王欢斯老模率兵拒战,棱击败之,斩老模。其日雾雨晦瞑,将士皆惧,棱刑白马以祭海神。既而开霁,分为五军,趋其都邑。渴刺兜率众数千逆拒,棱遣镇周又先锋击走之。棱乘胜逐北,至其栅,渴兜背栅而阵。棱尽锐击之,从晨至未,苦斗不息。渴刺兜自以军疲,引入栅。棱遂填坟堑,攻破其栅,斩渴刺兜,获其子岛槌,虏男女数千而归。帝大悦,进棱位右光禄大夫,武贲如故。

《唐书》曰:武德初,宇文化及据聊城。淮安王神通进兵蹑之,秘书丞征谓神通曰:“化及今据聊城,莘人为其固守。若至莘,即宜攻取。但拔莘县,聊城益惧,因而逼之,易同俯拾。须以攻具自随,一足威敌,二不乏用。不然,兵至莘城,见无攻具,不下,如不能克莘,而还追化及,恐亦无功,则化及非旬月可获。莘人阻我粮运,士及为之外援,恐非计之善者。”神通不从,军次莘,果不下而退败。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辅公┙,(音石。)贼一军舟师三万,顿于当涂,栅断江口,傍江筑城。又遣六军二万据当涂南路,亦造栅自固,并蓄力养锐,以抗大军。诸将皆云:“二军并是强兵,为不战之计,城栅既固,率不可攻。请直指丹阳,掩其巢穴。若丹阳既破,二军可不战而破。”靖曰:“公┙精锐,虽在水陆二军,然其自统之兵,亦是劲勇。二军城栅尚不可攻,公┙既保石头,岂应易拔?若我帅师至丹阳,留停旬日,进则石头未平,退则归路已绝,此便腹背受敌,恐非万全之计。然此二军皆是百战馀贼,必不惮於野战。今若攻其城栅,乃是出其不意,灭贼之机,惟在此举。”靖乃率诸将水陆,俱苦战,破之。二军悉溃走。靖遂率轻兵先至丹阳,公┙馀众虽多,不敢战,拥兵东走,并相次擒获。

又曰:高祖率众攻屈突通於河东,士卒登城南面者已千馀人。高祖在东原望之而不见,会暴雨至,鸣角止军,由是不克。或劝遂攻之,高祖曰:“屈突通习兵而无勇,若决战非其所长,婴城难以必胜,此自守虏耳,不足为虞。”遂收军营于河渚。

又曰:薛万均围梁师都,突厥率众来援。诸将见贼城险固,皆有惮色。万均谓之曰:“城中无气,鼓声不彻,此见败亡之候,平在旦夕。诸君勿以为忧。”俄而师都见杀,城降。

又曰:天宝末,安禄山反,尚衡起义兵讨禄山,以王栖曜为牙旗将,下兖、郓诸县,军威稍振。兼衙前总管,复下曹州。初,逆将邢起然乘城号令,栖曜曰:“彼可取也。”一箭殒之,城中气慑,遂下。

又曰:马燧自京还太原。初,田悦新代承嗣统兵,恐人不附已,诈示诚款,燧上疏明其必反,宜先备之。其年,悦果与淄青、恒冀通谋,自将兵五万围邢州,攻临洛,筑重城,内绝其外,以拒救兵。邢州将李洪、临将张亻丕,皆坚守不拔。昭义军数告急,乃诏燧将救临。燧军出崞口,兵未过险,乃遣人持书喻说,且示之好,悦谓燧畏之。十一月,师次邯郸,悦遣使至,燧皆斩之以徇;遣兵击破其支军,射杀其将成炫之。悦自攻临,遣大将杨朝先将兵万馀,於临南双岗下东西列二栅以御燧。燧乃率李抱真、李晟进军,营於二栅之中。其夜,东栅走归悦。燧进军营明山,取其弃栅以置辎重。悦谓将吏曰:“朝光守坚栅不下万人,彼令燧等尽锐攻之,比数月不能下,杀伤必甚。吾此必破临,赏劳军士而与之战,必胜之术也。”悦乃分恒州李惟岳救兵五千以助朝先。燧率军攻朝先,田悦将万馀人救之。燧乃令大将李自良、李奉国将兵合神策军据双岗御之,令曰:“令悦得过,当斩尔!”燧令推火车以焚其栅,自晨及暮,急击,大破之,拔其栅,斩朝先及大将卢子昌,斩首五千馀级,生虏八百馀人。居五日,进军径战。燧自将锐兵扼其冲口,凡百馀合,士皆决死,悦兵大败,斩首万馀,生虏九百人,得三十万斛,器甲称是。悦收兵夜走邢州。

《五代周史》:慕容彦超,汉祖即位授澶州节度史。检校太尉杜重威叛於邺下,以郓州节度使高行周为行营都部署,彦超为副。兵至城下,二帅不协,杜重威之子妇即行周之息女也。行周用兵持重,彦超举措轻躁。彦超欲速於攻城,行周以为未可,彦超乃扬言称行周以爱女之故惜贼而不攻,行周忿之。汉祖闻其事,惧有他变,以是亲征。比及车驾至邺,彦超数因事陵迫行周,行周不胜其憾。尝一日至於行宫幕次泣告於执政,又自掬粪茹於口中,声气甚厉,闻於御坐。汉祖深知彦超之曲,遣近臣和解。行周亦召彦超於帐中责之,兼令首过於行周。行周稍解。时彦超独排群议,累请攻城,汉祖信之,乃亲督诸军四面齐进,损伤者万馀人,死者千馀人。众议无不归罪於彦超,自是不复敢言攻城矣。

《说苑》曰:田单为齐上将,兴师十余万,将以攻翟,往见鲁仲连子,仲连子曰:“将军之攻翟必不能下矣。”田将军曰:“单以五里之城,十里之郭,复齐之国,何谓攻翟不能下也?”及攻翟,三月不下,齐之童儿谣曰:“大冠如箕,长剑拄颐,故翟不能下,累於吾兵。”於是田单恐骇,往见仲连子曰:“先生何以知单攻翟不能下也?”仲连子曰:“夫将军即墨之时,坐则织篑,立则杖锺,为士卒倡,曰:恐宗庙亡矣!故将有死之心,无生之气。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宝,黄金横带,驰乎淄渑之间,是以乐生而恶死也。”田单明日结,径立于矢石之间,乃引桴而鼓之。翟人下之。

《淮南子》曰:赵简子死未葬,中牟入齐。(中牟自入於齐也。)已葬五日,襄子起兵攻之,围未合,而城自坏者十丈,襄子击金而退之。(军法:鼓以进众,钲以退之。)军吏谏曰:“君诛中牟之罪而城自坏,是天助我,何故去之?”襄子曰:“吾闻之叔向曰:君子不乘人於利,不迫人於险。使之治城,城成而後攻之。”中牟闻其义,乃请降。

《古司马兵法》曰:众以合寡,为远裹而阙。(合有交兵,众者以寡合对追逐也,围也。以众击寡,逐而围之,闻其去道,无令死战。)敌若众,则受裹。(敌众己寡,则依利道而受围以坚众心。分其四向而受敌,则众以死为生,故能冲逐四出,以克胜也。)敌若寡若畏,则譬之开之。(敌家少弱恐惧者,则开去道,无令为穷寇,必死战也。)

《韩子》曰:世有三亡:以乱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顺者亡。清济浊河足以为限,长城巨防足以为塞。

《管子》曰:善攻者料众以攻,料食以攻,食料备以攻。备以众攻众,众存不攻,以食攻食,食存不攻,以备攻备,备存不攻。

《列子》曰:楚攻宋,围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壮者皆乘城而战者太半。

卷三百一十九 兵部五十

拒守上

《孙子》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先谘之庙堂,虑其危难,然後高垒深沟,使兵士练习,故敌不得胜。)以待敌之可胜,(以此守备之固,待敌之阙,则可胜也。)不可胜在己,(言守备之固,制敌在外也。)可胜在敌。(守备之固,自修理以待敌之虚懈,已见敌有阙漏之形,然後可胜也。)故善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必不可胜已。(若敌晓练兵事,策与道合,深为已备者,亦不可强胜。)故曰胜可知,(见成形也。)而不可为也。(敌有备也,已料见形者则胜负可知。若敌密而无形,亦不可强使为败。故范蠡曰: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不可胜者,守也;(形藏也,若未见其形,彼众我寡,则自守也。)可胜者,攻也。(敌攻已,乃可胜也。己见其形,彼寡我众,则可攻。)故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守备者,务因其山川之阻、丘陵之固,使不知所攻,言其深密藏於九地之下。)

又曰:城有所不攻。(固而多重。)

《易》曰:利用御寇,不利为寇。

《左传》曰:晋侯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晋将范宣子告齐大夫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不能久敌。)齐师夜遁。

又曰:倍则攻,敌则战,少则守。

《後汉书》曰: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将军董卓救之,卓欲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知者不後时,勇者不留决。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全、灭之势,在於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馀。有馀者动於九天之上,不足者陷於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陷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夫势非九天,攻者受害;陷非九地,守者不拔。国今已陷害受之地,而陈仓保不捐之地,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馀日,城坚守固,竟不能拔。贼众疲弊,果自解去。

又曰:来歙与征虏将军祭遵袭略阳,遵道病还,分遣精兵随歙,合二千馀人,伐山开道,从番须、回中(番须、回中,并地名也。番,音盘。武帝元封四年,幸雍,通回中道。前书音义曰:回中在,今陇州元县也。)径至略阳,(径,直也。)斩隗嚣守将金梁,因其保城。嚣大惊曰:“何其神也!”(《东观汉记》曰:上闻得略阳,甚悦,左右怪。上数破大敌,今得小城,何足以喜?然上以略阳嚣所依阻,心腹已坏制则其支体易也。)乃悉兵数万人围略阳,斩山筑堤,激水灌城。歙与将士固死坚守,矢尽,乃发屋断木以为兵。嚣尽锐攻之,自春至秋,其士卒疲弊。帝乃大发关东兵,自将上陇,嚣众溃走,围解。於是置酒高会,劳赐歙,班坐绝席,在诸将之右,赐歙妻缣千匹。诏使留屯长安,悉监护诸将。

又曰:大司徒邓禹西征,定河东,张宗诣禹自归。禹闻宗素多权谋,乃表为偏将军。禹军至邑,赤眉大众且至,禹以邑不足守,欲引师进就坚城,而众人多畏贼追,惮为後拒。禹乃书诸将名于竹简,署其前後,乱著笥中,令各探之。(笥以竹为之。郑玄注:《礼记》云:圆曰箪,方曰笥。)宗独不肯探,曰:“死生有命,张宗岂辞难就逸乎!”禹叹息谓曰:“将军有亲弱在营,奈何不顾?”宗曰:“愚闻一卒毕力,百人不当;万夫致死,可以横行。宗今拥兵数千,以承大威,何遽其必败乎!”遂留为後拒。诸营既引兵,宗方勒厉军士,坚垒壁,以死当之。禹到前县,议曰:“以张将军之众,当百万之师,犹以小雪投沸汤,虽欲戮力,其势不全也。”乃遣步骑二千人反还迎宗。宗引兵始发,而赤眉至,宗与战,却之,乃得归营,於是诸将服其勇。

又曰:隗嚣大将王捷别在戎丘,登城呼汉军曰:“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军亟罢。(亟,纪力切。)请自杀以明之。”遂自刭颈死。

又曰:世祖即位,遣宗正刘延攻天井关,与田邑连战十馀合,延不得进,邑迎母弟妻子,为延所获。(《东观汉记》曰:邓禹使积弩将军冯将兵击邑,悉得邑母弟妻子。)後邑闻更始败,乃遣使诣洛阳献璧、马,因拜为上党太守。

《晋书》曰:陶侃使桓宣、李阳平襄阳。侃使宣镇之,以其淮南部曲立义成郡。宣招怀初附,劝课农桑,简刑罚,略威仪,或载□耒於轺轩,或亲芸获於垅亩。十馀年间,石季龙再遣骑攻之,宣能得众心,以寡弱拒守,议者以为次於祖逖、周访。

又曰:吴彦为吴建平太守。时王将伐吴,造船於蜀,彦觉之,请增兵为备,皓不从,彦乃辄为铁锁,横断江路。及师临境,缘江诸城皆望风降附,或见攻而拔。惟彦坚守,大众攻之不能克,退舍礼之。

《梁书》曰:侯景反,兵逼建业,众皆凶惧,梁将羊侃为守城督,侃伪称得外射书,云“邵陵王、西昌侯兵已至路。”众乃少安。贼为尖头木驴攻城,矢石所不能制,侃作雉尾炬,施铁镞,以油灌之,掷驴上烧之,俄尽。贼又东西两面起土山,以临城,城中震骇,侃命为地道,潜引其土,山不能立。贼又作登城楼车,高十馀丈,欲临射城内,侃曰:“车高堑虚,彼来必倒,可卧而观之,不劳设备。”及车动,果倒,众皆服焉。贼频攻不捷,会侃病死,城方陷。

《南史》曰:蔡道恭为司州刺史,魏围司州。时城中众不满五千人,食裁半岁,魏军攻之,昼夜不息,乃作大车载土,四面俱前,欲以填堑。刺史蔡道恭堑内作蒙艟斗舰以待之,魏人不得进。又潜作伏道以决堑水,道恭载土填塞之。相持百馀日,前後斩获不可胜计。魏大造梯冲,攻围日急。道恭用四石乌漆大弓射,所中皆洞甲饮羽,一发或贯两人,敌人望弓皆靡。又於城内作土山,多作大槊,长二丈五尺,施长刃,使壮士执以刺魏人登城者。魏军甚惮之。

《陈书》曰:宜黄侯慧纪镇荆州。隋师济江,慧纪率将士三万人,船舰千馀乘,沿江而下,欲趣台城。遣南康太守吕肃将兵据巫峡,以五条铁锁横江。肃竭其私财以充军用。隋将杨素奋兵击之,四十馀战,争马鞍山及磨刀涧守险,隋军死者五千人。陈人尽取其鼻,以求功赏。既而隋军屡捷,获陈之士,三纵之。肃乃遁。

《後周书》曰:李迁哲,天和三年,进位大将军。召迁哲率金、上等诸州兵镇襄阳。五年,陈将章昭达攻逼江陵。梁主萧岿告急於襄州,卫公直令迁哲往救焉。迁哲率其所部守江陵外城,与陈将程文季交战,兵稍却,迁哲乃亲自陷阵,手杀数人。会江陵总管陆腾出兵助之,陈人又因水汛长,坏龙川宁朔堤,引水灌城。城中惊扰。迁哲乃先塞水,又募骁勇出击之,频有斩获,众心稍定。俄而敌入郭内,焚烧人家。迁哲自率骑出南门,又令步兵自北门出,两军合势,首尾邀之,陈人复败,多投水而死。是夜,陈人又窃於城西堞以梯登城,登者已百数人。迁哲又率骁勇捍之,陈人复溃。俄而大风暴起,迁哲乘ウ出兵击其营,陈人大乱,杀伤甚众。陆腾复破之於西堤,陈人乃遁。

又曰:太祖以王罴为荆州刺史,进号抚军将军。梁复遣曹义宗众数万围荆州,堰水灌城,不没者数板。时既内外多虞,未遑救援,乃遗罴铁券,云城全当授本州刺史。城中粮尽,罴煮粥,与将士均分而食之。每出战,尝不擐甲胄,大呼曰:“荆州城,孝文皇帝所置。天若不国家,使贼箭中王罴;不尔,王罴须破贼。”屡经战阵,亦不被伤。弥历三年,义宗方退,进封霸城县公。寻迁车骑大将军。

又曰:王罴华州刺史,沙苑之役,齐神武士马甚盛。太祖以华州冲要,遣使劳罴,令加守备。罴语使人曰:“老罴当道卧,子安得过!”太祖闻而壮之。及齐神武至城下,谓罴曰:“何不早降?”罴乃大呼曰:“此城是王罴家,生死在此,欲死者来。”齐神武遂不敢攻。

又曰:王思政守颍川兼河南诸军事,东魏太尉高岳、行台慕容绍宗、仪同刘丰生等,率骑十万来攻颍川。城内卧鼓偃旗,若无人者。岳恃其众,谓一战可屠,乃四面鼓噪而上。思政选城中骁勇,开门出入。岳众不能当,引军乱退。思政登城遥见岳阵不整,乃率步骑三千出邀击之,杀伤甚众,然後还城设守御之备。岳知不可卒攻,乃多修营垒。又随地势高处,筑土山以临城中。飞梯火车,昼夜尽攻击之法。思政亦作火钻,(子算切。)因迅风便投之土山。又以火箭射之,烧其攻具。仍募勇士,缒而出战,岳众披靡,其守土山人亦弃山而走。思政即命据其两土山,置楼堞以助防守。岳等於是夺气,不敢复攻。齐文襄更益岳兵,堰,(于建反。)洧水以灌城。城中水泉涌溢,不可防止。悬釜更炊,粮力俱竭。慕容绍宗、刘丰生及其将慕容永珍共乘楼船以望城内,令善射者俯射城中。俄而大风暴起,船乃飘至城下。城上入以长钩牵船,弓弩乱发。绍宗穷急,投水而死。丰生浮向土山,复中矢而毙。生擒永珍。思政谓之曰:“仆之破亡,在於晷漏。诚知杀卿无益,然人臣之节,守之以死。”乃流涕斩之。并收绍宗等尸,以礼埋瘗。

又曰:将贺若敦率步骑六千渡江取陈湘州,陈将侯卸之,江路遂断。粮援既绝,人怀危惧。敦於是分兵抄掠,以充资费。恐等知其粮少,乃于营内聚土,覆之以米。集诸营军士,人各持囊,遣官司部分,若给粮者。因召侧近村民,佯有所访问,令於营外遥见,随即遣之。等闻知,良以为实。乃据守要险,欲旷日老敦师,敦又增修营垒,造庐舍,示以持久。敦军数有叛人乘马投者,遂纳之。敦又别取一马,趣船,令船中逆以鞭鞭之。如是者再三,马便畏船不上。後伏兵於江岸,遣人乘畏船马以招军,诈称降附。遣兵迎接,竟来牵马。马既畏船不上,敦发伏掩之,尽殪。又湘之人乘轻船,载米粟及笼鸡鸭以饷军。敦患之,乃为土人装船,伏甲士于中,兵见之,谓饷船主,逆来争之,敦甲土出而擒之。此後实有馈饷及亡命奔者,犹谓敦之设诈逆遣押击,并不敢受。相持岁馀,不能制。

《北史》曰:西魏将韦孝宽守玉璧,东魏大将齐神武命攻之。连营数十里,至於城下,乃於城南起土山,欲乘之以入。当其山处,城上先有两高楼。孝宽更缚木接之,令极高峻,多积战具以御之。敌人以楼高不得入,遂於城南凿地道。又於城北起土山,且作且攻,昼夜不息。孝宽复掘长堑,截其地道,仍置战士屯於堑城上,城外每穿至堑,战士即擒杀之。又於堑外积柴贮火,敌人有在地道内者,便下柴火,以皮鞴吹之。(鞴,蒲拜切。)火气一冲,咸即灼烂。城外又作攻车,车之所及,莫不摧毁。虽有排,莫之能抗。孝宽乃缝布为幔,随其所向则张设之。布既悬於空中,其车竟不能坏。城外又缚松麻於竿,灌油加火,规以烧布,并欲焚楼。孝宽复作长铁钩,利其锋刃,火竿一来,以钩遥割之,松麻俱落城外。又於城四面穿地作二十一道,分为四路,於其中各施梁柱,以油灌柱,放火烧之,柱折,城并崩坏。孝宽又随坏处竖木栅以之,敌不得入。城外尽其攻击之术,孝宽咸拒破之。竟以全。

《隋书》曰:梁士彦迁熊州刺史。後从武帝拔晋州,进位柱国,除使持节、晋绛二州诸军事、晋州刺史。及帝还後,齐後主亲总六军而围之。独守孤城,外无声援,众皆震惧,士彦慷慨自若。贼尽锐攻之,楼堞皆尽,城雉所存,寻仞而已。或短兵相接,或交马出入。士彦谓将士曰:“死在今日,吾为尔先!”於是勇烈齐奋,呼声动地,无不一当百。齐师少却,乃令妻率军民子女,昼夜修城,三日而就。帝率六军亦至,齐师解围,营于城东十馀里。士彦见帝,持帝须而泣曰:“臣几不见陛下!”帝亦为之流涕。时帝以将士疲倦,意欲班师。士彦叩马而谏曰:“今齐师遁,众心皆动,因其惧也而攻之,其势必举。”帝从之,大军遂进。帝执其手曰:“余之有晋州,为平齐之基。若不固守,则事不谐矣。朕无前虑,惟恐後变,善为我守之。”

又曰:郭荣,宇文护擢中外府水曹参军。时齐寇屡侵,护令荣於汾州观贼形势。时汾州与姚襄镇相去悬远,荣以为二城孤迥,势不相救,请於州镇之间更筑一城,以相控摄。护从之。俄而齐将段孝先攻陷姚襄、汾州二城,惟荣所立者独能自守。护作浮桥,出兵渡河,与孝先战。孝先于上流纵火筏以击浮桥,护令荣督便水者引取其筏。以功授大都督护。

又曰:刘宏,字仲远,拜泉州刺史。会高智慧作乱,以兵攻州,宏城中守百馀日,救兵不至。前後出战,死亡大半,粮尽无所食,与士卒数百人煮犀角腰带,及剥树皮而食之,一无离叛。贼知其饥饿,欲降之,宏抗节弥厉。贼悉众来攻,城陷,为贼所害。上闻而嘉叹者久之,赐物二千段。

又曰:李景检校代州总管。汉王谅作乱并州,景发兵拒之。谅遣刘嵩袭景,战于东城。升楼射之,皆应弦而倒。选壮士击之,斩获略尽。谅复遣岚州刺史乔锺葵率劲勇三万攻之。景战士不过数千,加以城池不固,为贼冲击,崩毁相继。景且战且筑,士卒皆殊死斗,屡挫贼锋。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并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多谋画,工拒守之术。景知将士可用,其後推诚于此三人,无所关预,惟在阁持重,时出抚循而已。月馀,朔州总管杨义臣以兵来援,合击,大破之。

卷三百二十 兵部五十一

拒守下

《唐书》曰:乾符中,元万顷从李征高丽,尝令万顷作文檄高丽,其语有讥高丽“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云“谨闻命矣”,遂移兵固守鸭绿,官军不得入,万顷坐是流于岭外。

又曰:李光弼守太原。自贼围城,城中张一小幕止宿。有急,即自往救之。行至府门,未尝回头,不复省视妻子。贼退后,收拾器械,处置公事,经三日,然後归家。

又曰:史思明围光弼於太原。四面重围,十日不解。每日使贼於阵前骂光弼,并戏弄城上人。光弼使人穿地道,以木撑之。贼明日还於旧处,立将戏之。地道透陷,遂把贼脚曳入地道中。光弼得而对众戮之,城中大喜。思明知事不集,遂退归河北。

又曰:薛愿为颍川太守、本郡防御使。时贼已陷陈留、荣阳、汝南等郡,方围南阳。颍川当其来往之路,愿与防御副使庞坚同力固守,城中储蓄无素,兵卒单寡。自至德元年正月至十一月,贼昼夜攻之不息,距城百里。庐舍坟墓林树开发斩彻殆尽,而外救不至。贼将阿史那承庆悉以锐卒并攻,为木驴木鹅,□梯冲栅,四面□合,鼓噪如雷,矢石如雨,力攻十馀日,城中守备皆竭,贼夜半乘梯而入。而愿、坚俱被执,送于东都,将支解之。或说禄山曰:“薛愿、庞坚,义士也。人各为其主,屠之不祥。”乃系於洛水之滨,属苦寒,一夕冻死。

又曰:张巡守睢阳,在城中每战,登陴大呼以助威,皆眦裂血流面,牙齿皆碎。城将陷,西向再拜,曰:“为救不至,臣智勇俱竭,不能全一城。今使逆贼见逼,臣死之後,愿为鬼与贼为厉,以答国恩。”及城陷,尹子奇见巡问之曰:“闻公每督战,皆裂齿碎,实有之否?”巡应之曰:“然。”子奇曰:“何以至此?”曰:“欲得杀逆贼,遂至於此。”子奇以大刀剔其口,视其齿,见舌存者不过三数。巡因大诟骂子奇,责以悖逆,损害平人。子奇义其言,欲存之。左右曰:“此人守义,必不为我用,又得众死心,不可留。”故害之。

又曰:史朝义围宋州,刘昌在围中,连月不解,城中食尽,贼垂将陷之。刺史李岑计蹙,昌为之谋曰:“今河阳有光弼制胜,且江、淮足兵,此廪中有数千斤曲,可屑以食众。计援兵不二十日当至。东南隅之敌,众以为危,昌请守之。”昌遂被铠持盾登之,陈逆顺以告谕贼,贼之众甚畏之。後十五日,副元师李光弼救军至,贼乃宵溃。光弼闻其谋,召置军中,超授试左金吾卫郎将。

又曰:元和中,鄂岳都围练使李道古攻申州,克其罗城,乃进围逼其中城。城中守卒夜帅妇人登城而呼,悬门窃发,分出其众,道古众惊乱,多为虏杀。

又曰:王凝为宣州刺史。黄巢自岭表北归,大掠淮南,攻围和州。凝令牙将樊俦舟师据采石以援之。俦违令,凝即斩之以徇,命别将马颖代俦赴援,竟解历阳之围。贼怒,引众攻宣城。大将王涓请出军逆战,凝曰:“贼忿而来,宜持重待之。彼众我寡,万一不捷,则州城危矣!”涓锐意请行,凝即阅集丁壮,分守要害,登陴设备,涓果战死。贼乘胜而来,则守有备矣。贼为梯冲之具,急攻数月,御备力殚,吏民请曰:“贼之凶势不可当,愿尚书归款退之,惧覆尚书家族。”凝曰:“人皆有族,予岂独全?誓与此城同存亡也。”既而贼已退去,时乾符五年也。

又曰:王栖曜为常州别驾,时江左兵荒,诏内常侍马日新领汴滑五千人镇之。日新贪暴,贼萧庭兰乘人怨诉,逐之而劫其众。时栖曜游弈远郊,遂为贼所胁,进围苏州。栖曜因其懈怠,挺身登城,率城中出攻,贼众大溃。

又曰:张亻丕,建中初,以泽潞将镇临。田悦攻之,亻丕度兵力不能出战,严设守备,婴城拒守,贼不能拔。累月,攻之益急,士多死伤,粮储渐乏,救兵未至。亻丕知事不济,无以激士心,乃悉召将卒於军门,命其女出拜之,谓曰:“将士辛苦守战,亻丕之家无尺寸之物与公等为赏,独有此女,幸未嫁人,愿出卖之,为将士一日费。”众皆大哭,曰:“誓与将军死战,幸无虑也。”会马燧以太原之师至,与军众合击悦於城下,大败之。亻丕乘势出战,士卒无不一当百。围解,以功迁泗州刺史。

《三国典略》曰:周独孤永业恐洛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驰入金墉助守。尉迟迥为土山地道,晓夕攻战,永业选其三百人为爪牙,每先锋死战,迥不能克。

又曰:台城未陷,侯景又烧大司马门,後阁舍人高善宝以私金千两赏其战士,直阁将军宗思领将士数人逾城出外洒水,久之火灭。景又遣持长柯斧入斫门,将开,善宝促凿扇为孔,以槊刺倒二人,斫者乃退。

又曰:陈人侵齐北,徐州刺史祖班令不闭城门,守陴者皆下,街巷禁断人行,鸡犬不许鸣吠。陈人莫测所以,疑人走城空,不设警备。中夜,班忽令鼓噪,陈人惊散。晓复结陈向城,班自临战。陈人先闻其盲,谓不能抗拒,忽见亲在戎行,弯弧纵镝,怪之,遂退。时穆提婆憾之不已,欲令城陷,不遣救援,班军守百日,城竟保全。

《北史》曰:梁将吴明彻攻围海西,齐将郎塞固守,乃至削木为箭,剪纸为羽。围解还朝,仆射杨迎劳之,曰:“卿本文吏,遂有武略,削木剪纸,皆无故事,班、墨之思,何以相过!”

