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四十一

太平御览卷四十一

《淮南子》曰:君子之居民上也,若以腐索御马,恐失民意,若履薄冰,蛟在其下。

又曰:若行独梁,不为无人,不兢其容。

殷康《明慎》曰:奔车之上无仲尼,覆舟之下无伯夷,益言慎也。

魏《任嘏别传》曰:嘏字绍先,乐安博昌人也。文帝时为黄门侍郎,每纳忠言,辄手书坏本,自在禁省,归书不封。帝嘉其淑慎。

卷四百三十一 人事部七十二

《尚书□无逸》曰:文王自朝至于日中昃,弗遑暇食,用咸和万民。

又《大禹谟》曰:克勤于蚌拢

又《金》曰:昔周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

又《梓材》曰:先王既勤用明德。

又《周官》曰:功崇惟志,业广惟勤。

《左传□宣下》曰:郄成子曰:“吾闻之,非德莫如勤,非勤何以求民。文王犹勤,况寡德乎?”

又《宣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

《礼记□祭法》曰:舜勤众事而野死,冥勤其官而水死。

《东观汉记》曰:明帝行部署,不用辇车,甲夜乃解,偃读众书,乙夜尽寝,先五鼓起,率常如此。

又曰:陈宠辟司徒鲍昱府。掾属专尚交游,以不肯亲事为高。宠常非之,独勤以物务。

又曰:班超居家,常执勤劳,不耻劳辱。

又曰:王丹,字仲因。每岁农时,辄载酒肴,於田间候勤者,与而劳之。

《魏氏春秋》曰:高文惠为刺奸令,夙夜匪懈,至拥膝抱书而寐。太祖尝夜微出觇察,诸吏见而哀之,徐解衣覆之而去。

《魏志》曰:段灼上疏理邓艾曰:“艾值岁凶,又为区种,身被乌衣,手执耒耜,以率将士。上下相感,莫不尽力。”

《吴志》曰:诸葛恪征淮南,以滕胤为都督,掌统留事。胤白日津v客,夜省文书,或至晓不寐。

王隐《恶书》曰:陶侃少长勤敕,自强不息。常语人曰:“大禹圣者,乃惜寸阴,至於凡俗,当惜分阴。”

《晋书》曰:任恺素有识鉴,加以在公勤恪,甚得朝野称誉。

《唐书》曰:杜佑,性勤而无倦。虽位极将相,手不释卷,质明视事,接对宾客,夜则灯下读书,孜孜不怠,与宾佐谈论,人惮其贵,而伏其博。

《杜预自叙》曰:在有家则滋味经籍,居官则毕力理治。公家之事,知无不为。

《夏仲御别传》曰:夏统,字仲御,永兴人,与母兄弟居,恒星行夜归,采求食。母老病,不家事,仲御鼓四起,酒扫庭内,钻火炊爨之后,径便入野。

《孟子》曰:鸡鸣而起,孜孜为善,舜之徒也。

《淮南子》曰:墨子无黔突,孔子无暖席。是故圣人蒙耻辱以千世主者,非以贪禄慕位也,欲事天下之利,除万民之害也。

又曰:跬步不休,跛鳖千里;积累不辍,可成丘阜。

《盐铁论》曰:禹感洪水,身亲其劳,簪堕不掇,冠挂不顾。

俭约

《尚书□大禹谟》曰:禹克俭于家。

《周书》曰:文王疾,召太子发曰:“吾栝柱茅茨,盖为民爱费也。”

《礼记□檀弓下》曰:胩子一狐裘三十年。

又《礼器》曰:胩平仲祠其先人,豚肩不掩豆,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

《左传□桓公》曰:臧哀伯谏曰:“清庙茅屋,大辂越席,大羹不致,粢食不凿,昭其俭也”

又《闵公》曰:卫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

又《襄公上》曰:季文子卒,大夫入敛。公在位,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

又《襄公五年》曰:叔向曰:“子展俭而壹。”

又《哀上》曰:子西曰:“二三子无患矣。吾昔闻,阖闾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雕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时用,择不取费。”(选取坚厚,不尚细靡。)

《公羊传□宣公》曰:晋灵公无道,赵盾趁入,灵公望见再拜。(知其欲谏以拒之。)盾出,公使勇士往杀之,勇士入,俯而窥其户,方食鱼飧。勇士曰:“嘻!子诚仁人也,为晋国重卿而食鱼飧,见子之俭也。君使我杀子,吾不忍杀子也,吾亦不可复见君。”遂刎颈而死。

《论语□里仁》曰:以约失之者鲜矣。

又《泰伯》曰:子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宫室,而尽力乎沟洫。”

《汉书》曰:公孙弘,起徒步,数年至宰相封侯,於是开东阁以延贤人,食一肉脱粟之饭,故人宾客仰衣食,俸禄皆给之,家无所余。

又曰:辛庆忌,居处恭俭,饮食被服,尤以节约。

《东观汉记》曰:第五伦性节俭,虽为二千石,常衣布,躬养马,妻炊爨饮食,受俸禄常取赤米。

又曰:王良为大司徒司直,在位恭俭,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时司徒吏鲍恢以事到东海,候其家,而良妻布裙曳柴,从田中归。恢告曰:“我司徒吏也,故来授书,欲见夫人。”妻曰:“妾是也。”恢乃下拜,叹息而还。

又曰:李恂为兖州刺史,清约率下,食不二味。

谢承《後汉书》曰:东郡赵咨为东海人。遗其双枯鱼者,啖之二岁不尽,以俭化俗。

又曰:朱宠子,字仲威,为太尉。家贫,食脱粟饭,卧布被。朝廷赐锦被、梁肉,皆不敢受。

张《汉记》曰:荀爽为三公,食不过一肉,脱粟饭,坐皮褥。

范晔《後汉书》曰:羊陟拜河南尹,计日受俸,食乾饭茹菜。

又曰:宣秉,字巨公,冯翊云阳人。为御史中丞,迁司隶校尉。秉性节约,常布服被,蔬食瓦器。帝尝幸其府舍,见而叹曰:“楚国二龚,不如云阳宣巨公。”即赐布帛帐帷。

又曰:祭遵,为人廉约小心,克已奉公,赏赐辄尽与士卒,家无私财,身衣韦布被,夫人裳不加缘。帝以是重焉。

《魏略》曰:常林,字伯槐。历宰守刺史,所在检身节用,其家常饥乏,糟糠弊。

《魏志》曰:太祖平柳城,颁所获器物。以素屏风,素冯几赐媚宋,曰:“君有古人之风,故赐君古人之服。”居显位,常布衣蔬食。

《吴志》曰:是仪,字子羽,北海营陵人。为尚书仆射,不服精细,食不重膳。孙权闻之,幸仪舍,求视蔬食,亲尝之,对之叹息。

《晋书》曰:帝以山涛橇朋,无以供养,特给日契,加赐床帐茵蓐,礼秩崇重,时莫为比。涛居荣贵,贞慎俭约,虽爵同千乘,而无嫔媵。

王隐《晋书》曰:李胤历职内外,而至贫俭。儿病无以市药,上赐钱十万。

《晋中兴书》曰:王□为母立屋,过制。中宗流涕谏之。帝所幸郑夫人,袍无文绣,其恭俭率下如此。

又曰:陆纳,字祖言。徵拜左民尚书,将应召,纲纪白:“日宜装几舫?”纳曰:“吾家不在此,已敕私奴乘驾,装并食粮米,无所须也。”临发载被袱而已,其馀皆封还官。

崔鸿《十六国春秋□赵录》曰:孟卓,字君伟,广平人。少修清苦之志,有一单裙,十年不浣。

又《前燕录》曰:太尉杨惊,字士秋,右北平无终人也。惊母李氏,博学,有母仪,慕容晃常外堂拜敬。性尤橇朋,好施无倦。位为台保,爵封郡公,常乘弊车瘠牛,卒无馀财。

《後汉书》曰:孝文帝,性俭素,常服浣濯之衣,鞍勒铁木而已。

《宋书》曰:文帝性存俭约,不好奢侈。车府令尝以辇{┭}故,请改易之。辇席旧以乌皮缘,欲代以紫皮,上以{┭}({┭},音贡。)未至於坏,紫色贵,并弗听也。

又曰:孝武大明中,坏上所居阴室,於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有土鄣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侍中袁ダ盛称已为过矣。

又曰:颜延之,性既褊傲,兼有酒过,肆意直言,曾无回隐,故论者多不知之。居身橇朋,不营财利,布衣蔬食,独酌郊野,当其为适,傍若无人。

萧子显《齐书》曰:高帝即位後,身不御精细之物,敕中书舍人桓景真曰:“主衣中似有玉介导,此制始自大明末,后太始增其光丽。留此著主衣,政是兴长疾源,可即时打破。”後宫器物栏槛以铜为饰者,改用铁;内殿施黄纱帐,宫人着紫皮履,华盖除金花爪,以用铁回钉。每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当使黄金与土同价。”

又曰:太官进食有裹蒸。明帝曰:“我食此不尽,可四片破之,馀充晚食。”

又曰:太始已来,相承奢侈。太祖辅政,上衰禁民间华伪:不得作成绣裙衣,道路不得着锦履,不得作局脚柽柏床、牙箱笼、锦缘,不得以七宝饰乐器。又诸杂漆物,不得以金银为花兽。

又曰:王逡之,字宣约,琅琊临沂人也。少好学,俭素。衣服不浣,几案尘墨。

《齐春秋》曰:王俭,字仲宝,临沂人不好声色,衣裘服用,取给而已。

《梁书》曰:到溉,字茂灌。美风仪,善容止,所莅以清白修性。又率俭,不好声色,虚室单衣,傍无姬侍。

《後周书》曰:辛庆之,位遇虽隆,而率性俭素,车马衣服不尚华侈,志量温和,有儒者风度,特为当时所重。

《唐书》曰:虞世南,隋时兄世基当朝贵盛,妻昨;服拟於王者,世南虽同居,而躬履勤俭,不失素业。

又曰:李藩为相,宪宗谓曰:“前代理天下,或家给人足,或国贫下困,其故何也?”藩对曰:“古人云,俭以足用,盖足用系於俭约。诚使人君不贵珠玉,惟务耕桑,则人无淫巧,俗自敦本,百姓既足,君孰与不足?”帝曰:“俭约之事,是我诚心,惟当上下相勖,以保此道。”

又曰:于休烈在朝凡三十馀年,历掌清要,家无担石之蓄,恭俭深仁,未尝以喜愠形於颜色,而亲览下士,推毂後进,虽位崇年高,曾无倦色。

《文子》曰:量腹而食,度身而衣,节乎己者,贪心不生矣。

《墨子》曰:晋文公好恶衣,臣下皆衣羊之裘,以韦带剑。

《吕氏春秋》曰:周明堂茅茨蒿柱,土阶三尺,以见俭也。

《风俗通》曰:大禹阙百品之羞,而菲庖厨。殷汤寐寝黄屋,驾而乘露舆。

《魏武别传》曰:武皇帝子中山恭王衮,尚俭约,教敕妃妾纺绩织,习为家人之事。

《桓阶别传》曰:阶为赵郡太守时,俸尽食酱。上闻之,数戏曰:“卿家作酱,颇得成不?”诏曰:“光光大魏,富有四海,栋梁大臣,而有蔬食,非吾所以礼贤之意也。”其赐射鹿师二人,并给媒弩。

《三辅决录》曰:前队大夫有范仲翁,盐鼓蒜果共一,言其粗俭也。

《会稽典录》曰:陈修,字奉先,迁为豫章守。性清洁恭俭,十日一炊,不燃官薪。

殷康《明慎》曰:古人云:“骄奢人之殃,恭俭福之场。”

《古今善言》曰:灵帝时,欲用羊续为三司,而中官求其赂,续出黄纸补袍,以示使者。

延笃《与李文德书》曰:吾食赤乌之麸麦,饮化益之玄醴,折张骞大苑之蒜,歃晋国郇瑕氏之盐。

《魏武瘤路曰:吾衣被皆十岁也,岁岁解浣补纳之。

卫ダ奏曰:武皇帝之时,後宫食不重肉,衣不锦绣,茵席不缘,物无丹漆,用能平定天下,遗福子孙。

俭啬

《毛诗》曰:《汾沮洳》,刺俭也。(沮洳,渐洳也。)

又《葛屦》曰:刺褊也。魏地狭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

又曰:《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

《论语》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也已。

又曰: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史记》曰:鲁人俗俭啬,曹氏邴氏尤甚,以铁治起富至巨万。然家自父兄子孙约。俯有拾,仰有取。

《三辅决录》曰:平陵士孙奋富闻京师,性俭吝,尝宿客舍,雇钱直甚少。主人曰:“君惜钱如此,欲作士孙景卿耶!”

《魏略》曰:曹洪家富而性啬,文帝前在东宫,尝从洪贷绢百匹,洪不称意。及犯法,自分必死。

《晋书》曰:王戎性好兴利,广收八方,园田水碓,周遍天下。积实聚钱,不智纪极,而又俭啬,不知奉养,天下人谓之膏盲之疾。女适裴,贷钱数万,久而未还。女後归宁,戎色不悦,女遽还直,然後乃欢。从子将婚,戎遗其一单衣,婚讫而更责取。家有好李,常出货之,恐人得种,恒钻其核。以此获讥於世。

《後魏书》曰:崔光韶家足於财,而性俭吝,衣弊马瘦,食味粗薄。始光韶在都,同里王蔓於夜遇盗,害其二子。孝庄诏黄门高道穆令加检捕,一方之人,家别搜索。至光韶宅,绫绢钱布,匮箧充积。议者讥其矫啬。

《郭子》曰:王丞相性俭,即帐下甘果,盈溢不散,涉春烂败,都督白之,公令拾去。敕云:“慎不可使大郎知。”大郎名悦,字长豫。

《晋书》曰:和峤家产殷富,拟於王者。然性至吝,以是获讥。杜预公为峤有钱癖。

《後魏书》曰:和跃清河人也,为平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啬,理钱数百斛。其母季春思堇,惜钱不买。

卷四百三十二 人事部七十三

慈爱

《说文》曰:慈,爱也。

《释名》曰:慈,字也。

《韩诗外传》曰:夫为人父者,心怀慈仁之爱,以畜养之。爱子不詈,髦子不笞。

《礼记□学记》曰:夫慈者,所以使众也。

《左传□昭五年》曰: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

《孝经援神契》曰:母之於子也,鞠养殷勤,推燥居湿,绝少分甘。(宋均曰:火则自绝,甘则分。)

《家语》曰:孔子曰:“明君心宽裕,以容其民,慈爱以优柔之。”

《汉书》曰:翟方进少为郡小吏,号迟钝,因病归,欲游学,後母愍其志,而怜其幼,随之长安,织履以给之。

谢承《後汉书》曰:杨彪子循为曹操所杀。後见彪问曰:“公何瘦之甚?”对曰:“愧无日先见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操为之改容。

《列女传》曰:魏孟阳之女,芒卯之後妻也,有三子,前妻之子有五人,皆不爱慈母。前妻中子犯魏王令,罪当死。慈母忧感悲哀,带因减赤。人有谓慈母曰:“人不爱母,何为忧惧勤劳如此?”母曰:“其父为其孤也,而使妾为之继母,如为人母而不能爱其子,何谓慈乎?”魏王闻之,高其义,赦其子而复其家。自此之後,五子亲侍慈母。

老子曰:吾有三宝,一曰慈。

《韩子》曰:爱子者,慈於子。重生者,慈於生。贵功者,於事仁。

《淮南子》曰:尧立孝慈,使民如子弟。

《说苑》曰:魏文侯封太子挚於中山,三年使不往来。舍人赵仓唐曰:“为人子三年不闻父问,不可谓孝;为人父三年不闻子问,不可谓慈。臣愿奉使,侯何所好?”太子曰:“侯嗜晨凫,好北犬。”仓唐纟北犬,奉晨凫,文侯赐太子衣一袭,令以鸡鸣时致之。太子发筐视衣,尽颠倒。太子曰:“趣具驾,君侯召我也。”唐来不受。太子曰:“《诗》曰: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遂西至,文侯大喜,仓唐一使文侯为慈父,挚为孝子。

潘岳《西征赋》曰:夭赤子於西安,坎路侧而瘗之。亭有千秋之号,子无七日之期。虽逸厉於延吴,实潜恸於余慈。

《蔡邕书》曰:邕薄早丧二亲,年逾三十,鬓发二色,叔父亲之,犹若幼童,陆则对座,食则比豆。

恭敬

《说文》曰:恭,肃也。

《释名》曰:恭,供也,自持也。亦言供给事人,敬警也。

《易□小故翟》曰:山上有雷,小过。君子以行过於恭。(取过於礼,而不为害。)

《易□系辞》曰:君子致恭,以存其位。

《易□文言》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

《尚书□五子歌》曰:居民上者,奈何弗敬?

《毛诗□小弁》曰:惟桑与梓,必恭敬止。

又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

《大戴礼》曰:昔禹见耕者五偶而式,过十室之邑,则下为秉德之士存焉。

又曰:昔武王践祚,入于户,未尝越履,往来过之不履影。

《礼记□曲礼》曰:君子恭敬蹲节,退让以明礼。

又《檀弓上》曰:晋献公将杀其世子申生。公子重耳谓之曰;“子盍言子之志於公乎?”世子曰:“不可。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曰:“然则盍行乎?”世子曰:“不可。君谓我欲杀君也。天下岂有无父之国哉?吾何行如之?”使人辞於狐突曰:“君老矣,子少,国家多难,伯氏不出而图吾君;伯氏苟出而图吾君,(图,谋。)申生受赐而死!”再拜稽首乃卒。是以为恭世子也。

又《少仪》曰:宾客主恭,祭祠主敬。

又《乐记》曰:中正无邪,礼之质也;庄敬恭顺,礼之制也。

又《哀公问》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令而恭敬。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又《经解》曰:恭俭庄敬,《礼》教也。

《左传□宣上》曰:晋灵公不君,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贼之。晨往,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退而叹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触槐而死。

又《襄二十三年》曰:季氏以公□为马正,(贾逵曰:马正,家司马。)愠而不出。闵子马见之,(闵子马,曾大夫闵马父也。)曰:“为人子者,患不孝,不患无所。恭敬父命,何常之有!”公□然之。敬恭朝夕,恪居官次。

又《昭七》曰:正考父佐戴、武、宣,(三人皆宋君也。)三命滋益恭。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俯恭於伛,伛恭於偻。)循墙而走,(言不敢安行也。)亦莫余敢侮。”

《论语》曰:恭近於礼,远耻辱也。

又曰: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又曰:樊迟问仁。子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

又曰:子禽语子贡曰:“子之为恭也,仲尼岂贤於子乎?”

《家语》曰:孔子曰:“恭则近礼,尧舜笃恭,以王天下。”

又曰:颜渊将西游宋。问孔子曰:“何以为身?”子曰:“恭敬而已矣。恭则近於礼,忠敬则人爱。”

《史记》曰:子路为蒲大夫,辞孔子。孔子曰:“薄多壮,又难治。然则吾语汝,恭以敬,可以执勇。”

《汉书》曰:万石君石奋,其父赵亡,徙温。高祖东击项籍,过河内,时奋年十五,为小吏。高祖与语,爱其恭敬。奋积功劳,孝文时太中大夫。恭勤,过宫阙门必下车趋,见路马必式。子孙为小吏,来归谒,万石君必朝服见之。

《魏略》曰:常林少单贫,带经耕锄。其妻自担饷馈之。林虽在田野,其相敬过於宾客。

《吴书》曰:顾悌,字子通。待妻子有礼,常夜入晨出,希见其面。常疾笃,妻出看之,悌命左右,自扶起冠帻。

王隐《晋书》曰:庾衮执事有恪,与弟子治藩,跪而受条。其人曰:“今在隐屏,先生胡不踞?”衮乃揖而延之,正席而坐。告之曰:“何以幽显,易其操者乎?”

《樊英别传》曰:英尝病卧便室中,英妻遣婢拜问,英答拜,或问之,英曰:“妻,齐也。

《说苑》曰:鲁有恭士,名曰机泥,行年七十,其恭甚益。冬日行阴,夏日行阳,一食之间三起。见衣裘褐之士,则为之礼。鲁君问曰:”机子年甚长矣,不可释恭乎?”泥对曰:“君子好恭以成其名,小人学恭以除其刑,斧钻加於泥者,何释恭为?”

又曰:赵简子乘弊车瘦马,衣设羊裘。其宰谏曰:“车新则安,马肥则往来疾,狐格之裘温且轻。”简主曰:“吾非不知,吾闻君子服美则益恭,小人服美则益倨。我以自备,恐有小人之心也。”

《易□系辞》曰: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

《礼记□中庸》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

《论语□公冶长》曰: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其愚不可及也。(宁武子,卫大夫宁俞。)

又《雍也》曰:知者乐水。

又曰:知者动。

《尔雅》曰:距齐州以南,戴日为丹穴,丹穴之人知。

《史记》:秦使王稽於魏。知范雎贤,载入秦。至湖,穰侯至,劳稽,曰:“君得无与诸游子俱来?”稽曰:“不敢。”即别去。雎曰:“吾闻穰侯知士也,其见事迟,向者疑车中有人,忘索之。”於是下车走,行十馀里,果使骑还索车中,无人,乃止。

又曰:樗里子名疾,秦惠王弟也。滑稽多知,秦人号曰:“知囊”。

又曰:胨错以辩得幸太子,太子家号曰:“知囊”。

又曰: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雄雌。”汉王笑谓曰:“吾宁斗知不斗力。”

《汉书》曰:陈婴者,东阳令史也。少年杀其令,相聚邑中,从之者得二万人。欲立婴为王,婴母谓曰:“吾为乃家妇,闻先故未曾贵,今暴得大名,不祥,不如有属,成犹得封侯,事败易以亡,亡为世所指名也。”婴乃不敢为王。

范晔《後汉书》曰:鲁恭祖父匡,王莽时为羲和,有权数,号曰“知囊”。

干宝《晋纪》曰:桓范出赴曹爽,宣王谓蒋济曰:“知囊往矣。”

《晋中兴书》曰:王允之,字渊猷,年在总角,从伯敦深知之。尝夜饮,允之辞醉,先眠。时敦将谋作逆,因允之醉,别床卧,夜中与钱凤计议。允之已醒,悉闻其语,恐或疑,便於眠处大吐,衣面并污。凤既出,敦果照视,见其眠吐中,以为大醉,不复疑之。

《华阳国志》曰:任文孙,字文公,阆中人。初,武檐山石折,文公曰:“噫!西方知士死,吾其应之。”遂卒。益部为之谚曰:“任文公,知无双。”

《文子》曰:神者,知之渊也,神清则知明。知者,心之府也,知公则心平。

《庄子》曰:巧者劳,知者忧。

《尹子》曰:两知不能相救,两贵不能相临,两辩不能相屈,力均势敌故也。

《商君书》曰:知者见於未萌。

《申子》曰:知均不相使,力均不相胜。

《吕氏春秋》曰:目之见也籍於照,心之知也籍於重。

《淮南子》曰:知之以知权者,人英也。

又曰:裨谌出郭而知,以成子产之事。

《新序》曰:魏文侯曰:“知士者,国之器也。国有知士,则无诸侯之忧。”

桓谭《新论》曰:杨子云何人耶?答曰:“才知开通,能入圣道。汉兴以来,未有此也。”

《论衡》曰:其知如倾,其德如山。知能之人,须三寸之舌,一尺之笔,以乃能自通。

又曰:刘子骏,汉朝知囊,笔墨渊海。

袁子《正书》曰:杨子曰:“庄周何人哉!”袁子曰:“太而不俭,重而畏祸,知人也。”

孙卿《知赋》曰:血,气之释也;志,意之荣也。百姓待之,是谓君子之知。

聪敏

《论语□公冶长》曰: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汝弗如也。”

《汉书》曰:桑弘羊,雒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为侍中。

谢承《後汉书》曰:应奉读书,五行并下。

《九州春秋》曰:夏侯渊为刘备所杀於阳平。曹公自长安出斜谷,至阳平,备拒险守峡,王欲还,晨☆曰:“鸡肋。”官属不知所谓,杨修便曰:“夫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王欲还也。”引还。

《吴志》曰:顾谭每省簿书,未尝下筹,徒屈指心计,尽发疑谬。

《後魏书》曰:祖莹,字玄珍,十二为中书学生。博士张天龙讲《尚书》,选为都讲。生徒悉集,莹夜读书劳倦,不觉天晓。催讲既切,遂误持《曲礼》卷上座。博士严毅,不敢复还,仍置《礼》於前,诵《尚书》三篇,不遗一字。

沈约《宋书》曰:刘穆之内总朝政,外供军旅,决断如流,事无壅滞。目览辞讼,手答笺书,耳行听受,口并酬应,不相参涉。

《益部耆旧传》曰:何祗补成都令,使人投算,听其读,而心计不差升合,其精如此。

《费别传》曰:于时军国多事,众务烦猥。识寤过人,每读书记,粗举目暂视,已充其数。接纳宾客,饮食嬉戏,加之博弈,每尽人之欢,事不废也。董允代为尚书令,欲则之所行,旬日之中,事多纡滞。允为叹曰:“才力相悬若此之远。”

《说苑》曰:昔邹忌为齐相,稷下先生淳于髡之属七十二人皆轻邹忌,为设妙辞,淳于三称,邹忌三知之,如应响。淳于等辞诎而去。故所以尚干将莫耶者,贵於立断也;所以尚骐骥,为立至也。是以聪明敏捷,欲人之入也。

《世说》曰:魏武尝过曹娥碑下,杨修从。碑背上题曰:“黄绢幼妇外孙齑臼。”魏武谓修:“卿解不?”答曰:“解!”魏武帝曰:“卿未可言,待我思之。”行三十里,乃曰:“已得。”令修别记所知。修曰:“黄绢,色丝也,於字为绝;幼妇,少女也,於字为妙;外孙,女子也,於字为好;齑臼,受辛也,於字为辞。所谓绝妙好辞。”帝亦记之,与修同。乃叹曰:“不如卿三十里。”

《世说》曰:人饷食魏武帝一杯酪,魏武啖少许,盖头题上为“合”字以示众。众莫之解。次至杨修,修便啖,曰:“公教人一口,何疑?”

强记

《礼记□曲礼》曰:博闻强识,谓之君子。

《汉书》曰:上行幸河东,尝亡书一箧。张安世忆记之,後得书以相校,无所遗失。安世长子千秋为中郎将,将兵随渡辽将军范朋友击乌桓。还,谒大将军光,光问千秋战斗方略,山川形势,千秋口对兵事,画地成图,无所忘失。

《东观汉记》曰:虞延,字君大,为郡督邮。光武东巡,路由小黄,高帝母昭灵后园陵宰缮。诏呼延引见,问园陵之事。延占对可观,其陵株梓皆识其数,俎豆牺牲,颇晓其礼。

谢承《後汉书》曰:应奉常从彭城相袁贺,时出行闭治,车师门内出半面视奉,奉即委去。另後数十年,於道路见车师,识而呼之。

又曰:吴郡陆续,初仕郡户曹史。饥荒,太守尹兴使续於都亭赋闷セ饣粥。续悉简阅其人,讯以名氏。事毕,兴问所几?因说六百馀人,皆分别姓字,无有误谬。

又曰:王充,字仲任,上虞人。家贫无书,常游洛阳肆,阅所卖书,辄能诵忆。

袁山松《後汉书》曰:荀淑与陈实神交,及其弃朗陵而归也,数命驾诣之。淑御慈明,从叔慈抱孙文若而行,实亦令玄方侍侧,季方作食,抱孙长文而坐,相对怡然。尝一朝求食,季方尚少,跪曰:“高闻大人荀君言甚善,窃听之,甑坏饭成糜。”实曰:“汝听谈解乎?”谌曰:“惟因令与二慈说之。”不失一辞,二公大悦。

《典略》曰:延笃,字柿裴,南阳人。初从堂锨季度受《春秋左传》,借本便讽。

《魏志》曰:初,王粲与人共行,读道边碑,人问:“卿能诵否?”曰:“能!”即暗诵之,不差一字。观人围棋,局坏,粲为复之。棋者不信,以巴盖局,使更以他局为之。用相比校,不误一道。其强记默识如此。

《吴志》曰:朱桓强识,与人一面,数十年不忘,部曲妻子悉识之。

《晋中兴书》曰:陶侃明识过人,武昌道上种杨柳,人有窃之,植于其家。侃见而识之,问何以盗官所植乎?时以为神。

《益部耆旧传》曰:张松识达精异,刘璋遣曹公,杨修以公所撰兵书示松,饮宴之间一省,即便暗诵。

《祢衡别传》曰:衡字正平。黄射作章陵太守,衡俱有所之,见蔡伯喈所为碑,正平一过,视之,叹之言好。後各归章陵,自恨不令使写之。正平曰:“吾虽一过,皆识其所言,惟第四行中石尽磨灭,两字不分明。”因援笔书之,初无遗失,惟两字不着。

《蔡琰别传》曰:琰字文姬,邕之女。年六岁,邕鼓琴弦,琰曰:“第一弦。”邕故断其一,问之,琰曰:“第二弦。”邕故断一弦,琰曰:“第四弦。”

《世说》曰:夏侯策,魏文示其爵里刺,一见之悉忆。

《俗说》曰:桓宣城丧後,家至贫。孔夫人疾患,须羊解神,不能得。桓温以弟买得,质羊,羊主家富,谓桓言:“仆乃不须买得郎为质,但郎家贫,幸可为郎养。”买得郎者,车骑冲也。後江州出射,堂射,羊主东边看射,车骑犹识之,呼来问:“公识我不?”答云:“不识。”桓公曰:“我是昔日买得郎也。”

卷四百三十三 人事部七十四

勇一

《释名》曰:勇,踊也。见敌踊跃欲击之也。

《说文》曰:勇,气也。从力用声。

《尚书》曰: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逖矣,西土之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勖哉夫子!尚桓桓。(孔安国曰:桓桓,武貌也。)如虎如貔,如熊如罴,于商郊!”

又曰:亦有熊罴之士,弗二心之臣,保王家。(言文武既圣,则亦有勇猛,如熊如罴之士。)

《毛诗》曰:《大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大叔于田,乘乘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袒耱)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

《礼记》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左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

又曰: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郑玄曰:用知者之谋,勇者之断,仁者之施,足以成治矣。)

又曰:商者,五帝之遗声也,商人识之,故谓之商。齐者,三代之遗声也,齐人识之,故谓之齐。明乎商之音者,临事而屡断。明乎齐之音者,见利而让。临事屡断,勇也;见利而让,义也。有勇者义,非歌,孰能保此!

《左传》曰:公及齐师战于长勺。公将鼓之。曹刿曰:“未可。”齐人三鼓,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既克,公问其故。对曰:“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又曰:晋襄公缚秦囚,使菜驹以戈斩之。囚呼,菜驹失戈,狼覃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覃怒。其友曰:“盍死乎?”覃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汝为难。”覃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於明堂。(杜预曰:《周志》书也。明堂,庙也。所以崇功序德,故不义之士不得外心。)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之,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覃於是乎君子也。”

又曰:晋郄克及齐侯战於鞍。齐高固入晋师,磔石以投人,(杜预曰:磔,担也。)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将至齐垒,以桑树系车而走,欲自异也。)曰:“欲勇者贾余馀勇。”(贾,买也,言己有余勇欲卖之也。)

又曰:栾盈师曲沃之甲,以昼入绛。初,斐豹隶也,著於丹书。栾氏之力臣曰督戎,国人惧之。斐豹谓范宣子曰:“苟焚丹书,我杀督戎。”宣子喜,曰:“而杀之,所不请於君焚丹书者,有如日!”乃出豹而闭之,督戎从之。逾隐而待之,督戎逾入,豹自後击而杀之。

又曰:楚平王执伍奢。无忌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之,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避,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

又曰:晋赵鞅围卫,报夷仪也。初,卫侯伐邯郸午於寒氏,城其西北隅而守之。霄。及晋围卫,午以从七十人门於卫西门,杀人於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涉他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启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步左右,皆立如植。日中不启门,乃退。

又曰:楚白公胜将作难,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以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悦。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谄,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

又曰:楚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对曰:“予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予勿言。”“不言将烹。”乞曰:“此事也,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

又曰:晋楚战,楚师薄於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言二人皆有退人之能。)

又曰:齐庄公朝,指殖绰、郭最曰:“寡人之雄也。”州绰曰:“君以为雄,谁敢不雄?然臣不敏,平阴之役,先二子鸣。”(十八年晋伐齐及平阴。)庄公为勇爵。(设爵位以命勇士。)殖绰、郭最与焉。州绰曰:“东闾之役,臣右参迫,还於门中,识其板数。(识门板数。)其可以与此乎?”

《周官》曰:司右掌群右之政令,凡军国之勇士,能用五兵者属焉,掌其政令。

《河图》曰:勇敢重瞳。(宋均注曰:项羽也。)

又曰:鸟一足名独立,见则主勇强。

《家语》曰:仲由,字子路,少孔子九岁。子路性鄙,好勇力,志抗直,冠雄鸡,佩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之,子路後服。子路问:“君子尚勇乎?”孔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好勇而无义则乱,小人好勇而我义则盗。”

又曰:孔子将之卫,路出於蒲,会公叔氏以薄叛卫而止。孔子弟子有公良孺者,为人贤良有勇力,挺剑而合,众将与之战。蒲人惧,曰:“苟无适卫,吾则出子。”乃盟,孔子出之。

又曰:孔子北游,登乎农山。子路、子贡、颜回侍侧。孔子四望,喟然而叹曰:“於斯致思,无所不至矣。二三子各言尔志,吾将择焉。”子路进曰:“由愿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锺鼓之音上震于天,旌旗缤纷下蟠于地。由也当一队而敌之,必也攘地千里,搴旗执馘,惟由能之。使二子者从我焉。”夫子曰:“勇哉!”

《史记》曰:毛遂随平原君与楚合从,言其利害,日出而言之,日中不决。遂案剑历阶而上,谓平原君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从,日中不决,何也?”楚王谓平原君曰:“客何为者也?”平原君曰:“是胜之舍人也。”楚王叱曰:“胡不下!吾乃与尔君言,汝何为者也!”毛遂案剑而前曰:“今十步之内,王不得恃楚国之众也,王之命悬於遂手。叱者何?且遂闻汤以七十里之地王天下,文王以百里之壤而臣诸侯,今楚地方五千里,持戟百万,此霸王之资也。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兴师以与楚战,一战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饶熙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赵之所羞,而王弗知恶。合从者为楚,非为赵也。吾君在前,叱者何也?”楚王曰:“先生之言是也。”遂定从而还。

又曰:范雎说秦昭王:夫以乌获、任鄙之力,荆成、孟贲、(许慎曰:荆成,古勇士。孟贲,卫人也。)庆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

又曰:廉颇者,赵之良将也。赵惠文王十六年,廉颇为赵将,伐齐,大破之,取晋阳,拜为上卿,以勇气闻於诸侯。

又曰:蔺相如者,赵人也,为赵宦者令缪贤舍人。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愿以十五城请易璧。令曰:“臣客舍人蔺相如其人勇士,有知谋,宜可使。”乃使相如奉璧入秦,秦王坐章台得璧,大喜,傅璧以示美人及左右,左右皆呼万岁。相如视秦王无意偿赵城,乃前曰:“璧有瑕,请指示王。”王授璧,相如中立,倚柱,怒发上冲冠,谓秦王曰:“赵王斋戒五日,使臣奉璧,拜送书於廷。何者?严大国之威以修敬也。今臣至,大王见臣列观,礼节甚倨;得璧,傅戏,无偿赵王城邑,故臣复取璧。大王必欲急臣,臣头今与璧俱碎於柱矣!”持璧睨柱,欲以击柱。秦王恐其破璧,乃辞谢,固请,召有司案图十五城与赵。相如见其诈,乃谓曰:“赵王送璧时,斋戒五日,大王亦宜斋五日,乃敢上璧。”秦王许。相如就舍,使其从者衣褐,裹璧,亡归赵。秦王斋竟,引相如。相如曰:“自秦缪公以来二十馀君,未有坚盟约者,臣恐见欺负赵,故令人持譬归,间至赵矣。王若割十五都与赵,赵岂敢留璧得罪於大王?臣知欺大王当诛,请就汤镬。”秦遂厚遇之。既归,赵王以为贤大夫,使不辱於诸侯,拜为上大夫。秦亦不以城与赵,赵亦不与秦璧。後秦王会渑池,秦王饮酒酣,曰:“寡人窃闻赵王好音,请奏瑟。”赵王鼓瑟。秦御史前书曰:“某年某月,秦王与赵王会饮,令赵王鼓瑟。”相如前曰:“赵王窃闻秦王善为秦声,请奏缶以相娱乐。”秦王怒,不许。於是相如前进缶,因跪请之。秦王不肯击缶。相如曰:“五步之内,臣请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匕之,左右皆靡。秦王不怿,为一击缶。相如顾召赵御史书曰:“某年某月,秦王为赵王击缶。”秦之群臣曰:“请以赵十五城为秦王寿。”相如亦曰:“请以秦之咸阳为赵王寿。”赵亦盛设兵待秦,秦不敢动。既罢归国,以相如功大,拜为上卿,位在廉颇右。

又曰:曹沫者,鲁人也。以勇力事鲁庄公。齐桓公与鲁庄公会于柯而盟。桓公与庄公既盟於坛上。曹沫执匕首劫齐桓公,桓公左右莫敢动。问曰:“子将何?”曹沫曰:“齐强鲁弱,而大国侵鲁亦已甚矣,今城坏即压境,君其图之。”公乃许,尽还鲁之侵地。既已言,曹沫投其匕首,下坛,北面就群臣之位,颜色不变,辞令如故。

又曰:樊於期奔燕丹,计无所出。鞠武曰:“燕有田光先生者,其为人知深而勇沉,可与谋。”太子因谒光,光言荆卿,太子曰:“愿因先生得结交於荆卿,可乎?”田光曰:“敬诺。”即起趁出。太子送之至门,戒曰:“舟所报先生言者,国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田光跪而笑曰:“诺。”见荆轲曰:“光与子相善,燕国莫不知。今太子闻光壮盛之时,不知吾形已不逮也,幸而教之曰:燕秦不两立,愿先生留意。光窃不自外,言足下於太子。愿足下过太子於宫。”荆轲曰:“谨奉教。”田光曰:“吾闻之,长者为行,不使人疑之。今太子告光曰:“所言者,国之大事也,愿先生勿泄也,是太子疑光也。夫为行而使人疑之,非节也。”欲自杀以激荆卿,曰:“愿足下急过太子,言光己死。明不言也。”因遂自刎。

又曰:秦将李信,年少壮勇,尝以兵数千,逐燕太子丹,至於水,卒得破丹。

卷四百三十四 人事部七十五

勇二

《汉书》曰:韩信数以策干项羽,羽弗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楚官也。)坐法当斩,其畴十三人皆已斩,至信,信乃仰视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而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弗斩。与语,大悦之。汉王以为治粟都尉。信谓汉王曰:“臣尝事项王,请言项王为人也。项王噫鸣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匹夫之勇也。”

又曰:齐哀王弟章,高后封为朱虚侯。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宴饮,高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乃父知田耳?若生而王子,安知田乎?”章曰:“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大惊,已许其军法,毋以罪也。因罢酒。

又曰:汉都易王非,二年立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才气,上书自请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破,徙王江都,治敌吴国,以功赐天子旌旗。

又曰:李广为上谷太守,数与匈奴战。典属国公孙昆耶为上泣曰:“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甬,恐亡之。”上乃徙广为上郡太守。广以郎中令将四千骑出右北平,博望侯张骞将万骑与广俱,异道。行数百里,匈奴将四万骑围广,军士皆恐,广乃使其子敢往驰之。敢从数十骑直贯胡骑,出其左右而还,谓广曰:“胡虏易与耳。”军士乃安。为圜陈外乡,胡急击,矢下如雨。汉王兵死者过半,汉矢且尽。广乃令持满毋发,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胡虏益解。会暮,吏以无人色,而广意气自若,益治军。军中服其勇也。明日,复力战,而博望侯军亦至,匈奴乃解去。

又曰:王尊,字子赣,涿郡人。为东平相时,王素骄不奉法。尊谓王曰:“天下皆言王勇,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变色,欲格杀之。迁东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老弱奔走,至恐水大决为害。尊躬率吏民,投沉白马,祠水神河伯。尊亲执圭璧,使巫策祝,请以身填金堤,因止宿,庐居堤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止,尊终不肯去。及水盛堤坏,吏民皆走,惟一主簿泣在尊旁,尊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之勇节,白三毛朱英等奏其状。诏秩尊中二千石,赐黄金二十斤。

又曰:朱云,字游,鲁人。徙平陵。少时通轻侠,借客报仇。身长八尺馀,容貌甚壮,以勇力闻。

又曰:赵充国,字翁孙,陇西人。後徙金城令居。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为人沉勇有大略,少好将帅之节,学兵法,通知四夷事。武帝时,以假司马从贰师将军击匈奴,为虏所围。汉军乏食数日,死伤者多,充国乃与壮士百馀人溃围陷阵,贰师引军随之,遂得解。身被二十馀创,贰师奏状,诏徵充国诣行在所。武帝亲自视其创,嗟叹之,拜为中郎。

又曰:项羽,下邳人。身长八尺二寸,力能扛鼎。少学书剑不成,季父梁怒羽。羽曰:“书足以记姓名,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梁奇之,教以兵法。籍大喜。遇秦始皇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会七月,陈胜起兵。九月,会稽守通谓梁曰:“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时也。先则制人,後则为人所制,吾欲发兵,使公及桓楚将。”梁曰:“桓楚亡人,独籍知其处,请召籍受命。”籍因击杀数十人,府中伏。梁遂举郡中,得八千人,渡江而去。至下邳,军已六七万。邯郸人范曾说梁曰:“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若立楚後,亡秦必也。”梁然之。梁於是立怀王孙心为楚王,是为义帝,从民望也。都盱眙,梁自号武信君。师次定陶,有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骄卒堕者败。今卒堕矣,秦兵日益,为君危之。”梁不听。秦将章邯兵至,击楚大破,梁战死。义帝以宋义有先见,徵为上将军,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至安阳,留不进。籍谓义曰:“今秦军围钜鹿,疾引兵渡河,楚击其外,赵应其内,破秦军必矣。”义曰:“不然。夫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虱虮。今秦攻赵,战胜则兵疲,我乘其弊;不胜,则我引兵鼓行而西,必举秦矣。夫击敌轻锐,我不如公;坐运筹策,公不如我。”因下令曰:“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令者,斩之。”乃置酒高会,留四十六日不进。是时,天寒,士卒饥冻。籍曰:“且国家兵新破,王坐不安席,扫境内属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私,非社稷之臣也。”籍乃斩宋义於帐中。左右慑伏,莫敢枝梧。悉发兵渡河,沉舟败釜,烧庐舍,持三日粮,示必死。乃大破秦兵,虏王离。诸将入辕门,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师次钜鹿,会战,夜坑秦卒二十万。入关屠咸阳,杀子婴,自立为西楚霸王,与汉王相持。五年後汉兵大会垓下,食尽,与汉王战不利,围之。夜闻汉军作楚歌声,惊曰:“汉已得楚乎?”遂与从骑者八百人,夜溃围南驰。汉令骑将灌婴追至东城。籍惟单骑,自知知穷,乃大呼跃,自刎而死。遂为五将各分一体。汉王以鲁公葬於谷城。诸项赐姓刘。

又曰:樊哙,沛人也。身长八尺,家贫以屠为业,後为高祖参乘。高祖、项羽会鸿门,因饮,范曾起出,为项庄曰:“汝可以剑舞,便因击沛公杀之。”庄入为寿,曰:“军中无以为乐,臣请以剑舞。”因拔剑起舞。时,项伯亦起舞,常以身翼蔽汉王。时帐下惟有张良,哙居营门外,闻事急,乃持盾撞入,立於帐下。项羽目之,问:“谁?”张良曰:“汉王参乘樊哙也。”羽曰:“壮士。”赐之卮酒彘肩。哙既饮酒,咀彘肩。羽曰:“能复饮乎?”哙曰:“臣死且不辞,何惮卮酒!且汉王入关定咸阳,曝师于灞上,以待大王,今大王至,而听小人言,与汉王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王也。”项羽默然。哙因目挥汉王,佯如厕,遂与哙轻骑归营。汉王即皇帝位,封哙为武阳侯。後从上击陈有功,迁左丞相。又从上破黥布。後上病,恶见人,群臣莫敢入,哙排闼直入,大臣等随之。哙曰:“陛下起沛,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且陛下病甚,不见臣等计会国事,独与一宦者处幽室中,绝不见臣等,陛下岂不思赵高之事乎?”上笑而起。

又曰:天汉二年,贰师李广利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於天山。召李陵,欲使为二师将辎重。陵召见武台,叩头自请曰:“臣所将屯边者,皆荆楚勇士奇才剑客也,愿得自当一队到兰于山以分单于兵,无令专向贰师。”上曰:“将恶相属耶!吾发军多,无骑予汝。”陵对:“无所事骑,臣愿以少击众,兵五千涉单于庭。”上壮而许之。

又曰:李敢男禹亦有勇,尝与侍中贵人饮,侵陵之,莫敢应。後诉之於上,上召禹,使刺虎,悬下圈中,未至地,有诏引出之。禹落中以剑斩绝累,欲刺虎。上壮之,遂无杀心。

又曰:季布弟季心,气盖关中。任侠,方数千里,士争为死。中尉郅都不敢加。少年时借其名行。是时,心以勇闻,布以诺闻关中。

范晔《後汉书》曰:牛邯,字孺卿,狄道人。有勇力才气,雄於边陲。

又曰:盖延,字巨卿,渔阳安阳人也。身长八尺,弯弓三百斤,边俗尚勇力,而延以气闻。

又曰:帝使王霸与马武攻周建。苏茂救建,与武战。霸曰:“开营後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後受敌,惊乱,败走。霸、武各归营。贼後聚挑战,霸坚卧不出。方飨士作倡戏。茂两射营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动。

又曰:中郎将张耽,性勇锐而善扶士卒,军中皆为用命。遂绳索相悬,上通天山破鸟桓,悉斩其渠帅。还,得汉民,获其畜生财物。

《东观汉记》曰:刘伯升都部将宗人刘稷数陷陈,溃围,勇冠三军。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更始何为者耶?”更始闻而心忌之。以稷为抗威将军,稷不肯拜。更始乃收稷将诛之,伯升固争,并执伯升,即日害之。

又曰:祭遵为征虏将军,将兵北入箕关,与弘农、厌新、柏华蛮贼合战,中弩矢,入口洞出,举袖掩口,血流袖中。众见遵伤,却退。遵呵吏士,吏士进战,皆一人击十,大破之。

又曰:马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墓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耶?”

又曰:耿秉性勇壮,而简易於事军,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结营部。然远斥候,明要誓,有警,军陈立成,士卒皆为死。

又曰:永平中窦固击匈奴,班超吻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於蒲类海,多斩首虏。固又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鄯善王广礼敬甚备,後更疏懈。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志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也。”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安在?”侍胡具服。超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酒酣,激怒曰:“不探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鄯善破胆,功成事立也。”众曰:“善。”遂将吏士往奔虏营。超手格杀三人,斩其使。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悦。鄯善一国震怖。窦固具上超功,并求更选彼西域。帝壮超,诏固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固欲益其兵,超曰:“愿得本所从三十馀人,足以备有虞,多益为重烦。”

又曰:杨政,字子行,京兆人。尝过杨虚侯马武,武称疾见政,去对机边床卧,欲令政拜床下。政入户,前排武,径上床坐。武恨,语言不怿。政把武手责之曰:“卿蒙国恩,备位蕃臣,不思求贤助国,而骄天下英俊,今日摇者刀入胁。”左右大惊,以吻见劫,操兵满侧,政颜色自若。会信阳侯至,责数武,令为朋友。其果勇敢折,皆此类也。

又曰:贾复以偏将军从上拔邯郸,击青犊大战,至日中,贼阵坚不却。傅召复曰:“吏士饥,且朝饭。”复曰:“先破之,後食耳。”於是被羽先登,所向皆靡,诸将咸服其勇。上以复敢深入,希令远征,而壮其勇节,常自从之,故复少方面之勋。诸将每论功,复未曾有言。上辄曰:“贾君之功,我自知之。”又曰:张步攻耿营,合战,飞矢中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

又曰:邳彤为辽东太守,有勇力,能贯三百斤弓。虏每犯塞,常为士卒先锋,数破之。

又曰:温序为护羌校尉,行部,为隗嚣将苟宇所拘劫。序素有气,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众争欲杀之,宇止之曰:“此义士,死节,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於口,顾左右曰:“无令须污。”

又曰:朱晖,字文季,南阳人。晖早孤,有气决。年十三,莽败,天下乱,与外氏家属从田间奔入宛城。道遇群贼,贼操兵弩欲倮夺妇女衣物。昆弟宾客皆惶迫,伏地莫敢动。晖拔剑前曰:“财物皆可取,诸母衣不可得。今日朱晖死日也!”贼见其小,壮其志,笑曰:“童子内刀。”遂舍之。

谢承《後汉书》曰:彭修,字子阳,会稽人。年十五,时父为郡吏,得休,与修归,道为盗所劫,修困迫,刀拔佩刀前持盗曰:“父辱子死。”盗相谓曰:“此童子义勇士也,不宜逼之。”遂辞谢而去。

《魏志》曰:庞德将所领与曹仁共拔宛,遂南屯樊,讨关羽。樊下诸将以德兄在汉中,颇疑之。德常曰:“我受国恩,义在效死。”亲与羽交敌,射羽中饿拢时德常乘白马,羽军谓之白马将军。

又曰:曹仁从平荆州,以仁行征南将军,留屯江陵,拒吴周瑜。瑜将数万人来攻,遣部曲将牛金逆与挑战。贼多,金众少,遂为所围。仁望金等垂没,左右皆失色。仁菩捃怒甚,将壮士数十骑,直前冲入贼围,等金乃得解。馀众未尽出,仁复直还突,出金兵,贼乃退。

又曰:臧霸,字宣高,太山人。父戒,为县狱掾,据法不听太守所欲杀,太守怒,收戒诣府,送者百馀人。霸年十八,将客数人於南山中夺之,送者莫敢动,因与父俱亡命东海,由是以勇壮闻。

又曰: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少孤,召养与诸子同,使与文帝共止。尝猎,为虎所逐,顾射之,应声而倒。太祖壮其鸷勇,使将虎骑。计虚丘贼,拔之,封灵寿亭侯。

又曰:刘晔,字子杨,淮南成德人也。郑宝、张多、许庆之属,各拥部曲。宝最骁果,才力过人,一方所惮。晔时年二十馀,会太祖遣使诣州,有所案问。宝从数百人赍牛酒来侯使,晔令家僮将其众坐中门外,为设酒饭;与宝於淖社饮。密勒健儿,令因行觞而斫宝。宝性不甘酒,视候甚明,觞者不敢发。晔因自引取使刀以斫杀宝,斩其首以令其军。

《魏书》曰:吕布,字奉先,五原人也。董卓为都尉,誓为父子,迁至中郎将。卓每以布自卫,布尝小失於卓,卓拔戟掷之,布し捷得免,布由是阴怨於卓。布後应王允,於门刺杀卓,卓将李儒等阻兵。布自南阳投袁术,自术又投袁绍,绍与布击张燕。布尝御良马,号赤兔,能驰城飞堑,遂突张燕军阵,一日或至三四,皆斩首而出,遂破燕军。布乃暴横,绍患之,布不自安,求还洛阳。後复从袁术,攻刘备於沛,破之。曹公自将至下邳,击布,降之。见曹公曰:“今日已後,天下定矣。”公曰:“何以言之?”布曰:“明公所患,不过布耳!今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顾谓刘备曰:“玄德,卿为坐客,我为降虏,绳缚我急,独不一言乎?”曹公笑曰:“缚虎不得不急。”遂缢杀之。

又曰:张辽,字文远,为荡寇将军。陈兰梅成叛,太祖讨之。兰入潜山中,有天柱山,辽遂进军斩兰、成首。太祖论功曰:“登山履峻险,辽之功也。”增封假节。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辽募其敢死者八百人,登锋陷阵,大破之。太祖遣辽屯合肥,给辽母车舆兵马,遂夷瓮所。敕辽母至所在,令道从迎,观者荣之。江东小儿啼,恐之曰:“辽来,辽来!”无不止矣。

又曰:许楮,字仲康,长八尺,大十围,勇力绝人。太祖初见曰:“此樊哙也。”即日拜都尉。太祖征韩遂,马超等,单马会语,褚从行。马超负其力,欲前突,素闻褚勇,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安在?”太祖指褚,褚目眄之,超不敢动。数日会战,大破超等军,迁武卫中郎将。武卫之号,自此始也。

又曰:典韦,形貌魁梧,膂力过人,好持大双戟与长刀,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手提双戟八十斤。”

卷四百三十五 人事部七十六

勇三

《吴志》曰:孙坚年十七,与父共载船至钱塘,会海贼胡玉等从匏里上掠贾人财物,方於岸上分之,行旅皆住,船不敢进。坚谓父曰:“此贼可击,请讨之。”父曰:“非尔所图也。”坚行,操刀上岸,以手东西指麾,若分部兵以罗遮贼状。贼望见,以为官兵捕之,即委财物散走。坚追,斩得一级以还,父大惊。由是显闻。

又曰:曹公出濡须,甘宁为前部督,受敕斫敌前营。权特赐米酒众肴,宁乃赐手下百兵食。食毕,宁先以银碗酌酒,自饮两碗,乃酌与都督,伏不肯持。宁引白削置膝上,呵谓之曰:“卿见知於至尊,孰与甘宁?甘宁尚不惜死,卿何得独惜死乎?”都督见宁色厉,即起拜持酒,次通酌兵各一银碗。至二更时,衔枚出破敌。敌惊动,遂退。宁益贵重,增兵二千。

又曰:董袭,字玄岱,馀姚人。权讨黄祖,祖横两艨艟守江口,以并榈大绁缚石为丁,上有千人,以弩交射,军不得进。袭将败死百馀人,被两铠乘轲船突入艨艟。袭乃以刃断其绁,艨艟於是横流,制不能已,大兵遂进。祖乃开门走,追斩之。明日大会,权举觞属袭曰:“今日之会,断绁之功也。”

又曰:甘宁,字兴霸。性奢靡,尝以缯锦维舟,去或割弃。劝权袭黄祖,擒之。随鲁肃至益阳,拒关羽。羽择锐士五千人,从上流浅濑夜渡。宁曰:“请以五百人往对之,羽闻吾咳唾声,必不敢涉,涉即成擒矣。”

又曰:聊纬,字公绩。从征合肥为右部都督。时权撤军还,前部已发。魏将张辽等奄至津北。统率亲近三百人,陷围扶权出。敌已毁桥,权策马驱驰,统复还战,左右尽死,所杀数十人。度权已免,乃还。桥败道绝,被甲潜行。权既御船,见之惊喜。统痛亲近无返者,悲不自胜。权引袂拭之,谓曰:“公绩!亡者已矣。苟使卿在,何患无人?”