《墨子》曰:禽滑厘问曰:“□梯施,攻备已具,武力又多,争上吾城,为之柰何?”墨子曰:“多下矢、石、以雨,薪火、水汤以济之。若城外穿地来攻者,宜城中掘於井,以薄罂内井中,使听聪者伏罂听之,审知穴处,凿内而迎之。”

《吕氏春秋》曰:公输般为高□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而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於郢,见荆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闻大王将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臣以宋必不可得。”王曰:“公输般,天下之攻工也,已为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请公输般试攻之,臣请试守之。”於是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宋之备。公输般九攻之,墨子九却之,不能入。故荆辍不攻宋,墨子也,能以术御之荆而存乎宋矣。

《博物志》曰:处士东里魂责禹乱天下事,禹退作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敌者战。城廓,盖禹始也。

贾谊《过秦论》曰:有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命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备。外连衡而斗诸侯。

又曰:然後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奈何。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故司州刺史蔡道恭率厉义勇,奋不顾命,全城守死,自冬徂秋犹转战,战穷极,摧丑虏。

危急

《韩子》曰:智伯围襄子於襄阳,决水以灌之,城中巢处悬釜而炊,易子食,析骨炊。

《史记》曰:楚庄王围宋,五月不解,宋城中食尽,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宋华元出告以情,庄王曰:“君子哉!”遂罢兵去。

又曰:齐田单攻聊城,岁馀不下。鲁连乃为书继之矢射城中,遗燕将书曰:“今公以弊聊之人距全齐之兵,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无反心,是孙膑之兵也。”

又曰:赵襄子保晋阳,三国攻晋阳。岁馀,引汾水灌其城,不没者三板。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

《汉记》曰:段破羌胡。明年,羌复寇张掖,下马大战,弓刀折尽,虏亦引退。追之。昼夜攻击,割肉食雪四十馀日。

《後汉书》曰:车师王与匈奴共攻耿恭於疏勒中。恭食尽,乃煮铠弩,食其筋革。

又曰:臧洪为东郡太守,为袁绍所围。初,尚掘鼠煮筋角,後无所食,取草实而食之。

《魏志》曰:太祖围张超於雍丘,超言:“惟臧洪,当来救吾。”众人以为袁、曹方睦,洪为绍所表用,必不败好招祸。洪闻之,果徒跣号泣,勒所镇。又从绍请兵马,求欲救超,绍不听许。遂为太祖所灭。洪由是怨绍,绝不与通。绍兴兵围之,历年不下。绍忿洪无降意,增兵急攻。洪自度不得免,呼吏士谓曰:“袁氏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洪於大义不得不死。念诸君无事空兴此祸耳,可将妻子去。”吏士皆垂泣。掘鼠煮筋角,後无所食,主簿启内厨米三斗,洪使作薄粥,众分之,杀其爱妾以食士。城中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陷,绍生执洪。

徐广《晋记》曰:霍彪为贼费黑所隔,积百日,杀马烧皮铠食之。

又曰:韩冕、苏硕等攻范,城中饥,米一斗万钱。

《晋书》:刘琨赴并州上表曰:“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散,十不得存二,携老扶弱,不绝於路。及其在者,鬻卖妻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厄,白骨横野,哀呼之声,感伤和气。群胡数万,周匝四山,动足遇掠,开目睹寇。惟有壶关,可得告籴。而此二道,九州之险,数人当路,则百夫不敢进,公私往反,没丧者多。婴守穷城,不得薪菜,耕牛既尽,又乏田器。以臣愚短,当此至难,忧如循环,不遑寝食。”

《晋中兴书》曰:中宗初镇江左,假郄鉴龙骧将军、兖州刺史。徐龛、石勒,左右交侵。鉴收合荒散,保固一山,随宜抗对,百姓饥馑,掘野鼠蛰燕而食之。

又《十六国春秋》曰:蜀王李雄攻谯登于涪城,无救援。登固守不下,士卒皆熏鼠食之,一无叛者。

《宋书》曰:朱修之留府滑台,乃为索虏所攻围。修之粮尽,救兵不至,将士熏鼠食之,城陷,为虏所执。上嘉其节。

萧子显《齐书》曰:魏遣魏郡王元英围南郑,退入斜谷,天大雨,军士乃截竹炊米於马上,持炬炊而食之。

《隋书》曰:李密间行入关,被囚於京兆,与王仲伯亡抵平原,贼帅郝孝德。不甚礼之,备遭饥馑,至削树皮食之矣。

卷三百二十一 兵部五十二

火攻

《孙子》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与敌陈师,敌傍近草,因风烧之,战之助也。)二曰火积,(烧其积蓄。)三曰火辎,(烧其辎重。)四曰火库,(当使奸人入敌营,烧其兵库。)五曰火坠。(坠,堕也,以火堕敌营中也。尖头之法以铁笼火着箭头,强弩射敌营中。一曰火道,烧绝其粮道。)行火必有因,(因奸人也。又因风燥而焚之。)烟火必素具。(烧烟具也。先具烧燧之属。)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宿在戊箕、东壁、翼、轸也。(戊翼参日宿,此宿之日风起。)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萧世诚云:春景丁,夏戊已,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也。吾勘太乙中有飞鸟、十精,知风雨期,五子六运式也。各候其时,可用火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於内,即早应之於外。(以兵应之,使奸人纵火於敌营内,当速进以攻攻其外。)火发而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止。(见利则进,知难则止,极尽火力,可则进,不可则止,无使敌知吾为。)火可发於外,无待於内,以时发之。火发於上风,无攻於下风。(下风不便也,烧之必退,退而逆攻之,则必为所害也。)昼风久,夜风止。(数常也,阳风也,昼风则火气相动,夜也风卒欲纵火,亦当知风之长短也。)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既知起五火之变,当复以数理消息其可否也。)故以火佐攻者明。(取胜明也。)

《史记》曰:田单,齐人也。燕将乐毅攻齐,单保即墨不下。燕兵围之,单乃收城中牛千馀头,画以五采,束刃於角,缚苇于尾。凿城下数穴,牵牛诣穴,以烧其尾端,牛尾热,奔燕军,燕军大乱,所触皆死。大克燕军。

《汉书》曰:李陵征匈奴,战败班师,为单于所逐,及于大泽葭苇中。匈奴于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葭苇,用绝火势。(萧代诚曰:敌用火焚吾门,思火减败,吾当更积薪助火,使火势盛,敌不得入,亦拒火之方也。)

《後汉书》曰: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以班超为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於蒲类海,多斩首虏而还。(伊吾,匈奴中地名,在伊州纳职县界。前书音义曰:蒲类,匈奴中海名,在敦煌北也。)固以为能,遣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超到鄯善,(鄯善本西域楼兰国也。昭帝元凤四年,改为鄯善。去阳关一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後忽更疏懈。超谓其官属曰:“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於未萌,况已著耶。”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状。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曹辈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贼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今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奈何?”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之。”超怒曰:“吉凶决於今日。从事又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众曰:“善。”于夜遂将吏士往奔虏营。会天大风,起令十人持鼓藏贼舍後,约曰:“见火燃,皆当鸣鼓大呼。”馀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前後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馀级,馀众百许人悉烧死。(《东观记》曰:斩得匈奴节使屋赖带、副使比离支首及节也。)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说。

又曰:杨璇字机平,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璇力弱,吏民忧恐。璇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於车上,(排囊,即今排袋也。排,蒲拜切。)系布索於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克期会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布燃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後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盗波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枭其渠帅,郡境以清。

又曰:皇甫嵩讨黄巾贼张角,嵩保长社。贼来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勒军士皆束炬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嵩进兵讨之,与角弟梁战於广宗。梁众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阵,战至晡时,大破之。

《吴志》:刘表死,曹公克荆州,得刘琮水军,沿流东下。吴主孙权遣周瑜领兵逆曹公,遇於赤壁。初一交战,曹公军败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又先备走舸,各系大船後,因风相次俱进。曹公军吏士皆延颈遥观,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焰涨天,(,音标。火飞也。)人马烧溺死者甚众,遂败退。

《魏志□诸葛诞传》曰:太傅司马宣王潜军东伐,以诞为镇东将军。後毋丘俭反,大为攻具,昼夜五六日攻南围,欲决围荡出。围上诸军,临高以发石车火箭,逆烧破其攻具。

《晋书》:王浚伐吴。吴人於江险碛要害之处皆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馀,暗置江中以逆拒船。先是羊获吴间谍,具知情状。浚乃作大筏数十方,百馀步,缚草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者以筏先行,筏遇铁锥,辄著筏去。又作火炬长十馀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燃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於是船无所碍。

《晋中兴书》曰:殷浩北伐,江为长史。及丁零反叛,浩军震惧。姚襄去军十里结草为营,方欲击浩,浩甚怀忧。令伐之,曰:“今兵非不精,而众少於羌,且堑栅甚固,难与校力。”乃取数百鸡以长绳连之,脚皆系火,一时驱放,以兵遏後,群鸡骇散,一时飞过堑并集羌营,皆燃。因其惊乱,纵兵击之,襄遂摧退。

《宋书》:王玄谟围滑台,城内多茅屋。众皆曰:“宜以火箭烧之。”

又《殷琰传》曰:琰与刘π相持,π用茅苞土掷以塞堑,掷者如□,城内乃以火箭射之。

又曰《良吏□杜慧度传》曰:慧度为交州刺史。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慧度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雉尾炬,循众舰惧然,一时溃散。

《齐书□宗室》:始安王遥光反,诏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屯东府东离门。众军围东城台军,射火箭烧东北角楼,至夜城溃。

《陈书》《南史》曰:武帝时,江东梁将王琳率兵东下,陈遣大将侯等拒之。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时,将取扬州,侯等徐出芜湖以蹑其後。比及兵交,放火,西南风翻为用。琳兵放火燧以掷船者,返烧其船,琳兵溃乱,投水死者十二三,其馀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北史》曰:李询仕周,迁司卫上士。武帝幸□阳宫,委以留府事,卫王直作乱,焚肃章门,询於内益火,故贼不得入。武帝善之。

《北齐书》曰:二月,周师来寇,遣段韶与大尉兰陵王长恭同往御。至西境。有柏谷城者,乃敌之绝险,石城千仞,诸将莫肯攻围。韶曰:“分北、河东,势为国家之有,若不去柏谷,事同痼疾。计彼援兵,会在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能来。且城势虽高,其中甚狭,火弩射之,一朝可尽。”诸将称善,遂鸣鼓而攻之,城溃,获仪同薛敬礼,大斩获首虏,仍城华谷,置戍而还。

《隋书》曰:文帝时,高献取陈之策曰:“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帝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弊。

《通典》曰:火兵:以骁骑夜衔枚,缚马口,人负束薪、麻蕴,怀火直抵敌营,一时举火,营中惊乱,急而乘之,静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时燥旱,营舍茅竹积穗粮军营于稿草宿莽之中,因风而焚也。)

又曰:火兽:以艾カ火(カ,于问切。)置瓢中,瓢开四孔,系瓢於野猪、獐鹿项下,针其尾端,向敌营而纵之,奔入草中,瓢败火发。

又曰: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实艾火,开两孔,复合系野鸡项下,针其尾而纵之,奔入草中,器败火发。

又曰:火盗,遣人暗、服与敌人同者,夜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焚其积聚,火发,必乱而出。

又曰:火弩:以擘张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符矢端,以数百张中夜齐射敌营中刍草、积聚。

又曰: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楼橹版木上,瓢败油散,因烧矢镞内中,射油散处,火立燃。复以油瓢续之,则楼橹尽焚。谓之“火箭。”

又曰:磨杏子中空,以艾实之,系雀足上,加火,薄暮群放,飞入城垒中栖宿,其积聚庐舍,须臾火发,谓之“火杏”矣。

水攻

《孙子》曰:以水佐攻者强。(水以为卫,故强也。)水可以绝而不可以夺。(水但以绝其敌道,分敌军,不以夺敌畜积。)

《史记》曰:汉王遣韩信已定齐临淄,遂东追齐王田广至高密。项羽使龙且将二十万救齐,田广、龙且并军(且,子余切。)与信战,未合。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寇力战,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臣招所亡城,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潍水阵。(潍,音惟。)韩信乃夜令人为万馀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度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大半不得渡。即急击之,杀龙且。龙且水东军遂败走。

《後汉书》曰:董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于所度水中伪立鄢以捕鱼,(鄢,音偃。)而潜从鄢下过军,比贼追之,决水,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惟董卓全师而还也。

又曰:曹操围吕布於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克之。

又曰:光武至邯郸,故赵缪王子林(缪王景七代孙,名元。前书曰:元坐杀人,为大鸿胪所奏,谥曰:缪。音谬。《东观记》曰:林作临字。)说光武曰:“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

《南史》曰:齐高帝新践祚,恐魏致讨,以送刘昶为辞,以为军冲必在寿春,非垣,崇祖莫可为捍。徙为豫州刺史,监二州诸军事,封望蔡侯。建元二年,魏遣刘昶攻寿春,崇祖乃於城西北立堰,塞肥水,起小城,使数千人守之,谓长史封伯曰:“虏必悉力攻小城,若破此堰,放水一激,急逾三峡,自然沉溺。岂非小劳而大利耶?”及魏军由西道集堰南,分军东路内肉薄攻小城。崇祖著白纱帽,肩舆上城,手自转式。日晡时,决小埭,水势奔下,魏攻城之众,溺死千数,大众退走。

《梁书》曰:魏降人王足陈计,求堰淮水以灌寿阳。足引北方童谣曰:“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潼沱为激沟,并灌钜野泽。”帝以为然,使水工陈承伯、材官将军祖恒视地形。咸谓“淮内沙土漂轻,不坚实,其功不可就。”帝弗纳,发徐、杨人,率二十户取五丁以筑之。假康绚节,督淮上诸军事,并护堰作,役人及战士有众二十万。於锺离南起浮山,北抵石,依岸筑土,合脊於中流。十四年四月,堰将合,淮水漂疾,复决溃,众患之。或谓江、淮多有蛟,能乘风雨,决坏岸崖,其性恶铁,因是引东西二冶铁器,大则釜鬲,小则锄,数千万沉於堰所。犹不能合,乃伐树为,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缘淮百里内,岗陵木石,无巨细必尽,负担者肩穿,夏日疾疫,死者相枕,蝇虫昼夜声相合。武帝愍之,遣尚书右仆射袁昂、侍中谢举假节慰劳,并加蠲复。是冬寒甚,淮、泗尽冻,士卒死者十有七八。帝遣赐以衣裤。十二月,魏遣杨将大眼扬声决堰,绚命诸军撤营,露次以待之。遣其子悦挑战,斩魏咸阳王府司马徐方兴,军小却。十五年四月,堰成。其长九里,下阔一百四十丈,上广三十五丈,高二十丈,深十九丈五尺。夹之以堤,并树杞、柳、军人安堵,列居其上。其水清洁,俯视居人、坟墓,了然皆在其下。或谓绚曰:“四渎,天所以节宣其气,不可久塞。若凿湫东注,则游波宽缓,堰得不坏。”绚然之,开湫东注,又纵反间於魏曰:“梁所惧开湫”。魏人信之,果凿山深五丈,开湫北注,水日夜分流,湫犹不减。其月,魏军竟溃而归。水之所及,夹淮方数百里地。魏寿阳城戍稍徙,顿八公山,南北居人散就冈垄。初,堰起徐州界,刺史张豹子,谓已必尸其事。既而绚以他官来监作,豹子甚惭。由是谮绚与魏交通,帝虽不纳,犹以事毕征绚。寻除司州刺史,领安陆太守。绚还後,豹子不修堰,至其秋淮水暴涨,堰坏,奔流於海,杀数万人。其声若雷,闻三百里,水中怪物,随流而下,或人头鱼身,或龙形马首,殊类诡状,不可胜名。

《陈书》曰: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将军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拍(拍,普伯切。)於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带夹两岸。宝应数挑战,昭达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又曰:欧阳纥据岭南反,遣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栅涯口,(涯,音崖。)多聚沙石,盛以竹笼,置於木栅之外,用遏舟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舟,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篾皆解。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擒纥。

《三国典略》曰:东魏慕容绍宗、高岳等堰洧水以灌颖川。时有怪兽每冲坏其堰,岳等悉众苦攻,分休迭进,王思政身当矢石,与士卒同其劳苦。属以大雪,岳众多死,岳等乃作铁笼杂兽,用压水神。

《後周书》曰:太祖遣大将军赵贵帅军至穰,兼督诸州兵以援王思政。高岳起堰引洧水以灌城,自颖川以北皆为陂泽,救兵不得至。

《唐书》曰:武德中,刘黑闼据河北反,太宗率兵讨之。先遣堰治水,上流浅,令黑闼得渡。及战,遽合决堰,水至深丈馀。贼徒既败,争渡水,溺死者数千人,咸以为神。黑闼与二百馀骑奔於突厥,悉虏其兵众,河北复平。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属江水泛涨,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谓孝恭曰:“以速为神机者,时不可失。今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其城下,可谓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从之,进兵次夷陵。铣将文士弘屯清江,靖与之决战,大破贼军。仍率所部星驰进发,营於荆州城下。弘既败,铣众莫不震。靖又破其将杨君茂、郑秀等,遂围城数重。其夜,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淮南子》曰:始智伯率韩、魏二国伐赵,围晋阳,决晋水而灌之。城中缘木而处,悬釜而炊。襄子谓张孟谈曰:“城中力已尽。粮食匮,武夫病,为之奈何?”张孟谈曰:“亡不能存,危不能安,无为贵智。臣请试潜行,(伏行也。)见韩、魏之君而约之。”乃见韩、魏之君说曰:“臣闻之:唇亡则齿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将亡矣,则二君为之次矣,今而不图之,祸将及二君。”二君曰:“智伯之为人,粗中而少亲。我谋而泄,事必败,为之奈何?”张孟谈曰:“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孰知之者乎?且同情相成,同利相死,二君亦图之!”二君乃与孟谈谋,阴与之盟。张孟谈乃报襄子,至期日之夜,赵民杀守堤之吏,决水灌智伯军。智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卒犯其前,大败智伯军,杀其身而三分其国。

《太白阴经□水攻具》篇曰:以水佐攻者强,水因地而成势,为源高於城,本大於末,可以遏而止,可以决而流。故晋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浸平阳。先设水平,测其高下,可以漂城、灌军、沉营、杀将。

又曰:水平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长一尺,深一寸二分,分间相去一寸五分。中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施池,匡厚二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置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齿齐平,则为天下准式。十步,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

又曰:照板,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板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板,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承,则山岗、沟涧、水源高下深浅,可以分寸为度。

卷三百二十二 兵部五十三

《孙子》曰: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势见也。(吾以此道观之,是兵无成势,无常形,临时变化,不可预传,故曰:料敌在心,察机在目也。)

又曰: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已,(守备也。)可胜在敌。(自循理以备敌之虚懈。)故战者能为不可胜,不能使敌之必可胜也。

又曰: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非善之善也。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也。(交争胜也。太公曰:争胜白刃之中,非良将也。)故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见易闻也。)古之所谓善战者,胜胜易胜者也。(原微易胜,攻其可胜,不攻其不可胜也。)故善战者之胜也,无智名,无勇攻。(敌兵形未成,胜之无赫赫之功也。)

又曰:善战者立於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故胜兵先胜而後求战,败兵先战而後求胜。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攻。(善胜兵者,先自理,为可胜之道,保法度,不失敌之乱败也。)

又曰:胜可知而不可为也。敌虽众可使无斗,故策之而知得失之计,候之而知动静之理,形之而知死生之地,角之而知有馀不足之处。(角,量之也。)故兵形之极至於无形,无形则深渊不能窥也,而智者不能谋也。因形而作胜於众,众不能知也。(因地形而立胜。)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而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也。(人皆知吾所以胜,莫知吾因敌形制此胜也。)故兵战胜不复,(不量重复。)而应形无穷。(动而应也。)

又曰:故知胜有五:知可战与不可以战者胜;(能料知敌情,审其虚实者胜。)知众寡之用者胜;(言兵之形,有众而不可击寡,或可以弱制强而能变之者胜也。《春秋传》曰:师克在和不在众。)上下同欲者胜;(言君臣和同、勇而欲战者,胜也。故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以虞待不虞者胜;(虞,度也。以我有法度之师,击彼无法度之兵。故《春秋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出师。)将能而君不御者胜。(《司马法》曰:进退惟时,无曰寡人。将既精能,晓练兵势,君能专任,事不从中御也。)此五者,知胜之道。故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审知彼己强弱之势,虽不至百战,实无危殆也。)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虽不知敌之形势,恃己能克之者,胜负各半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外不料敌,内不知己,用战必危也。)知地知天,胜乃可全。(知地形之便,知天时孤虚向背晦暝风□之谲诡也。)

《左传》曰:楚屈瑕将盟贰、轸。(贰、轸,二国名也。)郧人军於蒲骚,楚莫敖曰:(莫敖,官名。)“盍请济师?”(盍,何也。何不济益师?)对曰:“师克在和,不在众也。商、周之不敌,君之所闻也。”(武王有乱臣十人,纣有亿兆之众。)莫敖曰:“卜之。”对曰:“卜以决疑,不疑何卜?”遂败郧师于蒲骚。

又曰:秦伯以璧祈战于河。(注:祷河求胜也。)

《战国策》曰:魏武侯问吴起曰:“兵以何胜?”曰:“以理为胜。”曰:“不在众乎?”起曰:“法令不明,赏罚不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师,何益於用?所为理者,居则有礼,动则有威,进不可当,退不可追,前却如节,左右应麾。虽绝成阵,虽散成行,投之无所往,天下莫敢当。”

又曰:韩、魏之君不朝於齐。邹忌为齐相,田忌为将,使田忌伐魏,三战三胜。

又曰:或说齐闵王曰:“臣之所闻战攻之道於师者,虽有百万之军北之堂上,虽孙吴之将擒之户内,千丈之城拔之樽俎之间,百尺之冲折之衽席之上。”

《史记》曰:张仪东说齐王曰:“臣闻之,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国以危亡随其後,虽有胜之名,而有危之实,是何也?齐大鲁小也。”

又曰:魏以太子申为上将军伐齐,过外黄,徐子谓太子曰:“自将攻齐。”太子曰:“胜并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

《汉书》曰:广武君谓韩信曰:“成安君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日而失之,军败高阝下,身死氵氐水上。”

又曰:高祖置酒洛阳南宫。上曰:“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天下者何?”王陵对曰:“陛下而侮人,项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利也。项羽妒贤疾能,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人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则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策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後汉书》曰:河南尹朱隽为董卓陈军事。卓折隽曰:“我百战百胜决於心,卿勿妄说且污我刀。”隽曰:“昔武丁之明犹求箴谏,况如卿者?而欲杜人之口乎?”卓曰:“戏之耳。”隽曰:“不闻怒言,可以为戏?”卓谢隽。

又曰:吴汉与公孙术战於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遂军其郭中。

又《光武诏》曰:将军邓禹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

《魏志》曰:锺会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关中诸军事。诏曰:“会所向摧弊,前无强敌,缄制众城,纲运罗送。蜀之豪帅,面缚归命,谋无遗策,举无废攻。凡所降诛,动以万计,全胜独克,有征无战,拓平西夏,方隅清晏。以会为司徒。”会喜之。

又曰:魏国初建,荀攸为尚书令。攸深密有智防,自从太祖征伐,常谋谟帷幄,时人及子弟莫知其所言。

《吴志》曰:魏大司马曹仁将步骑数万向濡须,仁伪欲东攻羡溪;朱桓分兵赴羡溪,仁进军拒濡须,桓闻遣使追羡溪兵,兵未到而仁兵奄至。诸将各惧,桓喻之曰:“凡两军相对,胜负在将,不在众寡。困与诸军共据高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劳,为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势。”桓因偃旗鼓,外示虚弱以诱仁。仁果分遣将军王双等乘油船袭中洲。桓身自距军,生获双等送武昌。

《晋书》曰:王浚为平东将军,假节,都督梁、益诸军事,率兵伐吴。浚兵不血刃,攻无坚城,夏口、武昌无相支抗。

又曰:征西将军庾亮以石勒新死,欲移镇石城,为灭贼之渐。事下公卿,蔡谟议曰:“自石勒初起,则季龙为牙爪,百战百胜,遂定中国。”

又曰:嵇绍,字延祖。初为侍中,从驾至汤阴。绍之行也,侍中秦准谓曰:“今日向难,卿有佳马否?”嵇正容曰:“大驾亲征,以正伐邪,理必有征无战。若皇舆失守,臣节有在,骏马何为!”闻者莫不叹息。

《汉晋春秋》曰:诸葛亮至南中,所在战捷。闻孟获者,为胡、汉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知定易胜耳。”亮纵使更战,七纵七擒。

《傅巽别传》曰:卫臻领举傅选为骥州刺史。文帝曰:“巽,吾腹心臣也,不妨与其筹算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可授以远任。”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西京从军中郎将张ダ言于凉王曰:“太祖以天挺神姿,应桓文之运,流漂万里,于西夏所推平索嗣,兵不血刃,取酒泉有易俯拾,为殿下开创崇规,贻厥孙谋者也。”

又曰:秦王坚下书曰:“吴人敢恃江山,僭称大号,轻率犬羊,屡窥王境,朕将巡狩省方,登会稽而朝诸侯,复禹绩而定九州。今王师所临,必有征无战,伐国存主,义同一体。”

又曰:夏王勃勃,自号贞兴元年。夏,刻石都南,颂其功曰:“我皇诞命世之期,应天纵之德,仰协时来,俯从民望。属奸豪鼎峙之际,群凶岳立之秋,故运筹命将,举无遗策,亲御六戎,即有征无战,五稔之间而治风宏阐矣。”

《春秋齐後语》曰:邹忌与田忌不相善,公孙阅谓邹忌曰:“何不令人操十金卜于市?曰:‘我田忌之人也,三战三胜,声威天下,欲为大事亦吉乎?’卜者出,因令人捕之,验其辞於王之所。“邹忌从之,田忌惧,无以自白。遂以其徒袭攻临淄,欲杀邹忌,不胜而奔。

《梁後略》曰:君子普通之末,边疆告惊,寇虏烽煽,击柝相闻,上皇乃运筹帷中,迈曹王之远略,决胜千里,超光武之悬谋。故能师不疲劳,献捷相系。

《老子》曰:善胜敌者不争。

又曰:战胜则以丧礼处之。

《管子》曰:天时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於计数。故凡攻伐之为道也,计必先定於内,然後兵出乎境。计未定内而出兵,是则战之自毁也。故不明敌人之攻不能加也,(不能加兵。)不明敌人之积不能约也,(不能约誓。)不明敌人之士不先阵也。是故以众击寡,以理击乱,以富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卒练士击欧众白徒,故百战百胜也。

《孙卿子》曰:舜伐有苗,禹伐共工,汤伐有夏,文王伐崇,武王伐纣,远方慕义,兵不血刃。

《墨子》曰:墨子为守,使公输般服而不肯以兵知,(墨子虽善为兵,而不肯以知兵闻也。)善持胜者,以强为弱。故老子曰:“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

邓析子曰:百战百胜,黄帝之师也。

《韩诗外传》曰:孔子叹平仲,云:“身不出樽俎之门,而折冲千里之外。”(注云:冲,冲车也。谓敌人设此以临城,大臣谋干庙堂,遥以折之。)

《古司马兵法》曰:大捷不赏,上下皆不伐善,(捷,胜也。一军皆胜上下均不取功也。)上苟不伐善,则不骄矣;下苟不伐善,则不差矣!上下不伐善若此,让之至也。大败不诛,上下皆以不善在已也。(败者,负也。一军奔北,人皆有罪,故不诛上下俱过。)上苟以不善在已,必悔其上过;下苟以不善在已,必远其罪。上下分恶若此,让之至也。

又曰:凡战,以力久,以气胜;(有力者,任重则可久,可久即可怠。)以固久,以危胜;(营垒次舍器械具备,行阵坚守可以久也,乘危乃以死易生,战攻之心定矣。)本心固,新气胜。(无畏疑,心本坚固,养而不劳,故能制胜。)以甲固,以兵胜。(甲以卫刀矢,兵以斩获敌,甲坚则固,兵利则胜也。)凡车以密固,徒以坐固,(车卒众则密阵,步卒众则坐阵。)以重固,以轻胜。(车步兼也,以重卒持竖,以轻卒攻取,故胜也。)

《吕氏春秋》曰:凡兵也者,贵其因也。因也者,因敌之险以为己固,因敌之谋以为己事,能审因而加胜,则不可穷矣。不可穷之谓神,神则能而不可胜矣。夫兵不贵胜而贵不可胜。不可胜在已,可胜在彼。圣人必在已者不在彼。故执不可胜之术以遇不胜之敌,若此者则兵无失矣。

又曰:赵襄子攻翟,胜。左人、中人,使者使谒之。(下左人、中人城。今卢奴西山中有二城也。)襄子方食抟饭,有忧色。左右曰:“一朝而下两城,此人之所喜,今君有忧色,何也?”襄子曰:“江河之大也,(大,长也。)不过三日,焱风暴雨,日中不须臾。今赵氏之德行无所积,又一朝而两城下,亡其及我乎?”孔子闻之,曰:“赵氏其昌乎?”夫忧所以为昌也,喜所以为亡也;胜非其难者也,持之其难。昔贤主以此持胜,故其福及後世。齐、荆、吴、越皆尝胜矣,而卒取亡,不达乎持胜也。惟有道之主能持胜。

《淮南子》曰:文王知而好问,故圣;武王勇而好问,故胜。夫乘众人之智则无不任也,用众人之力则无不胜也。

《三辅故事》云:娄敬为陇西太守,过洛阳见刘晔曰:“臣之策,能不血刃,坐羁匈奴头着陛下前。”

《卫公兵法》曰:夫决胜之策者,在乎察将之才能,审敌之强弱,料地之形势,观时之宜利。先胜而後战,守地不失,是谓必胜之道也。若上骄下怨,可离而间;营久卒疲,可掩而袭;昧去迷就,士众猜嫌,可振而走;重进轻退,遇逢险阻,可邀而取。若敌人旌旗屡动,士马数顾,其卒或纵或横,其吏或行或止,追北恐不利,见利恐不获,涉长途而未息,入险地而不疑,劲风剧寒,剖冰济水,烈景炎热,倍道兼行,阵而未定,舍而未毕,若此之势,乘而击之,此所谓天赞我也,岂有不胜乎?