《蜀志》曰:关羽,字云长,河东人也。先主入益州,留羽督荆州军事。尝为流矢所中,贯左臂,羽令凿骨劈之。时与诸将饮食,血流盈器,言笑自若。及破曹仁於樊城,威振华夏。曹公议迁都,以避其锐。司马宣王、蒋济以为关羽得志,孙权必大怒。权後果用吕蒙计,平荆州,虏羽,斩之。

又曰:张飞,字益德,涿人。先主背曹公,依刘表於雷阳。闻曹公卒至,弃妻子而奔,乃以飞将二十骑拒之。後飞据水断桥,目横槊曰:“张益德此,尔曹敢来决死否?”众无敢近者。先主入益州,飞与诸葛亮分定郡县。飞雄猛,名亚关羽。羽善待卒伍而骄士大夫,飞敬爱君子而不恤小人,先主常戒之。及先主伐吴,临发益州,於是飞帐下张达杀之,持其首,顺流奔于孙权。

《晋书》曰:桓石虔,小字镇恶。有材干,矫捷。从父在荆州,於猎围中见猛兽被数箭而伏,诸督将素知其勇,戏令拔箭。石虔因急往,拔得一箭,猛兽跳,石虔亦跳,高於猛兽,猛兽伏,复拔一箭以归。尝从桓冲入关,冲吻苻健所围,垂没,石虔跃马赴之,拔冲於数万众中而还,莫敢抗者。三军叹息,威震敌人。

又曰:吾彦,字士则,吴郡人。出自寒微,有文武才干,身长八尺,手格猛兽,膂力绝群。陆抗奇其勇略,将拔用之,众情不允,乃会诸将,密使狂人拔刀跳跃而走,彦不动,举几御之,众伏其勇,乃抉用焉。

又曰:庾阐,字仲初,颍川鄢陵人也。祖辉,安北长史。父东,以勇力闻。武帝时,有西域健胡矫捷无敌,晋人莫敢与校。帝募勇士,惟东应选,遂扑杀之,名震殊俗。

又曰:王弥多权略,凡有所掠,必预图成败,举无遗策。弓马迅捷,膂力过人,青土号为“飞豹。”

又曰:周处,为人勇暴,不可当之。尝居义兴,水中有蛟龙,山上有白额虎,乡里有周处,时人谓之“三横”。有里人说处请杀虎,虎死,入水击蛟龙,没行数十里,处与之俱,经三日三夜,人谓已死矣,皆相庆贺。处杀蛟龙回,闻乡里相贺,始知身之患人也。於是仄身修己。至洛阳,惠帝拜为将军,累迁为建威将军,後西征没于阵,赠西平将军。

又曰:郭默杀江州太守,自称刺史。为人勇捷,常身被重甲,跳三丈矛,时人莫不惮之。後陶侃及庾亮率军灭之。

又曰:蔡裔仕伪赵为振武将军,少有勇力,呼声若雷。尝有盗入室,裔抚机一呼,贼众皆殒,时人惮之。

又曰:李特,巴西人。少仕州郡。雄勇,善骑射,沉毅有大度。尝至剑阁,箕踞太息,顾眄险阻曰:“刘禅有如此之地而缚於人,岂非庸才耶!”後聚流人,众至数万,遂攻城,自称大将军,为益州刺史,後称蜀,为罗尚所杀。子孙六世,至李势,为大司马桓温所灭,共四十六年。

又曰:刘玄海,匈奴中人。祖扶罗助汉讨黄巾。遂以众留汉定难。属董卓乱,屯于河内。玄海即扶罗之孙也。髫龀英惠,及长好学,尤好《左氏传》、《孙吴兵法》,略皆诵之,兼爱武事,妙绝於众。猿臂善射,矫捷,膂力过人。姿仪魁伟,身长八尺四寸,须长三尺。太始中,武帝召与语,大悦之。及惠帝失驭,冠盗蜂起,在都王颖表玄海为将军。後王浚伐颖,玄海说颖曰:“今二镇跋扈,众馀十万,恐非宿卫所能御及,请为殿下还说五部,以赴国难。”颖曰:“五部之众可保发否?鲜卑、乌丸劲速如风云,何易可当?吾欲奉乘舆还洛阳,避其锋锐,徐傅檄天下,以逆顺制之。君意如何?”玄海曰:“殿下武皇帝之子,有殊勋於王室,威恩允洽,四海钦风,孰不思为殿下没命捐躯者,何难发之有乎!王浚竖子,东瀛疏属,岂与殿下争衡乎!殿下一发邺宫,示弱於人,洛阳何复得至?纵达洛阳,权威不复在殿下也。纸檄尺书,谁人奉之!且东胡之悍,不逾五部,愿殿下勉抚士众,靖以镇之,当为殿下以二部摧东瀛,二部枭王浚,二竖之首可指日而悬矣。”颖悦,拜玄海为北单于。玄海至左国城,二旬之间,众已五万。玄海谓刘宣等曰:“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出於西戎,文王生於东夷,惟德所授耳。”遂僭称汉王,子孙四世,至曜为石勒所灭,合二十五年。

又曰:石季龙,赵王石勒从子也。身长七尺五寸,矫捷便弓马,勇冠当时。至於降城陷垒,不复料别善恶,坑堑士女,鲜有遗类,指授攻讨,所向无前。故勒委以专征之任,所在立功。後废弘而僭位。时豪杰侵恣,贿赂公行,季龙患之。擢殿中御史季宸为御史中丞,特亲任之。自此百僚震慑,州部肃清。季龙曰:“朕尝闻良臣猛兽,高步通衢,而豺狼避路,信矣哉!季宸是也。”赏赐甚厚,後以疾卒。

又曰:石闵,赵王委龙养子也。善谋策,勇力绝人。既杀石鉴,遂僭国号大魏。戎卒三十万,旌旗锺鼓绵亘百馀里,虽石氏之盛,无以过之。慕容俊遣慕容恪率众伐之。闵与恪十战,皆败恪。恪乃以铁锁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闵所乘赤马,日行千里,左仗双刃,右执剑戟,顺风击之,斩鲜卑三百馀级。俄而燕骑大至,围之数匝。闵跃马溃围,马死,为恪所擒,斩之。左右七里,草木悉枯。

又曰:苻生,健之子也。幼而无赖。及长,力举千斤,雄勇好杀,手格猛兽,走及奔马,击刺骑射,冠绝一时。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周访,字士达,寻阳人。迁武昌太守。时杜作乱,寇豫章,访进讨。别帅杜弘、张彦等邀访,访为流矢所中,折齿,口中流血,壮气益勇,先登奋击,临阵禽彦,杀数百人。

又曰:刘遐,字正长,广平人。性果毅,便弓马。遭天下乱,遐自为邬主,攻抄日至,无时不战。遐每奋击,直入贼军,陷坚摧锐。乡人邵绩深知之,以女妻焉。遂立壁河济之间,胡不敢逼。时人号为关羽、张飞。

王隐《晋书》曰:段匹召弟文鸯还厌次。石虎来,先纵骑抄城左右,鸯登城临见,不胜其勇,欲出击胡,疑有伏,不听,出。民出,大为胡所杀掠。鸯单将壮士数十骑出击胡,所杀甚多。胡骑退,鸯追蹑,率步继鸯。虎假伏骑起,、鸯力战,杀胡数十。鸯还,赴,已散还。鸯所乘马乏顿,虎呼曰:“大兄久望共天,同不违愿,今日见,何故复战?请释杖语。”鸯骂曰:“汝为寇虏,久应死,吾兄不能用吾计,故令汝得至此。吾宁死,不忍为汝擒。”遂下马与胡战。槊折,执刀战,不降。虎军四面解马罗披自鄣,前捉鸯。自辰至申,力极斫杀人,而後见得也。

又曰:石勒攻夏口,朱伺衔铁面以弩的射贼,大帅数人皆杀之。并以磊石,弓箭雨下,所向摧破。贼皆抛船上岸,於水边作阵。伺身被数十箭,气色不变。诸军寻至,贼兵便崩退,投水死者百数。夏口之全,伺之勋也。

《宋书》曰:蒯恩,字道恩,兰陵人。高祖出征,恩县差为征民充甲士,使伐马刍。恩常负大束,兼倍馀,高祖闻之,即给器仗伏,恩大喜。因征妖贼,常为先登,多斩首级。既习战陈,胆力过人。

又曰:宋越,朱阳人。为郡吏,太守夏侯穆扌翟为队主,蛮有为寇盗者,常使越讨伐,往辄有功。家贫无以市马,常刀盾步出,单身挺战,众莫能当,每一捷郡将辄赏钱五千,因此得买马。

又曰:宗悫为江夏王国上将军,十五年不徙官。玄嘉二十二年,伐林邑,悫自奋愿行。义恭举悫有胆勇,乃降除振威将军。

又曰:薛安都与副将谭金追鲁爽於小岘,爽自与腹心壮骑断後。谭金先薄之,不能入,安都望见爽,便跃马大呼,直往刺之,应手而倒,左右范双斩爽首。爽累世骁猛,生习战阵,咸云万人敌。安都单骑直入,斩之而反,时人皆云关羽之斩颜良不过也。

徐艏《宋书》曰:柳玄景,字孝仁,河东解人也。良家子少便弓马,慕尚将帅,数随父伐蛮,夙以勇称。

孙岩《宋书》曰:拓跋焘,字佛狸,壮健有筋力,勇於战斗,忍虐好杀,夷旅畏之。攻城临敌,皆亲贯甲胄。

又曰:宗悫,字玄干,南阳沮人。兄泌娶妻,始入门,夜被劫,悫年十四,挺身与劫相拒,十馀人皆披散,不得入室。时天下无事,士人并以文义为业,而悫任气好勇,故不为乡曲所知。

《齐书》曰:桓崇祖在淮阴,见上,便自比韩信、白起,咸不信,惟上独许之,崇祖再拜奉旨。及破虏启至,上谓朝臣曰:“崇祖许为我制虏,果如其言。恒自拟韩、白,今真其人也。”

又曰:张敬儿年少便马,有胆气,好射虎,发无不中。南阳新野风俗出骑射,而敬儿尤多膂力。

又曰:鱼复侯子响勇力绝人,开弓四斛力,数在园池中帖骑驰走竹树下,身无亏伤。

又曰:周山图,镇军将军张永征薛安都於彭城,山图领二千人迎军至武原,为虔骑所追,合战,多所伤杀。虏围浊急,山图据城自固,然後更结阵死战,突围出,虏披靡不能禁。众称其勇,呼为“武原将”。

又曰:焦度。初,青州刺史颜师伯出镇,差度领幢主送之。索虏寇青州,师伯遣度领军与虏战於沙沟杜梁,度身破阵,大捷。师伯拔吻己辅国府参军。虏遣清水公寇清口,度又领军救援,刺虏骑将豹皮公堕马,获其装铠槊,手杀数十人。师伯启孝武,称度气力弓马并绝人,帝召还充左右。见度身形黑壮,谓师伯曰:“真健物也。”

又曰:周盘龙子奉叔单马率二百馀人陷阵,虏万馀骑张左右翼围绕之,一骑走还,报奉叔已没,盘龙方食,弃箸,驰马奋槊,直奔虏阵,自称曰:“周公来!”虏素畏盘龙骁名,即时披靡,时奉叔已大杀虏,得往在外,盘龙不知,乃冲东击西,奔南突北,贼众莫敢当。奉柿披其父久不出。复跃马入阵,父子两骑,萦搅数万人,虏众大败。盘龙父子由是名播北国。形甚羸讷,而临军勇果,诸将莫逮。

又曰:崔恭祖者,慧景宗人,骁果便马槊,气力绝人,频经军阵。讨王敬则,与左兴盛军容袁文旷争及敬则首,诉明帝曰:“恭祖秃马绛衫,手刺倒贼。故文旷得斩其首。以死易勋,而见枉夺。若失此勋,要当刺杀左兴盛。”帝以其勇,使谓兴盛曰:“何容令恭祖与文旷争功。”遂封二百户。

又曰:桓康,兰陵人。勇果骁悍。宋太初中,随武帝起义,为郡所絷,众皆散。康装担,一头贮穆后,一头贮文惠太子、竟陵王子良,自负至山中。与门客萧欣祖三十馀人相结,破狱出武帝。郡兵追急,康死战破之。随武帝起兵,摧坚陷阵,所经村邑,次行暴害。江南人畏之,以其名怖小儿,画其形状於寺中。病疟者写其形,怙其床壁,无不立愈。位至兰陵太守。

《梁书》曰:王神念,少善射骑,既老不衰,常於高祖前手执二刀盾,左右交度,驰马往来,冠绝群伍。

又曰:侯景,怀朔人也。少而不羁。高欢以为将,雄勇冠时,征伐数有大功,景谓高欢曰:“若假臣三万人,当横行天下,要须缚取萧衍老翁遣作太平寺主。”及欢败於沙苑,景谓欢曰:“宇文泰忸於战胜,今必致殆,请以劲骑数千至关中取之。”欢以告其妃娄氏,娄氏曰:“彼若得泰,景亦不归。”高欢乃止。後欢死,景乃以河南十三州降于梁。高澄使慕容绍宗围景於长社,景乃走,绍宗追之,至涡阳,景遣使谓绍宗曰:“欲送客耶!将定雌雄耶!”绍宗曰:“决战!”景乃令将士皆被甲持短刃,但低视斫人脑马足,遂败。绍宗军裨将斛律光尤之,绍宗曰:“吾战多矣,未见此贼尔!”相持连月,景食尽,其将景显等降绍宗,众遂溃,景乃与腹心数十骑南走,後稍收散卒,得马步八百人,昼夜兼行,追军不敢逼。遣使谓绍宗曰:“景若就擒,公复何用?”绍宗乃纵之,遂攻寿春,下之,据其城。

卷四百三十六 人事部七十七

勇四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将作大匠、屯骑校尉朝那侯青,武邑人也。机巧有算略,骁勇善骑射,所在先登陷陈。慕容俊拟之张飞。

又曰:成公都,晋兴玄吴人也。都骁猛有勇力。阳虑之战,年十八,横矛太呼,贼不敢当。独步当时,拟之方叔。论者咸曰:“当求之於古,造次无其比也。”

《後魏书》曰:来大千,骁果,善骑射,迁中散。至於朝贺之日,大千常着御铠,盘马殿廷,莫不叹异。尝从太宗猎,见虎在高岩上,大千持槊直前刺之,应手而死。太宗嘉其勇壮,又为殿中给事。

又曰:乙瑰,代人也。其先世统部落。世祖时,瑰父正知慕国威化,遣瑰入贡,世祖因留之。瑰便弓马,善骑射,手格猛兽,膂力过人,数从征伐,甚见信待。尚上谷公主,世祖之女也。

又曰:庾叶为将有谋略,治军清整,常以少击多,士众服其知勇,名冠诸将。

又曰:杨播,字延庆。自云弘农华阴人也。除左将军,寻假前将军。随车驾南讨,至锺离。师回,诏播领步卒三千、骑五百为众军钓拢时春水初长,贼众大至,舟舰塞川。播以诸军渡淮未讫,严练南岸,身自居後。诸军渡尽,贼众遂集,於是围播数重。播乃为圆陈以御之,身自搏击,斩杀甚多。相拒再宿,军人食尽,贼围更急。高祖在北而望之,既无舟船,不得救援。水势稍减,播领精骑三百历其船,大呼曰:“今我欲渡,能战者出。”贼莫敢动,遂拥众而济。高祖甚壮之,赐爵华阴子。

又曰:河间公齐,烈帝之玄孙也。少雄杰魁岸,世祖爱其勇壮、引侍左右。从征赫连昌,世祖马蹶,贼众逼帝,齐以身蔽捍,决死击贼,贼乃退。

又曰:贾思伯,字仕休,齐郡益都人也。世宗即位,加辅国将军。任城王之围锺离也,以思伯持节为其军司。及失利,思伯为後殿,以思伯儒者,谓之必死。及至,大喜,曰:“仁者必勇,常谓虚谈,今於军司见之矣。”

又曰:于栗,代人也。少习武艺,拜冠军将军。道武畋于白登山,见熊领数子,道武顾谓栗曰:“能缚之乎?”栗曰:“能!”道武曰:“若搏之不胜,岂不虚毙一壮士耶!”栗曰:“自可能致御前,会而制之。”寻而擒之。晋将刘裕遗栗书曰:“黑槊将军”常好持黑槊,故有其号。

又曰:杨大眼,武都氐王难当之孙也。少骁勇矫捷,走如飞电。宣武南征,尚书李冲典选统校征官,大眼往求征焉。冲不许,大眼曰:“尚书不见知,听下官出一伎。”便出长绳三丈,系之於髻而走,绳直如矢,马驰不及。冲大惊曰:“千载已来,未有此人也。”遂用为军主。大眼顾谓同僚曰:“吾之今日,所谓蛟龙得水之秋也。自此一举,不复与诸君齐列矣。”所经战,皆武冠六军,大眼妻潘氏,善射,诣军省大眼。至攻战游猎之际,潘氏亦戎装齐镖并辔。及还营,同坐幕下,对诸僚佐,言笑自得。大眼指谓诸人曰:“此潘将军也。”明帝加光禄大夫。淮泗之间,童儿啼者恐之,云:“杨大眼至!”无不立止。王秉之初归国也,谓大眼曰:“吾在南时闻君之名,以为眼如车轮。及见,君乃不异常人。”大眼曰:“鼓旗相望硇捃发。足使君目不能视,何必大如车轮?”

又曰:文成帝名,太武孙晃子也。即位後,冬大傩曜兵。帝有勇力,善骑射,灵丘南有山,高四百馀丈,诏群官仰射山峰,无能逾者。帝弯弧发矢,出山四十馀丈,过山南二百步。遂诏刊石,勒铭纪功。

《北齐书》曰:高昂,字敖曹,胆力过人,姿仪殊异。其父次同为求严师,令简^挞。昂不遵师训,专事驰骋,每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也。其父曰:“此儿不灭吾族,当大吾门。”以其昂藏敖曹,故以名字。

《北史》曰:达奚震,少骁勇,走及奔马。周文尝渭北校猎,时有兔过周文前,震与诸将竞射之,马倒而坠。震足不倾踬,因步射之,矢中兔,顾马才起,遂回身腾上。周文喜曰:“非此父,不生此子。”

《陈书》曰:萧摩诃齐军战,有西域胡,妙於弓矢,弦无虚发,众军尤惮之。及将战,明彻谓摩诃曰:“若壹此胡,则彼军夺气,君有关、张之名,可斩颜良矣。”摩诃曰:“愿识其形状,当为公取之。”明彻乃召降人有识胡者,云胡著绛衣,护皮弓,两端骨弭。明彻遣人觇伺,乃知胡在阵,仍自酌以饮摩诃。摩诃饮讫,驰马冲齐军,胡挺身出阵前十馀步,彀弓未发,摩诃遥掷铣钅见,立中其额,应手而仆。齐军“大力”十馀人出战,摩诃又斩之。

又曰:周铁虎事梁河东王萧誉,王僧辩擒,欲烹之,铁虎曰:“侯景尚未灭,奈何杀壮士耶!”僧辩奇之。後降高祖。

又曰:萧摩诃帅齐兵为寇,高祖遣安都北拒齐军於锺山龙尾及北郊坛。安都谓摩诃曰:“卿骁勇有名,千闻不如一见。”摩诃对曰:“今日令公见矣。”

《隋书》曰:宇文庆从武帝攻河阴,先登攀堞,与贼短兵接战,良久,中石乃坠,绝而後苏。帝劳之曰:“卿之馀勇,可以贾人也。”

又曰:杨玄感骁勇多力,每战亲军长矛,身先士卒,喑鸣叱咤,所当者莫不震慑。论者方之项羽。

又曰:鱼俱罗,冯翊下□人也。身长八尺,膂力绝人,声气雄壮,言闻数百步。

又曰:权武少果劲,勇力绝人,能重甲上马。尝倒投於井,未及泉,复跃而出。其拳捷如此。

又曰:长孙晟,突厥之内,大畏长孙总管,闻其弓声,谓为霹雳,见其走马,称为闪电。王笑曰:“将军震怒,威行域外,遂与雷霆为比,一何壮哉!”

《唐书》曰:丘行恭从讨王世充,会战於邙山之上,太宗欲知其虚实强弱,乃与数十骑冲之,直出其後,众皆披靡,莫敢当其锋,所杀伤甚众。既而限以长堤,与诸骑相失,惟行恭独从。寻有劲骑数人追及太宗,矢中御马,行恭乃回骑射之,发无不中,馀贼不敢复前,然後下马拔箭,以其所乘马进太宗。行恭於御马前步执长刀,巨跃大呼,斩数人,突阵而出,得入大阵。贞观中,有诏刻石为人马以象行恭拔箭之状,立於昭陵阙前。

又曰:淮阳王道玄,拜洛州总管。及府废,改授洛州刺史。五年,刘黑闼引突厥河北,复授山东道行军总管。师次下博,与贼军遇,道玄帅骑先登,命副将史万宝督军继进。万宝与之不协,及道玄深入,而拥兵不进。谓所亲曰:“吾奉手诏,言淮阳小儿虽名为将,而军之进止皆委吾。今其轻锐,越泞交战,大军道动,必滔泥溺,莫如结阵以待之,虽不利於王,而利於国。”道玄遂为贼所禽,全军尽没,惟万宝逃归。道玄遇害,年十九。太宗追悼久之,尝从容谓侍臣曰:“道玄终始从朕,见朕深入贼阵,所向必克,意尝企慕,所以每阵先登,盖学朕也。惜其年少,不遂远图。”因为之流涕。

又曰:王君廓镇幽州。会突厥入寇,君廓邀击破之,俘斩二千馀人,获马五千匹。高祖大悦,徵入朝,赐以御马,令於殿庭乘之而出,因谓侍臣曰:“吾闻蔺相如叱秦皇,目眦出血。君廓往击窦建德,将出战,李遏之,君廓发愤大呼,目及鼻耳一时流血。此之壮气,何谢古人,不可以例赏之。”复赐常袍金带,还镇幽州。

又曰:刘世让为并州总管,统兵屯於雁门。突厥处罗可汗与高开道、苑君璋合众攻之,甚急。鸿胪卿郑玄先使在蕃,可汗合玄来说之,世让厉声曰:“大夫奈何为夷狄作说客耶!”经月馀,虏乃退。及玄还,述世让忠勇,高祖下制裒美之。

又曰:李嗣业。贼将李归仁初以锐师数来挑战,我师攒矢而逐之,贼军大至,逼我追骑,突入我营,我师嚣乱。嗣业谓郭子仪曰:“今日之事,若不以身啖寇,决战於阵,万死而冀其一生。不然,则我军无孑遗矣。”嗣业乃脱衣徒搏,执长刀立於阵前大呼,当嗣业刀者,人马俱碎,杀十数人,阵容方驻。前军之士尽执长刀而出,如墙而进。嗣业先登奋命,所向摧靡。

又曰:张拜谏议大夫,其年冬,宰相王铎至滑台,兼充天下行营都统,方徵兵诸侯,奏用为都统判官。时王敬武初破弘霸郎,军大振,累诏徵平卢兵,敬武独不赴援。铎遣往说之,敬武已授伪命,复怙强不迎诏使。至,谒见,责之曰:“公为天子守藩,王臣赍诏宣谕,而侮慢诏使。既未识君臣礼分,复何颜以御军民哉?”敬武愕然谢咎。既宣诏,军士按兵默然,并召将佐集於鞠场面谕之曰:“人生效忠仗义,所冀粗分逆顺,悬知利害。黄巢前日贩盐虏耳,公等舍累叶夫子而臣贩盐白丁,何利害之可论耶!今诸侯勤王,天下响应,公等独据一州,坐观成败。贼平之後,去就何安?若能此际排难解纷,陈师鞠旅,共诛寇盗,迎奉銮舆,则富贵功名,指掌可取。吾惜公辈舍安而即危也。“诸将改容引过,谓敬武曰:“谏议之言是也。”即时出军,从入授京师。

《晏子春秋》曰:昔夏之衰也,有推移大戏,殷之衰也,有费仲恶来,足走千里,手裂兕虎,任之以力,凌轹天威,专行勇力,不顾乎义理,是以桀纣以灭,殷夏以衰。

又曰:庄公奋乎勇力,不顾於行;尚勇力之士,无忌於国;贵戚不荐善,Τ迩不引过。故晏子见公,公曰:“古者亦有徒以勇力立於世者乎?”晏子对曰:“婴闻之,轻死以行理,谓之勇;诛暴不避强,谓之力。故勇力之立也,以行理义也。今公自奋乎勇力,不顾乎行暴,尚勇力之士,无忌於国,身立威疆,行流淫暴,贵戚不荐善,Τ迩不引过,反圣王之德,而修灭君之行,用此存者,婴未尝闻有也。”

《吴越春秋》曰:专诸,丰邑人。伍子胥初去楚如吴时,遇之於途。专诸方与人斗,其怒有万人之气,甚不可当。其妻一呼即还。子胥怪而问其壮,何夫子怒之盛,闻一女子之声而即折道,宁有说乎?专诸曰:“子视吾之仪,宁类愚者耶!何言之鄙也!夫屈一人之下,必申万人之上。”子胥因相决之,推颡深目,虎口鹰背,戾於从难,知其勇士也。

又曰:伍子胥见吴王僚,王僚望其颜色甚可畏,长一丈,大十六围,眉间一尺。僚与语三日,辞无复者,贤人也。子胥知王好之,每入,言语侃侃,有勇壮之气也。

孔演《汉魏春秋》曰:许褚之为人,长八尺馀,大十围,容貌甚雄,勇力绝人。汉末贼起,褚在汝南,与少年相聚,及宗族数千家。共坚壁相保。曹公修兵汝南,褚以其众归公,公见而壮之,曰:“此樊哙也。”即日拜都尉,引入宿卫。诸从褚侠客,皆为虎士,出入周旋,不离左右。军中以褚力如虎,痴勇,号曰“痴虎”。至今天下称之,皆谓其姓名也。

吴均《齐春秋》曰:戴僧静,会稽永兴人。临湘侯副大祖在淮阴,雅有人鉴,见而赏之。会匈奴卒至,僧静应募出战,单力直前,虏骑奔退。又斩三级。时天盛寒,乃脱衣,口衔三头,以刀插背,拍浮而还。临湘侯大赏之,曰:“杀三人亦可反命矣。”进之於太祖。石头之役,功冠诸将,遂至贵显。

萧方等《三十国春秋》曰:苻洛雄勇多力,猛气绝人,坐制奔牛,射洞犁耳。苻坚深惮之。故常为边守。

又曰:刘阳少骁猛,甚有勇力,手曳牛尾,却行百步。

又曰:赵将麻秋命黑槊龙腾三千人,驰击谢艾军,艾左右扰动。李伟劝艾乘马,艾不从。乃下踞胡床而麾众,赵人以为有伏,惧而不进。

《韩诗外传》曰:卫灵公昼寝而起,志气益衰,使人驰召勇士公孙亻,道遭行人卜商。子夏曰:“何驰之疾也?”对曰:“君昼寝而起,使我驰召勇士公孙亻。”子夏曰:“微亻,而勇若亻者可乎?”御曰:“可。”子夏曰:“载我而反。”至,君曰:“延先生上,起召公孙亻。”俄而亻至,入门拔剑疾呼,曰:“商下!我取若头。”子夏顾叱之,曰:“咄!内剑。吾将与若言勇。”於是君令亻内剑而上。子夏曰:“来!吾尝与子从君而北见赵简子。赵简昨;发仗矛而见我君。我从十三行之後,趁而进曰:诸侯相见,不宜不朝服。君不朝服。行人卜商将以血溅君之衣矣。使反朝服而见吾君者,子耶?我耶?”亻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一矣。又与子从君而东至海曹,齐君重茵而坐。我从十三行之後,趋进曰:诸侯相见,不宜相临以庶。揄其一茵而去之者,子耶?我耶?”亻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二矣。又与子从君於囿中,於是两军逐我君,与拔矛格而还之者,子耶?我耶?”亻曰:“子也。”子夏曰:“子之勇不若我三矣。所贵为士者,上不摄万乘,下不敖乎匹夫,外立节矜敌而不侵掠,内禁残害而君不危殆,是士之所长而君子之所致贵也。若夫以长掩短,以众暴寡,凌轹无罪之民而威於闾巷之间者,是士之甚毒而君子之所致恶也。”於是灵以避席曰:“抑乎寡人虽不敏,请从先生勇。”

又曰:孔子游於景山之上,子路、子贡、颜回从焉。孔子曰:“君子登高必赋。尔愿言者何其,丘将启汝。”子路曰:“由愿奋长戟,扬三军,乳虎在後,仇敌在前,搏ㄟ快志,进救两国之患。”孔子曰:“勇士哉!”