《张协诗》曰:畴昔怀微志,帷幕窃所经。何必操干戈,堂上有奇兵。

陆士衡《辩正论》曰:攻无坚城之将,战无交锋之虏。

又曰:由是二邦之将,丧气挫锋,势衄财匮,而吴宛然坐乘其弊。

卷三百二十三 兵部五十四

《易》曰:投戈散地,六亲不相能保。

《礼记》曰:谋人之军,败则死之。

又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马惊败绩。

《左传》曰:凡师,敌未阵曰败某师,皆阵曰战,大崩曰败绩,得俊曰克,覆而败之曰取某师,京师败绩曰王师败绩于某。

又曰:夫其败也,如日月之蚀,何损於明?

又曰:及齐师战於乾时,我师败绩。

又曰:公及邾师战于升陉,我师败绩。

又曰:郑伯侵陈,大获。往岁,郑伯请成於陈,五父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陈侯不从,故败。

又曰: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

又曰:宋师与齐师战于献,齐师败绩。

又曰:息侯伐郑。郑伯与战于境,息师大败而还。君子是以知息之将亡也。不度德,(郑庄贤也。)不量力,(息国弱也。)不亲亲,(郑息同姓之国。)不征辞,不察有罪,(言语相恨,当明征其辞,以审曲直,不宜轻斗。)犯五不韪(韪,是也。)而以伐人,其丧师也,不亦宜乎!

又曰:郑师伐宋,将战,华元杀羊食士,(食,音嗣。)其御羊斟不与。及战,斟曰:“畴昔之羊,子为政,(畴昔,犹前日也。)今日之事,我为政。”与入郑师,故败。

又曰:狄人伐卫,战于荥泽,卫师败绩,卫侯不去其旗,是以甚败。遂灭卫。

《史记》曰:管仲曰:“吾尝三战三北,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

又曰:曹沫者,鲁人也。以勇力事鲁庄公,为鲁将。与齐战,败,三北,鲁庄公犹复以为将。

又曰:齐桓公许与鲁会于柯,而盟于坛上。曹沫执匕首劫齐桓公,问曰:“子将何欲?”曹沫曰:“齐强鲁弱,大国侵鲁,亦以甚矣!今鲁城坏即压齐境,君其图之?”桓公乃许尽还鲁之侵地。曹沫三战所亡,尽复于鲁。(案《鲁连与燕将书》曰:曹子为将,三败三北,亡地五百里。向使曹子计不及顾,义不旋踵,刎颈而死,则亦不免为败军擒将矣。曹子弃三北之耻而退与鲁君讨桓公,朝天下,会诸侯,三战之所亡,一朝而复之,天下震动,诸侯惊骇,威加吴越。)

又《晋世家》曰:襄公墨衰。四月,败秦师于ゾ,虏秦王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夫人秦女,谓襄公曰:“秦欲得其三将戮之。”公许,遣之。先轸闻之,谓襄公曰:“患生矣!”轸乃追秦将。秦将渡河,已在船中,顿首谢,卒不及。後三年,秦果使孟明等伐晋,报ゾ之败也。

《後汉书》曰:建武三年春正月甲子,以偏将军冯异为征西大将军,杜茂为骠骑大将军,大司徒邓禹及冯异与赤眉战于回,禹败绩。後闰九月乙巳,冯异与赤眉战於崤底,大破之。

又曰:邓禹与赤眉战败,帝征禹还。敕曰:“赤眉无谷,自当来东,吾折捶笞之,非诸将忧也。无得进兵。”禹惭於受任而功不遂,数以饥卒徼战,辄不利。(徼,古尧切。)

又曰:邓禹与车骑将军邓弘击赤眉,遂为所败,众皆死散。禹独与二十四骑还诣宜阳,谢上大司徒、梁侯印绶。有诏归侯印绶。数月,拜为右将军。

又曰:邓弘与赤眉大战移日,赤眉佯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赤眉引兵还击弘,弘军溃乱,冯异与禹合兵救之,赤眉小却。异以士卒饿倦,可且休,禹不听,复战,大为所败。

又曰:庞萌反,攻杀楚郡太守,引军袭败盖延,盖延走,北渡泗水,破舟楫,坏津梁,仅而得免。

又曰:公孙瓒为袁绍所围,遣子续求救于黑山贼帅张燕,燕卒兵十万,三道来救瓒。未及至,瓒乃密使行人赍书告续曰:“昔周末丧乱,僵尸蔽地,以意而推,犹为否也。不图今日亲当其锋。袁氏之攻,状若鬼神,梯冲舞於楼上,鼓角鸣於地中,日穷月急,不遑启处。汝当碎首於张燕,驰以告急。父子天性,不言而动。(言相感也。)且厉五千铁骑於北隰之中,(湿曰隰。)起火为应,吾当自内出,奋扬威武,决命於斯。不然,吾亡之後,天下虽广,汝欲求安足之地,其可得乎?”绍候得其书,(《献帝春秋》候者得书,绍使陈琳易其辞,即此书。)如期举火,瓒以为救至,遂便出战。绍设伏,瓒遂大败,复还保小城。自计必无全,乃悉缢其姊妹妻子,然後引火自焚。

《魏志》曰:太祖在长安,使曹仁讨关羽於樊,又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汉水溢,平地水数丈,禁等七军皆没。禁与诸将登高望水,无所回避。羽乘大舟就攻,禁遂降。会孙权擒羽,获其众,禁复在吴。文帝践祚,权称藩,遣之,帝引见,禁须皓白,形容憔悴。涕泣顿首。帝慰喻以荀林父孟明视之事。(《魏书》《诏》曰:昔荀林父败绩於必阝,孟明丧师於ゾ,晋秦不替,使复其位。後晋获狄土,秦霸西戎,区区小国,犹尚若斯,而况万乘乎!樊城之败,水灾暴至,非战之咎也,其复禁等官。)拜安远将军。

《晋书》曰:陆机河桥之战,始临戎而牙旗折,意甚恶之。列军自朝歌至于河桥,鼓声闻数百里,汉魏以来,出师之盛未尝有也。长沙王奉天子与机战于鹿苑,机军大败,赴七里涧而死者如积焉。

又曰:张骏为凉州牧。西域长史李柏请讨叛将赵真,为真所败。议者以柏造谋致败,请诛之。骏曰:“吾每念汉世宗之杀王恢,不如秦穆之赦孟明。”竟以减死论,群心咸悦。

又曰:孙恩为刘裕所击,穷蹙,乃赴海自沉,妖党及妓妾谓之水仙,投水从死者百数。馀众以恩妹夫卢循为主。

又曰:卢循既败走,召妓妾问曰:“我今将自杀,谁能同者?”多云:“雀鼠贪生,就死实难。”有云:“官尚当死,某岂愿生!”於是悉配诸辞死者,因自投于外。同党尽诛。

又曰:苻坚败走,刘牢之进屯鄄城,讨诸未服,河南诸城堡承风归顺者甚众。苻坚子丕据邺,为慕容垂所逼,请降,牢之引兵救之。垂闻军至,出新城北走。牢之与沛郡太守田次追之,行二百里,至五桥泽中,争取辎重,军稍乱,为垂所击,牢之败绩,士卒歼焉。牢之策马跳五丈涧,得脱。会丕救至,因入临漳,集亡散,兵复少振。牢之以军败征而还。

又曰:苻坚败寿春,单骑遁还于淮北,饥甚。人有进壶飧豚髀者,坚食之大悦,曰:“昔公孙豆粥,何以加也?”命赐帛十匹。

又曰:毋丘俭、文钦反。司马景王遣邓艾督太山诸军屯乐嘉。钦将攻艾,景王衔枚径造乐嘉。钦子鸯,年十八,勇冠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请登城鼓噪,击之可破也。”既谋而行,三噪而钦不能应,鸯退,相与引而东。景王谓诸将曰:“钦走矣。”发锐军以追之。诸将曰:“钦旧将,鸯小而锐,引军内入,未有失利,必不走也。”王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鸯三鼓而钦不应,其势已屈,不走何待?”钦将遁,谓鸯曰:“不先折其势,不得去也。”乃与骑十馀冲锋陷阵,所向皆披靡,遂引去。王遣骁骑八千翼而追之。钦父子与麾下走保项。俭闻钦败,弃众宵遁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俭,斩之。

又曰:苻坚率众百万屯寿阳,列阵淝水。谢玄谓苻融曰:“临水为阵,是不欲速战。请君稍却。”坚遂麾使阵退,众因乱不能止。玄以精锐决战。坚众崩溃。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至,草行露宿,饥冻以死。获坚乘舆□母车,军资山积。

又曰:苻坚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又见王师部阵,谓融曰:“此亦敌也。”怃然有惧色。及败,单骑遁于淮北,饥甚,人有进壶飧者,曰:“臣闻白龙厌天池之乐而见困豫且。今蒙尘之难,岂自天乎!”

《晋中兴书》曰:谢琰为会稽内史,督五部事。隆安四年,孙恩攻上虞,进及邢浦。上党太守张虔硕战败於邢浦,人情震惧,群贼锐进,咸以宜持重严备,且列水军於南湖,又应分军设伏以待之。琰不听。外白贼至,时尚未食。琰曰:“要先灭此寇而後食耳。”跨马而出。广武将军桓宝为前锋,果敢能战。杀贼甚多,而塘路迮狭,鱼贯不聚,贼於舰中傍射,前後断绝。琰至千秋亭,与二子肇、峻俱被害,宝亦死之。

又曰:刘道规及下邳太守孟怀玉等与桓玄战于峥嵘洲。义军乘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大溃,烧辎重夜Т。玄故将刘统、冯雅等聚党四百人,掩没浔阳城,建威将军刘怀肃讨平之。其党自相斩以降。玄入江陵,太守冯谈劝使更下战,玄不从,欲步出汉州,投梁州刺史桓希,而人情崩阻,不可复合。益州刺史毛琚弟卒,琚使其从孙之、参军费恬送丧,葬于江陵。琚弟修之为玄屯骑校尉,玄计穷欲走汉中,修之诱以入蜀,遂与石康等乘舰溯江数十里,恬与之迎击玄。益州督护冯迁斫玄,玄曰:“是何人耶?敢杀天子!”迁曰:“欲杀天子之贼耳。”斩玄首并石康等五级,庾颐之及殿中监万盖、丁仙期皆死之。玄年六十,息升六岁,云:“我是豫章王,诸军勿见杀。”遂送至江陵,市斩之。

《三十国春秋》曰:後燕慕容垂遣其子宝步骑七万伐後魏,战於参合陂,大败。宝以数千骑奔免,士众还者十一二。宝恨参合之败,屡言魏有可乘之机,由是自率大众伐魏。至参合,见往年战处,积骸如山,设吊祭之礼,死者父兄一时号哭,军中皆恸。垂惭愤呕血,因而寝疾,却还,道卒。

《宋书》曰:晋安王子勋举兵浔阳,宋将殷孝祖讨之。时贼据赭析。(赭,音者。)孝祖将进攻之,与贼合战,常以鼓盖自随,军中人相谓曰:“殷统军可谓死将矣。今与贼交锋,而以羽仪自标显若此,射者十手攒射,欲不{敝死},得乎?”是日,于阵中流矢死。

又曰:王玄谟北围滑台,为魏军所追,大破之,流矢中臂。二十八年正月,还至历城,义恭与玄谟书曰:“闻因败为成臂上疮,将非金印之征邪。”

《梁後略》曰:丙午,军帅萧方等至於长沙,河东王誉率左右七千人,置阵登高以御之。方等兵精众盛,暗江水满,争来赴战。俄尔之间,方等众溃,誉军以骑汨之,悉皆透水。方等与左右二百馀人,驰往赴舟,舟中之指可掬,方等溺于江中。

《通典》曰:东魏大将齐神武与西魏大将周文帝战邙山。时周文见齐神武出旗鼓,识之,乃募敢勇士三千,令贺拔胜总之,犯其军。与齐神武相遇,时募士皆用短兵接战,胜,逐齐神武数里,刃垂及之。会胜马为流矢所中,死,比副骑至,齐神武已逸去。

《隋书》曰:高丽之役,炀帝使宇文述将兵东济萨水,去平壤三十里,因山为营。乙支文德复遣使伪降,请述曰:“若旋师者,当奉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弊,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众半济,贼击後军,於是大溃不可禁止,九军败绩,一日一夜,还至鸭渌水,行四百五十里。初,渡辽九军三十万五千人,及还至辽东城,惟二千七百人。帝怒,以述等属吏,至东都,除名为民。

《唐书》曰:屈突通将自武关趋蓝田以赴长安。军过潼关,为刘文静所遏,不得进,相持月馀,通又令显和以步骑万人夜袭文静,诘朝大战,义军不利。显和纵兵入我二栅而战者,往复数焉。文静为流矢所中,义军气夺,垂至於败。而文静游军数百骑自南山而来击其背,显和大败,匹马而归。通势弥蹙,自摩其颈曰:“要当为国家受人一刀耳!”劳勉将士,未尝不流涕,人亦以此怀之。

又曰:安禄山之乱,哥舒翰领兵马步十五万,贼将崔乾会战。初,哥舒翰造毡车,以毡蒙其车,以马驾之。画以龙虎之状,五色相恒,以金银饰其画兽之目及爪,将冲战焉。因其惊骇,拟从而掎角,攒戈矢而逐之。贼知其计,积薪刍於隘路,候毡车至,顺风纵火焚之,驾马奔骇,烧毡车,薪刍烟焰昏黑,两军不相辨。我师谓贼军在烟焰中,遂集弓弩并力射之。贼军抽退,尽日矢尽,方觉无贼。我师众从关门六七十里,路狭,北抵黄河,南是古岸排,蹴进不得。贼抽军从南山设疑,曳柴扬尘,以伺罗诸,诸兵习险,直渡黄河古岸横截我师,我师败绩,沉河而死十有二三。

又曰:潼关之战,哥舒翰在河北高阜上观军阵进退之势。于时有般粮船在河北岸,左右言取船渡兵可得,遂令将船百馀只,到南岸渡人,舟中之指可掬。登舟争渡者不可胜数,每满即沉。如是登船沉者数十渡,馀军尽散走,还入关。

《三国典略》曰:齐师既败,军士奔至江者,缚荻为筏,多被没溺,浮尸翳江,至於京。先是,童谣曰:“虏马万匹入南湖,城南酒家使虏奴。”至是,梁军士以齐兵质酒,一人才得一醉。

又曰:周武伐齐,齐主亦於堑北列阵,谓高阿那肱曰:“战是耶,不战是耶?”那肱曰:“不如勿战,却守高梁桥。”安吐根曰:“一把子贼,马上刺取掷著汾阳中。”诸内参曰:“彼亦天子,我亦天子,彼能悬军远来,我何为守堑示弱?”齐主曰:“此言是也。”使让那肱曰:“尔富贵足,惜性命耶?”乃填堑南引。帝大喜。齐主亲战,东偏颇有退者,淑妃怖曰:“军败矣!”穆提婆进曰:“大家去,大家去!”齐主以淑妃奔高梁关。奚长乐谏曰:“半进半退,战家常体,今兵众全整,未有伤败,陛下舍此安之?御马一动,人情惊扰,愿速还安抚。”齐主将从之,穆提婆引其肘曰:“长乐言,何可信?”齐众大溃。军资甲仗数百里间,委弃山积,在阵死者八千馀人。齐主夜走至洪洞戍。

又曰:周遣大将军王轨破陈於吕梁,擒其司空南平郡公吴明彻、徐州刺史董安公、程文季等,俘斩三万馀人。初,轨潜於清水入淮口,多竖大木以铁锁贯车轮,横截水流,遏断船只。萧摩诃谓明彻曰:“闻王轨锁下流,其两边筑城。今尚未立,若见遣击之,彼必不敢相拒。彼城若立,则吾属且为虏矣。”明彻乃奋髯曰:“搴旗陷阵,将军事也;长算远略,老夫事也!”摩诃失色而退。一旬之间,我兵益至。摩诃又请明彻曰:“今求战不得,进退无路,若潜军突围,未足为耻。愿公率步乘车舆徐行,摩诃领铁骑数千,驱驰前後,必当使公安达京邑。”明彻曰:“弟之此计,乃良图也。然老夫受专征,不能战胜攻取,今被围逼,惭寡无地。且步军既多,吾为总督,必须身居其後,相率兼行。”遂欲破堰。大军以舫载马,北谯州刺史裴子烈议曰:“若决堰下船,船必倾倒,不如前遣马出,於事为允。”会明彻疾笃,知事不济,遂从之。乃遣摩诃率马军数千前还。明彻决堰,乘水而退。至清口,水势渐微,船碍车轮,并不得渡。轨围而蹙之,明彻力穷就执。陈之锐卒,於是歼焉。

《卫公兵法》曰:或若军有贤智而不能用者,败;上下相亲而各述已长者,败;赏罚不当而众多怨言者,败;知而不敢击,不知而击之者,败;地利不得而卒多战厄者,败;劳逸无别,不晓车骑之用者,败;觇侯不审而轻敌懈怠者,败;行於险道而不知深沟绝涧者,败;阵无选锋而奇正不分者,败。凡此十败,非天之殃,将之过也。夫兵者,宁可千日而不使,不可一时而不胜。故白起对秦王曰:“明王爱其国,忠臣爱其名。宁伏其重诛,不忍为辱军之将。”又严颜谓张飞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故二将咸重其名节,宁就死而不求生者,盖知败衄之耻,斯诚甚矣。

《说苑》曰:晋、荆战於必阝,晋师败绩,荀林父将归请死。景公将许之,士贞伯曰:“不可,城濮之役,晋胜于荆,夫文公犹有忧色。曰:子玉犹存,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荆杀子玉,乃喜。今天或者大警晋也,林父之事君,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今杀之,是重荆胜也。”景公曰:“善。”乃使复将。

潘安仁《马督诔□序》曰:昔乘丘之战,县贲父御鲁庄公,马惊败绩。贲父曰:“他日未尝败绩,今而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

又曰:偏师裨将殒首覆军者,盖以十数。

卷三百二十四 兵部五十五

《左传》曰:鲁叔弓帅师围费,弗克,败焉。(为费所败。)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区夫,鲁大夫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供其困乏。费来如归,南氏亡矣。人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人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

《史记》曰:汉高帝初,陈反於代,(,虚岂切。)帝自往击之。至邯郸,喜曰:“不南据漳水,北守邯郸,知其无能为也。”因问周昌曰:“赵亦有壮士可令将者乎?”对曰:“有。”见四人,四人谒,帝慢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四人惭伏。帝封之各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功未遍行,今此何功而封?”帝曰:“非汝所知。陈反,邯郸以北皆有,吾以羽檄征天下兵,未有至者,今惟独邯郸中有此耳。吾胡爱四千户,封此四人,以慰赵子弟!”皆曰:“善。”

《汉书□西南夷传》曰:陆贾至南越,越王恐,顿首谢罪,愿奉明诏,长为藩臣,奉贡职。於是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汉皇帝贤天子。自今以後去帝制黄屋左纛。”因为之称蛮夷。

《後汉书》曰:岑彭与大司马吴汉等围洛阳数月。朱鲔等坚守不肯下。帝以彭尝为校尉,令往说之。鲔在城上,彭在城下,相劳苦欢语如平生。彭因曰:“彭往者得执鞭侍从,蒙荐举拔擢,常思有以报恩。今赤眉已得长安,更始为三王所反,皇帝受命,平定燕、赵,尽有幽、冀之地,百姓归心,贤俊□集,亲率大兵,来攻洛阳。天下之士,逝其去矣。公虽婴城固守,将何待乎?”(婴,绕也。谓以城自婴绕而守之。)鲔曰:“大司徒被害时,鲔与其谋。(与,音预。)又谏更始无遣萧王北伐,自知罪深。”彭还,具言於帝。帝曰:“夫建大事者,不忌小怒。鲔今若降,官爵可保,况诛罚乎?河水在北,吾不食言。”(指河水为信,言其明白也。)彭复往告鲔,鲔从城上下□索曰:“必信,可乘此上。”彭趣索欲上。(趣,向也。)鲔见其诚,即许降。後五日,鲔将轻骑诣彭。顾敕谓部将曰:“坚守待我。我若不还,诸君径将大兵上に辕,归郾王。”(《更始传》,尹尊为郾王。)乃面缚,与彭俱诣河阳。(《东观记》曰:诸行在所河津亭。)帝即解其缚,召见之,复令彭夜与鲔归城。明旦,悉其众出降,拜鲔为平狄将军,封扶沟侯。

《吴志》曰:关羽围魏氏之樊,留兵将备公安及南郡。吴将吕蒙袭之,兵到南郡,羽下守将糜芳降。蒙入据城,尽得羽及将士家属,蒙皆抚慰,约令军中不得干历人家有求取。军中震忄栗,道不拾遗,蒙朝暮使亲近存恤耆老,问所不足,病疾者给医药,饥寒者赐衣粮。羽府藏财宝,皆封闭以待吴主孙权至。羽还路,数使人与蒙相闻,蒙辄厚遇其使,周旋城中,家家致问,或手书示信。羽人还,私相参讯,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於平时,羽吏士无斗心。会权至,羽自知孤穷,乃走麦城,西至漳乡,众皆委羽而降。

《三国典略》曰:梁萧乾,字思惕,梁秘书监子范之子。容止雅正,志性恬简。善隶书,得叔父子□之法。闽中豪帅反叛,陈武谓乾曰:“陆贾南征,赵佗归顺,随何奉使,黥布来臣,追想清风,仿佛在目。”乃令乾往使谕以逆顺,渠帅并即款附。

《北史》曰:魏可朱浑元归齐。神武闻其来,遣平阳太守高崇持金环一枚赐元,并运资粮候接。

《隋书》曰:刘权为南海太守。行至鄱阳,会群盗起,不得进,诏令权召募讨之。权率兵与贼相遇,不与战,先乘单骑诣贼营,说以利害。而群贼感悦,一时降附。帝闻而嘉之。

又曰:开皇末,桂州俚李光仕聚众为乱,诏何稠召募讨之。师次衡岭,遣使者谕其渠帅洞主莫崇解兵降款。桂州长史王文周锁崇以诣稠所。稠诈宣言曰:“州县不能绥养,致使边民扰叛,非崇之罪也。”乃命释之,引崇共坐,并从者四人,为设酒食遣之。崇大悦,归洞不设备。稠至五更,掩入其洞,悉散俚兵,以临馀贼。象州逆帅杜条辽、罗州逆帅庞靖等相继降款。

又曰:仁寿初,山獠作乱,出卫玄为资州刺史以镇抚之。玄既至官,时獠攻围大牢镇,玄单骑造其营,谓群獠曰:“我是刺史,衔天下诏安养汝等,勿惊惧也。”诸贼莫敢动。於是说以利害,渠师感悦,解兵而去,前後归附者十馀万口。高祖大悦,赐缣二千匹,除遂州总管,仍令剑南安抚。

《唐书》曰:马燧讨李怀光,自京师与浑、骆元光、韩游怀合军,次于长春宫。怀光遣骁将徐廷光以精卒六千守城,兵械甚严。燧度长春不下,则瑰光自固,攻之则旷日持久,死伤必甚,乃挺身至城下呼廷光。廷光素惧燧威名,拜於城上。燧度廷光心已屈,乃谓曰:“我来自朝廷,可西面受命。”廷光复西拜。

又曰:“公等皆朔方将士,禄山已来,首立大勋,四十馀年,功伐最高,柰何弃祖父之勋力,为灭族之计耶!从吾言,非止免罪,富贵可图也。”贼徒皆不对。燧又曰:“尔以吾言不诚,今相去数步,尔当射我!”乃披襟示之。廷光感泣俯伏,军士亦泣。先一日,贼将尉率兵二千以焦离堡降燧。廷光道既绝,乃因率其下出降。燧乃以数骑径入城,处之不疑,莫不畏服,众大呼曰:“吾复得为王人矣!”浑私叹谓参佐曰:“谓马公用兵与仆不相远,但怪累败田悦;今睹其行师料敌,仆不逮远矣。

又曰:曹王皋为衡州刺史。初,湖南团练使辛京杲遣将军王国良镇武冈。京杲侵刻之,又虐其士卒,国良以兵叛,因据山河守险,劫行旅以自给。诏征荆南、江西、黔桂兵诛之,二岁不下。乃以皋为潭州刺史、湖南都团练使。皋率诸军至武冈,国良阻险,兵不得进。皋乃谓诸军曰:“国良怨京杲刻害,本非反也。其情易,不如降之。”乃三遗之书,国良因谓降,未得其情。皋曰:“其心屈矣。”乃舍军自称使者,乘扁舟直造其垒,曰:“曹王也。”国良遂出降。

又曰:于邵为巴州刺史,时岁俭,夷獠相聚山泽为盗。数千百人来围州城,邵抚励州兵与之拒战。凡旬有二日,间遣使说喻,示以善恶。山盗邀邵出,乃以儒服出城,致之不疑,因皆降之。

又曰:范希朝为朔方节度使。至灵武,突厥别部有沙陀者,北方推其勇劲,希朝诱致之,自甘州举族来归,众且万人。其後以之讨贼,所至有功。

《左传》曰:蔡穆侯将许僖公以见楚子於武城,许男面缚衔璧,大夫衰,士舆榇。楚子问诸逄伯,对曰:“昔武王克殷,微子启如是。武王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礼而命之,使复其所。”楚子从之。

《史记》曰:楚庄王围郑,三月,克之。入自皇门,郑伯肉袒牵羊以迎,曰:“孤实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听!”