又曰:齐庄公出猎,有螳螂举足,将搏其转轮,问其御曰:“此何虫也?”对曰:“此螳螂者也。其为虫知进而不知退,不量力而轻敌。”庄公曰:“以此为人,必为天下勇士矣。”於是回军避之,勇士归之。

虞溥《江表传》曰:曹公出濡须,号步骑四十万,临江饮马。孙权帅众七万应之,使甘宁领二千人为前部督。权密敕宁,使夜入魏军。宁乃选手下健儿百馀人,径诣公营下,便拔鹿角,逾垒入营,斩得数十级。北军惊骇鼓噪,举火如星,宁已还入营,作鼓吹,称万岁。因夜见权,权曰:“聊以观卿胆耳!”即赐绢千匹,刀百口。权曰:“孟德有张辽,孤有兴霸,足相敌也。”停住月馀,北军乃退。

刘向《列士传》曰:秦召公子无忌,无忌不行。使朱亥奉璧一双谢秦,秦王大怒。执朱亥着虎圈中,目视虎,终不敢动。

《殷氏世传》曰:亮字子华,少好学,年四十举孝廉。到阳城涌〗虎争一羊,马不敢进。於是亮乃按剑,直至虎所,斩羊腹。虎乃各得其半去。时人为之谣曰:“石里之勇殷子华,暴虎见之合爪牙。”

刘昭《幼童传》曰:魏太祖幼而知勇,年十岁,尝浴於谯水,有蛟来逼,自水奋蛟,蛟乃潜退。於是毕浴而还,弗之言也。後有人见大蛇,奔逐。太祖笑之曰:“吾为蛟所击而未惧,斯畏蛇而恐耶?”众问乃知,咸惊异焉。

又曰:秦舞阳者,燕国人也。年十二,以勇气闻。人犯必杀之,莫有敢迕视。

卷四百三十七 人事部七十八

勇五

盛弘之《荆州记》曰:襄阳城北,河水极深,先有蛟,年常为害。太守邓遐,气果谦人,拔剑入水,蛟绕其足,遐因挥剑截蛟数段,流血丹水,自此无复蛟患。

干宝《搜神记》曰:东越闽中有虚领,高数十里。下北隰中有大蛇,长七八丈,大十馀围,常病都尉及长吏。下梦巫觋,欲得啖童女。常八月朝祭送蛇穴,蛇辄吞之,已用九女。将乐县李诞有小女名寄,应募而行。乃请好剑、咋蛇犬,作数斛,(疾资切。)蜜灌之,以置穴口。蛇出,头大如,目如二尺镜,先啖,寄便放犬啮蛇,以剑斫杀,得九女髑髅。越王乃以寄为后。

《汉末英雄记》曰:公孙瓒,除辽东属国长史,连津_寇,每有惊,辄厉色愤怒,如赴雠敌,望尘奔,继之夜战。虏识瓒声,惮其勇,莫敢犯之。(与《魏书》语别,故两出。)

《越绝书》曰:越王请臣于吴,吴王许之。子胥大怒,目若夜光,声若哮虎,曰:“此越未战而服,天以赐吴,其逆天乎!臣惟君王急制之。”吴王不听,遂许之。

又曰:阖闾恶王子庆忌,问於伍子胥,子胥曰:“臣有所厚於国,其人细小也,曰要离,臣尝见其辱壮士丘。东海上人也,为齐王使於吴,过淮津欲饮马,水神出取丘,大怒,偏袒操剑入水与战,杀两蛟一龙,连日乃出,眇其左目。遂之吴,会於友人之座。恃其与神战之勇,轻士大夫。要离与之对座,即谓之曰:‘吾闻勇士之战也,与日战者不移表,与鬼战者不旋踵,与人战者不达声,生往死还,不受其辱。今子与神战於泉水之中,亡马失御,又受眇目之病,形残名辱,勇士所耻,自骄於友人之旁,何其忍负也?’於是,丘卒於结恨势怒,未及有言,座众分解,丘宿怒遣恨,冥,往攻要离。要离戒其妻曰:‘曩日吾辱壮士丘於大众之座,彼勇士,有受不还报答之怒,馀恨忿志,冥必来矣,慎毋闭门。’丘果往,入门不闭,登堂不关,入室不守,放发僵卧,乃手拔剑而ㄏ要离,曰:‘子有三当死之过,子知之乎?’要离曰:‘吾不知也。’丘曰:‘子辱吾於大座之众,一死也;归不闭门,二死也;卧不守卫,三死也。子有三死之过,虽欲勿怒,其得乎哉!’要离曰:‘吾无三死之过,子有三不肖之愧,子知之乎?’丘曰:‘吾不知。’要离曰:‘吾辱子於千人之众,子不报答,是一不肖也。入门不骇,登堂无声,是二不肖也。先拔剑,手持头乃敢有言,是三不肖也。子有三不肖之愧而欲灭我,岂不鄙哉!’於是,丘仰天叹曰:‘吾之勇也,人莫敢有,訾吾者若斯,要离乃加吾之上!’此天下壮士也。”

刘彦明《敦煌实录》曰:索苞有文武材,举孝廉,除郎中,每征伐克敌,勇冠三军,时人比之关羽。宋澄於金城,为步羌三千人所围,穷守孤堆,垂当破没,苞以完骑五千,奋剑突阵,径入与澄对坐,捶头拊掌大笑。羌皆佩盾、擢刀四面直前。苞谓澄曰:“君但安心,观我击之。”乃除区弓接矢,绕捶射之,莫不应弦而倒,皆陷盾通中,立杀三十馀人,创夷者百计,羌即散走。称神。

《严玄三将论》曰:王翦为秦将灭燕,燕王喜奔逃东夷。秦王曰:“齐楚何先?”李信曰:“楚地广,齐地狭,楚人勇,齐人怯,请先从事於易。”

袁准《正论》曰:兵有三勇:主爱其民者勇,有威刑者勇,赏信於民者勇。故仁爱加於下,则有必死之民。

刘向《新序》曰:田恒将弑君,勇士六人劫子川捷,曰:“子与我,请分齐之半以予子;不吾与,今此是已。”子川捷曰:“子之欲与我也,以我为知乎?臣弑君,非知也;以我为仁乎?见利而倍君,非仁也;以我为勇乎?劫我以兵,惧而与子,非勇也。使吾无此三者,与子,无恒矜子;若有此三者,终不从夫子。”乃舍之。

又曰:勇士一呼,三军皆辟易,士之诚也。夫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发怒吐气,声响动天,至其死矣,头行断绝。夫不用仁而用武,当时虽快,身必无後,是以孔子勤勤行仁。

又曰:齐遣淳于髡到楚。髡为人短小,楚王甚薄之。谓之曰:“齐无人耶?而使子来,子何长也?”髡对曰:“臣无所长,腰中七尺之剑,欲斩无状王。”王曰:“止,吾但戏子耳。“与髡共饮酒。

又曰:秦王以五百里地封鄢陵君,鄢陵君辞不受,使唐且谢秦王,王忿然变色,怒曰:“未尝见天子之怒乎?”且曰:“臣未尝见。”王曰:“夫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且曰:“大王亦尝见布衣韦带士之怒乎?”王曰:“布衣韦带士之怒,解冠徒跣,以头抢地耳,何难知者?”且曰:“此乃庸夫庶人之怒耳,非布衣韦带士之怒也。夫专诸刺王僚,彗星袭月,奔星昼出;要离刺王子庆忌,仓鹰击於台上;聂政刺韩王,白虹贯日。此三者皆布衣怒也。与臣将四士,无怒则已,一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即案其匕首,起视秦王曰:“今将是矣。”王色变长跪曰:“先生就坐,寡人喻矣。”鄢陵独以五十里在者,徒用先王故乎?(《史记》邹阳上书曰:白起长平之谋,太白食昂;荆轲慕燕丹之义,白虹贯日。)

又曰:林既衣韦衣而朝齐景公。景公曰:“此君子之服耶?小人之服耶?”林既作色曰:“夫服事何足以揣士行乎?昔荆为长剑危冠,令尹子西出焉;齐桓短衣而遂沟之冠,管仲、隰朋出焉;越文身翦发,范蠡、大夫种亦出焉;西戎左衽而组结,由馀亦出焉。如君言衣大裘者当大号,衣羊裘者当羊鸣,今君衣狐裘而朝得无为变乎?”景公曰:“子自以为勇悍乎?”曰:“登高临危而目不旬而足不凌者,此工匠之勇悍也。入深泉取蛟龙,拘鼋而出者,此渔夫之勇悍也。入深山刺虎豹抱熊而出者,此猎夫之勇悍也。夫下难断头裂腹暴骨流血中野者,此武士之勇悍也。今臣居广廷,作色而辩,以犯生君之怒,前虽有乘轩之赏,未为之动也,後虽有斧之威,未为之恐也,此既之所以为勇悍也。”

刘敬升《异苑》曰:荆州上明江浦常有蛟,浴汲者死不脱岁。升平史陈郡邓遐,字应延,素勇健,愤而入水觅蛟,得便与拳,即曳着岸,欲斫杀。母语云:“蛟是神物,宁忽杀之,今可咒,令勿复为害。”遐咒而放焉,自兹迄今,绝无此患。(盛弘之《荆州记》云:“挥剑截蛟,血流舟水。”馀同。)

《太公六韬》曰:大勇不勇。

又曰:以死取人谓之勇。

又曰:文王问太公曰:“守士奈何?”公曰:“危之而不恐者,勇也。”

又曰:武王问太公曰:“陈士之道奈何?”太公曰:“军中有大勇暴强者,聚为一卒,名曰陷陈之士;有枝格强良多力,能溃破金鼓,绝灭旌旗者,聚为一卒,名曰勇力之士。”

《老子》曰:勇於敢则杀,勇於不敢则祸拢

《庄子》曰:孔子游於宋,匡人围数匝而弦歌不辍,子路入见,问曰:“围者数重,弦歌不辍,何也?”子曰:“由来,吾语尔。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於前,视死若生者,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勇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由处矣!吾命有所制矣!”无几何,持甲者进,辞曰:“以为阳虎,故围之。今非,请辞而退。”

又曰:田光答太子曰:“窃观太子客,无可用者:夏扶,血勇之人,怒而面赤;宋臆,脉勇之人,怒而面青;武阳,骨勇之人,怒而面白。光所知荆轲,神勇之人,怒而色不变。”

又曰:阖庐试其民於五湖,剑皆加於肩,地流血,几不可止。

又曰:大勇不斗,大兵不寇。

又曰:齐之好勇者,其一人居东郭,其一人居西郭。卒然相遇於途,曰:“姑相与饮乎?”觞数行曰:“姑求肉乎?”一人曰:“子肉也,我肉也,尚胡求肉?”於是酒而已。因抽刀而相啖,至死而止。勇若此,不若无勇。

又曰:齐庄公时,有士曰宾卑聚,梦有壮士,白缟之冠,束布之衣,素屦墨剑,从叱之,唾其面,惕然而寤,徒梦也。明,召其友而告之曰:“吾少好勇,年六十而无所挫辱;今夜辱,吾将索之。得之则可,不得将死之。”每朝立乎衢,三日不得,退而自杀。

又曰:兵,天下之凶器也;勇,天下之凶德也。举凶器行凶德,由不得已也。

《吕氏春秋》曰:荆有飞者,得宝剑於江干,遂还反,涉江至於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船。飞曰:“子尝见两蛟绕船而活者乎?”船人曰:“未之尝见也。”飞攘臂祛衣拔宝剑曰:“此江中之腐肉朽骨也。”持剑赴江刺蛟,杀之而复上船,舟中之人皆得祸拢荆王闻之,仕以执圭。

《抱朴子》曰:赴白刃而忘生,格兕虎於谷者,勇人也。

《韩子》曰:越勾践欲民轻死。出见怒蛙,乃为之轼曰:“为其有气故也。”明年,民以头献十馀人。由此观之,誉足杀人矣。

《孟子》曰:晋有冯妇者,善搏虎。野有众搏虎,虎负隅莫敢撄,冯妇趁而迎之,攘臂而下车,众皆悦之。(赵歧曰:冯,姓;妇,名也。)

又曰:梁惠王曰:“寡人有疾,寡人好勇。”孟子对曰:“王请无好小勇。抚剑疾视,曰:“彼恶敢当我哉!此匹夫之勇,敌一人者也。《诗》云:‘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遏徂莒,以笃周祜,以对于天下。’此文王之勇也。一人衡行於天下,武王耻之,此武王之勇也。武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今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

杨雄《法言》曰:或问勇,曰:“轲也。”曰:“何轲也?”曰:“轲也者,谓孟轲。若荆轲,君子盗诸?”或问孟轲之勇,曰:“勇於义,而果於德,不以贫富、贵贱、死生动其心。於勇也,其庶乎?”

《孙卿子》曰:有三勇:上不修乱世之君,下不修乱世之民,无贫穷富贵。天下知之,则欲与天下共乐;不知之,则块然独立天地之间而不畏,是上勇也。礼恭意俭,轻货惟贤,有不肖者敢授而废之,是中勇也。轻身重货,以斯胜人为意,是下勇也。

《尸子》曰:孟贲曰:“生乎勇乎?曰勇;贵乎勇乎?曰勇;富乎勇乎?曰勇。三者,人之所难,而皆不足以易勇,此其所能慑三军,服猛兽者也。”

又曰:田成子问勇,颜蜀聚之答也不敬。田子之仆填剑曰:“更言则生,不更则死。”蜀聚曰:“以死为有知,今吾生是也。是吾所以惧汝而反以惧我。”

又曰:圣人畜仁而不主仁,畜知而不主知,畜勇而不主勇。昔者齐桓公胁於鲁君,而献地百里;勾践胁於会稽,而身宦之三年;襄子胁於知伯,而以颜为愧。其卒,桓公臣鲁君,勾践灭吴,襄子以知伯为戮,此谓勇而能怯者也。

《慎子》曰:有勇不以怒,反与怯均也。

《胡非子》曰:夫曹刿,匹夫徒步之士,布衣柔履之人也。惟无怒,一怒而劫万乘之师,存千乘之国,此谓君子之勇,勇之贵者也。

又曰:屈将子好勇,见胡非而问曰:“闻先生非斗,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胡非曰:“吾闻勇有五等:夫负长剑,赴蓁薄,折兕豹,搏熊罴,猎徒之勇也;负长剑,赴深泉,折蛟龙,搏鼋鼍,渔人之勇也;登高危之上,鹤立四望,颜色不变,陶匠之勇也;若迕视必杀,立刑之勇也。昔齐桓公伐鲁,曹刿闻之,触齐军,见桓公曰:臣闻君辱臣死,君退师则可,不退则臣以血溅君矣。桓公惧。管仲曰:许与之盟而退。夫曹刿匹夫,一怒而却齐侯之师,此君子之勇;晏婴匹夫,一怒而沮崔子之乱,亦君子之勇也。五勇不同,公子将何处?”屈将悦,称善,乃解长剑,释危冠,而请为弟子焉。

《淮南子》曰:桀之力,申钩索铁,揉金椎,移大牺。水杀鼋鼍,陆搏熊罴,然汤革车三百乘,困之鸣条,禽之焦门。由此观之,则勇不足以为天下矣。知不足以恃,勇不足为强。

张华《博物志》曰:脍育之勇。

刘义庆《徐州先贤赞》曰:徐盛,字文响,琅琊莒人也。遭乱客居吴,以敦直、勇气闻。魏王出濡须,孙权每选出战者,盛常在前。魏尝大出横江,盛与诸将俱赴讨。时乘舰遇风,落岸下,诸将恐惧,未有出者,盛独将上斫贼,贼三披走,所伤杀甚众,风止得还。权大壮之。

应璩《与许子俊书》曰:足下以方刚之盛年,应不羁之劲勇,将发虎之威,致霜雪之诛,擒吴枭蜀,定功万里,而刘备不下山,孙权不出水,武力不奋,猛气畜勇,其毒如何?

《蔡谟书》曰:祖士稚,昔葬雍丘城内。祖约在寿春时,贼据雍丘,约遣路永将数百人,夜缘入雍丘城战,并开墓扌詹丧,逾城出,径还寿春。永之勇如此。

卷四百三十八 人事部七十九

烈士

《礼记》曰:战于郎。(郎,鲁邑也。)公叔禺人遇负杖入保者息,曰:“使之虽病也,任之虽重也,君子不能为谋也,士弗能死也,不可。我则既言矣!”与其邻重汪(重当为童,姓汪名。)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重汪,问於仲尼。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不亦可乎!”

又曰: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屦,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惟不食嗟来之食以至於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曾子闻之,曰:“微与!”其嗟也可去,其谢也可食!”

又曰:鲁庄公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马惊败绩。公队,贲父曰:“他日不败绩,而今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遂诔之。

《史记》曰:齐人或毁孟尝君於王曰:“将为乱。”及田甲劫王,王意之,孟尝乃奔。魏前有获粟於孟尝之贤者闻之,乃上言,言孟尝不作乱,请以身为盟,遂自刭,以明孟尝。王乃知孟尝君果无谋。

又曰:汉高帝既立,以田横兄弟本定齐,齐人贤者多附焉,今在海中不收,後为乱,乃使赦罪召之。横乃与其客二人乘傅诣雒阳。至尸乡,尸乡在偃师厩置,置马以傅驿也。横谢使者曰:“人臣见天子当洗沐。”因止留。谓其客曰:“横始与汉王俱南面称孤,今汉王为天子,而横为亡虏北面事之,其耻甚矣。且吾烹人之兄,与其弟比肩而事主,纵彼畏天子诏,不敢动,我独不愧於心乎?且陛下欲见我者,不过欲见吾面貌耳。今陛下在雒阳,斩吾头,驰三十里间,形容未败,犹可观也。”遂自刭。二客亦自杀从之。高帝闻,大惊,以田横客皆贤,闻其馀五百人在海中,使召之。至闻横死,又皆自杀。于是知田横兄弟皆得士也。

又曰:楚下荥阳,生得周苛。项王谓苛:“尔从我,我以公为上将军,封三万户。”苛骂曰:“若不趣降汉,汉今虏若,若非汉敌也。”项王怒,烹苛。

又曰:李广从卫青伐匈奴,失道后至,大将军使长史急责广之幕府对簿。广曰:“校尉无罪,乃我自失道。”谓其麾下曰:“广结发与匈奴大小七十馀战,今幸从大将军出接单于兵,而大将军又徙广部行回远,而又迷失道,岂非天哉!且广年六十馀矣,终不能复对刀笔之吏。”遂引刀自刎,军士大夫皆哭。

《汉书》曰:高祖时,告赵王张敖反者,贯高对曰:“独吾属为之,王不知也。”吏按笞数千,刺,身无完者,终不复言,廷尉以贯高辞闻上曰:“壮士谁知者,以私问之。”中大夫泄公曰:“臣素知此赵国,立名义不侵,为然诺者也。”上使泄公持节问之。高曰:“人情岂不各爱其父母妻子哉?今吾三族皆已论死,岂以王易吾亲哉!顾为王实不反,独吾等为之。”具道本指所以不知状,於是世公具以报上,上乃赦赵王。上贤高能自立然诺,使泄公赦之。告曰:“张王已出,上多足下,故赦足下。”高曰:“所以不死者,白张王不反耳!今王已出,吾责塞矣。且人臣有篡弑之名,何面目复事上哉!”乃仰绝吭而死。

又曰:丞相王嘉数上言,不宜封董贤。上怒,诏嘉夷微尉诏狱,使者至府,掾吏涕泣,和药进嘉。嘉引药杯掷地,谓官属曰:“丞相幸得备位三公,奉职负国,当伏刑都市以示万众,岂儿女子耶,何谓咀药而死!”嘉遂乘吏小车,去盖不冠,随使者夷微尉。二十馀日不食,呕血而死。

又曰:田延年有罪,霍光使往就狱。延年曰:“幸县官宽我耳,何面目入牢狱,使众人指笑我,卒徒唾吾背乎!”即闭阁独居,持刀东西步,闻鼓声及,自刎死。

范晔《後汉书》曰:赵苞迁辽西太守。明年,遣使迎母及妻子,为鲜卑钞掠。苞率步骑与贼对阵,贼出母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态,欲禄奉养朝夕,不图为母作祸。”母遥谓苞曰:“人各有命,何得相顾以亏忠义?昔王陵母,向汉使伏剑以固其志,尔其勉之。”苞即时进战,贼悉摧破,其母妻皆遇害。苞殡敛母毕,白上归葬。帝遣策吊慰,葬讫,苞呕血而死。

《东观汉记》曰:温序,字次房,为隗嚣别将苟宇所劫。宇谓序曰:“子若与我并威同力,天下可图也。”序素有气力,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贼众争欲杀之,宇止曰:“此义士也,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顾左右曰:“贼所迫杀,无令须污土。”遂伏剑而死。

又曰:马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於边野,以马革裹尸还墓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耶?”故人孟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此矣!”

又曰:永和八年,匈奴遣使求和亲,上遣郑众持节匈奴。众素刚烈,至北庭,虏欲令拜,众不为屈。单于大怒,围守闭之,不与水火,欲胁服众,众拔刃自誓,单于恐而止。

又曰:汉围隗嚣,嚣穷困。其大将王捷登城呼汉军曰:“为隗王城守者,皆必死无二心,愿诸军亟罢,请自杀以明之。”遂刎颈而死。

谢承《後汉书》曰:济阴戎良,字子恭,年十八为郡门下吏。良仪容伟丽。太守诸葛丰使阁里写书,从者诬良与婢通,刳腹引出肠肝示丰。

《汉末英雄记》曰:袁尚使审配守邺,曹操攻之,操出行围配,伏弩射之,几中。及城陷,生获配。操谓曰:“吾近行,弩何多也?”配曰:“犹恨其少。”操曰:“即忠於袁氏,不得不尔!”志欲活之。配意气壮烈,终无挠辞。遂斩之。

《魏志》曰:庞氵育,字子异,酒泉人。初以凉州从事守破羌长,会武威太守张猛反,杀刺史邯郸商,猛令曰:“敢有临商丧,死不赦。”氵育闻之,弃官,昼夜奔走,号哭丧所讫,诣猛。猛知其义士,遣不杀,由是以忠烈闻。

又曰:夏侯,字玄让,沛国谯人,夏侯婴之後。年十四,就师学,人有辱其师者,杀之,由是以烈气闻。

又曰:大将军司马文王斩诸葛诞,傅首夷三族。诞麾下数百人,坐不降,见斩,皆曰:“为诸葛公死不恨。”其得人心如此。

又曰:贾逵初为郡吏,守绛邑长。郭援之攻河东,所经城邑皆下,逵坚守,援攻之不拔,乃召单于并军急攻之。城将溃,绛父老与援要,不害逵。绛人既溃,援闻逵名,欲使为将,以兵劫之,逵不动。左右引逵使叩头,逵叱之曰:“安有国家长吏为贼叩头!”援怒,将斩之。绛吏民闻将杀逵,皆乘城呼曰:“负要杀我贤君,宁俱死耳!”左右义逵,多为请,遂得免。

韦昭《吴书》曰:颖熙使魏,辞意不屈,魏留之。熙惧,见迫,乃引刀自刺,中乳房,上闻嘉之,赐盐米,复其国。

《蜀志》曰:义阳傅彤,先主与吴战,退军,彤断後距战,兵人死尽。吴将语彤令降,彤骂曰:“吴狗!何有汉将军降者!”遂战死。

《晋书》曰:太守陈楚迫韦忠为功曹。会山羌攻郡,楚携子出走,贼射之,中三创。忠冒刃伏楚,以身捍之,泣曰:“韦忠愿以身代君,乞诸君哀之。”亦遭五矢。贼相谓曰:“义士也!”舍之。忠于是负楚以归。

又曰:辛勉累迁侍中。及洛阳陷,随帝至平阳。刘聪遣其黄门侍郎乔度赍药酒逼之,勉曰:“大丈夫岂以数年之命而亏高节、事二姓,下见武皇帝哉!”引药将饮,度遽止之曰:“主上相试耳,君贞士也!”叹息而去。

习凿齿《晋春秋》曰:後主将从谯周策,北地王谌怒曰:“若数穷力屈,祸败必及,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後主不纳,遂送玺绶。是日,谌哭於昭烈之庙,先杀妻子,然後自杀。

沈约《宋书》曰:薛安都反,傅灵越奔逃,为沈庆之军人所擒,厉声曰:“我傅灵越也。汝得贼何不即杀。”生送诣何π,π躬自慰,诘其叛逆,对曰:“九州唱义,岂独在我。”π又问:“四方阻逆,无战不擒,主上皆加旷荡,即其才用。卿何不早归天阙,乃逃命草间乎?”灵越答:“薛公举兵淮北,威震天下,不能专任知勇,委付子侄,败之由实在於此。然事之始末,备皆参豫,人生归於一死,实无面求祸拢”π壮其意,送还京师。太宗欲加原宥,灵越辞对如一,终不回改,乃杀之。

《隋书》曰:张季,大业末,为鹰击郎将,其府据箕山为固,与洛口连接。及李密、翟让攻陷仓城,遣人呼之。李骂密极口,密怒,遣兵攻之。经三年,粮用尽,士卒羸病不能拒战,遂为所陷。季曰:“吾虽为败军之将,犹是天子爪牙之臣,何容拜贼也!”密壮而释之。翟让从之求金不得,遂杀之,时年二十八。

又曰:许善心母范氏,梁太子中舍人孝才之女也。少寡养孤,博学有高节。高祖知之,敕尚食,每献时新,常遣分赐。尝诏范入内,侍皇后诣读,封永乐郡君。及善心遇祸,范年九十有二,临丧不哭,抚柩曰:“能死国难,我有儿矣。”因卧不食,後十馀日亦终。

《唐书》曰:屈突通闻京师平,家属尽没,乃留显和镇潼关,率兵东下,将如洛阳。通适进路,而显和降於刘文静。遣副将窦琮、段志玄等率精骑与显和追之,及於稠桑。通结阵以自固,窦琮纵通子寿令往谕之,通大呼曰:“昔与汝为父子,今与汝为仇雠。”命左右射之。显和呼其众曰:“京师陷矣。汝并命关西人,欲何所去?”众皆释仗。通知不免,乃下马东南向再拜号哭,曰:“臣力屈兵败,不负陛下,天地神,实所鉴察。”遂擒通送干长安。高祖谓曰:“何相见晚耶?”通泣对曰:“通不能尽人臣之节,力屈而至,为本朝之辱。”高祖曰:“隋室忠臣也。”命释之,授兵部尚书,封蒋国公。

又曰:刘世让,字玄钦,雍州醴泉人也。为定安道行军总管,率兵以拒薛举,战败,世让及弟宝俱为举军所获。举将至城下,令绐说城中曰:“大将军五道已趣长安,宜开门早降。”世让伪许之,因告城中曰:“贼兵多少,极於此矣。宜益自固,以图安全。”举重其执节,终不之害。

又曰:新兴王良孙晋,先天中为殿中监,兼雍州长史,甚有威名,始封新兴王,寻附会太平公主,伏诛。初,晋之就诛,僚吏皆奔散,惟司功李徒步,不失在官之礼,仍哭其尸。姚崇闻之曰:“栾布之俦也。”擢为尚书郎。

又曰:徐晦,由进士第登直言科,为栎阳尉,皆自杨凭所荐。及凭得罪,贬官临贺县尉,亲交无敢祖送,独晦至蓝田,与凭言别。时故相权德舆与凭交分最深,知晦之行,因谓晦曰:“今日送临贺,诚为厚矣,无乃反为累乎!”晦曰:“晦自布衣,沐杨公之知,今日不一送,他日相公吻奸邪所谮,乌可不送相公乎?”德舆大惭,因称之於人。不数日,御史中丞李夷简请吻监察。晦至之日,白夷简曰:“晦不由公门,公何所取信而见奖拔於千万人中哉!”答曰:“君送杨临贺,宁肯负国乎?”由是名益振。

《吕氏春秋》曰:要离既杀王子庆忌,吴王大悦,请分国。要离曰:“不可。杀妻子焚而扬其灰,为不仁;为故主杀新主,为不义;不可以生。”伏剑而死。

《韩诗外传》曰:楚昭王有士曰石奢,公正而好直,王使为理。於是有杀人者,石奢追之,则其父也。还反於庭,曰:“杀人者父也。以父成政,非孝也。不行君法,不忠也。”遂伏,曰:“命在君。”君曰:“追而不及,庸有罪乎?子其治事。”石奢曰:“不然,死罪而生,不廉也。君赦之,上之惠,臣不失法,下之义。”遂不去而死乎庭中。

《会稽典录》曰:魏朗,字少英,会稽人。灵帝即位,窦武、陈蕃等欲诛宦官,谋泄,反为所害。朗以党被徵,乃慷慨曰:“丈夫与陈仲举、李玄礼俱死,得非乘龙上天乎?”於丹阳牛渚自杀,海内列名八俊。

张鄢《文士传》曰:陆机为大都督,请孙承为司马。成都王既害机兄弟,收承付刺奸狱,考掠千馀,两踝骨见,终不自诬。狱吏知承烈士,谏承曰:“二陆之痛,谁不知枉?君何不惜身乎?”承乃仰而叹曰:“吾亡不能济,死而相诬,非吾徒也。”狱吏作承服辞谋反状,成都乃下令,夷承三族。

刘世叔《异苑》曰:浔阳周,字孟威,宁康中镇于巴西,吻苻坚所获,守节不屈。坚使使清道,躬治达陌,谓使者云:“烦君语氐贼苻坚,何至取国士如此!”坚闻之曰:“貉子正欲觅死,杀之适足成其名耳。”乃苦加拷楚,不食而卒。坚怒犹未歇,剖棺临视,运眸,龈齿,须鬓张列,精暗明亮,回盼瞩坚,乃厚加赠。

刘向《新序》曰:崔杼弑庄公,申蒯渔於海而後至。将入死,其御止之曰:“君之无道,闻於天下,不可死也。”申蒯曰:“告我晚,子不早告我,吾食乱君之食,而死治君之事乎?子勉之,子无死。”其御曰:“子有乱主犹死之,我有治长奈何勿死!”至於门,曰:“申蒯闻君死,请入。”守门者以告,崔子曰:“勿内。”申蒯曰:“汝疑我乎?吾与汝臂。”乃断其臂,以予其门者。门者以示崔子,崔子陈八列,曰:“令入。”申蒯拔剑呼天,三踊,乃斗杀七列,未及崔子一列而死。其御亦死之门外。君子闻之曰:“蒯可谓守节死义矣。”

又曰:白公胜欲杀楚惠王,出亡,令尹、司马皆死。胜拔剑而属之,于屈卢曰:“子与我,舍子;不与我,将杀子。”屈卢曰:“《诗》有之曰:莫莫葛ぱ,肄于条枚;恺悌君子,求福不回。今子杀叔父而求福於卢也,可乎?且吾闻之,知命之士,见利不动,临死不恐,为人臣者,时生则生,时死则死,是谓人臣之礼。故上知臣道,其有可劫乎?胡不推之?”白公胜乃入其剑。

又曰:白公胜既杀令尹、司马,欲立王子闾以为王。王子闾不肯,劫以刃,王子闾曰:“王孙辅相楚国,扶正王室,后自庇焉,闾之愿也。今子假威以暴王室,杀伐以乱国家,吾虽死,不子从也。”白公强之不可,遂杀之。

常璩《华阳国志》曰:张飞攻破巴郡,获将军严颜,谓曰:“大军至,何以不降,敢逆战乎?”颜对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飞怒曰:“牵去斫头。”颜正色曰:“斫头便斫,何为怒也?”飞义之,引为宾客。

又曰:章明,字公儒,繁人。王皓,字子离,江夏人也。明为太中大夫,莽篡位,叹曰:“不以一身事二主。”遂自杀。皓为美阳令,去莽归蜀,公孙述僭号,高之,使聘之,皓乃自刎,以头付使者,述惭怒,诛其妻子。

又曰:李业,字巨游,梓潼人。少执志清白,太守到咸慕其名,辟为功曹,十命不诣,咸怒欲杀之,业径诣狱,咸释之。公孙述累徵聘不应,述怒,遣鸿胪尹融持药酒逼业,业笑曰:“名可成,不可毁;身可杀,不可辱。”遂饮药死。述耻杀善士,赠钱百万,子逃匿不受。建武中察孝廉。

卷四百三十九 人事部八十

贞女上

《毛诗》曰:《汉广》,德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美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又曰:《行露》,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谁谓雀无角,何以空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又曰:《柏舟》,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早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绝之也。“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髡彼两髦,实惟我仪。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谅人只。”

《礼记》曰:文伯之丧,敬姜据其床而不哭,曰:“昔者吾有斯子也,吾以为将为贤人也。吾未尝以就公室。今及其死也,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而内人皆行哭失声。斯子也。必多旷於礼矣夫!”

《梁传》曰:宋灾,伯姬卒。《传》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其见以灾卒奈何?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於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义,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

《战国策》曰:韩取聂政尸暴於市,县购之千金。久之,莫知谁子。正姊闻之,曰:“弟至贤,爱妾之躯,灭吾弟名,非弟意也。”乃之韩,视之,曰:“勇哉!今死而无名,父母既没矣。兄弟无有,此为我故也。夫爱身不扬弟之名,不吾忍也。”乃抱尸而哭之,曰:“此吾弟轵深井里聂政。”亦自杀於尸旁。晋、楚、齐闻之,曰:“非独聂政之能,乃其姊者亦烈女也。”

《史记》曰:巴寡妇清,其先得舟穴,而擅其利数世,家亦不訾。寡妇能守其业,用财自卫,不见犯,秦皇帝以为贞妇而客之。

袁弘《後汉纪》曰:初,弘农王唐姬,故会稽太守唐瑁女也。王薨,父欲嫁之,不从。及关中破,为李亻所略,不敢自说也。亻欲妻之,姬弗听。尚书贾诩闻之,以为宜加爵号。於是,迎置於园,拜为弘农王妃。

谢承《後汉书》曰:曹节弟破石,为越骑校尉。越骑营五伯妻,有美色,破石从求之,五伯不敢违。妻执意不肯行,遂自杀。

鱼豢《魏略》曰:庞毓外祖父为人所杀。其二子弱,不能报。毓母载车出,与仇家相逢於府门外,乃拔刀下车,手斫杀之。州郡义其女人能如此,纵而不问。及毓长大,节行又如此,故令酒泉画其母子仪像於厅壁,而铭赞之。

谢灵运《晋书》曰:刘曜、王弥入于京都,焚烧宫庙六宫,幽辱愍怀太子妃,妃拔刃距贼曰:“吾皇太子妃,义不为逆胡所污。”遂见害。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张茂,初起义讨贼,陈武一郡用全。中宗初,镇召为掾属,中兴累迁至太子右卫,率为吴国内史,为沈充所杀。茂妻陆氏,散家财,合义军助国讨充。诣阙上书,理茂忠节,诏书褒叹,追赠太仆卿。

邓粲《晋纪》曰:前始兴太守尹虞起兵於巴陵日,号监军以讨杜,连战稍胜,遂进长沙,为所没。初败,略虞二女,皆国色也,将妻之。女不肯,曰:“我父二千石,终不为贼作妇,有死而已。”及虞攻贼,贼杀之。

又曰:散骑常侍梁纬妻辛氏,陇西人也。刘曜欲妻之,使人扶取。因据地哭,从者亦哭,曜并杀之。

又曰:广平太守崔谅,表政谷孰长崔希子休妻石氏,年十馀岁,为邦邑所宗。既归郑氏,为九族所重。休前妻女少孤,父希临终,有庶子沉生。是时,汉未大乱,希命弃之。石氏曰:“奈何使舅爱之至不存活乎?宁割肌肤之恩以存顾援之命。”养沉及前女,力不兼举,九年之中,三不举子。

《梁书》曰:王僧辩母贞敬太夫人,夫人姓魏氏。僧辩父神念以天监初董率徒众据东关,退保合肥巢湖西,因娶以为室,生僧辩。性甚安和,善於绥接,家门内外,莫不怀之。初,僧辩下狱,夫人流泪徒行,将谢罪,世祖不与相见。时贞惠世子有宠於世祖,军国大事多问焉。夫人往诣阁,自陈无训,涕泗呜咽,众并怜之。及僧辩免出,夫人深相责励,辞色俱严。云:“人之事君,惟须忠烈,非但保佑当世,亦乃庆流子孙。”及僧辩克复旧京,功盖天下,夫人恒自谦损,不以富贵骄物,朝野咸共称之,谓为明哲妇人也。

崔鸿《前秦录》曰:苻登妻毛氏,毛与之女也。善骑射,营垒既陷,犹弯弓跨马率壮士数百与姚苌交战,杀贼七百馀人,众寡不敌,吻苌所执。毛有姿色,苌将纳之,毛骂曰:“天子皇后,安可为贼羌所辱。”苌杀之。

崔鸿《前赵录》曰:陕有妇人十九,嫠居,事叔姑甚谨,其家欲夺而嫁之,此妇毁面自誓。

崔鸿《後凉录》曰:建中将军、辽东太守吕宪妻苻氏,年十五,有姿色,宪率自杀。

《後凉录》曰:初,吕绍之死也,美人敦煌张氏,年十四,为沙门,清辩,有姿色,吕隆见而悦之,遣中书郎裴敏说之。张氏善言理,敏为之屈。隆亲逼之,张氏曰:“钦乐至法,故投身道门,且一辱於人,誓不毁节,今逼如此,岂非命也。”升门楼自投於地,二胫俱折,口诵佛经,俄而卒。

又曰:吕超杀纂,纂后氏扩及侍婢数人,殡纂于城西,超问杨氏玉玺何在?杨氏怒曰:“尽怀之矣。”杨氏,国色也,超将妻之,谓父桓曰:“后若自杀,祸及卿宗。”桓以言告杨氏,杨氏曰:“大人本卖女与氐以图富贵,一之以甚,可复使女辱于二氐乎?”桓不能强,乃自杀。

《後魏书》曰:泾州贞女仙氏,许嫁彭老生为妻,币娉既毕,未成礼,率行贞淑,居贫常自舂汲,以养父母。老生辄往逼之。女曰:“与君礼命虽毕,二门多故,未相见,何由不禀父母,擅见陵辱!若苟行非礼,正可身死耳。”遂不肯从。老生怒而刺杀之,取其衣服。女尚能言,临死谓老生曰:“先身何罪,与君相遇。我所以执节自固者,宁更有所邀?正欲奉给君耳。今反为君所杀,若魂灵有知,自当知报。”言终而绝。老生持女衣服珠璎至其叔宅,以告叔。叔曰:“此是汝妇,奈何杀之,天不佑汝。”遂执送官。太和七年,有司劾以死罪。诏曰:“老生不仁,侵陵贞淑,原其强暴,便可诛戮。而女守礼履节,没身不移,虽处草莱,行合古迹,宜赐美名,以显风操。其标墓旌善,号曰贞女。”

又曰:勃海封卓妻,彭城刘氏女也。成婚一夕,卓官於京师,後以事伏法。刘氏在家,忽然梦想,知卓已死,哀泣不辍。诸嫂喻之不止,鞠挟,凶问果至,遂愤叹而死。时人比之秦嘉妻。中书令高允念其义高而名不著,为之诗。

又曰:平原俞阝县女子孙男玉,夫为零县民所杀。追执雠人,男玉欲自杀之,其弟止而不听。男玉曰:“女人出适,以夫为天,当亲自复雪,云何假人之手!”遂以杖殴杀。有司处死以闻,显祖诏曰:“男玉重节轻身,以义犯法,缘情定罪,理可原,其特恕之。”

《隋书》曰:杨庆,王世充以兄女妻之,署荥州刺史。及世充将败,庆欲将其妻同归长安。其妻乃告之曰:“国家以妾奉箕帚於公者,欲以申厚意,结公心耳。今叔父穷迫,家国将危,而公不顾婚姻,孤负付嘱。为全家之计,非妾所能责公也。妾若至长安,则公家一婢耳。何用妾为?愿得送还,君之惠也。”庆不许。其妻遂沐浴靓妆,饮药而死。庆遂归大唐,为宜州刺史。

又曰:玄务光母者,范阳卢氏女也。少好读书,造次以礼。盛年寡居,诸子幼弱,家贫不能就学,卢氏每亲自教授,勖以义方,世以此称之。仁寿末,汉王谅举毙薮,遣将綦良往山东略地。良以务光吻记室。及良败,慈州刺史上官政薄务光之家,见卢氏,悦而逼之,卢氏以死自誓。政为人凶悍,怒甚,以烛烧其身。卢氏执志弥固,竟不屈节。

又曰:孝女王舜者,赵郡王子春之女也。子春与从兄长忻不协,属齐灭之际,长忻与其妻同谋杀子春。舜时年七岁,有妹粲年五岁,年二岁,并孤苦,寄食亲戚。舜抚育二妹,恩义甚笃。而舜阴有复雠之心,长忻殊不为备。姊妹俱长,亲戚欲嫁之,辄拒不从。乃密谓其二妹曰:“我无兄弟,致使父雠不复。吾辈虽是女子,何用生为?我欲共汝报复,汝意如何?”妹皆垂泣曰:“惟姊所命。”是夜,姊妹各持刀逾墙而入,手杀长忻夫妻,以告父墓。因诣县请罪,姊妹争为谋首,州县不能决。高祖闻而嘉叹,特原其罪。

又曰:韩觊妻者,洛阳于氏女也,字茂德。父实,周大左辅。于氏年十四,适于觊。虽生长膏腴,家门鼎盛,而动遵礼度,躬自俭约,宗党敬之。年十八,觊从军战没,于氏哀毁骨立,恸感行路。每至朝夕奠祭,皆手自捧持。及免丧,其父以其幼少无子,将嫁之。誓无异志。复令家人敦喻,于氏昼夜涕泣,截发自誓。其父喟然伤感,遂不夺其志。因研掾之弟子世隆为嗣,身自扶育,爱同己生,训导有方,卒能成立。自孀居已後,惟时或归宁,至亲族之家,绝不来往。有尊卑就省谒者,送迎皆不出户庭。蔬食布衣,不听声乐,以此终身。

又曰:裴伦妻者,何东柳氏女也,少有风训。大业末,伦为渭源令。属薛举之乱,县城为贼所陷,伦遇害。柳时年四十,有二女及儿妇三人,皆有美色。柳氏谓之曰:“我辈逢祸乱,汝父已死,我自念不能全汝。我门风有素,义不受辱於群贼,我将与汝等同死,如何?”其女等皆垂泣曰:“惟母所命。”柳氏自投于井,其女及妇相继而下,皆重死於井中。

又曰:赵玄楷妻者,清河崔氏之女也。父亻キ,在《文学传》。家有素范,子女皆遵礼度。玄楷父为仆射,家富於财,重其门望,厚礼以娉之。玄楷甚敬崔氏,虽宰社私,不妄言笑,进止容服,动合礼仪。化及之反也,玄楷随至河北将归长安。至滏口,遇盗攻掠,玄楷仅以身免。崔氏为贼所拘,贼请以为妻,崔氏谓贼曰:“我士大夫女,为仆射子妻,今日破亡,自可即死。遣为贼妇,终必不能。”群贼毁裂其衣,形体悉露,缚於箦床之上,将凌辱。崔诈之曰:“今力已屈,当听处分,不敢相违,请解缚。”贼遽释之。妻因着衣,取贼佩刀,倚树而立曰:“欲杀我,任加刀锯。若欲觅死,任来相逼!”贼大怒,乱射杀。玄楷後得杀妻者,支解之,以祭崔氏之柩。

又曰:锺士雄母者,临贺蒋氏女也。士雄仕陈,为伏波将军。陈主以士雄岭南酋帅,虑其反复,每质蒋氏於都下。及晋王平江南,以士雄在岭表,欲以恩义致之,遣蒋氏归临贺。既而同郡虞子茂、锺文华等作乱,举兵攻城,遣人召士雄,士雄将应之。蒋氏谓士雄曰:“我前宰娠都,备尝辛苦。今逢圣化,母子聚集,没身不能上报,乌得为逆哉!汝若禽兽其心,背德忘义者,我当自杀於汝前。”士雄於是遂止。蒋氏复为书与子茂等,谕以祸福。子茂不从,寻为官军所败。上闻蒋氏,甚异之,封为安乐县君。

卷四百四十 人事部八十一

贞女中

《唐书》曰:魏衡妻王氏,梓州妻阝人也。武德初,薛仁果杲旧将房企地侵掠梁郡,因获王氏,逼而妻之。後企地渐强盛,衡谋以城应贼,企地领众将趁梁州,未至数里,饮酒醉卧,王氏取其佩兵斩之,携其首入城,贼众乃散。高祖大悦,封为崇义大夫人。

又曰:绛州孝女卫氏,字无忌,夏县人也。初,其父为乡人卫长则所杀,无忌时年六岁,母又改嫁,更无弟兄。及长,常思复雠。无忌从伯尝设宴为乐,长则时亦预坐,无忌以搏击杀之。既而诣吏,称父雠既报,请就刑戮。巡察大使、黄门侍郎褚遂良以闻,太宗嘉其孝烈,特令免罪。

又曰:邹侍徵妻薄氏。待徵,大历中为常州江阴县尉,其妻为海贼所掠。薄氏守节,出待徵官告於怀中,托付村人,使谓待徵曰:“义不受辱。”乃投江而死。贼退潮落,待徵於江岸得妻尸焉。江左文士,多著节妇文以纪之。

又曰:奉天县窦升朝二女伯娘、仲娘,虽长於村野,而幼有志操。住与州接界。永泰中,草贼数千人,持兵刃入其村落行剽劫,闻二女有容色,姊年十九,妹年十六,藏於岩窟间。贼徒拟为逼辱,乃先曳伯娘出,行数十步,又曳仲娘出,贼相顾自慰。行临深谷,伯娘曰:“我岂受贼污辱!”乃投之於谷。贼方惊骇,仲娘又投於谷。谷深数百尺,姊寻卒,仲娘脚折面破,血流被体,气绝良久而苏,贼义之而去。

又曰:崔玄,博陵安平人也。父行谨,为胡苏令。本名晔以字下体有则天祖讳,乃改为玄。少有学行,深为叔父秘书监行功所器重。龙朔中,举明经,累补库部员外郎。其母卢氏尝诫之曰:“吾见姨兄屯田郎中辛玄驭云,儿子从官者,有人来云贫乏能有立,此是好消息。若闻赀货充足,衣马轻肥,此是恶消息。吾尝重此言,以为确论。比见亲表中仕官者,多将钱物上其父母,父母但知喜悦,竟不问此从何而来。必是禄俸馀资,诫以善事。如其非理所得,此与盗贼何别?纵无大咎,独不内愧於心?孟母不受鱼之馈,盖为此也。汝今坐食禄俸,荣幸已多,若其不能忠清,何以戴天履地?孔子云: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又曰:父母惟其疾之忧。特宜修身洁己,勿累吾此意也。”玄遵奉母氏教诫,以清谨见称。

又曰:于琮尚广德公主。琮为黄寇所害,而赦公主,主视琮受祸,为贼曰:“妾,李氏女也,义不独存,愿与于公并命。”贼不许,公主入室,自经而死。

又曰:幽州兵乱,杀判官韦雍,雍妻萧氏,闻难号呼,专执夫袂,左右格去,以死不从。及雍临刃,萧氏泣而告曰:“妾不幸年少,义不苟活,今日之事,愿先就死。”执刃者断其臂,词气不挠,虽凶捍圜视,无不伤叹。其夕,萧氏亦卒。

赵毕《吴越春秋》曰:子胥至吴乞食,至於溧阳,溧阳有女子浣纱濑水之上,中有少饭,子胥遇见,长跪而请之曰:“夫人岂可乞一餐乎?”女子曰:“妾独与母居,年三十不嫁,饭不可得也。”子胥曰:“夫人赈穷者少饭,有何嫌乎?”女知非恒人,言曰:“妾岂可逆人情乎!”即发其箪饭,清其壶浆,长跪而与子胥。子胥去,顾见女子自沉。

孔演《汉魏春秋》曰:庞济外祖父酒泉赵君安为同县李寿所杀。济舅兄弟三人,同时病死。寿家喜相贺。济母娥自伤雠不报,乃推车袖剑,白日刺寿於都亭前,讫,徐诣县,颜色不变,曰:“父雠已报,请受戮。”禄福长尹嘉解印绶纵娥,娥不肯去,遂强载还。会赦得免,州郡莫不嗟叹,嘉其烈义,刊石以表其闾。

张勃《吴录》曰:吴入郢也,自王以下,位班处宫而妻其室,次及伯嬴,伯嬴者,昭王之母也。伯嬴操刃曰:“公侯一国之仪表也,有失则其邦危乱。夫妇之礼,人伦之始,王教之端。若君王弃仪表,则无以临民;妾犯非礼,则无以自存;贪生受辱,固不如死。”王乃止。

和苞《汉赵记》曰:今上杀晋散骑常侍梁纬,召妻辛氏,伏地大哭,仰白今上曰:“妾闻女不再醮,男以义烈。闻妾夫已死,理无独生,乞就辟有司,地下以事舅姑。且妇人再娉,明公亦安用哉!”遂号哭不止。上曰:“贞妇也,其任之。”亦自杀。

又曰:鲁阳侯王广,字广之,为西杨州刺史。晋末聚众避世,为蛮梅芳扇动山夷围广,城陷。蛮囚广将诣芳。广女有美色,芳引入,甚有宠。入经一旬,王伺芳睡,引刀斩芳,芳惊起曰:“何故反耶?”王骂曰:“蛮畜!我欲诛反贼,何谓我反乎?吾闻父仇不同天,母仇不同地,汝反逆无状,害我父母,而复无礼凌人,吾所以不死者,欲诛汝耳!今死自吾分,不待汝杀我,但恨不得枭汝首於通逵,以塞大耻。”辞气猛厉,色无变容,乃自杀。时年十五。