又曰:周武王伐纣,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於军门,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前以告。於是武王乃释微子,复其位。

《後汉书》曰:武都参狼羌为寇,杀长史。马援将四千馀人往击之,不与战。羌遂穷困,悉降。

又曰:陈宫降,曹操曰:“奈卿老母何?”宫曰:“老母在公,不在宫也。夫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操复曰:“奈卿妻子何?”宫曰:“闻霸王之主,不绝人之嗣。”因请就刑,遂出不顾。操为之涕泣,遂杀之,传首许市。

又曰:耿秉与窦固至车师後,王安得震怖,从数百骑出迎秉。而固司马苏安欲全功归固,即驰谓安得曰:“汉贵将独有奉车都尉,天子姊婿,(固尚光武女沮阳公主,明帝姊也。)爵为通侯,当先降之。”安得乃还,更令其诸将迎秉。秉大怒,被甲上马,麾其精骑径造固壁。言曰:“车师王降,讫今不至,请往枭其首。”固大惊曰:“且止,将败事!”秉厉声曰:“受降如受敌。”遂驰赴之。安得惶恐,走出门,脱帽抱马足降。(《东观记》曰:脱帽,趋鸣马蹄也。)秉将以诣固。其前,王亦归命,遂定车师而还。

又曰:太山贼叔孙无忌等暴横一境,州郡不能讨。卫羽说第五种曰:“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而太山险阻,寇猾不制。今虽有精兵,难以赴敌,羽请譬降之。”种敬诺。羽乃往,备说祸福,无忌即帅其党与三千馀人降。

又曰:刘盆子遣刘恭乞降,曰:“盆子将百万众降,陛下何以待之?”帝曰:“待汝以不死耳。”樊崇乃将盆子及丞相徐宣以下三十馀人肉袒降。上得所传国玺绶、更始七尺宝剑及玉璧各一。积兵甲宜阳城西,与熊耳山齐。

又曰:庞雄与梁忄堇及耿种步骑万六千人攻虎泽。连营稍前,单于惶怖,遣左奥曰遂王诣忄堇乞降。忄堇乃大阵兵受之。单于脱,帽徒跣,面缚稽颡,纳质。

又曰:岑彭与严说共守宛。汉兵攻之数月,城中粮尽,人相食,彭乃与说举城降。诸将欲斩之,大司徒伯升曰:“彭,郡之大吏,执心坚守,是其节也。今举大事,当表义士,不如封之,以劝其後。”更始乃封彭为归德侯。

又曰:班超复使西域。是时,于阗王广德新攻破莎车,逐雄张南,(于阗国去长安九千七百七十里,南与羌,西与始墨接,莎车国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西域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馀里。东至玉门、阳关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波河西行,至莎车为南道。雄张犹炽盛也。张,音丁亮反。波,傍也。波音讠皮。)而匈奴遣使监护其国。超既西,先至于阗。广德礼意甚疏。且俗信巫。巫言:“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马,急求取以祠我。”广德乃遣使就超请马。(《续汉书》及《华桥书》,字并作鬼。《说文》:马浅墨色也。音京媚反。)超密知其状,报许之,而令巫自来取马。有顷,巫至,超斩其首以送广德,因辞让之。广德素闻超在鄯善诛灭虏使,大惶恐,即攻杀匈奴使者而降。超重赐其王以下,因镇抚焉。

又曰:张步战败,退保平寿,(今青州北海县。)苏茂将万馀人来救之。茂让步曰:“以南阳兵精,延岑善战,而耿走之。奈何就攻其营?既呼茂,不能待耶?”步曰:“负,无可言者。”(负,愧也。再言之者,愧之甚。)帝乃遣使告步、茂,能相斩降者,封为列侯。步遂斩茂,使奉其首降。

又曰:田戎闻秦丰被围,惧,大兵方至,欲降,而妻兄辛臣谏戎曰:“今四方豪杰,各据郡国,洛阳地如掌耳,(《续汉书》曰:辛臣为戎作地国,图彭宠、张步。董宪、公孙述等所得郡国,云洛阳所得如掌耳。)不如按甲以观其变。”戎曰:“以秦王之强犹为征南所围,岂况吾耶?降计决矣。”四年春,戎乃留辛臣守夷陵,自将兵沿江氵斥沔,止黎丘,刻期曰当降。而辛臣於後盗戎珍宝从间道先降於彭,而以书招戎。戎疑必卖已,遂不敢降,(《东观记》云:戎至期日,灼龟卜降兆,不中,折,遂止不降。)而反与秦丰合,彭出兵攻戎,数月,大破之。

《吴书》曰:壬申,王受皓之降,命解缚焚榇,延请相见。

《晋阳秋》曰:平吴,收其图籍,领州四,郡三十三,县三百一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男女口二百三十万,後宫五千馀人。

《晋书》曰:樊雅据谯郡,祖逖使桓宣说之。雅与宣置酒结友,遣子随宣诣逖。少日,雅便自诣逖,逖遣雅还抚其众。佥谓前数骂辱逖,惧罪不敢降。雅复闭城自守。逖往攻之,复遣宣入说雅。雅即斩异己者,遂出降。

又曰:建兴中,陈声聚诸无赖二千馀家断江抄掠,陶侃遣朱伺为督护讨声。声众虽少,伺容之不击,声求遣弟诣侃降,伺外许之。及声去,伺仍遣劲勇要声弟斩之,潜军袭声。声正旦并出祭祀饮食,伺军入其门,方觉。声将阎晋、郑进皆死战,伺军人多伤,乃还营。声东走,保董城。伺又率诸军围守之,遂重柴绕城,作高橹,以劲弩下射之,又断其水道。城中无水,杀牛饮血。阎晋,声妇弟也,乃斩声首出降。

又曰:桓温伐蜀,军次彭模,乃命参军周楚、孙盛守辎重,自将步卒直诣成都。李势使其叔父福及从兄权等攻彭模,楚等御之,福退走。温反击权等,三战三捷,贼众散,自间道归成都。势於是悉众与温战于笮桥,参军龚护战没,众惧欲退。而鼓吏误鸣进鼓,於是攻之,势众大溃。温乘胜直进,焚其小城,势遂夜遁九十里,至晋寿葭萌城。其将军郑嵩、咎坚观势降,乃面缚舆榇请命。温解缚焚榇,送于京师。温停蜀三旬,举贤旌善,百姓大悦。

《齐书》曰:始兴王鉴镇益州,益州劫帅韩武、方棠聚党千馀人,断流为暴,郡县不禁,行旅断绝。鉴行至上明,武、方乃出降。长史虞等咸请杀之,鉴曰:“武、方为暴,积年所不能制。今降而被杀,失信,且无以劝善。”於是启台,果被宥。自巴西蛮夷、凶恶皆望风降附。

《三国典略》曰:侯景党仪同司马世□率其所领降于慕容绍宗,仍以铁骑五千夹而击景。景谓其众曰:“汝辈家口,高登悉已杀之,努力何虑无妻子?待向江东,当还入邺,用汝辈悉作本州刺史。”众信之。绍宗遥呼曰:“尔居家悉在,但能归来,官勋如旧。”乃被向北斗以誓之,於是景众大溃,争赴涡水,涡水为之不流。

《後周书》曰:武帝平齐。齐王至,帝降自阼阶,以宾主之礼相见。高氵皆在冀州拥兵未下,遣上柱国、齐王宪与柱国、随公杨坚率军讨平之。齐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叛入突厥。齐诸行台州镇悉降,关东平。合州五十,郡一百六十二,县三百八十五,户三百三十万二千五百二十八,口二千万六千八百八十六。

《唐书》曰:王行本仕隋,以军功为朝散大夫。尧君素之镇河东也,令行本统精甲七百人。及君素被诛於东楼,行本率兵赴之,不及,因捕杀君素者,党属与数百人皆诛之。後兵出战官军。高祖更令将军秦武通击之,武通令军中无得泄其谋,於是掘长围以逼之,武通谓掘围者:“若见贼,但疾走以避之。”行本果出兵,掘围者走,行本奔数里,通率骑横出击之,贼众溃,因纵兵乘之,杀七百馀人,自此兵势渐弱。太宗求得其所亲妇人遣入城喻意,行本曰:“罪戾既深,自知不免止,当逃窜山谷耳。”因潜引武周,又求援于窦建德,武周遣其将寻相以兵援之。太宗邀击,大破之。行本穷急粮尽,谋欲突围而出,人无从者,遂面缚请降。

又曰:刘闼亡将张君立,奔於高开道,因与其将张金树潜相连结。时开道亲兵数百人,皆勇敢士也,号为“义儿”。恒在阁内。金树每督兵於阁下。及将为变,谮其党数人入其阁内,与诸义儿阳为游戏,至日将夕,阴断其弓弦,又藏其刀杖,聚其槊於床下。合瞑,金树以其徒大呼来屯阁下,向所遣人抱义儿肖一时而出,诸义儿遽将出战,而弓弦皆绝,刀杖已失。张君立於外城举火相应,表里惊扰。义儿穷蹙,争归金树。开道知不免死,於是擐甲持兵坐於堂上,与妻妾奏妓乐酣宴。金树之党惮其勇,不敢逼之。天将晓,开道先缢其妻及子而後自杀。金树陈兵大集,执其义儿皆斩之。又杀张君立,死者五百馀人,於是来降。

诈降

《史记》曰:楚汉相持,项羽围汉王于荥阳,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亚父劝项王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陈平反间。既行,羽果疑亚父,亚父大怒而去,发病死。汉将纪信曰:“事急矣!臣请诳楚,可以间出。”於是陈平夜出女子东门三千馀人,楚因击之。纪信乃乘王车黄屋左纛,曰:“食尽,汉王降楚。”楚军皆呼万岁。之城东观之,上以故与数十骑出西门遁走。

《後汉书》曰:时汉中贼延岑出散关,及更始将军李宝合兵数万人,与逢安战於杜陵,岑等大败,死者万馀人,宝遂降安,而延岑收散卒走。宝乃密使人谓岑曰:“子弩力还战,吾当於内反之,表里合势,可大破也。”岑即还,挑战。安等空营击之。宝从後悉拔赤眉旌帜,更立己幡旗。安等战疲还营,见旗帜皆白,大惊,乱走,自投川谷死者十馀万。

《後魏书》曰:万俟丑奴、(万,音墨。俟,音其。)宿勤明达等反叛,寇掠泾川。魏将崔延伯率众军将出营讨贼。未战之间,有贼数百骑诈持文书,云是降簿,乞且缓师。延伯谓其事实,逡巡未阅。俄而,宿勤明达率众自东北而至,乞降贼从西竞下,诸军前後受敌。延伯上马突阵,贼势摧挫,便尔逐北,遥造其营。贼本轻骑,延伯军兼步卒,兵力疲怠,贼乃乘间得入城。延伯军遂大败,伤死者二万人。

《通典》曰:西魏大将周文帝征东魏,战於邙山。裨将于谨率其麾下伪降,立於路左。东魏大将齐神武军乘胜逐北,不以为虞。追骑过尽,谨乃自後击之,敌人大骇。独孤信又收集兵士,於後奋击,齐神武军遂乱。以此西魏军得全而返之。

又曰:隋炀帝征高丽,九军已度鸭绿水,粮尽,议欲班师。诸将多异同,又不测帝意。会高丽国相乙亥文德来,诣其营,都将宇文述不能执,文德逃归。述内不自安,遂与诸将更进追击。时文德见军中多饥色,欲疲述众,每斗便北,述一日之中七战皆捷。既恃骤胜,又内逼群议,於是,遂进遇平壤城。文德伪降,述料攻之未可卒拔,因而班师。文德随击之,大败。(文德之战之北,迁延令敌饥瘦,亦同持久之义。)

卷三百二十五 兵部五十六

乞师

《左传》曰:卫人伐齐,公子遂如楚乞师。(公子遂,鲁卿。)

又曰:东门襄仲、臧文如楚乞师。(襄仲居东门,故以为氏。臧文为襄仲副使,故不书。)

又曰:夏公使如楚乞师,以伐齐。(公不事齐,与晋盟,故惧而乞师於楚。)

又曰:晋侯使荀来乞师。

又曰:十三年,晋侯使郗来乞师,将事不敬。(将事,敬君命也。)孟献子曰:“郄氏亡乎?礼,身之也;敬,身之阶也。郄子无阶,且先君之嗣卿,受命以求师,将社稷是卫,而惰弃君命也,不亡何为?”(郄,郄克子,故曰嗣卿。为十七年春杀郄传也。)

又曰:晋侯使士鲂来乞师。

又曰:郄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来乞师,孟献子曰:“晋有胜矣。”(卑让有礼,故知其将胜楚矣。)

又曰:秋,齐侯闻将有晋师,使陈无宇从启强如楚,辞且乞师。(辞有晋师,未得相见也。)

《谷梁传》曰:师出不必反,战不必胜,故言乞也。

《战国策》曰:楚围雍氏,韩使求于秦,秦师不下。ゾ令靳尚使谓秦王曰:“今韩已病矣。秦师不下,唇竭齿寒,愿大王熟计之。”宣太后召尚曰:“妾事先王也,先王以髀加妾身,妾困弗支也。尽身妾上而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夫救韩日费千金,独不使妾少有利耶。”靳尚归。韩襄王赂於太后,复使张翠至。甘茂曰:“韩急。”翠曰:“未也。”茂曰:“先生言不急可乎?”翠曰:“韩急则圻而入楚矣,臣安敢来?”茂曰:“先生勿复言也。”乃言於秦王曰:“今雍氏围而秦兵不下,是无韩也。楚韩为一,魏不敢不听,是楚以三国谋秦也。”秦王乃下师於ゾ以救韩。

《後汉书》曰:曹操与袁绍相持於官渡,绍遣人求救,刘表许之而不至,亦不援曹操,且欲观天下之变。从事中郎南阳韩嵩、别驾刘先说表曰:“今豪杰并起,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於将军。将军若欲有为,起乘其弊,可也。”

救援

《春秋後齐语》曰:秦攻赵长平,齐楚救之。赵人无食,请粟於齐,齐欲勿与。周子曰:“不如与之,以退秦兵;不与,则秦兵不却。是秦之计中,而齐楚之计过也。且赵之於齐楚,捍蔽也,犹齿之於唇,唇亡则齿寒。今日亡赵,明日患及齐楚。是故赵之务宜若奉漏瓮沃ㄡ釜也。夫救赵,高义也。却秦兵,显名也。义救亡国,威却强秦之兵,不务为此而务爱粟,为国计者,过矣。”齐王不听,秦破赵於长平。遂围邯郸焉。

又《韩语》曰:襄王十二年,楚围雍氏,韩令使者求救於秦。冠盖相望,秦师不出。使靳尚如秦谓秦王曰:“韩之於秦,居为隐蔽,出为雁行,今韩病矣。秦师不出,唇亡齿寒,愿大王计之也。”

《史记》曰:赵平原君使者冠盖相属,让信陵君以请救。曰:“胜所以结为婚姻者,以公子高义。今纵轻胜,独不怜公子之姊耶?”公子说:“王不可。”乃将车骑欲与赵俱死。行过夷门,见侯嬴坐而去。公子曰:“侯生无一言半辞送我哉?”乃复见之。生曰:“知公子之必来!”乃谓曰:“嬴闻晋鄙之兵符常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可为如姬复父之仇,求其虎符,夺晋鄙军,此五霸之伐也。然恐鄙有所疑,臣客朱亥可与俱行。”至军,亥以四十斤铁椎杀晋鄙,引兵救赵却秦军。赵王再拜曰:“自古贤人未有及公子!”公子惧,不归。赵以五城封之。

《魏志》曰:太祖征张绣,荀攸言於太祖曰:“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远军仰食于表,表不能供,势必离。不如缓军以待之。若急之,其势必相救。”太祖不从,遂进军至襄。绣战急,表果救之,军不利。太祖谓攸曰:“不用君言,至是矣。”

《魏略》曰:曹洪为太祖族弟。兴平末,太祖尝与洪出,为寇劫失马,追者在後,洪下马与太祖。太祖辞曰:“各自急。”洪言曰:“天下诸将可无洪,不可无君也。”太祖乃乘之,遂相扶佐得济。(《魏志》曰:太祖为卓败,失马。)

《晋书》曰:桓宣屯马头山,为祖焕、桓抚所攻,求援於庐江太守毛宝。宣遣子戎重请,宝即随戎赴之。未至,而贼已与宣战。宝军缘兵少器仗滥恶,大为焕、抚所破。宝中箭,贯髀、彻鞍,使人蹋鞍拔箭,血流满靴。去船所百馀里,望星而行。到,先哭战亡将士,洗疮讫,夜还救宣。宝至宣营而焕、抚亦退。

又曰:淮南妖贼张昌,旬月之间,众三万皆绛绩,科头,攒面以毛。王歆上言:“妖贼张昌、刘尼称神圣,犬羊万计,绛头毛面挑刀走戟,其锋不可当。请诸军以助。”

《三十六国春秋》曰:姚襄南至荥阳,与高昌李历战于麻田,马中流矢死。弟苌下马授襄曰:“汝何以自免?”苌曰:“但令兄济此,竖子何敢害苌?”会救至,俱不死。

《北史》曰:齐兰陵武王长恭一名孝,文襄第四子。累迁并州刺史。突厥入晋阳,长恭尽力击之。芒山之败,长恭为中军,五百骑再入周军,遂至金墉之下,被围甚急。城上人不识长恭,免胄示之面,乃下弩手杀之,於是大捷。武士共歌谣之,为《兰陵王入阵曲》是也。

《後魏书》曰:齐将陈伯之进逼寿春沿淮为寇。时司徒彭城王勰、广陵侯衍同镇寿春,以九江初附,人情未洽,兼台援不至,深以为忧。诏遣傅永为统军,领汝阴之兵三千人援。永总勒士卒,水陆俱下,而淮水口伯之防甚固,永去二千余里,牵船上汝南岸,以水牛挽之,直南趋淮下船便渡。适上岸贼军追及,会时已夜,永乃潜进。时晓,达寿春城下。勰、衍闻外有军,共上门楼观望,然不意永至,永免胄,乃信之,遂引永上。勰谓永曰:“北望已久,恐洛阳难复再见,不意卿能至也。”勰令永引军入城。永曰:“执兵被甲,固敌是求,若如教旨,便共殿下同被围守,岂是救援之意?”遂孤军城外与勰并势,以击伯之,频有克捷。

又曰:辛渊私署凉王李骑将军。子钦亦厚遇之。钦与沮渠蒙逊战於蓼泉,军败失马。渊以所乘马授钦,而身死於难,以义烈见称西土。

又曰:裴骏值贼作乱於关中,汾阴人薛永宗聚众应之。残破诸县,来袭闻喜。县中先无兵杖,人情骇动,县令忧惶,计无所出。骏在家闻之,便率厉乡豪曰:“在礼,君父危,臣子致命。府君今为贼所逼,是吾等徇节之秋,诸君可不勉乎?”诸豪皆奋激请行。骏乃简骑骁勇数百人奔赴。贼闻救至,引兵退走。刺史嘉之以状表闻。玄世祖亲讨盖吴,引见骏,骏陈叙事宜甚玄机理。世祖大悦,顾谓崔浩曰:“裴骏有当世才,是且忠义可嘉。”补中书博士。浩亦深器骏,目为三河领袖。转中书侍郎。

《後周书》曰:萧。大统十五年,乃遣使称藩,请为附庸。太祖令丞相东阁祭酒营权使焉。大悦。是岁梁元帝令柳仲礼率众进图襄阳,惧,乃遣其妻王氏及世子寮为质以请救。太祖又令荣权报命,仍遣开府杨忠率兵援之。十六年,杨忠擒仲礼,平汉东,乃获安。

又曰:李贤时,有贼师达符显围逼州城,昼夜攻战,屡被摧衄。贤间赴雍州,诣天光请援。天光许之,贤乃返。而贼营垒四合,无因入城。候日向夕,乃伪负薪与贼樵采者俱得至城下,城中垂布引之,贼众方觉,乃弓弩乱发,射之不中,遂得入城。告以大军将至,贼闻之,便即散走。

又曰:邵惠公颢,太祖长兄。德皇帝娶乐浪王氏为德皇后,生颢及连次。太祖德皇帝与卫可孤战於武川,临阵坠马,颢奔救,击杀数十人,贼众披靡,德皇帝乃得上马引去。俄而,贼追骑大至,颢遂战殁。保定初,追赠太师,寻追封邵公。

又曰:太祖率轻骑追侯景於河上。景等北据河桥、南属邙山为阵,与诸军合战。太祖马中流矢,惊逸,遂失之。因此军中扰乱。都督李穆下马援太祖,军以复振。於是大捷,斩高敖曹及其仪同李猛。

《隋书》曰:张须陀为齐郡丞,贼裴长才、石子河等众二万奄至城下,纵兵大掠。须陀未暇集兵,亲率五骑与贼竞赴之,围百馀重,身中数疮,勇气弥厉。会城中兵至,贼稍却。须陀督军复战,长才败走。後数旬,贼帅秦君弘、郭方预等合军围北海,兵锋甚锐,须陀谓官属曰:“贼自恃强,谓我不能救,吾今速去,破之必矣。”於是简精兵倍道而进,贼果无备,击,大破之,斩数万级,获辎重三千两。

《唐书》曰:李晟兼左金吾大将军、泾原四镇都知兵马使并总游兵。无何,节度使马与吐蕃战於监仓,兵败。晟率所部横击之,拔出於乱兵,以功封合川郡王。忌晟威名,又遇之不以礼,令朝京师。代宗知之,留宿卫。上即位,吐蕃寇剑南,时节度使崔宁在京师,三川皆恐。诏晟将神策兵五百救援。晟乃逾漏天攻拔飞越,廓清肃宁三城,绝大渡河。获虏首千馀级,虏乃引去。因留成都,数月而还。

又曰:裴度征蔡州,计筑赫连城於池口。未毕役,度领师及宾从往观之。导骑将及城门,左右曰:“五沟贼至。”言未毕,贼以突来,哮呼争进,城震坏者十馀板,注弩挺刃,势将及度。赖李光颜决战於前以却之。时光颜先虑其来,使田希以二百骑伏於沟中。出贼不意,交击之,方得入城。希又先扼其沟中归路,贼多弃骑越沟,相牵堕压而死者千馀人。是日非光颜救,度几陷。

又曰:辛谠性慷慨,重然诺,专务赈人之急。年五十,不求苟进,有济时匡难之志。咸通十年,庞勋乱徐、泗,时杜忄舀守泗州。贼以郡当江淮要害,极力攻之。时两淮郡国皆陷,独忄舀守临淮。久之,援军虽集,贼未解围。时谠寓居广陵,乃仗剑小艇趋泗口,贯贼栅入城见忄舀。忄舀素闻有义而不相面,喜谠至,握手谢曰:“判官李延枢方话子为人,何遽至也?吾无忧矣!”时贼三面攻城,王师结垒于洪源驿,相顾不前。谠夜以小舟穿贼垒至洪源驿,见监军郭厚本,论泗州危急,且宜速救,厚本然之。淮南都将王公弁谓厚本曰:“贼车众我寡,无宜轻举,当俟可行。”谠坐中拔剑目谓公弁曰:“贼百道攻城,陷在旦夕。公等奉诏赴援,而逗留不进,心欲何为?不惟有我负国恩,丈夫气义亦宜感发,假如临淮陷贼,淮南即是寇场,公何独存耶?”即欲挥刃向公弁,厚本持之。谠望泗州大哭者经日,帐下为之流涕。厚本义其心,选甲士三百随谠入泗州。夜半斩贼栅,大呼由水门而入,贼军大骇。既知援兵入城,贼乃退舍,人心遂固。浙西观察使杜审权遣大将翟行约率军三千赴援,屯莲塘驿。忄舀欲遣人劳之,将吏皆惮其行。谠曰:“杜相公以大夫宗盟,急难相赴,安得令使者无言而还。”即赍忄舀书币犒其使。淮南大将李湘率师五千来援,受贼诈降,败於淮口。湘与郭厚本皆为贼所执,自是无援。贼并兵急攻,以铁索断淮流,梯衡□合,凡周七月,昼夜不息。乘城之士,不遑寝寐,面目疮生,军储渐少,分食稀粥。赖谠犯难仗义求救於淮北诸军。既而,马举以大军至,贼解围而去。谠无子,犹子山僧、元老等寄在广陵,每出城则书二侄名谓忄舀曰:“志之,得嗣为幸。”忄舀益感之。贼平。授谠泗州团练判官、侍御史。

繁钦《丘隽碑》曰:故右扶风都尉主簿,有丘隽者,从都尉讨叛胡,官兵败绩,卒伍奔散,都尉临阵坠马,隽於是下马援甲,以身御寇,遂致死战场。都尉乘隽马得免。

擒获上

《左传》曰:郑将公子归生伐宋,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宋将狂狡辂郑人,郑人入於井,(辂,迎也。五驾切。)倒戟而出,获狂狡。君子曰:“失礼,违命,宜其擒也。”戎昭果毅以听之谓礼,(听,谓常在放闻,身着於心,想闻其政令。)杀敌为果,致果为毅。

《梁》曰:宋华元帅师及郑公子归生,战于大棘,宋师败绩,获宋华元。获者,不与之辞也。

《史记》曰:汉六年,人有告楚王韩信反,高帝以陈平计,发使告诸侯会陈,伪游□梦,实欲袭信。信不知,谒高祖於陈。上令武士缚信,载後车。信曰:“狡兔死,良狗烹。天下已定,我固当烹。”遂械系信至洛阳,赦信罪,以为淮阴侯。

《後汉书》曰:龟兹王攻破疏勒,杀其王而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明年春,班超从间道至疏勒,去兜题所居橐城九十里,逆遣吏田虑光往降之。敕虑曰:“兜题本非疏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虑既到,兜题见虑轻弱,殊无降意。虑因其无备,遂前劫缚兜题。左右出其不意,皆惊而立定。虑驰报超,超即赴之,悉召疏勒将吏说以龟兹无道之状,因立其故王兄子忠为王。(《续汉书》曰:求得故王兄子榆勒立之,更名曰忠也。)国人大悦。

《蜀志》曰:先主入益州,还攻刘璋。张飞等氵斥流而上,分定郡县,破璋将巴郡严颜,先获颜。飞呵颜曰:“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颜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飞怒,令斫头。颜曰:“斫头便斫,何为怒耶?”飞壮而释之,引为宾客。

《晋书□载记》曰:慕容将乘海讨慕容仁,群下咸谏以海道危阻,宜从陆路。曰:“旧海水无凌,自仁反以来,冻合者三矣。昔汉光武因滹沱之水,以济大业,天其或者欲吾乘此而克之乎?吾计决矣!有沮谋者,斩!”乃率三军从昌黎践凌而进。仁不虞之至也,军去平郭七里,候骑乃告,仁狼狈出战,为所擒。杀仁而还。

又曰:王凌遣督护王昌等率疾陆眷及弟文鸯、从弟末杯攻石勒於襄国。勒败还垒,末杯追入垒门,为勒所获。勒质末杯遣使求和於疾陆眷,疾陆眷将许之,文鸯谏曰:“受命讨勒,宁以末杯一人故纵成擒之寇,既失凌意,且有後忧,必不可许。”疾陆眷不听,以铠马二百五十匹,金银各一簏赎末杯,勒归之。

《吕氏春秋》曰:汤以良车七十乘,必死士六十人,戊子战于成阝,遂擒推移大牺。(桀多力,能推移大牺,因以为号。)

卷三百二十六 兵部五十七

擒获下

《晋书□载记》曰:刘曜光禄大夫游子远与氐羌伊余战。伊馀有骄色,子远候其无备,夜誓众,蓐食,晨大风、震雾。子远曰:“天赞我也。”躬先士卒,扫壁而出,迟明覆之,生擒伊馀,悉俘其众。

《二石伪事》曰:刘曜躬领将士二十七万众,大举征勒。勒养子生为卫将军,领三千人镇洛金墉城。曜攻生城不能下,不觉勒军卒至。天晓,曜军当攻金城,勒军入,正与曜军相遇,即交战,曜军大破,登时先擒曜身。

《三十国春秋》曰:丁亥,中军刘裕悉众攻燕。众咸谏曰:“今往亡日,兵家所忌。”裕曰:“我往,彼亡,吉孰大焉。”乃命悉登,遂克之。燕王慕容超走,追获焉。裕责其不降之罪,超神色自若,无馀言。惟以母托刘敬宣而已。萧方等曰:“美哉,其言也。以言必已亲,终不忘孝,可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信乎!”

《三国典略》曰:侯景昼息夜行,追军渐逼。使谓慕容绍宗曰:“景若被擒,公复何所用?”绍宗乃缓之。

又曰:北齐平,任城王氵皆(音谐)据冀州,与广宁王孝珩召募得四万馀人,以拒我军。齐王宪率众讨之,仍令太上主手书与氵皆曰:“朝廷遇纬甚厚,诸王无恙,叔若释甲,则无所忧。”氵皆不纳及。大开赏募,多出金帛。沙门求为战者,亦数千人。候骑执氵皆间谋二人以白于宪,乃集齐之旧将,遍示之曰:“吾所争者大,不在汝等,今放还,可即充我使。”乃与氵皆书曰:“一木不维大厦,三谏可以逃身。微子去商,侯服周代,项伯背楚,赐姓汉朝,兵交命使,古今通典,不俟终日,所望知几!”氵皆得书沉之於井。宪至信都,氵皆阵於城南。宪登张耳冢以望之,俄而,氵皆领军尉相顾,遂以众音谐降。氵皆大怒,杀其妻子。明日复战,宪遂破之,俘斩三万人,氵皆被擒,见宪不拜,呼之为弟。

《北史》曰:後魏元遥迁左光禄大夫,仍领护军。时冀州沙门法庆既为妖幻,遂说渤海人李归伯合家从之。归伯招率乡人,推法庆为王。法庆以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军司、定汉王,自号大乘。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者为十住菩萨。又合狂药令人服之,父子兄弟不相知识,惟以杀害为事。於是聚众杀阜城令,破渤海郡,杀害吏人。刺史萧宝京遣兼长史崔伯ら讨之,败于煮枣城。伯ら战没,凶众遂盛,所在屠灭寺舍,斩﹃尼僧,焚烧经像。云新佛出世,除去众魔。诏以遥为使持节督北征诸军事,率步骑十万以讨之。法庆相率攻遥,遥并击破之。遥遣辅国将军张虬等擒法庆并尼惠晖等斩之,传首京师。後擒归伯,戮於都市。

《後周书》曰:裴宽与东魏将彭乐恂战于新城,因伤被擒至河阴见齐文襄。宽举止详於占对,文襄甚赏异之,谓宽曰:“卿三河冠盖,材识如此,我必使卿富贵。关中贫狭,何足可依,勿怀异图也。”因解锁付馆,厚加其礼。宽乃裁所卧之毡夜纵缒而出,因得遁还见於太祖。太祖顾谓诸公曰:“被坚执锐,或有其人,疾风劲草,岁寒方验。裴宽为高澄如此厚遇,乃能冒死归我,虽古之竹帛所载,何以加之。”

又曰:太祖时,梁元帝遣使请旧图以定疆界。又连结於齐,言辞悖慢。太祖曰:“古人有言,天之所弃,谁能兴之?其萧绎之谓乎。”冬十月壬戌,遣柱国于谨、中山公护、大将军杨忠、韦孝宽等步骑五万讨之。十一月癸未,师济於汉,中山公护与杨忠率锐骑先屯其城下,据江津以备其逸。甲申,谨至江陵列营围守。辛亥,进攻城,其日克之。擒梁元帝,杀之,并虏其百官及士民以归。没为奴婢者十馀万,其免者二百馀家。立萧为梁主,居江陵为魏附庸。

又曰:侯莫陈崇随贺拔岳征讨,以功除建威将军。从岳入关,破万俟丑奴。崇与轻骑逐北,至泾长坑及之。贼未成列,崇单骑入贼中,於马上生擒丑奴。於是大呼,众悉披靡,莫敢当之。後骑集,遂破之。岳以丑奴所乘马及宝剑金带赏之。

又曰:李广,会稽人。早事,以敢勇闻。氵乇口之役,先力战,及华皎军败,为吴明彻所擒,将降之,广辞色不屈,遂被害。

又曰:柳桧除魏兴、华阳二郡守,安康人黄众宝谋反,连结党与,将围州城,乃相谓曰:“尝闻柳君勇悍,其锋不可当。今既在外,方为吾徒腹心之病也,不如先击之。”遂围桧郡。郡城卑下,士众寡弱,人无守御之备,连战积十馀日,士卒仅有存者,于是力屈城陷,身被十数疮,遂为贼所获。既而众宝等进围东梁州,乃缚桧置城下,欲令诱说城中。桧乃大呼曰:“群贼乌合,粮食已罄,行即退散,各宜勉之。”众宝大怒,乃临桧以兵曰:“速更汝辞,不尔便就戮矣。”桧守节不变,遂害之。弃尸水中,人皆为之流涕。

《隋书》曰:汉王谅之作乱也,炀帝将发幽州兵以讨之。时窦抗为幽州总管,帝怒其有贰心,问可任者於杨素。素进李子雄,授上大将军,拜广州刺史,驰至幽州,止传舍,召募得千馀人。抗恃素贵不与相见,子雄遣人谕之。後二日,抗从铁骑二千来诣子雄所,子雄伏甲请与相见,因擒抗。遂发幽州兵步骑三万自陉以讨谅。时谅遣大将军刘建略地燕赵,正攻井陉,相遇於抱犊山下,力战破之,迁幽州总管。

又曰:独孤楷字修则,不知何许人也。本姓李氏,父屯从齐神武帝与周师战於沙苑,齐师败绩,因为柱国独孤信所擒。配为士伍,给使信家,渐得亲近,因赐姓独孤氏。楷少谨厚,便弄马槊,为宇文护执刀,累转车骑将军。其後数从征伐,赐爵广阿县公,邑千户。

《唐书》曰:长平王叔良遣骠骑刘感击薛仁果,却为所败。感殁於贼。感不知何许人,初以本官镇泾州,为仁果所围。感拒战,久之,城中粮尽无可食,感杀马以分士卒。感一无所啖,惟煮马骨取汁和木屑而自食之。城垂陷者数矣。会长平王叔良援兵至,仁果解去。感与叔良复出战,因为贼所擒。

又曰:王行敏镇潞州,刘黑闼来攻,行敏自历亭出兵拒战击贼,破之。既而憩於野,不设备,贼知而掩之,左右皆遁,因为黑闼所擒,竟不拜,黑闼怒斩之。临死西向而言曰:“行敏大唐忠臣也,愿陛下知之。”高祖闻而痛惜焉。

又曰:刘世让检校并州总管时,突汗厥可汗遣俱检特勒以所部千人居我并州,甚为民患。前总管李仲文不能制,世让到官,以计擒之。驰使以闻,高祖大悦,嘉叹久之。

又曰:姜宝谊,武德初拜武卫大将军,寻为井钺将军。刘武周将黄子英往来雀鼠谷,高祖令宝谊击之。子英数以轻兵挑战,宝谊兵才接,子英轻遁。如此者再三,宝谊悉众以遂之,伏兵发,军遂大败。宝谊为贼所擒,後得逃归。至是与裴寂拒宋金,对战始合,寂弃军而走,兵遂大溃。宝谊复为贼所擒。高祖初闻其没也,泣曰:“宝谊烈士,必不生降。”赐其家物千段,米三百石。宝谊後谋背贼,事泄遇害。临死西向大言曰:“臣无状负陛下,被屠溃,是所甘心。但败军丧师,九泉所恨。”及贼退,高祖遣使迎其柩,谥曰:“刚”。

又曰:恒州节度使李宝臣使人谓朱滔曰:“吾闻朱公貌如神,安得而识之?愿因缋事以观,可乎?”滔乃图其形以示之,锦衣金钩甚伟。宝臣悬於射堂,命诸将熟视之,曰:“朱公,信神人也。”他日滔出猎,宝臣密选精卒劫之,戒其将曰:“取彼貌如射堂所悬者。”是时二军方共事,不相虞,而卒变暴至,滔骇然,与战於瓦桥。适衣他服,以不识免。

又曰:蔡州贼将吴秀琳,以文城栅兵三千降李。从秀琳於新兴栅,遂以琳之众攻吴房。夏四月庚寅朔辛卯,李奏师至岈山,擒贼将柳世干、李凑等二人。李光颜败元济之众三万於偃城,其将张伯良奔於蔡州,杀其卒十二三,获马千馀匹,器甲三万。其甲上悉画作雷公符北斗星文,又云“速破城北军,急急如律令”。

《周史》曰:皇甫晖正阳败入保滁州,太祖皇帝麾兵涉水逾城而入,尽戮其党,生擒晖及其伪命都监姚凤等,送於行在。世宗召见之,晖曰:“臣力备矣,欲暂坐。”及坐,又曰:“臣欲暂卧。”不俟命而卧,神色自若。世宗亦复容之。乃言曰:“臣非不尽忠於本国,实以甲兵勇怯不敌。臣早事晋朝,屡将兵与契丹相持,未如天朝此日甲马之盛。昨者退守滁州,不谓天兵便能逾城攻取,如履平地。臣力所不加,故就擒耳。”因盛称太祖之武勇。世宗命释之,赐衣服带鞍马。後数日,晖以金疮寻卒於洛阳。晖本骁将,唐庄宗之基业因晖而败焉。故晖有名於天下。

虏掠

《左传》曰: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秋,又取成周之禾。

《後汉书》曰:冯异谓苗萌曰:“今诸将皆壮士,屈起多暴横。独有刘将军所到不虏掠,观其言语举止,非庸人也,可以归身。”苗萌曰:“死生同命,敬从子计。”

又曰:郅恽至庐江,因遇积弩将军傅俊东徇扬州。俊素闻恽名,乃礼请上之,上为将兵长史,授以军政。恽乃誓众曰:“无掩人不备,穷人於厄;不得断人肢体,裸人形骸,放淫妇女。”俊军士犹发冢陈尸,掠夺百姓。恽谏俊曰:“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吕氏春秋》曰:武王伐纣至鲔水,纣使胶鬲候周,问武王曰:“何日至?”武王曰:“将以甲子日至。”胶鬲行。天大雨,日夜不休。武王疾行不辍,军吏谏之,武王曰:“吾疾行以救胶鬲之死也。”)故能获天地之应,克商如林之旅。(天地之应,谓夜雨止、毕陈、白鱼入舟之类。克,胜也。商,殷号也。旅,众也。如林,言众多。《尚书》曰:武王伐纣,纣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将军如何不师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伤人害物,虐及枯尸,取罪神明?今不谢天改政,无以全命。愿将军亲率士卒,收伤葬死,哭所残暴,以明非将军本意也。”从之,百姓悦服,所向皆下。

《晋书》曰:宫人孟玖弟超并为成都王颖所嬖宠。超领万人为小都督,未战,纵兵大掠。陆机录其主者。超将铁骑百馀人直入机麾下夺之,顾谓机曰:“貉奴能作督不?”机司马孙极劝机杀之,机不能用。超宣言於众曰:“陆机将反。”

又曰:惠帝末,妖贼刘柏根起於东莱,王弥率家僮从之。柏根死,亡入长广山为群盗。弥多权略,凡有所掠必预图成败,举无遗策,弓马迅捷,膂力过人,青土号为“飞豹。”

《十六国春秋》曰:南凉秃亻辱檀伐北凉沮渠蒙逊於姑臧,至番禾苕ワ,(苕,徒聊切。ワ,徒吊切。)掠五千馀户。其将窟古进曰:“陛下转战千里,前无完阵。徙户资财盈溢衢路,宜倍道游师,早度峻□。蒙逊善於用兵,士众习战,若轻军卒至,出吾不虑,大敌外逼,徙户内攻,危道也。”卫尉伊力延曰:“我军势方盛,将士勇气自倍,彼徒我骑,势不相及。若倍道游师,必捐弃资财,示人以弱,非计也。”俄而昏雾风雨,蒙逊军大至,亻辱檀大败而还。

《三国典略》曰:齐主以契丹犯塞,亲征至於平州,取其西道,直指长渐。司徒潘祖乐率精骑五千自东道趣青山,向白狼城。安德王韩轨,率精骑四千断其走路,追奔至于辽水。齐主露袒身,昼夜不息,行千馀里。惟食肉饮水,壮气弥厉,亲逾山岭为士卒先,指挥奋击,大破之。虏获十万馀口。

《後魏书》曰:济阴王新城颇有武略。库莫奚侵扰,诏新城率众讨之。新城乃多为毒酒。贼渐逼,使弃营而去。贼至喜而竞饮,聊无所备。遂简轻骑,因醉纵击,俘馘甚多。

又曰:天水梁会守东城,谋欲逃遁。先是封敕文掘重堑於东城之外,断贼走路。夜中会乃陈飞梯腾堑而走。敕文先严兵於堑外,拒斗,从夜至旦。敕文谋於众曰:“困兽犹斗,而况於人。贼众知无生路,人自致死,必伤士众,未易可平。若开其生路,贼必上下离心,克之易矣。”众咸以为然。敕文以白虎幡宣告贼众曰:“若能归降,原其生命。”应时降者六百馀人。会知人心沮坏,於是分遁。敕文纵骑腾蹑,死者大半。俘获四千五百馀口。

《後周书》曰:贺拔岳副尔朱天光讨万俟丑奴。时丑奴自率大众围歧州,遣行台尉迟菩萨等向武功南渡渭水,天光望岳率骑赴之。岳身先率击之,退走。岳号令部:“贼下马者,皆不听杀。”贼顾见之,便悉投马。俄而虏获三千馀人。人马无遗,遂擒菩萨,降卒万馀,并收其辎重。丑奴弃歧州,走安定平亭。

《隋书》曰:南宁夷爨玩来降,拜昆州刺史。既而复叛,遂以史万岁为行军总管,率众击之。入自蜻蛉(音精灵)川,经弄拣,次小勃弄、大勃弄,至于南中。贼前猿屯据要害,万岁皆击破之。行数百里,见诸葛亮纪功碑铭,其背曰:“万岁之後,胜我者过此。”万岁令左右倒其碑而进,渡西二河入渠滥川,行千馀里,破其三十馀部,虏获男女二万馀口。诸夷大惧,遣使请降,献明珠径寸。於是勒美隋德。万岁遣使驰奏,请将玩入朝,诏许之。

又曰:达奚长孺与乌丸轨围陈将吴明彻於吕梁,陈遣骁将刘景率劲勇七千来为声援,轨令长孺逆拒之。长孺於是取车轮数百系以大石,沉之清水,连毂相次以待。景军至,船舰碍轮不得进,长儒乃纵奇兵,水陆俱发,大败之,俘数千人。

又曰:周法尚初仕陈,背陈归周,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韩郎诈为背己,奔于陈,伪告猛曰:“法尚部兵不愿降,人皆窃议尽欲叛还。若得军来,必无斗者,自当於阵倒戈耳。”猛以为然,引师急进。法尚乃佯为畏惧,自保于江曲。猛陈兵挑战,法尚先伏轻舸于浦中,又伏精锐於古村之北,自张旗帜迎流拒之。战数合,伪退登岸投古村,猛舍舟逐之,法尚又疾走,行数里与村北军合,复前击猛,猛退走船。既而浦中伏舸取其舟楫,建周旗帜。猛於是大败,仅以身免。虏八千人。

卷三百二十七 兵部五十八

献俘

《诗》曰:一月三捷。

《左传》曰:秋七月丙申,振旅凯以入于晋,(凯,乐也。)献俘授馘,饮至大赏,(授,数也。献楚俘于庙。)征会讨贰,(征会诸侯,将冬会于温。)杀舟之侨以徇於国,民於是大服。

又曰:晋侯使赵同献狄俘于周,不敬。刘康公曰:“不及十年,原叔必有大咎,(刘康公,元孝原叔赵同也。)天夺之魄也。”

又曰:春士会帅师灭赤狄甲氏及留吁铎辰,(铎辰,留吁之属也。)三月献狄俘于庙。

《晋书□载记》曰:石季龙攻陷徐龛,送之襄国,勒囊盛於百尺楼,自上Ξ杀之。令步都等妻子刳而食之,坑龛降卒三千。

又曰:杜预平吴,王先到上得孙歆头。预後至送歆,洛中以为大笑。

《梁书》曰:沈林子献捷书,每以实闻。武帝问其故,林子曰:“夫王者之师,本有征无战,岂可复增张虏获以示夸诞?昔魏尚以盈级致罚,此後乘之良辙也。”武帝曰:“乃所望於卿也。”

《後魏书》曰:裴叔业率王茂先、李定等来侵楚王戍,傅永适还州。王肃复令傅永讨之。永将心腹一人驰诣楚王,至即令填塞外堑,夜伏俘士一千人於城外,晓而叔业等至,顿於城东,列阵置长围。永所伏兵于道左击其後军,破之。叔业乃令将佐守所列之阵,自率精甲数千救之。永上门楼观叔业南行五六里许,便开门奋击,遂摧破之。叔业进退失图,於是奔走。左右欲追之,永曰:“弱卒不满三千,彼精甲犹盛,非力屈而败,直堕吾计中耳。既不测我之虚实,足丧其胆,俘此足矣,何假逐之。”获叔业伞扇鼓幕甲仗万馀。两月之中,遂献再捷,高祖嘉之。

《後周书》曰:武帝平齐。夏四月;至自东伐,列齐主於前,其王公等并从,车舆、旗帜及器物以次陈於其後。大驾布六军,备凯乐,献俘於太庙,京邑观者皆称万岁。戊申,封齐主为温国公。

《唐书》曰:武德中,西突厥叶护可汗遣使请婚,又入寇边上。高祖谓群臣曰:“突厥入寇而复请和,和之与战,其策安在?”太常卿郑元对曰:“若击之则怨深,难以和缉。”中书令封德彝进曰:“若不战而和亲,夷狄必谓中国畏惧。”未若击之,克捷而和亲,此则为威恩兼举。”高祖然之。戊辰,西突厥遣使献名马。己巳,并州大总管襄邑王神符击突厥於汾东,斩首五百级,虏其马二千匹。汾州刺史萧ダ斩突厥五千馀级。

又曰:太宗平东都凯旋,亲被黄金甲,陈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後部鼓吹,俘二伪主及随神器辇辂献捷于太庙。高祖大悦,行饮至礼以享焉。

又曰:张瑾初仕隋,历职显贵。炀帝被围於雁门也,瑾以骁果出城击战;一日九捷。炀帝登城望之,大悦。赐物二千段。

又曰:元和中,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奏破吴元济之众,上大悦,赐其告捷使奴婢银锦。

又曰:元和十二年十月,唐、邓、隋节度使李帅师入蔡州,执贼帅吴元济以闻,淮西平。辛巳,上御宣政殿受朝贺,九品已上及宗子、四夷之使皆会。

又曰:元和十四年,魏博节度使田弘正遣使献逆臣李师道,命左右军兵卫之。先献於太庙郊社,上御兴安门,百僚于门下列位称贺。

又曰:元和中,昭义节度郗士美以贼首三百来献,诏枭於通化门外。

班师

《尔雅》曰:出曰治兵,尚武也;入曰振旅,反尊卑也。(郭璞曰:幼贱在前,贵勇也;尊老在後,尚仪也。)

《诗》曰:出车,劳还率也。“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昔我往矣,黍稷方华。”“春日迟迟,卉木萋萋。”“执讯获丑,薄言还归。”

又曰:大杜,劳还役也,“有大之杜,其叶萋萋”。

《周礼》曰:若师有功,左执律,右秉钺,以先凯乐献于社。

《左传》曰: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饮至于庙以数车徒所获也。)

又曰:楚子败晋师於必阝,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楚子曰:“夫文止戈为武,武有七德: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人、和众、丰财者也。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

《後汉书》曰:曹操讨刘备,出教曰:“鸡肋”。外曹莫晓,杨德祖曰:“夫鸡肋,食之则无所得,弃则我惜。公归计决矣。”操乃还军。

又曰:马援自南方振旅还京师,军吏经瘴疫死者十四五,赐援兵车一乘。

《晋书》曰:王平吴,上表云:“间在秣陵,诸军凡二十万众,臣军先至,为土地之主。百姓之心皆归仰臣,臣切敕所领,秋毫不犯。诸有市易皆明破券契,有违犯者凡斩十三人,皆是人所知也。馀军纵横,诈称臣军,而军类皆蜀人,幸以此自别耳。”

又曰:贾充为伐吴大都督。孙皓降於王,充未之知,方以吴未可平,抗表请班师。充表与告捷表同至。朝野以充位居人上,智出人下。

《宋书》曰:十二月丙申,大军次左里,将战。帝麾之,麾竿折,幡沉於水,众咸惧。帝笑曰:“昔覆舟之役亦如此,今胜必矣。”遂攻其栅。卢循单舸走,众军皆弛。晋帝遣侍中黄门,劳师于行所。

《三国典略》曰:齐公宪夜收军,欲待明更战。达奚武谓之曰:“洛阳军散,人情骇动,若不因夜速还,明日欲归不得。武在军旅久矣,备见形状,岂可将数营大众一朝而弃之。”宪从其谏,遂全军而反。

《後魏书》曰:萧衍寇徐、兖州,邢峦大破之,旋师。世宗临东堂劳之曰:“卿役不逾时克清妖丑,鸿勋硕美,可谓不愧古人。”峦曰:“此是陛下威略圣灵,加以将士之力,臣何功之有?”

《白虎通》曰:古者师出不逾时者为怨思也。天道一时生物养人者,天之贵物也。逾时即内有怨女,外有旷夫。《诗》曰:“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春秋》曰:宋人取长葛。传曰:“外取邑皆不书,此何谓以书?久也。”

《六韬》曰:武王平殷还,问太公曰:“今民吏未安,贤者未定,何以安之?”太公曰:“无故,如天如地。”

《说苑》曰:魏文侯攻中山,乐羊将,已得中山。还反报文侯,文侯命主书曰:“群臣宾客所献书,操以进。”主书者举两箧以进,令将军视之,尽难攻中山之事也。将军还,北面而再拜曰:“中山之举也,非臣之力,君之功也。”

《韩子》曰:晋文公将与楚战,召舅犯问曰:“吾将与楚战,彼众我寡,为之奈何?”对曰:“臣闻之,君子不厌忠信,战阵不厌诈伪,君其诈之而已。”又问雍季,对曰:“焚林而田,後必无兽。以诈遇民,後必无民。”公曰:“善!”以舅犯谋与楚战,大败之。归行爵,先雍季而後舅犯。群臣曰:“城濮之事舅犯之谋,夫用其言而後其身,可乎?”公曰:“此非若所知。夫舅犯之言,权也;雍季之言,万世之利也。”

罢兵

《史记》曰:汉武帝患モ奴屡为边患,雁门马邑豪聂壹因大将军王恢言“匈奴初和亲亲信,边可诱以利致之,伏兵袭击,必破之道也。”帝召问公卿曰:“今欲举兵攻之,何如?”韩安国曰:“臣闻高皇帝围于平城,匈奴至者投鞍,高如城者数所。平城之饥,七日不食,天下歌之。及解围反位而无忿怒之心。夫圣人以天下为度者,不以己私怒伤天下之政。故乃遣刘敬奉金千斤以结和亲,至今为五代利。孝文皇帝又尝一拥天下之精兵聚之广武常,终无尺寸之功,而天下黔首无不忧,孝文悟於兵之不可宿,故复合和亲之约。此二圣之迹足以为效矣。窃以为勿击便。”

《汉书》曰:元帝时,朱崖、儋耳二郡夷数反,贾捐之上书请不击。其略曰:“臣闻尧、舜、禹三圣之德,地方不过千里,西被流沙,东渐于海。朔南暨声教,欲与声教则理之,不欲与者不强理也。是以颂声并作,视听之类,咸乐其生。秦氏兴兵远攻,贪外虚内,务欲广地,而天下溃叛。赖圣汉为百姓请命,平定天下。至孝武皇帝以国富人逸,攘却匈奴,西连诸国,至於安息,东过碣石。造盐铁酒榷之利,以佐用度,犹不能足。当此之时,寇贼并起,征伐不休之故也。今陛下不忍ぉぉ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ぉ,居缘切。挤,祖奚切。)快心幽冥之地,非所以保全元元也。诗云:“蠢尔蛮荆,大邦为仇。”自古患之久矣,何况万里之蛮乎?臣窃以往者羌军言之,暴师曾未一年,兵出不逾千里,费四十馀万。大司农钱尽,乃以少府禁钱续之。夫一隅为不善,费尚如此,况於劳师远攻,亡士无功乎!臣愚以为非冠带之国,禹贡所不及,皆可无以为也於是。”遂罢其郡。

《後汉书》曰:光武建武中,北匈奴衰弱。臧宫、马武上书请临塞厚悬购赏,喻告高勾骊、乌桓、鲜卑攻其左,发河西四郡及天水、陇西羌胡击其右,如此北虏之灭,不过数年矣。帝曰:“舍近谋远者,劳而无功;舍远谋近者,逸而有终。故曰: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残灭之政,虽成必败。今国无善政,灾变不息,百姓惊惶,人不自保,而复远事边外乎?孔子曰: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

《魏志》曰:诸葛诞据寿春反,魏将王基讨之。司马文王欲遣诸将轻兵深入,招迎吴将唐咨等子弟因衅有荡覆吴之势。基谏曰:“昔吴将诸葛恪乘东关之胜,竭江表兵以围新城,城既不拔,而众死者太半。蜀将姜维因洮上之利,轻军深入,粮饷不继,军覆上。(音圭)夫既胜之後必轻敌,则虑难不深。今贼新败於外,又内患未弭,是其修政设虑之时也。且兵出逾年,人有归志,俘馘十万,罪人斯得。自历代征伐未有全兵独克如今之盛者也。武皇帝破袁绍於官渡,自以所获已多,不复追奔,惧挫威也。”从之。

《尸子》曰:公输般为蒙天之阶。阶成,将以攻宋。墨子闻之,赴於宋,至於郢,见般曰:“闻子为阶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胡不已也?公输般曰:“不可。吾既以言之王矣。”墨子曰:“胡不见我於王?”公输般曰:“诺。”墨子见楚王曰:“今有人於此,舍其文轩,邻有弊舆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此为窃疾耳。”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舆也,荆有□梦,犀、兕、麋、鹿盈之,以江汉鱼、鳖、鼋、鼍为天下饶,宋无雉兔鲋鱼者也,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便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王曰:“善!请无攻宋。”

《吕氏春秋》曰:秦兴兵欲攻魏。司马唐谏秦君曰:“段干木贤者也,而魏礼之,天下莫不闻,无乃不可加兵乎?”秦君乃按兵而辍,不攻魏。文侯可谓善用兵矣。闻君子之用兵也,莫见其形,其功已成。此之谓也。

偃武

《易》曰:“泽上於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书》曰:武王伐殷,乃偃武修文。(倒载干戈,包以虎皮,示不用也。行礼射,设庠序,修文教也。)归马於华山之阳,放牛於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山南曰阳。桃林在华山东北,皆非长养牛马之地,欲使自生死,示天下不复乘用也,修文教也。)

《礼记》曰:“武王克商後,散军而郊,左射狸首,右射驺虞,而贯革之射息矣。归马於华山之阳,放牛於桃林之野。干戈弓矢包之以虎皮,示天下不复用兵也。

《左传》曰:宋向戍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子罕曰:“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兴废存亡,昏明之术皆由兵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

又曰:“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弓矢。”

又曰:夫文止戈为武。

《家语》曰:孔子北游,登于农山,曰:“二三子各言其志,吾将择焉。”子路进曰:“由愿白羽若月,赤羽若日,攘地千里,搴旗折馘,惟由能之。”子贡进曰:“赐愿旗鼓相望,缟衣白冠陈说其间,二国释怨,惟赐能之。”颜回曰:“回闻薰莸不同器而治,回愿得明王圣主而相之,铸剑戟为农器,放牛马於原薮,则由无所施其勇,赐无所用其辩矣。”孔子曰:“美哉,德也。”

《史记》曰:始皇曰:“寡人赖宗庙之灵,六王咸服其辜,天下大定,收天下兵器销以为钟钅金人十二,重各千斤,置咸阳之宫中。”

《汉书》文帝诏曰:“朕能任衣冠,念不到征讨,故鸡鸣狗吠,烟火万里也。”

又《食货志》曰: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乃封丞相为富民侯。颜师古曰:“欲百姓之殷实,故取其嘉名也。”

《庄子》曰:孔子谓盗跖曰:“将军有意听臣,臣请南使吴越,北使齐鲁,东使宋卫,西使晋楚,使为将军造大城数百里,立数十万户之邑,使尊将军为诸侯,与天下更始罢兵休卒,收养昆弟,共祭先祖,此圣人才士之行而天下之愿。”

又曰: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

《古司马法》曰:古者,武军三年不与民,睹之劳也,上下相报,和之至也。(还师罢兵,复戎卒,三年不徭役以答人劳。)得意则凯乐,歌示喜也。(圣主诛不义,百姓皆得其所喜乐,各安其居,乐其常。)偃伯灵台,答民之劳,告不兴也。(偃,休息也。伯,主兵也。灵台颂德美之,喜以祭天,示不复用兵也。)

《吕氏春秋》曰:武王以武得之,以文持之。倒戈弛矢,示天下不用兵。

《尸子》曰:武王已战之後,三革不累,五刃不玄,牛马放之历山,终身弗乘也。

《淮南子》曰:秦之时,高为台榭,大为苑囿,远为驰道。铸金人,(秦始皇二十六年,初兼天下,有长人见於临洮,其高五丈,足迹六尺,因写其形,铸金人以像之。翁仲君何是也。)发谪戍入刍槁,(戍守长城也,入刍槁之税以供国用也。)头会箕赋於少府。(头会,随民口数人责其税,箕赋,似箕敛民财,多取意也。少府,官名,如今司农。)丁壮人夫西至临洮狄道。(临洮,陇西之县,洮水北。狄道,汉阳之县是也。)东至会稽浮石,(会稽,山名。浮石,随水高下,言不没,皆在辽西界。一说会稽山在泰山下,封于泰山,禅于会稽是也。)南至豫章桂林,(豫章郡,桂林郁林也。)北至飞狄阳原。(飞狄在代郡南飞狄山也。阳原在太原。)道路死人以沟量。(言满沟也。)当此之时,忠谏者谓之不祥,而道仁义者谓之狂逮。至高皇帝存亡继绝,(汉高祖也。)举天下之大义,躬自奋袂执锐以为百姓请命于皇天。(执利兵,伐无道,以求百姓之命,祈之皇天也。)当此之时,天下雄俊豪英暴露於野泽。(才过千人为俊,百人为豪,万人为英。)前蒙矢石而後堕沟壑,出百死而绍一生,以争天下之权,(堕,入也。绍,至也。)奋武励威,以决一旦之命。当此之时,丰衣博带而道儒墨者以为不肖。(言尚武也。)逮至累乱以胜,(胜暴乱也。)海内大定,继文之业,立武之功。(继文王受命之业、武王诛无道之功。)履天子之图籍,造刘氏之貌冠。(高祖于新农所作竹冠,一曰季貌冠也。)总邹鲁之儒墨,通先圣之遗教,载天子之旗,乘泰辂,建九旒,撞大钟,击鸣鼓,奏咸池,持干戚。(《周礼》:天子五辂,泰辂,上辂也。王者功成作乐,故撞钟击鼓。《咸池》,黄帝乐也。干,也。戚,斧也。春夏舞者所执。)当此之时,有立武者见疑一世之间,而文武代为,雌雄有时而用也。今世之为武也。则非文为;为文者,则非武。更相非,而不知时世之用也。

《说苑》曰:魏文侯与田子方语,有两童子衣青白衣而侍於君前。子方曰:“此君子之宠子乎?”文侯曰:“非也。其父死之于战,此其幼也。寡人收之。”子方曰:“臣以君之贼心为足,今滋甚。君之宠此子也,又且以谁之父杀之乎?”文侯愍然曰:“寡人受命矣。”自是以後,兵革不用。

左太冲《魏都赋》曰:丧乱既弭而能宴武,人归兽而去战,萧斧戢柯以押刃,虹旌摄麾以就卷。

沈休文诗曰:丹浦非乐战,负重切君临。

卷三百二十八 兵部五十九

从军

《诗》曰: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

又曰:鸨羽,刺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父母也。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不能艺稷黍。

《汉书□张良传》曰:良性多病,未尝持兵将,常为画策臣时从行。

《後汉书》曰:周嘉字惠文,仕郡为主簿。王莽末,群盗入汝阳,嘉从太守何敞讨贼,为流矢所中。贼围十重,白刃交集,嘉以身捍之,曰:“嘉请以死赎君命。”後太守寇恂举为孝廉,拜侍郎。引见,问遭难之事,诏嘉尚公主,嘉称疾不肯当。

《梁书》曰:曹景宗为竟陵太守,及帝起兵,景宗聚族并率五服内子弟三百人从军。

《後魏书》曰:张衮字洪龙,上谷沮阳人也。好学有文才。太祖为代王选为左长史,决策帏幄,太祖器之,礼遇优厚。

又曰:韩茂从讨平凉,当茂所冲,莫不应弦而殪。由是世祖壮之。

又曰:张衮从太祖破贺讷,登勿居山,聚石为峰,以记功德,命衮为文。

又曰:窦代田从讨平凉,击破赫连定、得奚斤等。世祖以定妻赐之,诏斤膝行授酒于代田,敕斤曰:“全尔命者代田功也。”进爵长广公。

《隋书》曰:郭荣,辽东之役以功进位左光禄大夫。明年,帝复事辽东,荣以为中国疲敝,万乘不宜屡动。乃言于帝曰:“戎狄失礼,臣下之事。臣闻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岂有亲辱大驾以临小寇!”帝不纳,复从军攻辽东城,荣亲蒙矢石,昼夜不释甲胄。

王粲《从军诗》曰:下船登高防,草露沾我衣。回身赴床寝,此愁当告谁。身服干戈事,岂得念所私。

又曰:从军有苦乐,但问所从谁。所从神且武,焉得久劳师。

鲍明远《代东武吟》曰:始随张校尉,召募到河源;後逐李轻车,迫虏近塞垣。

曹子建诗曰:从军度函谷,驰马过西京。

嵇叔夜《赠彦才入军》诗曰:良马既闲,丽服有辉。风驰霓逝,蹑景追飞。凌厉中原,顾盼生姿。

陆机《从军行》曰:朝食不免胄,夕息常负戈。苦哉远征人,附心悲如何?