刘义庆《幽明录》曰:武昌阳亲县北山上有望夫石,状若人立者。傅云:昔有贞妇,其夫从役,远赴国难,妇携弱子,饯送此山,立望而死,形化为石。

《列女传》曰:息夫人者,息君之夫人。楚伐息,破之,虏其君,使守门,将其夫人而纳之於宫。楚王出游,夫人遂出,见息君,谓之曰:“人生要一死而已,何自苦?”乃作诗曰:“谷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皎日。”息君止之,夫人不听,遂自杀,息君亦自杀。

又曰:安定陈仲妻者,同郡张叔明之妹,名芝,字李张,年十四。适仲,期年而寡,执节不嫁。叔明从军,芝与二嫂没贼,恐见侵略,而相谓曰:“妇人以不污身为高,不亏节为美,岂可委身待辱哉!”於是自刺。二嫂既死,芝独不死,叔明言於将军耿,耿以驸马负芝,芝曰:“女子亡之馀,污将军服乘,不可也。”奇其言,更以他马负芝。至营,为致医药,因乃得全。郡表其闾,九十寿终。

又曰:谯国曹文叔妻者,同郡夏侯文宁之女,字令女。文叔早死,无子。丧毕断发,自誓不贰,其後家欲嫁之,又截两耳,依文叔从兄爽。爽後被诛,文宁上书与曹氏绝婚,复欲嫁之,乃割鼻。其母谓曰:“曹氏夷灭已尽,守此欲为谁乎?”令女曰:“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曹氏前盛,尚欲保终,况今衰灭,何忍弃之。”太傅司马公闻而嘉叹,听乞子为曹氏後。

又曰:吴孙奇妻者,广陵范慎女,名姬。十八,配奇一年而奇亡。慎以少寡无子,起还其家,姬不肯妇,迎者以父命迫之,姬遂操刀割耳及鼻,曰:“父迎我者,不过以我年少色美,今已残矣,行将焉之?”於是迎者空反。

又曰:丹阳华穆妻者,下邳刘方之女,字桃树,生一男而早亡。吴丁,(相与反。)知名之士,家将嫁许焉。桃树闻之,乃操刀割耳。其子又亡,桃树安身守正,动不逾礼。

又曰:吴沈伯阳妻者,顾文宣之女,字昭君,早寡无嗣,尽礼供养。其父阴许人,姑闻之而哭。昭君乃引刀剪发割两耳,以明其志。

又曰:吴许升妻,吕氏之女,名荣。外游诞博戏,不治操行。荣躬勤家业,以养其姑,劝升学问,未尝不垂泪而言。荣父疾升,呼荣欲改嫁之。荣曰:“命之所遭,义无离贰。”终不肯归,升後感悔,寻师远学,四年乃归,遂致名誉,为州所辟,遇劫害。岁馀,姑亡,夫族多欲娉之,誓不肯嫁。後黄巾贼欲犯之,荣逾垣而走,贼拔刀追荣曰:“从我则生,不从立死。”荣曰:“义不畏死,而见虏辱也?”贼遂杀之。

又曰:河南贞义者,乐羊子之妻。羊子出学,七年不归,邻人欲犯贞义,而劫其姑,贞义操刀而出。邻人曰:“从者可,不从者杀汝姑。”贞义仰天而叹,以刀刎颈而死。太守以大夫葬之,号曰“贞义”。

皇甫谧《列女传》曰:汉中赵嵩妻者,同郡张氏之女也,字礼修。遭贼,嵩死君难,礼修以碧涂面,乱发称病,怀刀在身,意气列决,贼不迫也。叔父矜其年少,又世方丧乱,欲更嫁,礼修慷慨以死为誓。

又曰:丹阳罗静者,广德罗勤之女。为同县朱旷所婚,礼未成,勤遇疫疾丧没,邻比断绝,旷触冒经营,寻复病亡。静感其义,遂誓不嫁,与弟妹共居。求者过十馀,志无倾移。有杨祚者,多将人众,自往纳币,静乃逃窜。祚劫其弟妹,静惧为祚所害,乃出见之曰:“实感朱旷为妾父而死,是以托身亡者,自誓不贰辛苦之人,愿君哀而舍之。如其不然,请守之以死。”祚乃舍之。静守纯固,年六十馀卒。

又曰:蜀景奇妻者,罗氏之女,字贡罗。奇亡无嗣,贡罗专心供养。父青以许同郡宰诗,贡罗与父母书,陈其情志,历年不归。後青使诗白州告县发遣,贡罗乃由径道诣州,自诉言意,慷慨请死不从。州嘉而许焉。贡罗恐诗於道路迫胁,乃请吏兵自卫还家,执义终身。

又曰:膣为相登妻者,周氏之女,名度。适登一年而寡,牢令吴厚因人问度,度心执匪石,引刀截发。县长吏复遣媒欲娉,度曰:“前已断发,谓足表心,何误复有斯言哉?”取刀割鼻,左右救止,表其闾。

又曰:广汉冯季宰妻者,季氏之女,名珥,字进娥。早寡无嗣,奉养继姑及宰兄显,守心纯固,以义自防。珥母愍其孤苦,阴有所许。珥断发自明,遂乞养男女各一,率道有法,乡人称之。

又曰:广汉王辅妻,彭氏之女也,名非。辅游学数年,遂卒京师,迎丧葬讫,事姑孝敬弥笃。非叔父以许苏孟,非叩心泣血,诉情九族,犹不见听,乃剪发诸府。乞终供养,遂乞养子静居,年逾七十而卒。

又曰:沛国刘长卿妻者,同郡桓始春之女。少有名於桓宗,嫁於刘氏,生一男,字玉。玉五岁而长卿卒,玖披诱嫁,既不归宁,兄弟时往,防渐远疑,言不及外。玉年十五死,其弟会丧,援刀割耳,明己不贰,在丧侧者,无不感伤。宗妇谓之曰:“家未有相嫁之计,若其有也,徐可因姊妹以喻意,何贵义轻身之甚耶?”答曰:“昔我君五更学为儒宗,尊为帝师,历世不替,以忠孝显,女以贞顺称,是以惧忝诸姑。或以我年未衰,又丧子,卒迫之间,非所能防,岂可不豫见其意哉!”郡表其闾,号曰:“景行义桓”。

皇甫谧《列女传》曰:沛公孙去病妻者,同郡戴玄世之女。既嫁,久而无子,谓其夫曰:“妾不才,得奉巾栉,历年无嗣,《礼》有七出,请愿受诀。”以其夫不许,复进曰:“福莫大於昌炽,祸莫大於绝嗣,君不忍见遣,当更广室。”夫复不肯。夫死服除,父母欲嫁之,女遂操刀割鼻,郡表其闾。

又曰:梁夏文生妻者,沛国刘景宾之女,名娥。生一女而寡,娥誓不再嫁。父以配同郡衡氏,逼迫入门,娥谓衡氏曰:“妾闻妇人不改嫁。越义失节,妾所不为。君可见遣!”衡氏曰:“相取有媒礼,何遣之有?”衡氏妻服未阕,娥因数之曰:“君衰麻在身,犯礼纳室,虽颜之厚,奈《相鼠》何?妾必死不为君妻,相留不知辱乎?”奋衣而出,衡氏不敢强留。父复以许临雎倪氏,强扶上船,娥阳不忧,书与女别,乃以刀割耳鼻曰:“所以不死者,老姑在堂,孤女尚幼故耳。”执义终身。

卷四百四十一 人事部八十二

贞女下

《列女传》曰:张氏妻者,丹阳鲁辉之女,名潜。既张氏,会其家门伏诛,以潜女弱姑老故,得不死。然资产没官,单罄壁立,昏晨力作,供养甚谨。犹应配士伍之限无妻者,国有常法。知终不免,每与姑言,有必死之志。姑曰:“夫亡改,悠悠皆是,人当随时之宜,何至於此?”潜曰:“悠悠之为,非妾心也。”後至当配,果自经死。

又曰:代赵夫人者,赵襄子之姊也。襄子诱代王杀之,因举兵平代取地而迎夫人,夫人曰:“吾受先君之命,事代之君,今代已亡,吾将奚归?吾闻妇人之义无二夫,欲迎我何之?以弟慢夫非义,(谓慢弃不为立节。)以夫怨弟非仁也。”自杀於磨笄之地。

又曰:沛王母,王陵之母也。陵始为县邑豪。(豪,俊也。)及高祖起沛,陵亦聚党数千人,属汉王。项羽与汉为敌国,得陵母,置军中,汉使至则东向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私送使者泣曰:“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也,必得天下。无以妾故,怀持二心。言妾已死也。”乃伏剑而死。

又曰:蜀朱叔贤妻者,张氏之女,字昭仪。贤为郡督邮,军袭郡城,城门闭,贤兄弟谋逾城出,事泄伏诛,乃配嫁。昭仪泣曰:“诛我夫而逼嫁我,此宁夫妇平生之愿乎?”乃窃刀割咽而死。

又曰:巴赵娥者,赵万之妻。郡县遭乱,万得足疾,不能行,为贼所杀。贼欲将娥,娥守丧不去,贼举矛指娥,欲以怖之。娥知贼必欲劫略,乃以身赴矛,贯心达背而死。

又曰:九江王孝谦妻者,同郡袁氏之女,字贵女,与母俱流移共止。孝谦好酒,凶悖,无子婿之礼。贵女每涕泣谏喻,不能匡改。母怨孝谦之为,贵女辄悲哀不食,言於邻人曰:“为子致母於辱,非孝也;事无道之人,非义也。昔秋胡之妻,不忍见不义之人,我何为於世间哉!”乃自杀。

又曰:沛周明都妻者,卫尉赵长平之女也,名阿。长平德行纯粹,海内知之;阿少习仪训,长闲妇道,而都骄淫暴躁,不式上命。都父卫谓阿曰:“新妇贤者女也,当以礼法匡婿。都之不改,新妇之过也。”阿既拜命,退谓左右曰:“我无樊、卫二姬之行,故君以责我,我言而不用,君必谓我不奉教,则罪在己。为生如此,亦何愿哉!”乃自杀。

刘向《列女传》曰:楚昭贞姜者,齐侯之女,楚昭王之夫人也。昭王出游,留夫人渐台之上而去。王闻江水大至,使者迎夫人,忘持苻,使者至,谓夫人出,夫人曰:“大王为宫人约命,召宫人必以苻,今使者不持苻,妾不敢从使者而行。妾闻之矣,贞女之义不犯约,勇者不畏死,守节而已矣!妾知从使者必生,留必死也,然妾不敢弃约越义而求生。”水大至而死,乃号曰贞姜。

又曰:楚白贞姬者,楚白公胜之妻也。白公死,其妻纺绩不嫁。吴王闻其美,使人操金百镒、白璧一双以娉焉。因以辎三十乘迎之,将以为夫人。妻辞曰:“白公无恙之时,妾幸得充後宫,执箕帚、衣裳履、拂枕席为妃。今白公不幸而死,妾愿守其坟墓,奉其祠祠以终天年。今王赐金壁之聘、夫人之位,非遇妾之所。妾闻之,忠臣不借人以力,贞女不假人以色,岂独事生若此哉,於死亦然!媲既不位,(位,犹仁也。)不能从死,今又去而嫁,不亦大甚乎?”遂辞娉而不行。吴王贤其节而有义,号曰楚白贞姬。

又曰:鲁陶寡婴者,鲁陶门之女。少寡养幼孤,无强昆弟,纺绩为产。鲁人或闻其义,将求焉。婴闻之,恐不得免,乃作歌明己之不二也。其诗曰:“悲黄鹄之早寡兮,十年不双;宛颈戢翼兮,不与众同。时则非鸣兮,独行茕茕;天命令然兮,愧独永伤。感鸟愠己兮,泪下成行;呜呼悲兮,死者不可忘。飞鸟尚然兮,何况贞良;虽有贤雄兮,终不重行。”鲁人闻之曰:“斯女不可得也。”遂不敢复求之,婴寡终身。

又曰:卫寡夫人者,齐侯之女也。嫁於卫,至城门,而卫君死。保母曰:“可以还矣。”女不听,遂入,行三年之丧,毕,弟立谓曰:“卫,小国也,不容二庖,请愿同庖,惟夫妻为同庖。”夫人不听,卫君乃使诉於齐,兄弟皆欲与後君,使人告女,女终不听,乃作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又曰:邵南申女者,申人之女也。既许嫁於丰,夫家礼不备而欲迎之。女盖与其人言,以为:夫妇者,人伦之始也;嫁娶者,所以傅重承业,继续先祖,为宗庙主。夫家轻礼违制,不可以行。遂不肯往。夫家讼之於理,致之於狱,女终以一物不具,一礼不备,守节持义,必死不往。而作诗曰:“虽速我讼,亦不女从。”言夫妇之礼不备足也。君子以为得妇道之宜。(与《诗说》小异,故再出。)

又曰:蔡人之妻者,宋人女也。既嫁於蔡,夫有恶疾,其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奈何去之?人之道,壹与之醮,终身不改。夫不幸遇恶疾,不改其意,且夫采莒之草,虽甚臭恶,犹始於将采之,终於怀颉之,浸以益亲,况於夫妇之道!”终不听其母,而作《莒》之诗。

又曰:鲁秋洁妇者,鲁秋胡子之妻也。秋胡子既纳之,五日而去官於陈,五年乃归。未至家,见路傍有一美妇人,方采桑。秋胡子下车谓曰:“苦暴采桑,吾行道远,愿托桑阴下餐。”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年,力桑不如见郎,今吾有金,愿与夫人。”曰:“嘻!夫采桑力作,纺绩织以衣,食奉二亲,研掾子而已矣,吾不愿人之金也。收子之资,与子笥金。”秋胡还家,奉金遗母。母使人呼其妇,妇至,乃向采桑者。妇曰:“君辞家远仕,五年方还,当乍驱扬尘疾至,今也乃悦道旁妇人,是忘母不孝,好色淫佚,是污行也。妾不忍见不义不孝之人,子改娶矣。妾亦不嫁。”遂去。东走,自投於河而死。

又曰:梁寡高行者,梁之寡妇,荣於色,敏於行,早寡不嫁。梁贵人争欲取之,不能得。梁王闻之,使相娉焉。高行曰:“妾之夫不幸,先犬马填沟壑,妾宜以身荐其棺椁,守养幼孤,不得专意。妾闻妇人之义,壹往不改,以全贞信之节。今忘死而趋生,是不信也;见贵而忘贱,是不贞也。弃义而从利,无以为人。”乃援镜操刀以割其鼻曰:“妾已刑矣。所以不死者,不忍幼嗣之重孤也。刑馀之人,殆可释矣。”王高其节,乃复其身,号曰“梁高行”。

皇甫谧《列女传》曰:天水姜叙母者,同郡杨阜之姑也。阜为州吏,马超杀刺史、太守,叙屯历城,阜往见之,欷悲怅。叙曰:“何为乃尔?”阜曰:“守城不能完,君亡不能死,何以视息於天下乎!君拥兵专制而无讨贼之心,此赵盾所以书弑也。”叙母慨然,勒叙从阜计,遂起兵於卤城。超闻之,袭历城,得叙母,母骂之曰:“若背父之逆子,杀君之桀贼,天岂久容!若何不早死,敢以面目视人乎?”超即杀之。超败,陇右平定,魏武令曰:“姜叙之母明知乃尔,虽杨敞之妻,盖不过也。”

又曰:留子直妻者,历阳人。汉末扰攘,随夫之从父客居豫章。从父通郡牧族之妻,年少有色,太守客请以为妻,守死不从。十馀日,客以还,太守夷杀之,临死不变,口无言。郡吏及客怜之,更还救请。既得活,乃自割耳。久之,太守闻其夫在,遂还其妻。

又曰:下邳陈悝妻者,同郡吴氏之女。汉末丧乱,流寓东城,东城令戚奇欲北就吕布,焚城叠,虏人众,闻女有容色,善史书,能弹琴瑟,遂杀悝,住车令仆者接女上车。女谓奇曰:“君隳坏都城,虏略士女,杀人之夫,欲以人妇为妻,何酷逆之甚!愿守志而死,不愿无行而生。”遂自刎。奇犹有哀惭,殡葬乃去。

又曰:戎士陈南妻丹者,戴氏之女。美而早寡,事舅姑恭笃,同伍之人咸乐其贤色,求者甚多,守死不嫁。後之娉者告其军主,军主命之,知不得已,乃自经死。

《韩诗外传》曰:鲁公甫文伯死,其母不哭。季孙闻之曰:“公甫文伯之母,贞女也,子死不哭,必有方矣。”使人问焉,对曰:“昔是子也,吾使事仲尼,仲尼去鲁,送之不出鲁郡,赠之不以家珍;且吾闻君子贵义而贱利,是子病不见士来,视死不见士之流涕,死之日,宫女衰,从者十人,不足於士,而有馀於妇人,吾是以不哭。”

陈寿《益部耆旧传》曰:广汉德阳王上妻者,同县袁氏女也,名福。年二十上。舅姑既没,复遭上丧,悲伤感切,不妄言笑。有二子,养育遗孤,执心纯笃。及叔父愍其穷困,私以许张奉,掩迫合婚。其旦,计欲杀奉,恐祸及母、叔、孤儿,永弃死,仇必生,慷慨流涕,自杀而死。

《益部耆旧传》曰:膣为杨凤妻者,蜀郡临邛陈氏女也,名姬。早亡,时姬产子,生六月,躬丧事,育幼孤。三年丧讫,兄弟宗亲哀其子少年壮,谋议更配,以许蜀中豪姓。姬闻,仰天叹息,引刀割咽,几死。於是九族惊愕,遂敬从其节。

又曰:捷为南安周缮纪妻者,同县曹氏女也。名禁,字敬姬,年十七周氏,二年而夫亡陨。时禁怀孕数月,後产子玄馀,丧事阕,遂移居,依托父母,欲必守义,育养孤弱。父愍其年少子稚,默以许同县狐宾,遣车马衣服来,欲迎禁,父乃告。禁勃然作色,凄怆言曰:“依近父母,本不图此。”固流涕慷忾,乃自投舍後流水。於是举家竞赴救出,而气息已绝,积二日一夜乃复苏息,二亲由是知其至诚,谢宾解婚。禁欷长叹,乃更将子还,依夫第居止,洁身执操,非礼不动。

又曰:广汉新都便敬妻者,同县王氏女也,名和。年十七,敬。敬亡,和肓养遗孤,阖门守节,不随宗家宴乐嘉会,居理甚修。蜀郡何玉,因媒问和兄著取和,遂相听许。著深晓其夫死子小,宜有改图,加贫衰无以自立,何氏公族,必据福祚。和自陈说,断计决分,守全孤弱。辞言未讫,慷慨涕泪,哀恸左右。然著终受玉币,因欲迫胁。和乃断耳示著,以信至见听,请以死谢。举宗敬重,哀其大义。

又曰:巴三贞者,阆中马眇新妻义,西充国王玄愤妻姬,皆阆中人也;阆中赵蔓君妻华,西充国人也。姬早失夫,介然守操。中平五年,黄巾馀类延益州,贼帅赵蕃据阆中城,构迫衣冠,令人妇女为质,义、姬、华等随北入城。後贼类争势,攻破阆中,时人或死或奔,家室相失,义、姬、华随类出城走。傅闻後贼,或构略妇女,於是三人自度穷迫,恐不免於据逼,乃相与自沉水而死。乡党闻之,莫不感伤,号曰“三贞”。

又曰:蜀郡广都公乘士会妻者,同县张氏女也。会早卒,年壮无嗣。欲有问者,亲戚将以许之。发愤慷慨,断割耳,事姑尽礼,肃恭供养,养族子以承宗庙。(《列女传》为熊氏女,断割耳同。)

又曰:广汉廖伯妻者,同县殷氏女也,名纪。年十六伯,伯早卒。纪性聪敏,达於诗书女傅,进退闲暇,又有美色。见贪,割面告诚,以全其节,曰:“求生害仁,仁者不为,纪生见礼义,岂独使古人擅名者哉!”因作诗三章,以风父母,而举县嘉其才丽。媒介滋繁,遂援刀钅贸,断指明情。

《邵氏家传》曰:虞建武都尉邵夫人,字伊脓,鸿胪之弟二女。夫人少而寡,虞氏及夫人之宗,哀夫人辛苦,欲更为图婚,然重夫人宿操,虑不可以非礼逼;亦知夫人潜佩刀,誓以必死,故不敢生意。夫人自以虞氏凶短,继世无子,常独处一室,绝书学,非祭祠坟墓不出,纺绩辄货以供祭,称其多少,不求丰厚。

干宝《搜神记》曰:东越闽中有庸岭,高数十里。其下北隰中有大蛇,长七八丈,大十围,土俗常病,治都尉及属城长吏多有死者。祭以牛羊,故不得祸。或与人梦,或下喻巫祝,欲得啖童女年十二三者,都尉令长并共患之。然气厉不息。共请求人家生婢子、有罪家女养之,八月朝祭送蛇,辄夜出吞噬之,累年如此,前後已用九女。尔时豫募赉未得。将乐县李诞有六女,无男,其小女寄,应募欲行,父母不听。寄曰:“父母无相,生女六人,虽有如无。无有缇萦济父之亡,不能供养,消费衣食,生无所益,不如早亡,卖寄之身可得少钱。”父母终不听。寄自潜发,不可禁止。寄乃行,请好剑及咋蛇犬,先作数石米,用蜜灌之,以置穴口。蛇夜便出,头大如,目如三尺镜,闻香气,先啖食之,寄便放犬,犬就噬咋,寄从後斫得数创,蛇因踊出,至庭而死。寄入视其穴,得九女髑髅,悉举出,缓步而归。越王闻之,聘寄为后,拜其父为将乐令,母及姊皆有赐。自是东冶无复妖邪之物,其歌谣至今存焉。

杜预《女记》曰:二寡妇者,淑也、也。淑丧夫守寡,兄弟将嫁之,誓而不许,为书曰:“盖闻君子导人以德,矫俗以礼,是以烈士有不移之志,贞女无回二之行。淑虽妇人,窃慕杀身成义,死而後已。夙遘祸罚,丧其所天,男弱未冠,女幼未笄,是以黾勉求生,将欲长育二子,上奉祖宗之嗣,下继祖称之礼,然後觐于黄泉,永无惭色。仁兄德弟,既不能厉高节於弱志,发德明於暗昧,许我他人,逼我于上,乃命官人讼云简书。夫知者不可惑以事,仁者不可胁以死;晏婴不以白刃临颈改正直之辞,梁寡不以毁形之痛忘执节之义。高山景行,岂不思齐。计兄弟备托学门,不能匡我以道,博我以文,虽曰既学,吾谓之未也。”

祖冲之《述异记》曰:晋玄兴末,魏郡民陈氏女,名琬,家在查浦,年十六。饥疫之岁,父母相系死没,惟有一兄,佣赁自祸拢女容色甚艳,邻中士庶,见其贫弱,竞以金帛招要之。女立操贞,概未尝有许。後值卢循之乱,贼众将加凌逼,女厉然不回,遂以被害。

杜预《女记》曰:大女缑玉者,陈缑氏之女也。夫之从母兄弟杀其父,玉乃为父报仇,其杀已至亲,缚玉付吏狱,竟当行刑。有名士申屠子龙者,缑玉同县人也,嘉其义勇,奏记於县曰:“伏闻大女缑玉,为父报仇,狱已决,不胜感悼之情,敢陈所闻。昔太原周党感《春秋》义,辞师复仇,当时论者犹高其节。况玉女弱,耳无所闻,心无所激,内无同生之谋,外无交游之助,直推父子之情,奋发怒之心,手刃刺雠,僵尸流血。当时闻之,人无勇怯莫不强胆增气,轻身殉义,攘袂高谈称羡。今闻玉幽执牢槛,罪名已定,皆心低意沮,怅恨长叹。蟠虽愚竖,以为玉之节义,历代未有,定足以感无耻之孤,激忍辱之子。假玉不值明时,尚望追旌闾墓,显异後嗣,况事在清听,不加八议,哀矜之贷,诚为朝廷痛之。”(申屠蟠,字子龙。)

又曰:新野公主者,光武皇帝姊也。少有节行,姿容,嫁为新野人邓晨妻,生一男三女。王莽地黄三年,光武起兵攻破棘阳,至小长安,为莽兵所败。弃车走,时天大雾,还求室家,道得小妹伯姬,与共骑前行,复见新野公主,命使上马,主以手麾上,曰:“行矣,文叔努力,早建大功,追毙藿至,不能相救,无为两没也。”上驻马,重呼之。主曰:“不驰,但志免我,更当三人死也,且急自脱,我身何在?”会追兵至,上遂驱马而去,主即遇害。

裴启《语林》曰:王经,少处贫苦,仕至二千石,其母语之:“汝本寒家儿,仕至二千石可止也。”经不能止,後为尚书,助魏不忠於晋,被收,流涕辞母曰:“恨昔不从敕,以致今日。”母无戚容,谓曰:“汝为子则孝,为臣则忠,有何负哉!”