薛莹《答华永先诗》曰:桴鼓常在侧,笔研永欲捐。卷衮不复开,干戈以为权。

刘义恭《拟古》诗曰:束甲辞京洛,负戈事乌孙。後军济太河,筑垒黎阳屯。旦闻羽檄飞,夕见边驿奔。

羽书

《史记》曰:齐使鲁连为书,以箭射城中遗燕将曰:“吾闻之,知者不背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忠废名灭,後代无称,非智也。且吾闻效小节者不能行大威,恶小耻者不能立荣名。昔管仲、曹沫二公者非不能效小节、弊死小耻也,以为杀身绝代,功名不立,非智也。故业与王霸争流,名与天壤相,公其图之。”燕将自杀。

《汉书□高帝纪》曰:武臣自立为赵王,沛令欲以沛应之。恐有变,欲诛萧、曹。萧、曹恐,逾城保高祖,乃书帛射城中与沛父老。父老乃杀沛令,开门迎高祖。

《後汉书》曰:隗嚣檄告州郡,言王莽之罪,越楚之竹不足以书其恶。

《魏志》曰:关羽围行征南将军曹仁於樊。赵俨以议郎参仁军事。俨谓军将曰:“今贼独盛,我徒卒单少,而仁隔绝,不得同力。前军逼围,遣谋通仁,使知外救,以励将士,然後表里俱发,破楚必矣。”诸将皆喜,便作地道,箭射飞书,与仁消息。

《晋书》曰:初,安南将军甘卓与左将军隋王承书,劝使固守,当以兵出沔口,断王敦归路,则湘围自解。承答其书,略曰:“足下若能卷甲电赴,犹或有济,若其狐疑,求我枯鱼之肆矣。”

《梁後略》曰:己酉,上自长沙寺移住天居寺。是日,北射书城内:“今者行兵,不贪城隍土地,不贪子女玉帛,志存救弊,济此生民,广访民人,择善而立。梁朝士庶尚未相领解,蚁聚穷城,寂无求问,寻此异卜,良用疑惑。”

又曰:褚萝率其下五百人,乘大舰於鹿头後湖,以备水战。北军聚而观。萝乃掉舰向岸,北军引去,萝亦回归。上乃射书北军,大开赏募,有能斩送贼师者封五千户侯,赐绢万匹。

占候

《孙子》曰:天者,阴阳、寒暑、节制也。(谓顺天行诛,因阴阳四时、刚柔之制。故《司马法》曰:“冬夏不兴师,所以兼受爱吾人。”若细雨沐军,临机必有捷;回风相触,道远而无功。□类羊群,必走之道;气如惊鹿,必败之势。黑□出垒,赤气临军,皆败之兆。若烟非烟,此庆□也,必胜。若雾非雾,是泣军也,必败。是知风□之占,其来久矣。)

《孙子占》曰:三军将行,其旌旗从容以向前,是为天送,必亟击之,得其大将。三军将行,其旌旗垫(音店)然若雨,是为天г,其师失。三军将行,ユ旗乱於上,东西南北无所主方,其军不还。三军将阵,雨甚,是为浴师,勿用阵战。三军将战,有□其上而赤,勿用阵,先阵战者莫复其迹。三军方行,大风飘起於军前,右周绝军,其将亡。右周中,其师得粮。

《左传□僖公五年》曰:晋侯围上阳,问於卜偃曰:“何时克之?”对曰:“童谣云:丙子之辰,龙尾伏辰,均服振振,取虢之旗。鹑之贲贲,天策享享,火中成军,虢公其奔。其九月、十月之交乎?”

《韩诗外传》曰:武王伐纣,到于邢丘,轭折为三,天雨三日不休。武王惧,召太公而问之曰:“纣未可伐乎?”太公曰:“不然。轭折为三者,军当分为三也。天雨三日者,欲洒吾兵也。”

《後汉书》曰:韩遂屯美阳,董卓与战,辄不利。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长十馀丈,照遂营中,驴马尽鸣,贼以为不祥,欲归金城。卓闻之,喜。明日乃与右扶风鲍鸿等并兵俱攻,大破之,斩首数千级。

又曰:王寻、王邑攻南阳,积弩乱发,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王凤等乞降,不许。寻、邑自以为功在漏刻,意气甚逸。夜有流星坠营中,昼有□气如坏山,当营而陨,不及尺而散,吏士皆厌伏。(《续汉志》曰:□如坏山所谓营头之星也。占曰:营头之所坠,其下覆军杀将,血流千里。厌音一叶反。)

《晋书□载记》曰:刘曜。咸和三年,曜梦三人金面丹唇东向逡巡,不言而退,曜拜而履其迹。旦,召公卿以下议之。朝臣咸贺以为吉祥,唯太史令任义进曰:“三者,历运统之极也;人为震位,王者之始,次也;金为兑位,物衰落也;唇丹不言,事之毕也;逡巡揖让,退舍之道也;而拜者,屈伏於人;履迹而行,慎勿出疆也。东井,秦分也,五车,赵分也,秦兵必暴起亡主,众师留败赵地。远至三年,近至七八日,应不远。愿陛下思而防之,”曜大惧。

又曰:石季龙攻张重华,谢艾拒之。艾建牙旗盟将士,有西北风吹旌东南指,曰:“风为令,今旗指之,天所赞也,破之必矣。”军次神鸟,王擢与前锋战,败遁,还河南,还讨叛虏斯骨贞万馀落破之。

又《天文志》曰:水与金合为变,谋为兵。夏入太白中上出,破军杀将。

又曰:元兴二年八月庚子,太白犯岁星在上将。

又曰:永兴二年四月丙子,太白犯狼星。占曰:“大兵起。”九月,岁星守东井。占曰:“有兵。”井又秦分野,是年,苟师破公师,蕃张方破苑阳,王关西诸将攻河间王,奔走,东海王迎杀之。永和十四年十二月,慕容俊遂据临漳,尽有幽、并、青、冀之地,缘河诸将奔散,河津隔绝。

又曰:戊子,月犯牵牛大星。占曰:“牵牛,天将也。”

又曰:义熙十四年十月癸巳,荧惑入太微,犯西蕃上将,乃顺行至左掖门。

又曰:辰星当出不出,是谓击卒,兵大起。在於房心间,地动。

又曰:凡有蚀五星,其国皆主岁以饥,荧惑以乱,镇以弑太白以强国,战辰星以女乱。

又曰:辰星不出,太白为客,其出,太白为主。出而与太白不相从,乃各出一方为格野,虽有军,不战。

《隋书》曰:长孙晟以边功授上开府仪同三司,复遣还大利,安抚新附。仁寿元年,晟表奏曰:“臣夜登城楼,望见碛北有赤气长百馀里,皆如雨足下垂被地。谨验兵书,此名洒血,其下之国,必且破亡。欲灭匈奴,宜在今日。”诏杨素为行军元帅、晟为受降使者北伐。二年,军次北河,值贼帅思力侯斤等领兵拒战,与大将军梁默击走之。转战六十馀里,贼众多降。

《唐书》曰:武德中,淮南道行台仆射辅公据丹阳反。遣赵郡王恭为行军元帅讨之。将发,与诸将宴集,命取水,忽变为血。在坐中皆失色。恭举止自若,谕之曰:“祸福无门,惟人自召,自顾无负于物,诸君何忧惧之深?公恶积祸盈,今承庙算以致讨,盆中之血,乃公授首之征。”遂尽欢而罢。时人服其识度而能安众,竟平公焉。

又曰:李晟之将复京师也,时荧惑守岁,久之方退。宾介或劝晟曰:“今荧惑已退,皇家之利也,可速出兵。”晟曰:“天子外次,人臣当死节,垂象玄远,吾安知天道”。至是,谓参佐曰:“前者公劝晟出兵,非敢拒也。且军士可用之,不可使知之。尝闻五纬盈缩无准,惧复来守岁,则我军不战而自溃矣。”参佐叹服,皆曰:“非所及也。”寻拜晟为司徒兼中书令。

《三国典略》曰:十一月癸未,梁主阅戎,於津阳门外立二城,南为吴地,北为虏城。西北风甚急,溥天昏暗,幡旗南靡,乃移虏军度南城,吴军度北城,以顺风也。俄而骤雨暴降,梁主轻辇还宫,至城而霁,观者怪之。

又曰:太原郡王高洋督兵攻王思政,陷於颍川,遂入东魏。先是,长社夜声如车骑从西北向有城,居二日,黑风起於乾地,吹水入城,城坏,风羊角而上。

又曰:侯败王琳于梁山,琳及萧庄并奔于齐。初东关水舟舰得通,琳引合肥之众相次而下。与琳合战,琳军少却,退保西岸。及夕,东北风大起,吹其舟舰没于沙中。夜有流星坠于琳营。及旦风静,琳入浦修船,以鹿角绕岸,不敢复出。

《六韬》曰:周武王伐纣,师至泥水牛头山,风雨甚疾,旗鼓毁折。王之骖乘惶震而死。

太公曰:用兵者,顺天道未必吉,逆之未必凶。若失人事,三军败亡。且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智将不废而愚将拘之。若乃好贤而能用,举事而得,此则不看时日而事利,不假卜筮而事吉,不祷祝而福从。”遂命驱之前进。周公曰:“今时逆太岁,龟灼凶,卜筮不吉,星变为灾,请还师。”太公怒曰:“今纣刳比干、囚箕子,以飞廉为政,伐之有何不可?枯草朽骨,安可知乎?”乃焚龟折蓍,援χ而鼓,率众先涉河。武王从之,遂灭纣。

又曰:从孤击虚,高人无徐,一女子当百夫。风鸣气者贼存在十里,鸣条百里,摇枝四百里。雨г衣裳者谓润兵,不г者谓泣兵。金气自鸣及焦气者,军疲也。

又曰:武王使散宜生卜伐殷,钻龟,龟不兆。下占於地,数蓍,蓍交而折。祖行之日,雨辎车至轸。行至之日,帜折为三。宜生曰:“四凶不祥,不可举事。”太公进曰:“退,非子之所及也。圣人生天地之间,承衰乱而起,龟者枯骨,蓍者折草,何足以辨吉凶。祖行之日雨辎车至轸,是洗濯甲兵也。行之日帜折为三,是军分为三,如此斩纣之首,吉也。”

《抱朴子》曰:晋太康二年,京邑始乱,三国举兵攻长沙,王人小民张昌反於荆州,奉刘尼为汉主。乃遣石冰击定扬州,屯於建业。宋道冲说冰求为丹阳太守,到郡发兵以攻冰召余为贮兵都尉。余年二十一,见军旅不得已而就之。宋侯不用吾计,数败。吾令宋侯从月建住华盖下,遂收合馀烬,从吾计,破石冰焉。

又曰:凡战,观□如走鹿形者,败军之气也。

《兵法秘诀》曰:镇星所在之宿,其国不可伐。又彗星见大明,臣下纵横,民流亡无所食,父子坐离,夫妇不相得。四维有流星,前如瓮,後如火光,竟天如雷声,名曰“天狗”。其下饥荒,民疾疫,群臣死。流星东北行,名天冈,天海之口,必有大水土功。又四维有流星,入以後有白气如□状,似车轮,是谓啮食,其下大兵,中国多盗贼。又有星如斗,见北斗,名为旬始,天下大乱,诸侯争雄。

《玄女兵法》曰:凡行兵之道,天地大宝得者全胜,失者必负。北斗之中,禽有旬始,状像雄鸡,制百兵之母。能得其术,何神不使。九地九天,各有表里,三奇六合主威军事。

又曰:黄帝攻蚩尤,三年城不下。募求术士,乃得伍胥。与之言曰:“今日余攻蚩尤,三年城不下,其咎安在?”伍骨曰:“此城中之将,为人必白色、商音,帝始攻时,得无以秋之东方行乎?今黄帝为人苍色、角音,此雄军也。以战为之。”黄帝曰:“善!为之若何?”伍骨曰:“臣请攻蚩尤,三日城必下。”黄帝大喜。其中黄直曰:“帝积三年攻蚩尤而城不下,今子欲以三日下之,何以为明?”伍骨曰:“不如臣言,请以军法论。”黄帝曰:“子欲以何时?”“臣请朱雀之日日正中时,立赤色徵音绛衣之军于南方,以辅角军;臣请以青龙之日平旦时,立青色角音青衣之军于东方,以辅羽军;臣请以玄武之日人定时,立黑色羽音黑衣之将于北方,以辅商军;臣请以白虎之日日入时,立白色商音白衣之将于西方,以辅宫军。四将以立,臣请为帝以黄龙之日日中,建黄旗于中央,以制四方。”五军已具,四面攻蚩尤,三日其城果下,黄帝即封骨世世不绝。

又曰:战斗不法,当从九天之上击九地之下,众士默默,人无见者。九天者,春在青龙,夏在朱雀,秋在白虎,冬在玄武。四神为九天,其冲为九地。

《星占》曰:太白出高,用兵深入敢战者,吉。星出东方,中国大利,蛮夷大败。

《兵书》曰:气聚如龙、如鹄尾者,其下兵军破败也。

卷三百二十九 兵部六十

征应

《汉书》曰:贰师将军李广利被围水绝,广利拔刀刺山,飞泉涌出。

又曰:王莽出军,祖都门外,天雨沾衣,长老叹曰:“是谓泣军。”

王隐《晋书》曰:咸康元年,督护王随领三千人讨宁州贼,三角皆裂,军人恶之。随曰:“裂者破也,当破贼而不得土地也。”到西平郡界,两道讨贼,贼守马羡奔走,民皆归降。

《晋书□桓温传》云:郭璞为谶曰:“有人姓李,儿传征战。譬如车轴,脱作在一面。”儿者,子也。李去子木存,车去轴为亘,合成桓字也。

又曰:成都王颖师次朝歌,每夜矛戟有光若火,其垒井中皆有龙象,前军大败。

又曰:时有童谣云:“阿童复阿童,衔刀浮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会益州刺史王,小字阿童,表请加龙骧将军,令造舟楫。

又曰:谢艾出师振武,夜有二枭鸣于牙。艾曰:“六博得枭者胜,今枭鸣牙中,克敌之兆。”果胜之。

又曰:王澄为荆州,时京师危逼,澄率众军将赴国难,而飘风折其节柱。会王如寇襄阳,澄前锋至宜城,为如党严嶷所获。

又《载记》曰:吕光伐西域,进及流沙三百馀里,无水,将士失色。光曰:“吾闻李广利精诚玄感,飞泉涌出,吾等岂独无感致乎!皇天必有济,诸君不足忧也。”俄而大雨,平地三尺。

又曰:石勒拒刘曜,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济自大曷。先是流澌风猛,军至水泮清和,济毕,流澌大至,勒以为神灵之助也。命曰:“灵昌津。”

《宋书》曰:王仲德初欲南归奔太山,追骑急夜行,忽见前有猛炬之,乘火行百许里,以免。

又曰:元凶弑逆,孝武率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三月乙未,建牙军门。是时多不悉旧仪,有一翁斑白,自称少从武帝征伐,颇悉其事。因使指麾,事毕忽失所在。自冬至春常东北风,连阴不霁,其日牙立之後,风转西南,景色开霁,有紫□阴於牙上。

《北齐书》曰:侯景遣将任约伐湘东王於江陵,陆法和自请征之,至赤沙湖与任约相对,纵大舫于前而逆风不便,法和执白羽以麾,风即返。於是大溃,约逃窜不知所之。

《後周书》曰:太祖既继贺拔岳起事,将刑牲盟誓同奖王室。初,贺拔岳营於河曲,有军吏独行,忽见一老翁鬓眉皓素,谓之曰:“贺拔岳虽复据有此众,然无所成,当有一宇文家从东北来,後必大盛。”言讫不见。此吏恒与所亲言之,至是方验。

《隋书》曰:张祥开皇中,累迁并州司马。仁寿末,汉王谅举兵反,遣其将刘建略地燕赵,至井陉,祥勒兵拒守,建攻之。後纵火烧其郭下。祥见百姓惊骇,其城侧有西王母庙,祥登城望之,再拜涕泣而言曰:“百姓何罪,致此焚烧,神有灵可降雨相救。”言讫,庙上□起,须臾骤雨,其火遂灭。士卒感其至诚,莫不用心。城围月馀,李雄援军至,贼遂退走。

又曰:窦荣定以佐命功拜上柱国、宁州刺史,朱几复为武安侯大将军,寻除泰州总管,赐吴乐一部。突厥沙钵寇边,以为行军元帅。率九总管步骑三万出源州,与虏战於高越原,两相持。其地无水,士卒渴甚,至刺马血而饮,死者十二三。荣定仰天太息。俄而澍雨,军乃复振。于是进击,数挫其锋。沙钵突厥惮之,请盟而去。

《唐书》曰:开元中,降胡叛,敕王帅并州兵济河以讨之。睃乃间行倍道,以夜继昼,卷甲舍幕而往。会夜於山中忽遇风雪甚盛,睃恐失期,仰天誓曰:“睃若事君不忠,天讨有罪,明灵所殛,固自当之。而士众何辜,令此艰苦,诚心忠烈,天鉴孔明,当止雪回风,以济戎事。”言讫,风回雪止。时叛者分为两道,睃追及之,杀一千五百馀人,生获一千四百馀人,驼马牛羊甚众。

又曰:初肃宗行至丰宁,南见河天堑之固,欲整军北渡。将诣丰宁,忽大风飞沙砾,数步之间不辨人马。由是回军东趋灵武,风沙顿止,天地廓清。

又曰:肃宗至平源郡,路傍遇一伏兔,命左右索弓箭。因谓左右曰:“吾若破贼,射则中之;不然则否。”一发而毙,左右咸称万岁。

又曰:建中三年,哥舒曜欲攻李希烈於许州,师次颍桥,大电雷而雨,营中震不能言者三四十人。驴马死者有七。曜恶之,乃退。

又曰:田悦为魏王受册之日,其军上有□物稍异。马燧等望而笑曰:“此□无知,乃为贼瑞。”

又曰:田悦称魏王,其营地前二年土长高三尺余。魏州户曹韦稔为士长颂曰:公益土之兆也。

《管子》曰:桓公北征孤竹,未至卑耳溪,十里然,止瞠然视,援弓将射,引而未敢发也。谓左右曰:“见前人乎?”对曰:“不见。”公曰:“寡人见人长尺而人形具焉,冠右,衣,马前疾走。寡人其不济乎?”管仲曰:“衣,示前有水也;右,示涉也,至卑耳之溪,从左涉深及冠,从右方深至膝。”已涉,大济。公拜曰:“仲父之圣若此也。”

《山海经》曰:鹿台之山有鸟焉,如雄鸡而人面,名曰:“岛溪”。其鸣自呼,见则有兵。小决之山有兽焉,如猿,白首赤足,见则有兵。能山之穴恒出神人,夏启而冬闭。是穴也,冬启乃必有兵。(郭璞注曰:今邺西北有石鼓鸣乃有兵,即此类。)

《淮南子》曰:人主有伐国之志,邑犬群嗥,雄鸡夜鸣,库兵动而戎马惊。(戎马,兵马也。鸡夜鸣而兵马起,气之感动也。)

《六韬》曰:三军无故,旌旗皆前指,金铎之声扬以清,な鼓之音宛而鸣,此得神明之助,大胜之征也。

又曰:纣为无道,武王於是东伐纣。至於河上,雨甚雷疾,王之乘黄振而死,旗旌折阳侯波。周公进曰:“天不周矣。意者,君德行未尽,而百姓疾怨,故天降吾祸。”于是太公援罪人而戮之於河,三鼓之,率众而先,以造于殷,天下从之。甲子之日,至于牧野,举师而讨之。纣城备设而不守,亲擒纣,悬其首於白旗。

又曰:武王伐纣,诸侯已至,未知士民何如。太公曰:“天道无亲,今海内陆沉於殷久矣,百姓可与乐成,难与虑始。”伯夷、叔齐曰:“杀一人而有天下,圣人不为。”太公曰:“师渡孟津,六马仰流,赤乌降,白鱼外入,此岂非天非命也?师到每(音牧)野,天暴风电,前後不相见,车盖发越,辕衡摧折,旌旄三折,旗帜飞扬者精锐感天也。雨以洗吾兵,雷电应天也。”

《吴越春秋》曰:越王追攻吴兵,欲入胥门。未至六里,望吴南城,见伍子头眉若车轮,目垂光烈,鬓四张,耀於十数里。大惧,留兵。即日夜半,暴风疾雨,雷电鸣,沙石飞射,疾於弓弩。越军坏败。

桓谭《新论》曰:维四月,太子发上祭于毕下,至孟津之上。此武王已毕三年之丧,欲卒父业。升舟而得鱼,则地应也。奄祭降乌,天应也。二年,闻纣杀比干、囚箕子,太师、少师抱乐器奔周。甲子,日月若连璧,五星若连珠。昧爽,武王朝至于南郊牧野,从天以讨纣,故兵不血刃而定天下。

《三国典略》曰:东魏以平鉴为怀州刺史。鉴乃於轵开道筑城,以防于我。寻而,太祖遣骠骑将军杨扌剽、仪同长孙庆明率兵东伐。是时,新筑之城少粮乏水,众情大惧。南门内有一土井,随汲即竭。鉴乃具衣冠俯井而祝,俄而泉涌,城内皆足。扬水示扌剽,扌剽无功而还。(扌剽,匹眇切。)

又曰:周帝问齐王延宗曰:“邺城若为可取?”延宗辞曰:“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强问之,乃曰:“若任城据邺,臣不能知,若今主自守,陛下兵不血刃。”时好事者以为延宗年号德昌,得二日也。及即位至败,果二日。

神兵

《梁书》曰:先是,旱甚,诏祈蒋帝神求雨,十旬不降。帝怒,命载荻欲焚蒋庙并神景。尔日开朗,欲起火,当神上忽有□如伞,倏忽骤雨如泻,台中宫殿皆自振动。帝惧,驰诏追停,少时还静。自此,帝畏信遂深。自践祚已来,未尝躬自到庙,於是,乃法驾将朝臣修谒。是时,魏军攻围锺离,蒋帝庙报敕必许扶助,既而无雨水长,遂挫敌人,亦神之力焉。凯旋之後,庙中人马脚尽有泥湿,当时并目睹焉。

又曰:王僧辩平郢州,进师寻阳,军人多梦周何二庙神兵曰:“吾已助天子讨贼。”自称征讨大将军,并乘朱航。俄而反曰:“已杀竟。”同梦者数十百焉。

《陈书》曰:高祖讨侯景,军次大雷。军人杜棱梦雷池君周何神,自称征讨大将军,乘朱航,陈甲仗,称下征侯景,须臾便还,云已杀景。

《隋书》曰:汉王谅馀党据晋、绛等等三州未下,诏罗行绛、晋、吕三州诸军事,进兵围之,为流矢所中,卒于师,时年六十四。送柩还京,行数里,无故舆马自止,策之不动。有飘风旋绕焉。绛州长史郭雅稽颡祝之曰:“公恨小寇未平耶?寻即除殄,无为恋恨。”於是风静马行,见者莫不悲叹。其年秋七月,子仲隐梦见罗曰:“我明日当战。”其灵座所有弓箭刀剑无故自动,若人带持之状。绛州城陷,是其日也。

《唐书》曰:高祖初起,师次霍邑。隋武牙郎将宋老生陈兵拒险,义师不得进,屯军於贾胡堡。会霖雨积旬,馈运不给,高祖患之。忽有白衣人诣军门见曰:“霍山神遣语大唐皇帝,若向霍山邑,当东南傍山取路。八月雨止,我当助尔破之。”高祖初哂之,遣人东南视地,果有微道。高祖笑曰:“此神不欺赵襄子,岂负吾耶?”时有讹言云突厥将袭太原,又军粮且尽,高祖命旋师,太宗切谏乃止。八月己卯,雨果霁。高祖大悦,以太牢祭霍山。辛巳,引师从傍山道趋霍邑,去城十馀里,有阵□起军北,东西竟天。高祖谓裴寂曰:“□色如此,必当有庆。”

又曰:贞元初,江西都团练使李廉奏,建中四年,鄂州刺史逆贼李希烈之将董侍召率众袭鄂州,顺风纵火,邑屋将焚。臣乃祷於城隍神,倏忽风回火烈,贼溃,遂击破之。连状黄沔三州。请付史官,以答神意。从之。

《三国典略》曰:齐高纬发晋阳,开府薛荣宗尝云能使鬼兵,言于齐主曰:“臣已发遣斛律明月将大兵往,”齐主信之。经介休,见一古冢,荣宗谓舍人元行恭曰:“是谁冢也?”行恭戏之曰:“郭林宗。”“是谁?”曰:“郭元真父。”荣宗即启云:“臣向见郭林宗从冢出,著大帽,吉莫华,摇马鞭问臣:我阿贞来否?”