虞预《会稽典录》曰:孟淑,上虞人也。父质,中郎将。淑年十七,当出,聘礼既至,为盗所劫。淑祖父操刃对战,不敌,见害。淑思慕哀恸,憔悴毁形。以致盗由己,乃喟尔叹曰:“微淑之身,祸诚不生,以身害祖,苟活何颜?”於是遂自经而死。

卷四百四十二 人事部八十三

知人上

《尚书》:咎繇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时,惟帝其难之!(言尧亦以知人安民为难,故曰吁。)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

《礼记》曰: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谁与归?”叔誉曰:“其阳处父乎?”(处父,字。文公之傅也。)文子曰:“行并廉植(音特)於晋国,不没其身,其知不足称也。”“其咎犯乎?”文子曰:“见利不顾其君,其仁不足称也。(并专也,谓刚而专,为狐射姑所杀。)我则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谋其身,不遗其友。”晋人谓文子其中退然如不胜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诸其口。所举於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馀家,生不交利,死不属其子焉。

《春秋□僖七年》曰:郑杀申侯。初,申侯,申出也,(姊妹之子日出。)有宠於楚文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惟我知女,女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女疵瑕。(从我取,从我求,我不以汝为罪。)後之人将求多於女,(谓嗣君也,求多以礼义大望责之。)女必不免。我死,女必速行。无小国,将不女容焉。”(政狭法峻。)既葬,出奔郑,又有宠於厉公。子文闻其死也,曰:“古人有言曰:知臣莫若君。弗可改也已。”

又曰:晋文公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薄,迫也。骈胁,合。)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若遂以为傅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於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早自贰焉。”(自贰,自别异於曹。)乃馈盘飧,置璧焉。(臣无竟外之交,故用盘藏璧餐中,不欲令人见也。)公子受飧反璧。

又曰: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ゾ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壹,无二心。)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子桑,公孙枝,举孟明者。)《诗》曰:“于以采繁,于沼于。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诗□国风》言:沼之繁,至薄犹采,以共公侯。以喻秦穆不遗小善。)“夙夜匪懈,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诗□大雅》善仲山甫也。一人,天子也。)“诒厥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诒,遗也。燕,安也。翼,成也。《诗□大雅》美武王能遗其子孙,善谋以安成子孙,言子桑有举善之谋。)

又曰:晋阳处父聘于卫,反过宁,宁嬴从之。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夫子壹之,其不没乎。(阳子姓纯刚。)天为刚德,犹不干时,(寒署相顺。)况在人乎?且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言过其行。)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恐不获其利而离其难,是以去之。”(为六年,晋杀处父。)

又曰:晋侯观于军府,见锺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税,解也。)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伶人也。”(伶人,乐官。)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南音,楚声。)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太子也,师保奉之,以朝於婴齐而夕於侧也。(婴齐,令尹子重;侧,司马子反。言其尊卿敬老。)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称先职,不背本也。乐操土风,不忘旧也。称太子,抑无私也。(舍其近事而远称少子,以示性所自然明至诚。)名其二卿,尊君也。(尊晋君也。)不背本,仁也。不忘旧,信也。无私,忠也。尊君,敏也。仁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虽大,必济。(言有此四德必能成大事。)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重为之礼,使归求成。

又曰:子产始知然明,问为政焉。对曰:“视民如子。见不仁者诛之,如鹰之逐鸟雀也。”子产喜,以语子太叔,且曰:“他日吾见蔑之面而已,(蔑,然明名。)今吾见其心矣。”

又曰:韩宣子如齐纳币。见子雅。子雅召子旗,(子旗,子雅之子。)使见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志气亢。)见子尾。子尾见强。(强,子尾之子。)宣子谓之如子旗。(亦不臣。)大夫多笑之。惟晏子信之,曰:“夫子,(夫子,韩起。)君子也。君子有信,其有以知之矣。”(为十年,齐栾施高强来奔。)

《汉书》曰:薛宣为丞相,而翟方进为司直。宣知方进大儒,有宰相器,深结厚焉。後方进竟代为丞相。

又曰:薛宣字贡君。初,宣察孝廉,琅琊太守赵贡,见宣异之。令妻子与相见,戒曰:“贡君至丞相,我两子亦中丞相史。”宣为相,除赵贡两子为史。

《东观汉记》曰:上既破邯郸,诛王郎,召邓禹宿,夜语曰:“吾欲北发幽州突骑,诸将谁可使者?”禹曰:“吴汉可。其人勇鸷有知谋,诸将鲜能及者。”上於是以汉为大将军。汉遂斩幽州牧苗曾,上以禹为知人。更始时,大司马朱鲔在洛阳。上欲南定河内,问禹曰:“诸将谁可使守河内者?”禹曰:“寇恂文武备足,有牧民之才,河内富实,南迫雒阳,非寇恂莫可使也。”上拜寇恂为河内太守。

又曰:朱勃,字叔阳,年十二能诵《诗》、《书》。候马援兄,勃衣方领,能矩步,辞言闲雅。援才知书,见之自失。兄知其意,乃自酌酒慰援曰:“朱勃小器速成,知尽此耳,卒当从汝禀学。”及援为将军,封侯,而勃位不过县令。

又曰:虞延,字子大,陈留人。孝明帝时,有新野功曹邓寅,以外戚小侯每豫朝会,而容姿趋步,有出於众。显宗目之,顾左右曰:“朕之仪貌,岂若此人!”特赐舆马之服。延以寅虽有容仪而无实行,未尝加礼。拜郎中,迁玄武司马。寅在职不服父丧,帝闻,乃叹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信哉斯言!”以延为明。

谢承《後汉书》曰:许邵,字子将,汝南平舆人。清论风行,高唱草偃,多所赏识。拔樊子昭於未闻,天下咸称许郭。

袁山松《後汉书》曰:李膺子瓒,位至东平相。初,曹操微时,瓒异其才,将没,谓子宣等曰:“世将乱矣,天下英雄无过曹操。张孟卓与吾善,袁本初汝外亲,虽尔勿依,必归曹氏。”诸子从之,并免乱世矣。

又曰:南阳何,初见曹操叹曰:“汉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操以是嘉之。

《魏志》曰:武帝机警,有权数,时人莫知者,桥玄见而异焉。谓曰:“今天下将乱,安生民者,其在君乎!”太祖常感其智己,後经过玄墓,辄怅然致祭。

又曰:王粲,字仲宣,蔡邕见而奇之。时邕才学显著,常车骑填巷,宾客盈座。闻粲在门,倒屣迎之。粲年既幼弱,容状短小,一座皆惊。邕曰:“此王孙也,有异才,愧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

又曰:陈群为童儿时,祖实常异之曰:“此儿必兴吾门。”群为司空西曹属。时有荐乐安王模、下邳周逵者,太祖辟之。还教以为模、逵秽德,终必败,太祖不听。後模、逵皆坐奸宄诛,太祖以谕群。群荐广陵陈乔、丹阳戴乾,太祖皆用之。後吴人叛,乾忠义死难,乔为名臣。

又曰:杨骏,字季才。司马宣王年十六七,与骏相遇,骏曰:“此非常人也。”同郡王象,少孤特,为人仆隶,年十七八,使牧羊而私读书,骏见美其人质,即赎象着家中,聘妻立屋,然後与别。骏自少及长,以人伦自任。

《魏略》曰:赵歧逃难,匿姓名,卖饼北海市。时安丘孙嵩,字宾石,游市见歧,察非常人,呼与共载。歧惧失色,嵩乃令骑屏行人,从容问曰:“视子非卖饼者,不有重怨,即亡命乎?北海孙宾石,阖门百口,势能相济。”歧素闻嵩名,即以实告之,遂与俱归,藏歧复壁中。

孙盛《魏氏春秋》曰:嘉平玄年,右将军夏侯霸本蜀人,问太傅之德,霸对曰:“彼自吻家,非人臣也。”问京师俊士,对曰:“有锺会者,若管朝政,吴蜀之忧也。”

《蜀志》曰:先主年十五,母使学,与同宗刘德然、辽西公孙瓒俱事同郡卢植。德然父玄起,尝资给先主,与德然等。起妻曰:“各自一家,何能常尔耶?”起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

又曰:诸葛亮,字孔明,琅琊人,耕垄亩,好为《梁父吟》。自比於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与亮友善,谓为信然。先主屯新野,庶见,先主器之,庶谓先主曰:“诸葛孔明,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诣亮,凡三往,乃见。

又曰:庞统,字士玄,襄阳人。少时朴钝,未有识者。颍川司马徽清雅有知人鉴,统弱冠往见徽,徽采桑树上,坐统桑下,共语自昼达夜。徽甚异之,称统当为南州士人冠冕,由是渐显也。

《吴志》曰:顾邵,字孝则,雍长子也。年三十七,起家为豫章太守,小吏姿质佳者,令奖就学,择其先进,擢置左右职,举善以教,风化大行。初,钱塘丁出於役伍,阳羡张秉生乎民庶,乌程吴粲、□阳殷礼起乎微贱,邵皆拔而友之,至典军中郎,秉至丹阳,礼至零陵令,粲至太子少保。

又曰:张温,字惠恕。少修操,容貌瑰玮,权闻之,以问公卿曰:“温当今与谁为比?”大司农刘基曰:“无可与为辈。”顾雍曰:“温当今无辈。”权曰:“如是,张允不死也。”徵到延见,文辞占对,观者倾悚,权改容加礼。

又曰:张昭,字子布。为人矜严忠谨,能识人。诸葛恪,字玄逊,年少之时,众人奇其英才。昭言,终败葛氏者,玄逊。

《吴书》曰:陶谦,字恭祖,年十四,独帛幡乘竹马而戏,邑中儿童皆随之。苍梧太守同县甘公出,遇之於途,见其容貌异,住车与语,甚悦之,因许妻以女,甘夫人怒曰:“闻陶家儿遨戏无度,如何以女许之?”甘公曰:“彼有奇志,必大成。”遂与之,後为徐州刺史。

王隐《晋书》曰:石苞少子崇,字季伦。苞临终,预分诸子财物,独不及崇,其母以为言,苞曰:“此儿虽小,大自能得财也。”

又曰:魏舒,字阳玄,任城人。容貌朴实,少号迟钝,人莫之知。惟叔父衡知其奇,每有宾客,己常劝使过舒,言吾兄子,非常人也。

虞预《晋书》曰:魏舒,少名迟钝,惟太原王曰:“卿终当为台辅。然亦不能令妻子免饥寒,吾当助卿营之。”常借给,舒受而不辞。

又曰:武陔,字玄夏,沛国竹邑人,父周,有显名。陔及二弟韶、茂,皆总角见称。时同郡刘公荣名人,尝诣周过陔兄弟,与观其举动,便出语周曰:“君三子皆国士也。玄夏量最优,出辅佐之风,仕官可为亚公。叔夏、季夏不减常伯、纳言。”陔後果开府。

徐广《晋书》曰:郑齐纯和有识。初,荀攸见齐曰:“郑公业为不亡矣。”时相国掾魏讽有盛名,同郡任览谓齐曰:“讽奸雄,必以祸终,子宜绝之。”後讽果败。司空王朗辟掾,委以求才,齐举高阳许允、扶风鲁芝、东莱王基,并为名臣。

又曰:魏谒者郭玄信出使,从弘农求御,人遣石苞及邓艾为御。行十馀里,玄信谓二人曰:“子并当至将相。”既而苞为县吏到邺,卖铁於市,市长赵玄儒异之曰:“公辅才也。”遂与交。稍迁至弘农司马,欲求县吏,部郎许允谓苞曰:“君我辈人也。当相引置朝廷,何欲小县乎?”苞还叹,不意允之智己。

《晋书□陶侃传》曰:乐广欲会荆杨士人,武库令黄庆进侃於广。人或非之,庆曰:“此子终当远到,复何疑也!”

又曰:王导,少有风鉴,识量清远。年十四,陈留高士张公见而奇之,谓其从兄敦曰:“此儿容貌志气,将相之器也。”

又《石苞传》曰:赵玄儒有知人鉴,见苞异之,因与结交,叹苞远量,当至公辅。

又曰:陆云幼时,吴尚书广陵闵鸿见而奇之,曰:“此儿若非龙驹,当是凤雏。”

又曰:刘裕为布衣,众未之识也。惟王谧独奇贵之,尝谓裕曰:“卿当为一代英雄。”

《晋书》曰:庾翼,字稚恭,风仪俊伟,少有经纶大略。京兆杜、陈郡殷浩并才名冠世,而翼弗之重也,每语人曰:“此辈宜束之高阁,候天下太平,然後议所任耳。”见桓温总角之中,便期之以远略,因言於成帝曰:“桓温有英雄之才,愿陛下勿以常辈畜之,宜委以方、邵之任,必有弘济艰难之勋。”

又曰:谢安常疑刘牢之不可独任,又知王味之不宜专城。牢之既乱终,而味之亦以贪败,由是识者服其知人。

又《陶侃传》曰:刘弘为荆州刺史,将之官,辟侃为南蛮长史,遣先向襄阳讨贼张昌,破之。弘既至,谓侃曰:“吾昔为羊公参军,语其後当居此。今相观察,必继老夫矣。”

又曰:时豫章郎中令杨卓,陶侃州里人也。为乡论所归。侃诣之,卓曰:“《易》称贞固足以事,陶士行是也。”与同乘见中书郎顾荣,荣甚奇之。吏部郎温雅谓卓曰:“奈何与小人共载?”卓曰:“此人非凡器也。”

卷四百四十三 人事部八十四

知人中

《晋书》曰:裴,字逸民。弘雅有远识,博学稽古,少知名。御史中丞周弼见而叹曰:“若武库,五兵纵横,一时之杰也。”

又曰:荀勖父盼,早亡。勖依於舅氏。歧嶷夙成,十馀岁能属文。从外祖魏太傅锺繇曰:“此儿当及其曾祖。”既长,遂博学,达於从政。

又曰:郭奕时亭长李含有俊才,而门寒为豪族所排,弈用为别驾,含後果有名位,时以奕为知人。

又曰:贺循少玩魄籍,善属文,博览众书,尤精《礼》《传》,雅有知人之鉴,拔同郡杨方于卑陋,卒成名於世。

又曰:应詹,镇南大将军刘弘,詹之祖舅也,请为长史,谓之曰:“君器识弘深,後当代老子于荆南矣。”乃委以军政。

又曰:杨方,字公回。少好学,有异才。初为郡钤下威仪,公事之暇,辄读五经,乡邑未之知。内史诸葛恢见而奇之,待以门人之礼,由是得周旋贵人间。

又曰:郭奕,字大业,太韵恤曲人也。少有重名,山涛称其高简有雅量。为野王令,羊祜尝过之,奕叹曰:“羊叔子何必减郭大业!”少选复往,又叹曰:“羊叔子去人远矣。”遂送祜出界数百里。

又曰:李荐乐安孙璞,亦以道德显,时人称为知人。

又曰:唐彬,初受学於东海阆德,德门徒甚多,独目彬有廊庙才。及彬官成,而德已卒,乃为之立碑。

又曰:韦忠年十二丧父,哀慕毁悴,杖而後起,司空裴秀吊之,匍匐号诉,哀恸感人。秀出而告人曰:“此子长大必吻佳器。”归而命子造焉也。

又曰:沛国戴,少有才知,与嵇绍从子含相友善,时人许以远致,绍以为必不成器。後为司州主簿,以为无行被斥,州党称有知人之明。

又曰:郑袤,字林叔,荣阳开封人也。高祖众,汉太司农。父泰,杨州刺史,有高名。袤少孤,早有识鉴。荀攸见之曰:“郑公业为不亡矣。”

又曰:《王戎传》云:“阮籍与浑为友,戎年十五,随浑在郎舍,戎少籍二十岁,而籍与之交。籍每浑,俄顷去,过戎良久,然後出,谓浑曰:“冲清贵,非卿伦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谭。”

又曰:乐广,字彦辅。父方,参魏征西将军夏侯玄军事。广时年八岁,玄尝见广在路,因呼与语,还谓方曰:“向见广神姿朗彻,当为名士。卿家虽贫,可令专学,必能兴卿门户也。”

又曰:曹摅,字颜远,谯国人也。祖肇,魏将军。摅少有孝行,好学,善属文。太尉王衍见而器之。调补临淄令。

又曰:潘京举秀才,到洛,尚书令乐广,京州人也。共谈累日,深叹其才,谓京曰:“君天才过人,恨不学耳。若学必为一代谈宗。”京感其言,遂亲骚不倦。

又曰:《王澄传》云:王衍有重名於世,时有许以人伦之鉴。尤重澄及王敦、庾凯,常为天下人士目曰:“阿平第一,子嵩第二,处仲第三。”澄尝谓衍曰:“兄形似道人,而神峰太俊。”衍曰:“诚不如卿落落穆穆然。”澄由是显名。

又曰:戴若思往武陵省父,时同郡人潘京素有理鉴,名知人。其父遣若思就京与语,既而称若思有公辅之材。

又曰:《周ダ传》曰:同郡贲嵩有清操,见ダ叹曰:“汝、颍固多奇士!自顷雅道陵迟,今复见周伯仁,将振起旧风,清我邦族矣。”

又曰:刘隗伯父讷,字令言,有人伦鉴识。初入洛,见诸名士而叹曰:“王夷甫太鲜明,乐彦辅我所敬,张茂先我所不解,周弘武巧於用短,杜方叔拙於用长。”

又曰:周浚有人伦鉴识。其乡人史曜素微贱,众所未知,浚独引之为友,遂以妹妻之,曜竟有名於世。

又曰:《阮修传》云:王衍当时谈宗,自以论《易》略尽,然有所未了,研之终莫悟,每云:“不知此後当见能通之者不。”衍族子敦谓衍曰:“阮宣子可与言。”衍曰:“吾亦闻之,但未知其之处定何如耳!”及与修谈,言寡而旨畅,衍乃叹服焉。

又曰:桓彝,字茂伦。庾亮每属彝觅一佳吏部,及至都,谓亮曰:“为卿得一佳吏部矣。”亮问安在,彝曰:“人所应有而不必有,人所应无而不必无。徐宁真海岱清士。”因为叙之,即迁吏部郎。

又曰:谢玄时,苻坚强盛,边境数被侵寇,朝廷求文武良将可以镇御北方者,安乃以玄应举。中书郎郄超素与玄不善,闻而叹曰:“安违众举亲,然玄亦必不负举。”时咸以为不然。超曰:“吾尝与玄共在桓公府,见其使才,虽履屐间亦得其任,所以知之。”

《晋中兴书》曰:何充,字次道。年在童龀,伯父邃谓之曰:“我为儿时,亡伯车骑谓我汝後当与伯父争名,汝今器宇弘深,亦当名出我右。”由是少有名望。

又曰:吴隐之,字处默,少有孝行,遭母忧,哀毁过礼。时与太常韩康伯邻居,伯母语伯曰:“汝後若居铨衡之职,当用如此辈人。”及伯为吏部尚书,因进用之。遂历清显。

又曰:范汪,字玄平,少失父。年六岁过江依外家庾氏,荆州刺史王澄见而奇之,以为兴范族者,必是人也。

又曰:魏徐州刺史吕虔,有佩刀。工相之,以为必三公可服此刀。虔谓别驾王祥曰:“苟非其人,刀或为害,卿有公辅之量,故以相与。”祥始辞之,固强乃受。祥死之日,以刀授弟览曰:“吾儿凡,汝後必兴,足称此,故以相与。”

又曰:王,字玄琳。弱冠与谢玄辟大司马桓温掾,温语人曰:“谢掾年三十,必拥旄仗节,王掾当作黑头公,皆不易才也。”

又曰:薛谦与同郡纪瞻、广陵闵鸿、吴郡顾荣、会稽贺循同志友善,号曰:“五俊”。初入洛,司空张磺见而叹曰:“皆南金也。”

又曰:陆晔童龀中,从兄机称之为陆氏之宝,我家不世之公也。

又曰:褚季野翼从弟弱冠,谯国桓彝见而异之曰:“褚季野有皮里阳秋。”

又曰:王敦为太子舍人,荥阳潘滔时为洗马,见而目之曰:“处仲蜂目已露,但豹声未振,若不噬人,亦当为人所噬。”

沈约《宋书》曰:桓玄闻一军起,便忧悴无复计。或曰:“刘裕等众力微弱,岂便有成,陛下何虑之甚?”玄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ヅ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其举大事,何虑无成也。

《宋书》曰:谢弘微童幼时,精神端审,时然後言。叔父混尝异之曰:“此儿深衷夙敏,方成佳器。有子如此,足矣。”

又曰:谢弘微叔父混,尚晋陵公主。高祖受命,晋陵公主降为东乡君,以混得罪前代,东乡君节义可嘉,听还谢氏。自混亡,至是数载,而室宇修整,仓廪充盈,门徒业使,不异平日,田畴垦辟,有加於旧。东乡君叹曰:“仆射平生重此子,可谓知人。仆射为不亡矣。”

又曰:袁淑,字阳源,陈郡阳夏人,丹阳尹豹少子也。少有风格,年数岁,伯湛谓家人,此非凡儿。

《齐书》曰:隋郡王子隆能属文,明帝谓王俭曰:“我家东阿也。”俭曰:“东阿重出,实为皇家藩屏。”

又曰:徐孝嗣姑东莞刘舍,舍兄藏为尚书左丞,孝嗣往诣之。藏退语舍曰:“徐郎是令仆人,三十馀可知矣。汝宜善自结。”

又曰:江为丹阳丞,时袁粲为尹,见叹曰:“风流不坠,正在江郎!”数与宴赏,流连日夜。

萧子显《齐书》曰:褚渊,字彦回,河南阳翟人也。父卒,悉推财与弟,惟取书数千卷。初,与从弟同载,道遇太祖,渊举手指太祖车谓曰:“此非常人,将来不可测。”

《梁书》曰:沈起家州从事,奉朝请。尝诣齐尚书右丞殷氵尔,氵尔与语及政事,甚器之,谓曰:“观卿才,当居我此职。”

又曰:范述曾,字子玄,吴郡钱塘人也。幼好学,从馀杭吕道惠受《五经》,略通章句。道惠学徒常有百数,独称述,曾曰:“此子必为王者师。”

又曰:贺琛,字国宝,会稽山阴人也。伯父,步兵校尉,为世硕儒。琛幼,授其经业,一闻便通义理。异之,常曰:“此儿当以明经致贵。”

又曰:臧盾,幼从徵士琅琊诸葛璩受《五经》,通章句。璩学徒常有数十百人,盾处其间,无所狎比。璩异之,叹曰:“此生重器,王佐才也。”

又曰:贺时沛国刘为会稽府丞,见深器异之。尝与俱造吴郡张融,指谓融曰:“此生神明聪敏,将来当为儒者宗。”

又曰:丘仲孚字公信,吴兴乌程人也。少好学,从祖灵鞠有人伦之鉴,尝称为千里驹也。

《陈书》曰:杜之伟强识俊才,颇有名当世,吏部尚书张瓒深知之,以为廊庙器也。

又曰:陆庆,永阳王为吴郡太守,闻其名,欲与相见,庆固辞以疾。时宗人陆荣为郡五官,庆尝诣焉,王乃微服往荣舍,穿壁以观之。王谓荣曰:“观陆庆风神凝峻,殆不可测,严君平、郑子真何以尚兹。”

《北史》曰:于谨南伐江陵,以唐瑾为玄帅府长史,及军还,诸将多因虏掠,大获财物,瑾一无所取,惟得书两车,载之以归。或言於周文曰:“唐瑾大有辎重,悉是梁朝珍玩。”周文初不之信,然欲明其实,密遣使检阅,惟见坟籍而已。乃叹曰:“孤知此人来二十许年耳,其不以利污义,向若不令检视,恐常人有投杼之疑,孤所以益明之耳。凡受人委任,当如此也。”

《隋书》曰:魏任城王谐荐李德林,因遗尚书令杨遵彦书云:“燕赵固多奇士,此言诚不为谬。今岁所贡秀才李德林者,文章学识,固不待言,观其风神器宇,终为栋梁之用。至如经国大体,是贾生,晁错之俦;雕虫小伎,殆相如、子□之辈。今虽唐虞君世,俊盈朝,然修大厦,岂厌夫良材之积也。吾尝见孔文举荐祢衡表云:‘洪水横流,帝思俾。’以正平比夫大禹,常谓拟谕非伦,今以德林言之,便觉前言非大。”

又曰:杨素,少落拓,有大志,不拘小节,世人多未之知,惟从叔祖魏尚书仆射宽深异之,每谓子孙曰:“处道当逸群绝伦,非常之器,非汝曹所逮也。”

又曰:柳庄少有远量,博览坟籍,兼善辞令。济阳蔡大宝有重名於江左,时为岳阳王萧察咨议,见庄便叹曰:“襄阳水镜,在於兹矣。”大宝遂以女妻之。

又曰:高构。河东薛道衡才高当世,每称构有橇砒,所为文笔,必先以草呈构,有所诋诃,道衡未尝不嗟伏。大业七年,终于家,时年七十二。所举杜如晦、房玄龄等,後皆自致公辅,论者称构有知人之鉴。

又曰:虞世基,字茂世,会稽馀姚人也。父荔,陈太子中庶子。世基幼沉静,喜愠不形於色,博学有高才,兼善草隶。陈中书令孔奂见而叹曰:“南金之贵,属在斯人。”少傅徐陵闻其名,召之,世基不往。後因公会,一见而奇之,顾谓朝士曰:“当今潘、陆也。”因以弟女妻焉。

《隋书》曰:李德林,任城王谐为定州刺史,重其才,召入州馆,朝夕同游,殆均师友,不为君民礼数。尝语德林云:“窃闻蔽贤蒙显戮。久令君沉滞,吾独得润身,朝廷纵不见尤,亦惧明灵所谴。”於是举秀才入邺。李德林幼聪敏,年数岁,诵左思《蜀都赋》,十馀日便度。高隆之见而嗟叹,遍告朝士,云:“若假其年,必为天下伟器。”邺京人士多就宅观之,月馀,日中车马不绝。年十五,诵五经及古今文集,日数千言。俄而该博坟典,阴阳纬候无不通涉。善属文,辞核而理畅。魏收尝对高隆之谓其父曰:“贤子文笔终当继温子升。”隆之大笑曰:“魏常侍殊已嫉贤,何不近比老、彭,乃远求温子!”

又曰:李士谦,字子约,赵郡平棘人也。髫丧父,事母以孝闻。母曾呕吐,疑为中毒,因跪而尝之。为伯父魏歧州刺史,深所嗟尚,每称曰:“此儿吾家之颜子也。”

卷四百四十四 人事部八十五

知人下

《唐书》曰:王,幼孤,性雅澹,少嗜欲,志量沉深,能安於贫贱,体道履正,交不苟人。叔父颇,当时通儒,有人伦之鉴,尝谓所亲曰:“门户所寄,惟在此儿耳。”

又曰:裴行俭,有人伦之鉴。自掌选及为大总管,凡遇贤俊,无不甄采。每制敌摧凶,必先期捷日。时有後进杨炯、王勃、卢昭邻、骆宾王并以文章见称,吏部侍郎李敬玄,盛为延誉,引以示行俭,行俭曰:“才名有之,爵禄盖寡。杨应至令长,馀并鲜能令终。”是时,苏味道、王□未知名,因调选,行俭一见,深礼异之,仍谓曰:“有晚年子息,恨不见其成长。二公十数年当居衡石,愿记识此辈。”其後相继为吏部,皆如其言。行俭尝所引偏裨,有程务挺、张虔勖、崔知辩、王方翼、党金毗、刘敬同、郭待封、李多祚、黑齿常之,尽为名将,位至刺史、将军者数十人。其所知赏,多此类也。

又曰:狄仁杰授汴州判佐。时工部尚书阎立本为河南道黜陟使,仁杰为吏人诬告,立本见而谢曰:“仲尼云:观过知仁矣。足下可谓海曲之明珠,东南之遗宝。”荐授并州都督府法曹。

又曰:张守仪形瑰壮,善骑射,性慷慨,有节义。时卢齐卿为幽州刺史,深礼遇之,常共榻而坐,谓曰:“足下数年外必节度幽、凉,为国之良将,方以子孙相托,岂得以僚属常礼相期耶!”