又曰:侯景西逼,陆法和率白服子弟顿于安南,乞征任氏,湘东许之。乃召诸蛮子弟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登舰,大笑曰:“无量兵马。”江陵旧多神祠,俗恒祈祷,自法和军出,无复一验,人以诸神皆行从故也。

又曰:梁临汝侯萧献尝为吴郡太守,与楚庙神交饮至一石,而神亦有酒色,所祷必从。後迁益州刺史,江阳人齐苟儿反,率众攻城,猷乃遥祷请救。将战之日,有田老逢一骑,络铁从东来,问去城几里。曰:“四十。”时已晡,骑举槊曰:“後人来,可令人疾马,欲及日破贼。”俄有数百骑如风,一骑请饮,田老问为谁,曰:“吴兴楚王来救临汝侯。”此时庙中祈祷,无复有验。十馀日後,乃见侍卫土偶泥湿如汗。於是苟儿乃平。

卷三百三十 兵部六十一

警备

《孙子》曰:用兵之法,无恃其不来也,恃吾有能以待之也;无恃其不攻吾也,恃吾不可攻也。(安则思危,存则思亡,常有备也。)

《左传》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

又曰:诸侯相见,军卫不撤,警也。

又曰:晋栾书伐楚,将战,楚晨压晋军而阵,(压,窄其未备也。)军吏患之。晋将范丐趋进曰:“塞井夷灶,阵於军中,而疏行首,(疏行,有当阵前户决开垒战道。行,部郎切。)晋楚惟天所授,何患焉?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终败楚师。

《战国策》曰:苏秦将合从说燕文侯曰:“燕地方二千里,带甲十万,车七百,骑六千,粟支十年。南有碣石雁门之饶,北有枣粟之利。”

又曰:张仪为秦连横,说韩王曰:“秦带甲百馀万,虎贲之士不胜计,秦卒犹孟贲之与怯夫。”

又曰:江乙对宣王曰:“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於昭奚恤,故北方之畏昭奚恤也。”

《春秋後语》曰:苏秦南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强国也;王,天下之贤主也。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阴。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质也。”

《史记》曰:周末荆人伐陈,吴救之,军行三十里,雨十日,夜见星。左史倚相谓荆大将子期曰:“雨十日,甲辑兵聚,吴人必至,不如备之。”乃为阵,而吴人至,见荆有备而反。史曰:“其反覆六十里,其君子休小人为食,我行三十里击之,必克。”从之,遂破吴军。

又曰:秦将王翦率兵六十万伐楚,楚王悉国中兵以拒之。王翦至,坚壁而守之,不肯战。楚兵数挑战,终不出。王翦曰:“休士洗沐而善饮食拊循之。”亲与士卒同食。久之,王翦使人问“军中戏乎?”曰“方投石超距。”於是王翦曰:“士卒可用矣。”楚又数挑战,而秦不出,乃引而东。翦因举兵追之,大破楚军蕲南,因灭其国。

又曰:汉景帝初,吴王濞反。总兵度淮与楚王战,遂败棘壁,乘胜前,锐甚。梁孝王恐,大将军击吴,又败,梁将士卒皆还走。梁数使使报汉大将周亚夫求救,亚夫不许。又使使恶亚夫於上,(恶,乌路切。)上使人告之救梁。亚夫复守,便宜不行。梁使韩安国及楚死事相弟张羽为将军,(楚相张尚谏吴王而死。)乃得颇败吴兵。西梁城守坚,不敢西,即走,亚夫军会下邑矣。师欲战,亚夫壁不肯战,吴粮绝卒饥,数挑战。遂夜奔亚夫壁,亚夫终不出。中夜惊,内相扰乱,至帐下,亚夫卧不起,顷之复定。吴士卒多饥死,遂以叛散。

《汉书》曰:傅喜以光禄大夫养病。大司空何武、尚书唐林皆上书言喜行义,曰:“忠臣社稷之卫,鲁以季友治乱,(师古曰:谓季氏亡则鲁不昌。)楚以子玉轻重,(师古曰:谓楚杀子玉而晋侯喜,可知也。)魏以无知忌折衡,(师古曰:信陵君也。)项以范增为存亡。故楚跨有南土,带甲百万,邻国不以为难。子玉为将则文公侧席而坐,及其老也,君臣相庆,百万之众不如一贤也。”

《後汉书》曰:更始初,光武在河北击铜马贼於邬;吴汉将突骑来会清阳城,贼挑战,卤武坚营自守,有出卤掠者,辄击取之。(卤与虏同。掠,夺取之也。)绝其粮道,积月馀日,贼食尽,夜遁去。追至馆陶,大破之。受降未尽而高湖重连贼从东南来,与铜马馀众合,光武复与大战於蒲阳,悉破降也。

又曰:王霸、马武既破周建、苏茂营,贼复聚挑战,霸坚卧不出。军吏皆曰:“茂前日已破,今易击也。”霸曰:“不然。苏茂客兵远来,粮食不足,故数挑战,以徼一切之胜。(徼,要也。一切,犹权时也。徼,古尧切。)今闭营休士,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茂、建既不得战,乃引还营。其夜,建兄子诵反,闭城拒之。茂、建遁去,诵以城降。

又曰:公孙瓒既为鲜于辅所败,虑有非常,乃告於高京,以铁为门,斥去左右。男人七岁以上不得入门,专侍姬妾。其文簿书皆及而上之,令妇人习为大言声,使闻数百步以传宣教令。疏远宾客,无所亲信,故谋臣猛将稍有乖散,自此之後,希复攻战。

《九州春秋》曰:公孙瓒曰:“始天下兵起,我谓唾掌而决。至於今日,兵革方始,观此非我所决,不如休兵力耕,以救凶年。兵法百楼不攻,今吾诸营楼卤千里,(卤,即橹字,见《说文》。《释名》曰:橹,露也,上无屋覆也。)积三百万斛,食此足以待天下庆也。”

《魏志》曰:冀州牧韩馥。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谏馥曰:“冀州虽鄙,带甲百万,支十年。”

又曰:大军南征吴到积湖,大将汉宠帅诸军在前,与贼隔水相对。令诸将曰:“今夕风甚猛,贼必来烧营,宜为之备。”诸军皆惊。夜半,贼果遣十部来烧营,宠掩击破之。

又曰:吴将诸葛恪围新城,司马景王使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拒之。俭、钦请战,景王曰:“恪卷甲深入,投兵死地,其锋未易当,且新城小而固,攻之未可拔。”遂命诸将高垒以弊之。相持数月,恪攻城力屈,死伤太半。景王乃令钦督锐卒趣合,偷断要其归路,俭帅诸军以为後继,恪惧而遁。钦逆击,大破之。斩首万馀级。

《吴书》曰:赵咨字德度,南阳人。博学多智,应对辨捷。孙权为吴王,擢至太中大夫使。魏文帝嘲咨曰:“吴王颇知学乎?”咨曰:“浮江万艘,带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在经略。虽有馀闲,博览书传,历史籍,采奇异,不效书生寻章摘句而已。”又曰:“吴难魏不”?咨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难之有!”

《蜀志》曰:先主率大众东伐吴,吴将陆逊拒之。蜀主从建平连围至夷陵界,立数十屯。以金帛爵赏诱动诸夷。先遣将吴班以数千人於平地立营,欲以挑战。诸将皆欲击之,逊曰:“备举军东下,锐气始盛,且乘高阻守险,难可卒攻。攻之纵下,犹难尽克。若有不利,损我大势,非小故也。今但奖励将士,广施方略,以观其变。若此间是平原广野,当恐有焱沛交驰之忧。(焱,音标。)今缘山行军,势不得展,自当疲於木石之间,徐制其弊耳。”备知其计不行,乃引伏兵八千人从谷口中出。逊曰:“所以不听诸君击班者,揣之必有巧故也。”诸将并曰:“攻备当在初,今乃令入五六百里,相衔持经七八月,其诸要害皆已固守,击之必无利矣。”逊曰:“备是猾虏,更尝事多,其军始集,思虑精专,未可干也。今住已久,不得我便,兵疲意沮,计不复生,掎角此寇,正在今日。”乃先攻一营,不利。逊曰:“已晓破之术。”乃令各持一把茅,以火攻拔之。俄而成势,遂率诸军同时俱攻,破四十馀营。备升马鞍山陈兵自绕。逊督促诸军四面蹙之,土崩瓦解,死者万数。备因夜遁。

《晋书》曰:王戎谓齐王□曰:“公首举众,匡定大业,开辟已来,未始有也。然论功报赏,不及有劳,朝野失望,人怀二志。今二王带甲百万,其锋不可当。若以王就第不失,故委此求安之计也。”

又曰:大将罗尚遣广汉都尉曾元、牙门张显等潜率步骑三万袭蜀贼李特营,特素知之,乃缮甲厉兵,戒严以待之。元等至,特安卧不起,待其众半入,发伏击之,杀伤者甚众。遂害曾元、张显等。

又曰:安平王孚初为魏度支尚书,以为禽敌制胜,宜有备预。每诸葛亮入寇关中,边兵不能制敌,中军奔赴,辄不及事机,宜预选步骑二万以为二部,为贼之备。又以关中连贼寇,帛不足,遣冀州农丁五千屯於上□。秋冬习战,春夏田桑。由是关中军国有备矣。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赵刘曜遣将讨氐羌,大酋权渠率众保险阻。曜将游子远频败之。权渠欲降,其子伊馀大言於众中:“往日刘曜自来,犹无若我何,况此偏师,自欲降乎?”遂率劲卒五万人,晨压子远垒门。左右劝出战,子远曰:“吾闻伊馀有专诸之勇、庆忌之捷、士马之强,人百匪敌。其父新败,怒气甚盛,且西戎劲悍,其锋不可近也。不如缓之,使气竭而击之,此曹刿之胜也。”乃坚壁不战,伊馀有︹骄色。子远候其无备,夜分誓众,秣马蓐食,先晨,具甲扫垒而出。迟明,设覆而战,(迟,直吏切。)生擒伊馀于阵,尽俘其众。

又曰:北燕冯跋据辽东,其弟万泥阻兵以叛。跋遣将冯弘与将军张兴讨之。弘遣使谕之曰:“昔者兄弟乘风□之运,抚翼而起,群公天意所锺,逼奉主上先践宝位,裂土疏爵,当与兄弟共之。奈何欲寻干戈於萧墙,弃友于而为阏伯。过贵能改,善莫大焉。宜舍兹嫌,同奖王室。”万泥不从,克期出战。兴谓弘曰:“贼明日出战,今夜必来惊营,宜备不虞,”弘乃各严备,仍人课草十束,束火伏兵以待之。是夜万泥果遣壮士十馀人斫营,众火俱起,伏兵邀击,俘斩无遗。遂平万泥等。

《宋书》曰:桂阳王休范举兵於寻阳,已发,东下,朝廷惶骇。宋相齐高祖议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至於覆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今应变之术不宜在远,若偏师失律,则大沮众心。请顿新亭,坚守宫掖东府石头,以待贼至。千里孤军,后无委积,求战不得,自然瓦解。请顿新亭以当其锋。休范果败。

又《高祖纪》曰:时议者欲分兵屯守诸津。帝曰:“贼众我寡,分兵测人虚实,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若聚众石头,则力不分也。”

《三国典略》曰:梁武陆王萧纪在蜀一十七年,开拓土宇,器甲殷积,有马八千匹,既便骑射,尤工舞槊。

《後魏书》曰:任城王澄时,四中郎将兵数寡弱,不足以襟带京师,澄奏宜以东中带营阳郡,南中带鲁阳郡,西中带恒农郡,北中带河内郡,选二品三品亲贤兼称者居之,省非急之作,配以强兵。如此,则深根固本、强弱枝之义也。灵太后初将从之,後议者不得,乃止。

《唐书》曰:武德中,太宗领兵征薛仁果於析摭城。(析,音昔,思历切。摭,音炙,之石切。)贼有十馀万,兵锋甚锐,数来挑战。诸将咸请战,太宗曰:“我士卒新经挫衄,锐气犹少。贼骤胜,必轻进好斗。我且闭壁以待其气衰而後击,可一战而破,此万全计也。”因令军中曰:“敢言战者斩。”相持者久之。贼粮尽,军中颇携其将翟长孙、梁胡郎率所部相继来降。太宗知仁果心腹内离,谓诸将曰:“可以战矣。”因令行军总管梁实营於浅水原以诱之。贼大将宗罗侯日恃骁悍,求战不得,气愤者久之。及是,尽锐攻梁实,冀逞其志。梁实固险下以挫其锋,罗侯攻之愈急。太宗度贼已疲,复谓诸将曰:“彼气将衰,吾当取之,必矣。”申令诸军迟明合战,复令将军庞玉阵于浅水原南,出贼之右,以先拒之。罗侯并军共战,玉军几败。太宗亲御大军,奄自原北,出其不意。罗侯回师相拒,我师表里齐奋,呼声动天,罗侯气夺。於是大溃。

又曰:武德中,太宗率师往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道宗时年十七从军,太宗登玉璧城望贼,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何如?”对曰:“群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与力竞。令深壁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能持久,粮运致竭,自当离散,可不战而擒。”太宗曰:“汝意暗与我合。”贼果食尽,夜遁。追及介州,一战破之。

又曰:薛万均从李靖等击吐谷浑,军次青海。与弟万彻率军先路,道遇虏於赤海,万均将十数骑击走之,追奔至积石山南道,大风折旗拔木,万均谓左右曰:“虏将至矣,宜各设备。”俄而虏至,万均直前斩一贼将。於是大溃,杀伤略尽。

又曰:广德中,安史故将分据河北,吐蕃数犯京畿。故郭子仪、鱼朝恩常统重兵守河中,以备仓卒。欲兵权在京师,乃以鱼朝恩、元载、王缙建议,请於河中府置中都,创置积兵五万以为禁旅,取关辅、河东等十州税物以奉京师。车驾常以秋杪行幸,春首还京,即河北西蕃无忧越轶。代宗以为然。载已潜遣人於河中料度创造宫殿及营私第。既而言事者以为无故示贼以怯,国计非便,事竟不行。

又曰:李晟讨朱Г,德宗幸奉天日,诏以晟为左仆射平章事。晟拜哭受命,且曰:“长安宗庙所在,为天下本。若皆扈跸,谁复京师。”乃浚隍壁、缮兵粟马,以诛Г、兴复为己任。初军无刍,乃令检校户部郎中张假京兆少尹,择官吏以赋渭北畿县,不数日,刍粮皆足。乃陈说三军曰:“今国步多艰,乱逆继兴,属车西幸,关中无主。吾等皆受国恩,见危死节,臣子之分。况当此时不能清寇以取富贵,非士也。渭桥跨大川,吾与公等戮力一心,择利而进,复大业建不世之功,能从我乎?”军士皆泣下曰:“惟公所命。”晟亦嘘欷流涕。是时朱Г盗天邑,怀光反咸阳,河北伪称国者三,希烈、李纳交逼陈宋。晟内无货财,外无疆土,以孤军守危城,为秉节向义者所归。於是戴休颜举奉天之兵,韩游瑰悉宁之师,尚可孤守蓝田,骆元光固华州皆归款。於是晟军大振。

又曰:李元谅,贞元初将本军与侍中浑会吐蕃,盟於平源,元谅谓曰:“戎狄多诈,不可无备。公奉国命轻重,宜有以防之。”不从,且不设备。及会,元谅命军中皆衣甲持兵,整部队以俟变。去坛十里,虏果衷甲,乘无备,伏精骑以围城。士大夫皆衣朝服就执,及军士死者不可胜数,所脱者百无一二。挺身走,虏骑逐。至元谅,军士皆坚阵持满,虏骑望见之,乃引去。是日无元谅军,几不免。元谅乃徐引军而归。

卷三百三十一 兵部六十二

斥候

《後周书》曰:韩果性强记,兼有权略,所行之处,山川形势辄能记忆。兼善伺敌虚实,揣知情状。有潜匿溪谷欲为间侦者,果登高望之,所疑处往必有获。太祖由是以果为虞候都督。每从征行,常领候骑昼夜巡察,略不眠寝。

又曰:达奚武大统初为秦州刺史。齐神武趣沙苑,太祖复遣武觇之。武从三骑皆衣敌人衣服,至日暮去营数百步,下马潜听得其军号,因上马历营若警夜者,不如法者往往挞之,具知敌之情状,以告太祖。太祖深嘉焉,遂破之。

诸葛亮《兵要》曰:军已近敌,篱落常平明以先发,绝军前十里内,各按左右下道,亦十里之内。数里之外,五人为部,人持一白幡,登高外向,明隐蔽之处。军至,转寻高而前。第一见贼,转语後第二,第三诣主者白之。凡候见贼百人以下,但举幡指;百人以上,便举幡大呼。主者遣疾马往视察之。

又曰:凡军行营垒,先使腹心及乡导前觇审知,各令候吏先行,定得营地,壁立军分数,立四表候视,然後移营。又先使候骑前行,持五色旗,见沟坑揭黄,(揭,去列切。)衢路揭白,水涧揭黑,林薮揭青,野火揭赤,以本鼓应之。立旗鼓,令相闻见。若渡水逾山,深邃林薮,精骁勇骑搜索数里无声,四周绝迹,高山树顶,令人远视,精兵四向要处防御。然后分兵前后,以为镇拓。乃令辎重老小,次步後马,切在整肃,防敌至,人马无声,不失行列。险地狭径,亦以部曲鳞次,或须环回旋转,以後为前,以左为右,行则鱼贯,立则雁行。到前止处,候骑精锐,四向散列而立,各依本方下营。一人一步,随师多少,咸表十二辰,竖六ユ,长二丈八尺,审子午卯酉地,勿令邪僻,以朱雀ユ竖午地,白兽ユ竖酉地,玄武ユ竖子地,青龙ユ竖卯地,招摇ユ竖中央。其樵牧饮,不得出表外也。

《卫公兵法》曰:诸营下定,事须防御。於营外二十步,列队仗,如临阵对寇法,昼夜严谨。纵逢雨雪,并押队官并不得离队。营留五匹马,并鞍辔放饲,防有警急,即令驰告。至夜,每阵前百步外,着听子二人,一更一替,以听不虞。仍令探更人务探听子细,勿令眠睡。其昼日,诸军前各亦逐高要处,安置斥候,以视动静。

又曰:诸军营队伍,每夜分更,令人巡探。人不得高声唱号,巡者敲弓一下,坐者扣槊三下,方掷军号,以相应会。当营界探,周而复始。掷号错失,便即决罚。当军折冲、果毅,并押铺宿,尽更巡探,递相分付;虞候及中军官人,通探都巡。

又曰:诸军下定,每营夜别置外探。每营折冲、果毅相知作次,每夜别四人,各领五骑马,於营四面去营十里外游奕,以备非常。如有警急,奔驰报军。

又曰:令人枕空胡禄卧,有人马行三十里外,东西南北响见於胡禄中,名曰:“地听”,则先防备。

又曰:诸兵马既逼贼庭,探候事须明审。诸营住及营行,前後及左右厢助上,五里著马两骑,十里更加两骑。十五里更加两骑,至三十里,一道用人马十二骑。若兵多,发引稍长,助上即更量加一两道,使令相见。其乘马人,每令遥相见,常接高行,各执一方面异旗,无贼此旗常卷,见贼即速展。军营见旗展,即知贼至,须觅稳处。既知贼来,得设机伏,整齐部伍,迎前出战。其最远及次远人,须与好马乘骑,不然被贼捉将。

备边

《汉书》曰:晁错上言守边备塞曰:“胡人衣食之业不著於地,其势易以扰乱边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於旷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所以离南亩也。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於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如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人已去。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令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态。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其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无下千家为居中周虎落。

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赐高爵复其家,与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其亡夫苦妻者,县官买与之。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与之,县官为赎其民。如是则邑里相救,赴胡不避死,非以德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远方亡屯戍之忧。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利施後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上从其言,募民徙实塞下。错复言:“陛下幸募人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甚大惠也。

下吏诚能称厚惠,奉明诏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弭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故乡,则贫民相慕而劝往矣。臣闻古之徙远方以实广虚也,相其阴阳之和,尝其水泉之味,审其土地之宜,观其草木之饶,然後营邑立城,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为立室,家有一堂二内门户之闲,置器物焉。民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邑也。为置医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生死相恤,坟墓相从,种树畜豕,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乐其乐处,而有长居之心也。臣又闻,古之制边县以备敌也,使五家为伍,伍有长;十长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连,连有假五百;十连一邑,邑有假候,皆择其邑之贤才有礼让、习地形、悉知民心者。居则习民以射法,出则教民於应敌。

故卒伍成於内则军政定於外,服习已成,勿令迁徙。幼则同游,长则共事。夜战声相知则足以相救,昼战目相见则足以相识。欢爱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而劝以厚赏,威以重罚,则前死不还踵矣。所徙之民非壮有材力,但费衣粮,不可用也。虽有材力不得良吏,犹亡功也。”

又曰:王莽将严尤上言曰:“匈奴为害久矣。周秦汉征之,然皆未有得上策者也。周得中策,汉得下策,秦无策焉。当周宣王时,犭佥狁内侵至於泾阳,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内侵,譬蚊虻之螫,驱之而已。故天下称明,是为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约赍粮深入远戍,每有克获之功,胡辄报之。兵连祸结三十馀年,中国罢耗,匈奴亦衄,而天下称武,是为下策。秦始皇不忍小耻而轻民力,筑长城之固,延袤万里,转输之行起於负海,疆境既完,中国内竭,以丧社稷,是为无策。今天下遭阳九之厄;比年饥馑,西北边尤甚。发三十万众,具三百日粮,东援海岱,南取江淮,然後能备。计其道里,二年尚未集合。兵先至者聚居暴露,师老械弊,势不可用,此一难也。边既空虚,不能奉军粮,内调郡国,不相及属,此二难也。计一人三百日粮用备十八斛,非牛力不能胜也。牛又当赍食加二十斛重地。胡沙卤多乏水草,以往事揆之,军出未满百日,牛必物故,且尽其馀粮,人不胜,此三难也。胡地秋冬甚寒,春夏甚风,釜镬(音富。)薪炭重,不可炊食□、(音备。)饮水以历四时,师有疾病之忧,势不能久,此四难也。辎重自随,则轻锐者少,不得疾行,虏徐遁不能及,幸而逢虏,要遮前後,危殆不测,此五难也。大用民力,功不可必,臣伏忧之。

又《班固论》曰:书云:“蛮夷猾夏”,诗称“戎狄是膺”,春秋有道“守在四夷”久矣。夷狄之为患也!故自汉兴,忠信嘉谋之臣,曷尝不运筹策,相与争於庙堂之上乎!高祖时刘敬,吕后时樊哙、季布,孝文时贾谊、晁错,孝武时王恢、韩安国、朱买臣、公孙弘、董仲舒,人持所见各有同异,然总其要归,两科而已。缙绅之儒则守和亲,介胄之士则言征伐。皆偏见一时之利害,而未究匈奴之终始。自汉兴以至於今,旷世历年诎伸异变,强弱相反,是故其详可得而言也。昔和亲之论发於刘敬,是时天下初定,新遭平城之难,故从其言,约法和亲,赂遗单于,冀以救安边境。孝惠高后遵而不违,匈奴寇盗不为衰止,而单于反以骄倨。逮至孝文与通关市,妻以汉女,增厚其赂,岁以千金,而匈奴数背约束,边境屡被其害。

是以文帝中年赫然发愤,遂贮戎服,亲御鞍马,徙六郡良家材力之士,驰射上林,讲习战阵,聚天下精兵军於广武。顾问冯唐与论将帅,喟然叹息,思古名臣,此则和亲无益已然之明效矣。仲舒亲见四世之事,犹复欲守旧文,颇增其约。以为义动君子,利动贪人,如匈奴者非可以仁义说也,独可说以厚利,结之於天耳。故与之复利以说其意,与盟於天以牢其约,质其爱子以累其心。匈奴虽欲展转,柰失重利何,柰杀爱子何。夫赋敛行赂不足以当三军之费,城郭之固,无异於贞士之约,而使边城守境之民父兄缓带,稚子咽哺,胡马不窥於长城,而羽檄不行於中国,不亦便於天下乎。察仲舒之论,考诸行事,乃知未合於当时而有阙於後世也。当孝武时,虽征伐克获,而士马亦略相当。

虽开河南之野,建朔方之郡,亦弃造阳之北九百馀里。匈奴人民每来降汉,单于亦辄拘留汉使以相报复,其桀骜尚如斯,安肯以爱子为质乎?此不合当时之言也。若不置质定约和亲,是虽袭孝文既往之悔而长匈奴无已之诈也。夫边城不选守境武略之臣,修障队备塞之具,厉长戟劲弩之械,恃吾所以待边寇而务赋敛於民,远行货赂,割剥百姓以奉寇仇,信甘言,守空约而冀胡马之不窥,不已过乎?至孝宣之世,承武帝奋击之威,值匈奴百年之运,因其坏乱几亡之厄,权时施宜,覆以威德,然後单于稽首臣服,遣子入侍,三世称藩,宾於汉廷。是时边城晏闲,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惊,黎庶忘干戈之役。後六十馀载之间,遭王莽篡位,始开边隙。单于由是归怨自绝,莽遂斩其侍子,边境之祸构矣。

故呼韩耶始朝於汉,汉议其礼,萧望之曰:“戎狄荒服。言其慌忽无常,至亦宜待以客礼,让而不臣,如後嗣遁逃窜伏,使於中国不为叛臣。”及孝元时,议罢守塞之备,应以为不可。云盛不忘衰,安心思厄,远见识微之明矣。单于咸弃其爱子,末利不顾,侵掠所获,岁巨计。而和亲,赂遗不过千金。安在其不弃质而失重利也。仲舒之言漏於是矣。夫规视建议不图万世之固,而偏恃一时之事者,未可以经远。若乃征伐之功,秦汉行事,严尤论之当矣。故先王度中土,立封畿,分九州,列五服,物土贡,制外内,或刑政,或修文德,远近之势异也。是以春秋内诸夏而外夷狄,夷狄之人贪而好利,被左衽,人面兽心,其於中国殊章服异习,饮食不同,言语不通,僻居北垂寒露之野,逐草随畜,射猎为生。

隔以山川,拥以沙漠,天地之所以绝内外也。是故圣王禽兽畜之,不与约誓,不就攻伐,约之以费赂而见欺,攻之则劳师而招寇,其土地不可耕而食也,其民不可臣而畜也。是以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政教不及其人,正朔不加其国,来则惩而御之,去则备而守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让,羁縻不绝,使曲在彼。盖圣人制御蛮夷之常道也。

《後汉书》曰:马援奏言:“西干县户有三万二千,(西干县,交趾郡,故城在今交州龙编县东。)远界去庭千馀里,(庭,县庭也。)请分为封溪、望海二县。”许之。

又曰:马援在陇西,帝诏武威太守,(《东观汉记》曰:梁统也。)令悉还金城客民,(金城人客在武威者。)归者三千馀口,使各反旧邑。援奏为置长吏,缮城郭,起坞候,(《字林》曰:坞,小障,一曰小城,字或作坞。)开导水田,劝以耕牧,郡中乐业。

又曰:杜茂引兵屯晋阳,上遣谒者段将众配茂镇守北边。因发边卒筑亭候,修烽火。又发委输金帛缯弩供给军士,并赐边民。冠盖相望,茂亦建屯田驴车转运也。

《晋书□杜预传》曰:匈奴师刘猛举兵反,自并州西及河东平阳。诏预以散侯定计省闼,俄拜度支尚书。预乃奏立藉田,建安边论,处军国之要,又作人排新器,兴常平仓,定价,较盐运,制课调,内以利国,外以救边者五十馀条,皆纳焉。

《宋书》曰:文帝元嘉中,每岁为後魏侵境,令朝臣博议。何承天陈备边之要,其大略一曰移远就近,以实内地;二曰浚复城隍,以增防;三曰纂偶车牛,以饬戎械;四曰计丁课役,勿使有阙。

《唐书》曰:高祖与群臣言备边之事,将作大匠于筠进曰:“未若多造船舰於五原灵武,置舟师於黄河之中,足以断其入寇之中路。”中书侍郎温彦博又进曰:“昔魏文帝掘长堑以遏匈奴,亦因因循其事。”高祖并从之。於是遣将军桑显和堑断北边要路,又征江南习水之士,更发卒於灵州造战船。

塞险

《左传》曰: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自豫章与楚夹汉。(豫章、汉东、江北、地名)楚左司马沈尹戌谓楚将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沿,缘也。缘汉上下,遮使勿度也。)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以方城外人毁吴所舍舟也。)还塞大隧、直辕、冥厄,(三者,汉东三隘路。厄、乌革切。)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後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楚大夫武成黑谓子常曰:“吴用水也,我用革也,(用,军器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大夫史皇谓子常曰:“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於淮,塞城口而入,(城口,三隘道之总名。)是独克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於大别,(《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然则此二别在江夏界也。)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知吴不可胜也。)史皇曰:“安求其事,(求知政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必死之。”(子常违左司马成之言,故败也。)

《战国策》曰:吴子问孙武曰:“敌人保山据险,擅利而处,粮食又足,挑之则不出,乘间则侵掠,为之柰何?”武曰:“分兵守要,谨备勿懈,潜探其情,密候其怠,以利诱之,禁其牧采。久无所得,自然变改,待离其故,夺其所爱。”

《汉书》曰:匈奴呼韩耶单于来朝,元帝以後宫良家子王嫱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请罢边备,以休天子人民。帝下有司议。郎中侯应上言以为不可,其略曰:“自周秦汉以来,匈奴寇侵甚矣,其北边有阴山,东西千馀里,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至孝武帝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於漠北,建塞徼,起停隧,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後边境少安。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天性也。前已罢外城,省停隧,今才足以候视通烽火而已。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且中国尚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欲。起塞以来,百有馀年,非皆以土垣,或因山岩石木柴疆落溪水,卒徒筑理,功费久远,不可胜计。今欲以一切省徭戍。十年之外,卒有他变。障塞破坏,隧灭绝,当更发屯缮理。累代之功不可卒复,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帝纳之。

《蜀志》曰:曹公使夏侯妙才、张屯汉中。蜀先主进兵汉中,次於阳平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於是定军势作营。妙才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乘高鼓噪攻之,大破妙才军,斩妙才。曹公自长安南征,先主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公至,先主敛众拒险,终不交锋。积日不拔,士亡者多,曹公果引军还。先主遂有汉中。

《魏志》曰:曹爽伐蜀,司马景王同行,出洛次於兴势。蜀将王林夜袭,景王营坚卧不动,林退。景王谓诸将曰:“费已据险拒守,进不获战,攻之不可,宜亟军,(亟,纪力切。)以为图。”爽等引还。果驰兵赴三岭争险,乃得过也。

《晋书》曰:刘裕讨南燕慕容超,超召群臣议拒晋师,大将公孙五楼曰:“吴兵轻剽,所利在速战,初锋勇锐不可争也,宜据大岘使不得入,旷日延时,沮其锐气。徐简精骑二千,循海而南,绝其粮运。别敕段晖率兖州之军缘山东下,腹背击之,上策也。各命守宰,依险自校,其资储之外馀悉焚荡,芟除粟苗,使敌无所资,坚壁清野,以待其衅,中策也。纵贼入岘,出城逆战,下策也。”超曰:“吾京都殷盛,户口众多,非可一时入守。青苗布野,非可卒芟,设使芟苗,城守以全性命,朕所不能。今据五州之强,带河山之固,战车万乘,铁马万群。纵令过岘至於平地,徐以精骑践之。此成擒也。”其将慕容镇曰:“若如圣旨,必须平原用马,便宜出岘逆战,战而不胜,犹可退守,不宜纵敌入岘,自贻窘迫。昔成安君不守井陉之险,终屈於韩信。诸葛瞻不据束马之险,卒擒於邓艾。臣以为天时不如地利,阻守大岘,策之上也。”超不从,乃合摄莒、梁父二戍修城隍,简士马,蓄锐以待之。其夏晋师次东莞,超遣其左军段晖等步骑五万进据临朐。俄而晋师度岘,慕容超惧,率四万骑就段晖等於临朐,战败,超奔还广固,宋武围广固,数月而破,燕地悉平。

《後魏书》曰:遣将伐后燕慕容宝,已平并州,潞川频胜。宝在中山引群臣议之。中尹符谟曰:“魏军强盛,千里转斗,乘胜而来,勇气兼倍,若逸骑平原,形势弥盛,殆难为敌。宜杜险拒之。”中书令眭邃曰:“魏军多骑师剽锐,(眭,息为切。)马上赍粮,不过旬月,宜令郡县聚千为一堡,深沟高垒,清野待之。至无所掠,资食既罄,不过六旬,自然穷退。”尚书封懿曰:“今魏师十万,天下之敌也。百姓虽欲营聚,不足自固。是则聚粮集兵以资强寇,且动众心示之以弱。阙拒战,计之上也。”慕容麟曰:“魏今乘胜气锐,其锋不可当。宜谨守设备,待其弊而乘之。”於是修城积粟,为持久之备。魏攻中山不克,进据博陵鲁口,诸将睹风而奔,郡县悉降於魏。

《唐书》曰:武德中,太宗围王世充於东都,世充势穷,窦建德自北来救。诸将及萧等咸请且退师避之,太宗不许,曰:“世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耳。建德新破海公,将骄卒惰。今我据武牢,厄其襟要,若贼恃胜冒险争锋,吾当破贼。若不战,旬月之间世充自溃,彼败我振,足以临之。一行两定,在於斯举。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贼并力,将若之何?”秦府记室薛收进曰:“世充据东都,府库填积,所患者在於乏食,是以为我所持。建德亲总十馀万众来拒王师,亦当尽彼骁雄,期於速战。若纵其两寇相连,转河北之积以相资给,则伊洛间战斗不已。大王今欲亲率猛锐,先据成皋之险,训兵坐甲,当彼疲弊之众,一战必克。建德破,则世充自下,不过数旬,二国之君可面缚麾下。萧等柰何遂请退兵?”太宗曰:“善!”而从之,留齐王元吉围世充,亲率三千五百人趣虎牢守之,与战相持二十馀日。五月,建德谋伺官军刍尽,牧马於河北,必将袭武牢。太宗闻之,遂牧马千馀匹於河渚间以诱之。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阵於汜水东。太宗候阵久,卒饥,令宇文士及率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上,贼阵动,因而诸军奋击之,大溃。竟如太宗本策。

卷三百三十二 兵部六十三

据要

《吴子》曰:凡行师越境必申地形,审知主客之向背。地形若不悉知,往必败矣。故军有所至,先五十里内山川形势,使军士伺其伏兵。将必自行视地之势,因而图之,知其险易也。

《战国策》曰:秦师伐韩,围阏与。赵遣将赵奢救之。军士许历曰:“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将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不然必败。”

又曰:“先据北山上者胜,後至者败。”赵奢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後至,争山不得上,赵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遂解阏与之围。(与,音馀。)

《後汉书》曰:诸将征隗嚣,为所败,光武令悉军邑。(,音询。)未及至,隗嚣乘胜使其将王元行巡,将二万馀人下陇。因分遣巡取邑。汉将冯异即驰兵欲先据之。诸将皆曰:“虏兵盛而新乘胜,不可与争。宜止军便地,徐思方略。”异曰:“虏兵临境,忸忄犬小利,(忸忄犬,犹惯习也。谓惯习前事而复为之也。忸,音尼丑切。忄犬音游也。)遂欲深入,若得邑,三辅动摇,是吾忧也。夫攻者不足,守者有馀,今先据城以逸待劳,非所以争也。”遂潜往阏城,偃旗鼓行巡,不知驰赴之。异乘其不意,卒击鼓建旗而出,巡军惊乱奔走,追击数十里,大破之。

《蜀志》曰:诸葛亮出斜谷。是时魏将司马宣王屯渭南,郭淮策亮必争北原。若亮跨渭登原,连兵北山,隔绝陇道,摇荡人夷,非国之利也。宣王善之,淮遂屯北原,堑垒未成,蜀兵大至,淮遂击走之。

《吴志》曰:诸葛诞、胡遵等伐吴攻东兴。吴将诸葛恪率军拒之。及恪上岸,部将丁奉与唐咨、吕据、留赞俱从山西上,奉曰:“今军行迟,若敌据便地,则难与争锋矣。”乃令诸使下道,率麾下三千人径进。时风便,奉举帆二日至,遂据塘。天寒雪,时魏军将置酒高会,奉见其前部兵少,相谓曰:“取封侯爵赏正在今日。”乃使兵解铠着胄持短兵,敌人从而笑焉,不为设备。奉纵兵破之,大破敌前屯,会据等至,魏军遂溃。

《晋书》曰:刘裕率师伐南燕慕容超。晋师渡岘,慕容超惧,率卒四万就其将段晖等於临朐,(其俱切。)谓其将公孙五楼曰:“宜进据川源,晋军至而失水,亦不能战。以临朐有巨[B16K]水,去城四十里。”五楼驰据之。龙骧将军孟龙符领骑居前,奔往争之,五楼乃退,因而大败。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後秦姚兴与前秦符登相持,登自大陌向废桥,兴乃自将精骑以拒登,使将尹纬领步军据废桥以抗。登困急攻纬,纬将出战,兴遣使谓纬曰:“兵法不战而制人者,盖谓此也。符登穷寇,特宜持重,不可轻战。”纬曰:“先帝登遐,人情尚扰,不因思奋之力枭殄逆竖,大事去失矣。”遂与登战,大破之。登众渴死者十二三,其夜大溃。

又曰:夏赫连勃勃屯依力川,後秦姚兴将王奚聚羌胡二千馀户於敕奇堡。勃勃进攻之,奚骁悍有膂力,短兵接战,勃勃之众多为所伤。於是揠断其水,堡人窘迫,执奚出降。

《宋史》曰:宋武帝伐姚泓,沈林子参征西军事,加建武将军,统军为前锋,从汴入河。伪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尹昭据蒲坂,林子於陕城与冠军檀道济同攻蒲坂。龙骧王镇恶攻道关,姚泓闻大军至,遣伪平公姚绍争据潼关。林子谓道济曰:“潼关天远,所谓形胜之地,镇恶孤军势危力屈,若使姚绍据之,则难围也。及其未至当并力争之,若潼关事捷,尹昭可不战而服。”道济从之。

《後周书》曰:东魏将齐神武伐西魏,军过蒲津,涉洛至许源。西魏将周文帝军至沙宛,齐神武闻周文帝至,引军来会。诘朝,候骑告齐神武军且至,周文帝部将李弼曰:“彼众我寡,不可平地置阵,此东十里有渭曲,可先据以待之。”遂进军至渭曲,背水东西为阵,合战,大破之。

《北史》曰:安同从道武征姚平於紫壁,姚兴悉众救平。同进计曰:“汾东有蒙坑,东西三百馀里,径路不通,姚兴来必定汾西,乘高临下直至紫壁。如此,则寇内外势接,宜截汾为南北浮桥,乘西岸筑围。既固,贼至无所施其智力矣。”从之,兴果视平屠灭而不能救。

《隋书》曰:文帝初,突厥寇兰州,隋将贺娄子率众众拒之。至可洛亥(音哀)山与贼相遇,贼众甚盛。子阻前川为营,贼军不得水数日,人马甚弊,纵击,大败之。

《唐书》曰:盛彦师镇宜阳,会李密叛。彦师率兵邀徼之,令其众曰:“惟我马首是瞻。”遂逾洛水入南山,令持弓弩者乘高挟路,持刀盾者伏於溪谷之间。又令曰:“待贼半渡而击之。”所部皆笑曰:“贼向洛州,何为守此?”彦师曰:“吾筹之熟矣。李密声往洛州,其实欲南走襄城就张善相耳,若贼先入谷口,我自後追之,路险难以展力。吾今先据要害,此贼乃成擒也。”密果至,知有伏,乃逾山南上,彦师邀击之。封葛国公。

漕运

《孙子》曰:不尽知用兵之害,则不得尽知用兵之利。故善用兵者,役不再藉,粮不再载,取用於国,因输於敌,故军食可足。(兵甲战具取用国中,粮因敌也。)故国之贫於师者师远逾也。远输则百姓贫,(兵事转运千里之外,财费于道路,人有困穷者也。)近师则贵卖,贵卖则百姓虚,虚则竭,(近军师市多非常之卖,当时贫费以趋末利,然後财货殚尽国家虚也。)竭则急於丘役。力屈中原,内虚於家,(丘,十六井也,百姓财皆尽,兵不解,运粮尽力于原野。)百姓之费,十去其七。(所破费也。)公家之用,破车疲马,甲胄弓矢,戟矛橹,丘牛大车,十去其六。(计较之也。)故智将务食於敌,食敌一锺当吾二十锺。(六斛四斗为锺。计千里转运二十锺而致一锺於军中也。){艹忌}秆一石,当吾二十石。({艹忌}秆槁一石百二十斤也。转输之法费二十石乃得一石也。)

《後汉书》曰:永平中,理呼池石臼河,从都虑至羊肠仓,(郦氏《水经注》云:汾阳故城积粟谓之羊肠仓,在晋阳西北,石磴萦委若羊肠焉,故以为名。今岚州界羊肠坂是也。石臼河,水名。)欲令通漕。(水运曰漕。)太原吏人苦役连年无成,转运所经三百八十九隘,前後没溺死者不可胜算。建初三年,拜邓训谒者便监领其事,训考量隐括,(隐,审量括之也。)知大功难立,具以上言,肃宗从之,遂罢其役。更用驴辇,岁省费亿万计,全活徒士数千人。

又曰:第五种拜高密侯相。是时,徐、兖二州盗贼群聚、高密在二州之郊,种乃使储粮畜,勤厉吏士,贼闻皆惮之。

又曰:光武即位时,军食急乏,寇恂以辇车骊驾转输,前后不绝。(《前书音义》曰:骊驾,并驾也。辇车,人挽行也。)

又曰:诏报朱浮曰:“往年赤眉跋扈长安,(跋扈,犹暴横也。)吾策其无,必东来归降。今度此反虏势无久全;其中必有内相斩者,今军资未充,故须候耳。”

又曰:来歙上书曰:“公孙述以陇西天水为藩蔽,故得延命假息,今二郡平荡,则述智计穷矣。宜益选兵马,储积资粮。昔赵之将帅多贾人,高帝悬之以重赏。(高帝十年,陈犭希反於赵、代,其将多贾人,帝多以金购,犭希将皆降。)今西州新破,兵人疲馑,若招以财,则其众可夺。臣知国家所给非一,用度不足,然有不得已也。”帝然之。

《东观汉记》曰:来歙征公孙述,诏於积六万斛,驴四百头负驮。

《蜀国志》曰:诸葛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粮,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於渭南。

《晋书□载记》曰:罗尚委城遁,李雄遂克成都。於时,雄军饥甚,乃率众就於妻阝,掘野鼠等食之。

《晋书》曰:祖逖伐陈留太守陈川,石季龙救之,徙陈川还襄国,留姚豹等守川故城,住西台。逖遣将韩潜等镇东台。同一大城,贼从南门出入放牧,逖军开东门。相守四旬,逖以布囊盛土如米状,使千馀人运上台,又令数人担米为疲极而息於道。贼果逐之,皆弃担而走。贼既获米,谓逖士众丰饱,而胡成饥久,益惧,无复胆气。石勒将刘文堂以驴千头运粮以馈姚豹,逖遣韩潜、冯铸等追击於汴,尽获之。桃豹宵退据东燕。

《唐书》曰:贞元十五年,令江淮转运米。每年米宜运二百万石已来,虽有此命,而运米竟不过四十万石。

又曰:韦伦拜商州刺史兼御史中丞充荆襄等道租庸使,会襄州裨将康楚元、张嘉延拥众为叛,凶党万馀人,自称楚义王。襄州刺史王政弃城遁走,嘉延又南袭破江陵汉沔,馈运阻绝,朝廷旰食。伦乃调兵驻邓州界,康楚元凶党有来降,必厚加赏。数日後,楚元众颇怠,伦进军击之,生擒楚元以献,馀众悉走,收租庸钱物仅二百万贯,并免失坠。

又曰:元和中,盐铁使王播进陈许军琵琶沟运图。先是,中官李重秀奉命视之,还言可以通漕至郾城下北颍口,水运千里而近。及上览图,诏韩弘发卒以通汴河,於是船胜三百石皆入颍。

又曰:开成初以王彦威判度支,尝紫宸廷奏曰:“臣自掌计司,按见管钱文簿,皆量入以为出,使经费必足,无所刻削。且八口之家有岁蓄,而军用钱物一切通用,悉随色额占定,终岁支给,无毫厘之差。倘臣一旦愚迷,欲自欺窃,亦不可得也。”名曰:“度支占额图”。既而又进供军国,曰:“起至德乾元之际,迄於贞观元和之初,天下有观察者十,节度者二十有九,防御者四,经略者三,掎角之师,大牙相制,大都通邑,无不有兵。都记中外各额至八十馀万。长庆户口凡三百三十五万,以额约九十九万,通计三户资一兵。合计天下租赋一岁所入,总不过三千五百馀万,而上供之数三之一焉。二分之中二给衣赐,自留使兵士衣赐之外,其馀四十万众,仰给度支。伏以时逢理安,运属神圣,然而兵不可弭食哉,惟时忧勤之端,兵食自切。臣谬司邦计,遽奉睿图,辄纂事功,庶裨圣览。”

又曰:黄巢既来,围陈郡三百日,关东仍岁无耕稼,人饿倚墙壁间,贼俘人而食,日杀数千。贼有舂磨砦为石碓数百,生纳人於臼,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如是。

又曰:秦宗权以蔡州叛烂,所至屠残人物,燔烧郡邑。西至关内,东极青齐,南出江淮,北至卫滑。鱼澜鸟散,人烟断绝,荆榛蔽野。贼既乏食,啖人为储,军士四出,则盐尸而从。

《三国典略》曰:陈霸先遣钱明领水军出江宁浦,要击齐人粮运,尽获其船。於是,齐军大馁,杀马驴而食之。

又曰:以粮运不继,调市人饣鬼军。建康令孔焕以麦屑为饭;用荷叶裹之,信宿之间,得数万裹以给兵士。会陈遣送米三千石,鸭千头,霸先即炊黍煮鸭,誓申一战,计粮分肉,人获数脔。

绝粮道

《汉书》曰:景帝初,吴楚七国反,以太尉周亚夫将,问父绛侯客邓都尉曰:“策安出?”客曰:“吴楚兵锐,甚难与争锋,而剽轻不能久,莫若引兵东北,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绝淮泗之口,塞吴饷(式亮切。)道,使吴梁相弊而粮食竭,乃以全军强制其疲极,破吴必矣。”亚夫言於帝,许之。遂破吴军。

又曰:王莽末,天下乱。光武兄伯升起兵讨莽,为莽将甄(音真。)阜、梁丘赐所败,复收会兵众,还保棘阳,阜、赐乘胜留辎重於篮乡,引精兵十万南渡潢淳,临Г水,(潢音黄。Г音毗。)阻两川间为营,绝後桥示无还心。伯升於是大飨军士,设盟约,休卒三日,为六部潜师夜起袭取蓝乡,尽获其辎重。明晨,汉军自西南攻甄阜,下江兵自东南攻梁丘赐。至食时,阵溃,遂斩阜、赐。

《後汉书》曰:韩遂败走榆中,(榆中县属金城郡。)张温乃遣周慎将三万人追讨之。温参军事孙坚(坚,权之父也。)说慎曰:“贼城中无谷。当外转粮食。坚愿得万人断其运道,将军以大兵继後,贼必困乏而不敢战。若走入羌中,并力讨之,凉州可定也。”慎不从,引军围榆中城,而边章遂分屯葵园陕,反断慎运道。慎惧,乃弃重而退。

又曰:曹公与袁绍相持官渡,沮授言於绍曰:“北兵数众,(沮,侧居切。)而果劲不及南。南虚少,而货财不及北,南利在於急战,北利在於缓待,宜旷以日月。”绍不从,连营稍前逼官渡,合战,曹公军不利,复壁。绍为高橹、起土山射营中,皆蒙,众大惧。曹公乃为发石车击绍楼,皆破,众号霹雳车。绍为地道,欲袭曹公营,公辄於内为长堑以拒之。又遣骑兵袭击绍运车,大破之,尽焚其。会绍遣将于琼等将兵万馀人北迎运,沮授说绍可遣将别为军于表,以绝曹公之抄。绍复不从。琼宿乌巢,去绍军四十里。绍谋士许攸奔曹公,攸谓曹公曰:“孤军独守,外无求索,危急之时也。今袁氏辎重有万馀两而无严备,可轻兵袭之。不虑而至,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也。”公乃选精锐马步,秉袁氏旗帜,夜衔枚缚马口从间道出,人负束薪。时有问者,诒之(绐,音怠。)曰:“袁公恐曹操掠後军,兵以益备。”闻者信之。既至辎重,围屯燎薪,火光亘天地,破琼等,悉斩之。数日,绍弃甲而遁。

《蜀志》曰:姜维率众侵魏,依维山筑二城,使牙门将勾安、李韶等守之,聚羌胡质任寇逼诸郡,魏将陈泰御之。泰谓诸将曰:“麴城虽固,去蜀险远,当须运粮。羌夷患维劳役,未必肯附。今围而取之,可不血刃而拔其城。虽其来救,山道险阻,非行兵之地。”乃使邓艾等进兵围之,断其运道及城外流水。安等挑战,不许。将士困窘,分粮聚雪,以稽日月。维果来救,出自牛头,与泰相对。泰曰:“兵法贵在不战而屈人,今绝牛头,维无返道,则我之擒也。诸军各坚垒勿与战。”自南渡白水,循水而东,使诸将截其还路。维惧,遁走。安等孤悬,遂皆降。

崔鸿《十六国春秋》曰:前赵刘曜遣将刘胤西伐张骏之武威。骏遣将辛岩,韩瑛(音英。)东拒。刘胤屯於狄道城,韩瑛进度沃于岭。辛岩曰:“我拥众数万,籍云羌之锐,宜速战以灭之。不尔,久则变生。”瑛曰:“自夏末以来,太白犯月,辰星逆行,白虹贯日,皆变之大者,不可以轻动,动而不捷。为祸更深。吾将久而毙之。且曜与石勒相攻,胤亦不能久。”积七十馀日,军粮竭,遣辛岩督运於金城。胤闻之大悦,谓其将士曰:“韩瑛之众十倍於吾,粮廪将悬,难以持久。今分兵运粮,可谓天授吾。若败辛岩,瑛等自溃。彼众我寡,且以死战,战而不捷,当无匹马得还。”咸奋。於是,遣骑三千袭岩於沃於岭,大败之。瑛军遂溃,死者三万馀人。

《三国典略》曰:周王思政固守颍川。思政运米数百车,欲向孔城。齐大都督破六韩常与洛州刺史可朱浑宝,愿前後要袭获之。乃启於齐王澄曰:“常自镇河阳已来,频出关口、大谷二道,所有要害莫不知悉,请於形胜之处营筑城戍,安置士马,截其往来。彼之咽喉既断,颍城吞灭可期。且孔城以西年不稔,东道断绝亦不能存。”王纳其计。

卷三百三十三 兵部六十四

屯田

《汉书》曰:昭帝始元二年,诏发习战射士诣朔方,调故吏将屯田张掖郡。(调,谓发选之也。故吏,前为官职者也。今其郡习战射士於张掖为屯田也。调,音从钓切。将,音子亮切。朔方、张掖、并今郡地也。)

又曰:孝宣神爵元年,遣後将军赵充国将兵击先零羌。充国以击虏殄灭为期,乃欲罢骑兵,屯田以待其弊,奏曰:“臣所将吏士马牛食,月用粮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千六百九十三斛,艾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石,百一十斤也。)难久不解,徭役不息,又恐他夷卒有不虞之变。且羌虏易以计破,难用兵猝。(且没切。言仓卒暴疾也。)故臣愚以为击之不便,计度临羌,东至浩,(浩,音阅。音门。即金城郡度武县地。临羌在今西平郡也。)羌虏故田及公田人所未垦可二千顷以上,愿罢骑兵,留弛刑应募及淮阳汝南步兵与吏私从者合九万二百八十二人,用月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屯要害处。冰解漕下,缮乡亭,浚沟渠,(水运木缮补也。)治湟ɑ以西(湟,音皇。ɑ,音峡。)道桥七十所,令可至鲜水左右。田事出赋人二十亩。(田事出谓至春人出营田也。赋,班与之也。)至四月草生发,郡骑及属国胡骑伉健各千□、马什二,就草(□,副也,七碎切。什二者,千骑则与副马二百匹。)为田者。游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积畜,省大费。今大司农所转至者足支万人一岁食,谨上田处及器用簿,惟陛下裁计之。”诏曰:“如将军之计,虏当何时伏诛,兵当何时得决?孰计其便,复奏。”充国又奏曰:“今留步士万人屯田,地势平易,臣愚以为屯田内有亡费之利,外有守御之备,骑兵虽罢,虏见万人留田为必擒之具,其土崩归德,宜不久矣。”诏罢兵,独充国留屯田,大获地利。明年遂破先零也。

《魏志》曰:武帝既破黄巾,欲经略四方,而苦军食不足,羽林监颍川枣祗建置屯田。於是,以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募百姓屯田於许下,(今颍川郡许昌县也。)得百万斛。郡国列置田官,数年之中所在积粟仓廪皆满。

又曰:废帝齐王正始四年,司马宣王督诸军伐吴,因欲广田积为兼并之计,乃使邓艾行陈项以东至寿春。(自今淮阳郡项城县以东,至今寿春郡也。)艾以为田良水少,不足以尽地利,宜开河渠,可以大积军粮,又通运漕之道,乃著《济河论》以喻其指。又以为昔破黄巾,因为屯田积,计都以制四方,今三隅已定,事在淮南。每大军征举,运兵过半,功费巨亿,以为大役陈蔡之间,上下田良可省,许昌左右诸稻田并水东下。令淮北三万人,淮南三万人,分水且田且守。小丰常收三倍於西,计除众费,岁完五百万斛以为军资。六七年间可积三千万斛於淮上。此则十万之众五年食也。以此乘敌,无不克矣。”宣王善之,皆如艾计。遂北临淮水,自锺离西南横石以西尽Г水(氵比,旁脂切。)四百馀里置一营,营六十人,且田且守,兼修广淮阳、百咫二渠,上引流,下通淮颍,大理诸陂,於颍南颍北穿渠三百馀里,溉田二万顷。淮南淮北皆相连接,自寿春到京师,农官兵田鸡犬之声,阡陌相属。每东南有事,大军出征,泛舟而下,达於江淮,资食有储而无水害。艾所建也。

《晋书》曰:羊为征南大将军,镇襄阳吴西城,去襄阳七百里。每为边害,羊祜患之,意以诡计令吴罢守。於是戍逻减半,分以垦田八百馀顷,不乏其利。之始至也,军无百日之粮。及至季年,有十年之积。太康元年平吴之後,当阳侯杜元凯在荆州(今襄阳郡。)修召信臣遗迹,(邵信臣所作□庐陂六门堰,在今南阳郡虢县界,时为荆州所统也。)激用氵蚩(音虽。)氵育(音育。)诸水以浸田原万顷,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众庶赖之,号曰:杜父旧水道。淮沔汉达江陵千八百里,北无通路,又巴丘湖沅湘之会,表里山川,实为险固,荆蛮之所恃也。当阳侯乃开杨口、起夏水、达巴陵千馀里。(夏水口在今江陵郡江陵县界。巴陵即今郡也。)内泄长江之险,外通零桂之漕。(零陵,桂阳,并今郡地。)南土歌之曰:後代无叛由杜翁,孰识知名与勇功。

又曰:梁武昭王击玉门,以诸城皆下之,遂屯玉门阳关,广田积为东伐之资。

又曰:东晋元帝督课农功,二千石、长吏以入多少为殿。其宿卫要任皆令赴农,使军各自佃即以为廪。太兴中,三吴大饥,後军将军应詹上表曰:“魏武帝用枣祗、韩浩之议,广建屯田。又於征伐之中分带甲之士随宜开垦,故下不甚劳,大功克举。间者,流人奔东吴,东吴今俭,皆已返。江西良田旷废未久,火耕水耨,为功差易。宜简流人,兴复农官,功劳报赏皆如魏氏故事。一年中兴百姓,二年分税,三年计赋税以使之,公私兼济,则仓庾盈亿,可计日而行也。”

又曰:穆帝升平初,荀羡为北部都尉,镇下邳,(今临淮郡县也。)起田於东阳之石鳖,(亦作临淮郡界也。)公私利之。

《齐书》曰:高帝敕相崇祖修理芍陂田,曰:“卿但努力营田,自然平殄虏寇。昔魏置典农而中都足食,晋开汝颍而河汴委储。卿其勉之。”

《後魏书》曰:文帝大统十一年,大旱。十二年,秘书丞李彪上表请别立农官,取州郡户十分之一为屯人,相水陆之宜,料顷亩之数,以赃赎杂物市牛,科给令其肆力,一夫之田岁贡六十斛,甄其正课并征戍杂役。行此二事,数年之中则积而人足矣。帝览而善之,寻施行焉。自此公私丰赡,虽有水旱不为害也。

《北史》曰:後魏刁雍除薄骨律镇将。雍以西土乏雨,表求凿渠溉公私田。又奉诏以高平、安定、统万及薄骨律等四镇出车牛五千乘,运屯五十万斛,付沃野以供军粮。道多深沙,车牛难阻,河水之次,造船水运。又以所绾边表常惧不虞,造储置兵备守,诏皆从之。诏即名此城为刁公城,以旌功焉。

《北齐书》曰:废帝乾明中,尚书左丞苏珍芝又议修石鳖等屯,岁收数十万石,自是淮南防粮足。

又曰:孝昭帝皇建中,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幽州督亢旧陂(今范阳郡范阳县界是。)长城左右营屯田,岁收稻粟数十万石,北境得以周赡。又於河内置怀义等屯以给河南之费,自是,稍止转输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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