又曰:李勉以故吏前密县尉王ㄧ勤,俾摄南郑令,俄有诏处死,勉问其故,乃为权幸所诬。勉询将吏曰:“上方藉牧宰为人父母,岂以谧稍而杀不辜乎!”即停诏拘ㄧ,飞表上闻,ㄧ遂获宥,而勉竟为执政所非,追入为大理少卿。谒见,面陈王ㄧ无罪,政事条举,尽力吏也。肃宗嘉其守正,即日除太常少卿。王ㄧ後以推择拜大理评事、龙门令,终有能名,时称知人。

又曰:李晟,德宗之幸山南,既入骆谷,谓浑曰:“渭桥在贼腹内,兵势悬隔,李晟可办事乎?”对曰:“李晟秉义执志,临事不可夺,以臣计之,破贼必矣。”帝意始安。

又曰:杨嗣复,字继之,仆射於陵之子也。初,於陵十九登进士第,二十再登博学弘词科,调补润州句容尉。渐西观察使韩有知人之鉴,见之甚悦。有爱女,方择佳婿,谓其妻柳氏曰:“吾阅人多矣,无如杨生贵而寿,生子必为宰相。”於陵秩满,寓居杨州而生嗣复。後见之,扶其首曰:“名位果逾於父,杨门之庆也。”因字曰庆门。竟如其言。

又曰《于邵传》云:“樊泽尝举贤良方正,邵一见之於京师,谓樊将相之才也。不五年,择为节将。

又曰:李德裕与牛僧孺有隙。或以韦温厚於牛僧孺,言於德裕,裕曰:“此人坚正中立,君子也。”

又曰:刘三复,长庆中李德裕拜浙西观察使,三复以德裕禁密文臣,以所业文诣郡干谒,德裕阅其文,倒屣迎之,乃辟为从事。

《後魏书》曰:《崔亮传》云:“崔亮,字敬儒,清河东武城人也。时陇西季冲当朝任事,亮从兄言之於冲,冲与亮语,因谓亮曰:“比见卿先人《相命论》,使人胸中无复怵迫之啮拢”冲奇之,延为馆客。冲谓兄子彦曰:“大崔生宽和笃雅,汝宜友之;小崔生峭整清彻,汝宜敬之。二人终将大至。”

《孔丛子》曰:魏安王问子顺:“马回之为人,虽少文,然梗直,有丈夫之节,吾欲以为相,可乎?”答曰:“知臣莫若君,何有不可?至於亮直之节,臣未之明也?”曰:“何故?”答曰:“臣闻诸孙卿,其为人,长目而永视者,必体方而心圆,每以其法相人,千百不失。臣见回非不伟其体,然甚疑其目。”王卒用之,三月,王果以谄得罪。

《淮南子》曰:宁戚欲干齐桓公,困穷无以自达。於是为商旅,将牛车,暮宿於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爝火甚盛,从者甚众。戚饭牛车下望,见桓公而悲,击角而疾《商歌》。桓公闻之,扶其仆之手曰:“异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後车载之,赐衣冠。

《说苑》曰:楚令尹虞丘子,复相庄王,曰:“臣闻奉公行法,可以得荣,能浅行薄,无望上位。臣为令尹十年矣,国故不治,狱讼不息,臣窃选国俊士孙叔敖,秀才多能,其性无欲,君举而授之政,则国可使宁,而士民可使附。”庄王从之。虞丘子彩田三亩,号曰国老,以孙叔敖为令尹。虞丘子家干法,叔敖执而戮之。虞丘子喜曰:“叔敖果可使持正矣。”

《傅子》曰:刘备袭蜀,丞相椽赵戬曰:“刘备其不济乎?拙於用兵,每战每败,奔亡不暇,何以图人?”徵士傅斡曰:“刘备宽仁有度,能得人死力。诸葛亮达治知变,正而有谋,而为之相;张飞、关羽勇而有义,皆万人之敌,而为之将:此三人者,皆人杰也。以刘备之略,三杰佐之,何为而不济也?”

《郭子》曰:冀州刺史杨淮,字彦清。二子乔、髦有识,俱总角为成器。淮与裴、乐广友善,遣见之。谓淮曰:“乔当及卿,髦小减也。”广谓淮曰:“乔自及卿,髦尤精出。”淮笑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议者皆许之。

又曰:王仲祖云:“真长知我,胜我自知。”

又曰:王浑妻锺,生女甚贤明,令武子为妹择嘉婿,而未有其人。兵家子有才,欲以妻之,独与母议。初不告,事定乃白母曰:“诚是地也,自可贵。”“要当令我见之。”於是,武子令此兵与群小杂处,使母帷察之。母曰:“刑衣者,汝可拔乎?”武子曰:“是。”母曰:“此才足以拔萃,然地寒,非长年不足展其才用,观其形骨,恐不可与婚。”数年果死。

《吕氏春秋》曰:魏公叔痤疾,惠王往问之曰:“公叔之病甚矣,将奈社稷何?”对曰:“臣之御,庶子鞅也,愿王以国听之。若不能听,勿使出境。”王不应,出而谓左右曰:“岂不悲哉!以叔之贤,而今谓寡人以听鞅,悖也。”公叔死,公叔鞅西游秦,秦孝公听之,秦果强,魏果弱。

《竹林七贤论》曰:山涛与阮籍、嵇康皆一面,而契若金兰。涛妻韩氏尝以问涛,涛曰:“当年可为友者,惟此二人耳。”妻曰:“负羁之妻亦观狐赵,意欲一窥之,可乎?”涛曰:“可也。”二人至,妻劝涛留之宿,□其酒食,夜穿牖而窥之。涛入曰:“所见何如吾?”妻曰:“君才殊不如也。正当以识度相友。”涛曰:“然,伊辈亦当谓我识度胜。”

《世说》曰:袁弘少贫,常为人佣载运租。谢镇西常夜泊舟江渚,清风明月,闻贾客舫上有咏声,甚有情致,听所咏诗,又所未尝闻,叹美不能已。即遣人委曲讯问,乃是袁弘自诵其《咏史》诗,遂厚相赏重。

又曰:郄太尉遗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婿,曰:“请往东齐中选之。”门生归白郄云:“王家诸郎亦皆可然,闻觅女婿,咸自矜持,惟有一郎在东床上坦腹食,如不闻。”郄云:“此正嘉婿。”既而访焉,乃逸少也。

又曰:顾和始为杨州从事,月旦当朝,停车州门外。周侯诣丞相,历和车边过,和觅虱,夷然不动。周既过,返还,指顾心曰:“此中何所有?”顾择虱如故,徐应曰:“此中最是难量地。”周侯既入,语丞相曰:“卿州吏有一令仆才。”

《语林》曰:夏少明在陈国不知名,闻裴逸民知人,乃裹粮寄载入洛,从之,未至裴家。少许,见一人着黄皮褶,乘马将猎。夏问逸民家远迩,答曰:“君何以问?”夏曰:“闻其名知人,故从会稽来投之。”裴曰:“身是逸民,明可更来。”明往,逸民果知之,又嘉其志扃,乃用为西门侯,於此遂知名。

又曰: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使崔季代,乃自捉刀立床头坐。既毕,使仆问曰:“魏王何如?”使答曰:“魏王信自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魏王闻之,驰遣杀此使。

《世说》曰:王冲、裴叔则二人於总角时诣锺士季。须臾去,後客问:“向二童子是谁?”曰:“裴、王。”客曰:“何如?”锺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须三十年,此二贤当为吏部尚书,冀尔时天下无复滞才。”

崔鸿《前燕录》曰:慕容,幼而魁岸,美姿貌,身长八尺,雄杰有大度。晋安北张华一见奇之,谓曰:“君长必为命世之器,定难济时者也。”遗冠簪,以结殷勤。

崔鸿《前秦录》曰:姜宇,字子居,天水冀人也。少孤贫,为河北陈不识家牧羊,年十五,身长七尺九寸,聪惠美风仪。每夜专读书,睡则悬头于屋梁,达旦而止。不识奇之,将妻以女,其妻弗听。不识乃置酒引宇,令女潜观之,问女曰:“姜宇人士才明,吾欲以汝妻之,汝母难曰:宇,家之牧人,汝意云何?”女曰:“观宇之姿才,岂复为人牧羊也。”遂妻之。宇後历位京兆尹、御史中丞。

《郭林宗别传》曰:郭泰,字林宗。入颍川则友李玄礼,至陈留则结苻伟明,之外黄则亲韩子助,过蒲亭则师仇季知,止学舍则收魏德公,观耕者则拔茅季伟,皆为名士。至汝南见袁闳,不宿而去,从黄宪三日乃去。过新蔡,薛{勤心}问之曰:“足下见袁奉高,不宿而去,从黄叔度乃弥日,何也?”泰曰:“奉高之流虽清而易挹,叔度汪汪若千亩之陂,澄之不清,挠之不浊,难测量也。”

《何别传》曰:,字伯求,有人伦鉴。同郡张仲景,总角造,谓曰:“君用思精而韵不高,将为良医。”卒如其言。

《顾和别传》曰:和,字君孝。总角时,顾荣曰:“此吾家骥,兴衰宗,必此子也。”顾珠亦有令问,荣谓珠曰:“卿速步,君孝超卿矣。”

《孟嘉别传》曰:庾亮拔孟嘉为劝学从事,褚褒为豫章太守。出朝,亮正旦大会州府人士,率嘉集坐,第甚远,问亮曰:“江州有孟嘉,其人何在?”亮曰:“在坐,卿但自觅。”褒历观之久,指嘉谓亮曰:“此君小异,将无是乎?”

《卫别传》曰:刘真长、谢仁祖并知名。时人商略中朝人士,或问弘可得方卫洗马不,谢曰:“安得相比,其间可容数人。”

《三辅决录》曰:庞知伯名勃,为郡小吏。东平卫农为书生,穷乏,乃客锻於睬家。知伯知其贤,尤加礼待,雇直过偿,及去,送十里,过舅家,复贷钱赠之,农不肯受。勃曰:“有受,令勃不告。”农乃受,曰:“为冯翊,乃相报。”后果为冯翊太守,勃子为门下书佐。

又曰:游殷,字幼齐,与司隶校尉胡轸有隙,轻诬,构杀之。初,殷为郡功曹,有童子张既者,时未知名,为郡书佐,殷察异之。既过家,具设宾馔,及既至,殷妻笑曰:“君甚悖乎?张德容童昏小儿何异?”殷曰:“卿勿怪,乃方伯之器也。”殷遂与既论霸王之事,飨讫,以楚子托之。轸害殷,月馀得病,目脱,但言伏罪,游幼齐将鬼来,於是遂死。谚曰:“生有知人之明,死有鬼灵之验。”

又曰:王谌,字子嗣,博学有才辩。洛阳种景伯、武原吴季高未知名,谌数称二人於朱伯厚,有宰辅之器。退语二人曰:“卿必为公,而景伯至司徒,季高至司空。”世以是服谌之知人也。

《会稽典录》曰:盛宪,字孝章,尝出行逢一童,容貌非常,宪怪而问之,是鲁国孔融。融时年十馀岁,宪下车执手,载以归舍。与融谈宴,知其不凡,便结为兄弟,因升堂见亲。

《汝南先贤传》曰:薛勤,字恭祖,仕郡功曹。陈仲举,时年十五,为父赍书诣勤,勤见而察之。明日往造焉,仲举父出见勤,勤曰:“足下有不凡子,吾来候之,不从卿也。言议尽日,乃叹曰:“陈仲举有命世才,王才之具。”又见黄叔度於童幼,云当为内盛德。其後二贤英名并耀於世。

又曰:谢甄禀气聪爽,明识达理。见许子将兄弟弱冠之岁,曰:“平舆之渊,有二龙出焉。察其盼睐则赏其心,睹其顾步则知其道。”

《襄阳耆旧记》曰:刘备访世事於司马德操,操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哉!此间自有伏龙凤雏。”备问:“谁?”曰:“诸葛孔明、庞士玄也。”并用为军师中郎。

又曰:潘记见温习十数岁时曰:“此儿名士,必为吾州里议主。”敕子弟与善,温後果为荆州太公平令。

又曰:李衡,字叔平。汉末,父将走入吴,以下户调为武昌渡民。闻羊道有人物之鉴,往干之,道曰:“多事之世,尚书剧曹郎才也。”劝习筮仕,以女配之。

卷四百四十五 人事部八十六

品藻上

《论语》子曰:“管仲之器小哉!”

又: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汝,器也。”(言汝器用之人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瑚琏,黍稷之器。夏曰瑚,商曰琏,周曰簋。簋,宗庙之贵器。)

又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赤也,束带立於朝,可使与宾客言也。

又曰: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又曰: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邦,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邦,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清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又曰:子曰:“雍也,可使南面。”仲弓问子桑伯子,子曰:“可也简。”仲弓曰:“居敬而行简,以临其民,不亦可乎?居简而行简,无乃太简乎?”

又曰:季康子问:“仲由可使从政也与?”子曰:“由也果,於从政乎何有?”曰:“赐也可使从政也与?”曰:“赐也达,於从政乎何有?”曰:“求也可使从政也与?”曰:“求也艺,於从政乎何有?”

《家语》曰:子贡曰:“陈灵公君臣宣淫於朝,泄冶谏而杀之,是与比干同也,可谓仁乎?”子曰:“比干於纣,亲则叔父,官则少师,忠疑之心在於宗庙而已,固必死争之,冀身死之後,纣悔寤,其本志情,在乎仁者也。泄冶位下大夫,无骨肉之亲,怀宠不去,以区区之一身,欲正一国之淫昏,死而无益,可谓怀矣。诗曰:‘民之多僻,无自立僻。’其泄冶之谓也。”

又曰:孔子北游农山,颜回侍曰:“愿得明王圣主而辅相之,敷其五教,道之以礼乐,使城郭不修,沟渠不越,铸剑戟为农器,放牛马於原薮,室家无怨旷之思,千岁无斗战之患。”子曰:“美德也,不伤财,不害人,不繁辞,则颜氏之子有矣。”

又曰:颜回问於孔子曰:“臧文仲、武仲孰贤?”孔子曰:“武仲贤哉!”回曰:“武仲世称圣人,而身不免於罪,是知不足称;好言兵计而挫於邾,是勇不足名也。夫文仲其身虽没,而言不朽,恶有未贤?”孔子曰:“身没言立,所以为文,犹有不仁者三,不知者三,是则不及武仲也。”回曰:“可得闻乎?”孔子曰:“下展禽,至六关(六关,关名,置之以税行者。)妾织席,三不仁也;设虚器,纵逆祠,祠海鸟,三不知也。武仲在齐,齐将有祸不受,更其国以避其难,是知难之也。”

又曰:澹台子羽有君子之容,而行不胜其貌;宰我有文雅之辞,而知不充其辩。孔子曰:“以容取人则失之子羽,以言取人则失之宰予。”

又曰:子夏三年之丧毕,见於孔子。孔子与之琴,使之弦,侃侃而乐。子曰:“君子也。”闵子三年丧毕,见孔子,孔子与之琴,使之弦,切切而悲。子曰:“君子也。”子贡问曰:“闵子哀未尽矣,子曰君子也;子夏哀已尽矣,子曰君子也。二者殊情而俱君子,赐也惑之。敢问。”孔子曰:“闵子哀未尽能游之以礼,子夏哀已尽能引之及礼,均之君子,不亦可哉!”

又曰:孔子曰:“不迁怒,不深怨,不录旧罪,冉雍之行也;不畏强御,不侮鳏寡,才任治戎,仲由之行也;文胜其质,好学博艺,省物而动,是冉求之行也;齐庄而能肃,志通而好礼,笃雅而有节,是公西华之行也;满而不盈,实而不虚,其德敢言於人,无所不信,是曾参之行也;送迎必敬,上交下接,是卜商之行也;先成其虑,及事而行,故动则非妄,是言偃之行也;三复白圭之玷,是南容之行也;执亲之丧,未尝见齿,是高柴之行也;不念旧恶,盖伯夷、叔齐之行也;畏天而敬人,盖赵文子之行也;临其难不爱其死,谋其身不遗其友,君若用则进,盖随武子之行也;国家有道,其言之足以治,无道,其默之足以生,盖伯华之行也;外宽而内亡,直己而不直人,以善自终,盖蘧伯玉之行也;孝恭慈仁,允德图义,终贫去怨,轻贱财不道,盖柳下惠之行也;君有道从命,无道衡命,盖平仲之行也。”

《汉书》曰:高帝置酒洛阳南宫,上曰:“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王陵对曰:“陛下慢而侮人,项羽仁而敬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与之,天下同利也。项羽疾能妒贤,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战胜而不与大功,得地而不与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不知其二。夫运筹策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张子房;镇国家,扶百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能以取天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群臣皆悦服。

又曰:《公孙弘传》赞云:“儒雅则公孙弘、董仲舒、倪宽,笃行则石建、石庆,质直则汲黯、卜式,推贤则韩安国、郑当时,律令则赵禹、张汤,文章则司马迁、相如,滑稽则东方朔、枚皋,应对则严助、朱买臣,历数则唐都、洛下闳,协律则李延年,运筹则桑弘羊,奉使则张骞、苏武,将帅则卫青、霍去病,受遗则霍光、金日,其馀不可胜记。是以兴造功业,制度遗文,後世那及。孝宣承统,纂修洪业,亦讲论六艺,招选茂异,而萧望之、梁丘贺、夏侯胜、韦玄成、严彭祖、尹更始以儒术进,刘向、王褒以文章显,将相则张安世、赵充国、魏相、邴吉、于定国、仁延年,治民则黄霸、王成、龚遂、郑弘、邵信臣、韩延寿、尹翁归、赵广汉、严延年、张敞之属,皆有功迹见述於世。参其名臣,亦其次也。”

谢承《後汉书》曰:桓帝徵徐犀等不至,因问陈蕃曰:“徐稚、袁闳、韦著,谁为先後?”蕃对曰:“闳生公族,闻道渐训,长於三辅,仁义之俗,所谓不扶自直,不镂自雕。至於稚者,爰自江南卑薄之城,而角立杰出,宜当为先。”

袁山松《後汉书》曰:王允,字子师,太原人。世仕州郡,郭林宗尝见允而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遂与友善,允至司徒。

范晔《後汉书》曰:许劭尝到颍川,多长者之游,惟不诣陈蕃。蕃丧妻还葬,乡人毕至,而劭独不往。或问其故,邵曰:“太丘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故不造。”其多所裁量若此。曹操微时,常卑辞厚礼,求吻己助。邵鄙其为人而不肯对,操乃伺隙胁劭,邵不得已,曰:“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操大悦。而邵与从兄靖俱有高名,好共核论乡党人物,每月更其品题,故汝南俗有“月旦评”焉。

《魏志》曰:卢钦著书称徐邈曰:“徐公志高行洁,才绰气猛。圣人以清为难,而徐公之所易也。”或问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自在凉州及还京都,人以为介,何也?”钦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用事,贵清素之士,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放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

又曰:司马文王与陈泰亲友,武陔亦与泰善。文王问陔曰:“玄伯何如其父?”陔曰:“通雅博畅,能以天下声教吻己任者,不如也;明统简至,立功立事,过之。”

又曰:文帝问贾翊曰:“吾欲伐不从命,以一天下,吴、蜀何先?”对曰:“攻取者先立权,建本者向德化。但用兵之道,先胜後战,量敌论将,故举无遗策。臣窃料群臣无备权之对也。虽以天威临之,未见万全之势。今宜先文後武。”文帝不纳。後兴江陵之役,士卒多死。

《典略》曰:祢衡自荆州北游许都,书一卷怀之,漫灭无所。或问之曰:“何不从陈长文、司马仲达乎?”衡曰:“卿欲我从屠酤儿辈耶?”又问曰:“当今复谁可?”衡曰:“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又问:“荀令君、赵荡寇皆盖世乎?”衡见荀有仪容,赵有腹尺,因答曰:“文若可借面吊丧,稚长可监厨请客。”其意以吻荀但有貌,赵但啖肉也。

又曰:赵戬遭三辅乱,客於荆州,刘表以为宾荣。是时,祢衡来游京师,底訾朝士,及南见戬,叹之曰:“剑则干将莫耶,木则椅桐梓漆,人则颜冉仲弓也。”建安中丞相南取荆州,执戬手曰:“何相见之晚!”

《魏氏春秋》曰:高贵乡公即位,神明爽俊,德音宣朗。罢朝,景王私曰:“上何如主也?”钟会对曰:“才同陈思,武类太祖。”景王曰:“若如卿言,社稷之福也。”

又曰:高贵乡公为宴群臣於泰极东堂,与侍中荀ダ、崔赞、袁亮、锺毓、虞松等讲述,因帝问ダ等曰:“有夏既衰,后相殄灭,少康收集夏众,复禹之绩,高祖拔起垅亩,驱帅豪俊,芟夷秦、项,包举宇内,斯二主可谓殊才异略,命世大贤者也。考其功德,谁宜为先?”ダ等对曰:“造之与因,难易不同。少康功德虽美,犹为中兴之君,与世祖同流可也。至如高祖,臣等以为优。”帝曰:“未必创业者皆优,绍继者咸劣,少康中宗中兴之美,论德核实,方诸汉祖,吾见其优,未闻其劣。少康生於灭亡之後,降为诸侯,能布其德而兆其谋,卒灭过、戈,复禹之绩,非至德岂能济斯,汉祖因土崩之势,专任知力,为人子则数危其亲,为人君则囚系贤相,为人父则不能卫其子;身没之後,社稷几倾,若与少康易时而处,或未能复大禹之绩。推此言之,宜高夏康,而下汉祖矣。”帝又曰:“夫太上立德,其次立功,汉祖功高,未若少康武烈之威,岂必降於汉祖哉?但夏书沦亡,旧方残缺,故勋美阙而罔载,向令坟、典俱存,行事详备,亦岂有异同之论哉!”於是群臣咸悦服也。

又曰:胡综论吴朝俊士;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清识知机,达究幽微,则顾谭;淑辩弘达,言能释结,则谢景;究学甄微,游夏同科,则范慎、羊道。恪才而疏,谭精而惧,景辩而校。後恪、谭果以强,吴人论综言而有徵。

《蜀志》曰:大鸿胪张俨作《默记》,其《述佐篇》论诸葛亮与司马宣王书曰:“汉朝倾覆,天下分崩,豪杰之士,竞希神器。魏氏跨中土,刘氏据益州,并称兵海内,为世霸王。诸葛、司马二相,遭值际会,托身盟主,或收功于蜀汉,或闻名於伊、洛。丕、备既没,後嗣即统,各受保阿之任,辅翼幼主,亦一国之守臣,霸王之贤佐也。历前世以观近事,二相优劣,可得而详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有九分之一也,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雒之志。仲达据天下十倍之地,仗兼并之众,据牢城,拥精锐,无擒敌之意,务自保全而已,使彼孔明自来自去。若此而人不亡,则凉、雍不解甲,中国不解鞍,胜负之策,亦已决矣。方之司马,不亦优乎?”

《吴志》曰:孙权与陆逊论周瑜、鲁肃及吕蒙曰:“公瑾雄烈,胆略兼人,遂破孟德,开拓荆州,邈焉难继,君今继之。子敬东来,孤与宴语,便及大略帝王之策,一快也。後孟德率数十万众水步俱下,孤请诸将问其所宜,子布、文表俱言宜遣迎之,子敬即驳言不可,劝孤呼公瑾,付兵众逆而击之,此二快也。劝吴借玄德地,是其一短,不足以损二长也。孤忘其短,而不遗其长。子明少时,果敢有胆,而长大学问、筹略可以次公瑾,但言议不及耳。”

又曰:周昭著书称步骘及严等曰:“古今贤士大夫所以失名丧身者,其由非一也,大归四者而已:急论议一也,争名势二也,重朋党三也,务欲速四也。急论议则伤人,争名势则败友,重朋党则蔽主,务欲速则失德,此四者不除,未有能全者也。当世君子能不然者,亦比有之,岂独古人乎!然论其绝异,未若顾豫章、诸葛使君、步丞相、严卫尉、张奋威之为美也。《论语》言‘夫子恂恂然善诱人’;又曰:‘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豫章有之矣。‘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使君体之矣。‘恭而安,威而不猛’,丞相履之矣。学不求禄,心无苟得,卫尉、奋威之蹈矣。此五君虽德实有差,轻重不同,至於趋舍大检,不犯四者,俱一揆也。昔丁出於孤家,吴粲由於牧竖,豫章扬其美,以并陆、全之列,是以人无幽滞而风俗厚焉。使君、丞相、卫尉三君,昔以布衣俱相友善,论者因名叙其优劣。初,先卫尉,次丞相而後使君也。其後并事明主,经营世务,出处之才仪有不同,先後之名须反其初,此世常人所决勤薄也。至於三君分好,卒无亏损,岂非古人交哉!又鲁横江昔仗万兵,屯据陆口,当世之美业也,能与不能,孰不愿焉?而横江既亡,卫尉应其选,自以才非将帅,深辞固让,终於不就。後徙九列,迁典八座,荣不足以自曜,禄不足以自扶拢至於二君,皆位为上将,穷富极贵。卫尉既无求欲,二君又不称荐,各守所志,保其名好。孔子曰:‘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斯有风矣。又奋威之名,亦三君之次也,当一方之戍,受上将之任,与使君、丞相不异也。然历国事,论功劳,实有先後,故爵位之荣殊焉。而奋威将处此,决能明其部分,心无失道之欲,事无充诎之求,每升朝堂,循礼而动,辞气蹇蹇,罔不惟忠。叔嗣虽亲贵,言忧其败,蔡文至虽疏贱,谈称其贤。女配太子,受礼若吊,慷慨之趋,惟笃人物,成败得失,皆如所虑,可谓守道见机,好古之士也。若乃经国家,当军旅,於驰骛之际,立霸王之功,此五君者未为过人。至其纯粹履道,求不苟得,升降当世,保全名行,邈然绝俗,实有所师。故粗论其事,以示後之君子。”

又曰:薛莹、王蕃,器量绰异,弘博多通;楼玄清白节操,文理条畅;贺邵厉行贞洁,机理清要;韦曜笃学好古,博见群籍,有记述之才。胡冲以为玄、邵、蕃一时清妙,略无优劣。必不得已,玄宜在先,邵当次之。华核诗赋之才,有过於曜,而典诰不及也。

王隐《晋书》曰:河南郭象著文,称嵇绍父死在非罪,曾无耿介,贪位死暗主,义不足多。曾以问郄公曰:“王褒之父亦非罪死?褒犹辞徵,绍不辞,用谁为多少?”郄公曰:“王胜於嵇。”或曰:“魏晋所杀子皆仕宦,何以无非也?”答曰:“殛鲧兴禹,禹不辞兴者,以鲧犯罪也。若以时君所杀为当耶,则同於禹;以不当耶,则同於嵇。”

又曰:世皆以嵇见危授命。答曰:纪信代汉高之死,可谓见危授命。如嵇偏善其一,可也,以备体论之,则未得也。”

又曰:顾荣谓中宗曰:“陆士玄贞正清贵,金相玉质。甘季思忠款诚尽,加以胆殊快。殷庆玄质略有明规,文武可用。荣族兄公让,明亮守节,困不易操。会稽杨彦明、谢行言皆服膺儒教,足为民望。贺生沉潜,青□之士。陶恭兄弟才力虽少,实事极佳。凡此诸人,皆南金也。”中宗纳之。

又曰:卫妻父乐广有海内重名,议者以为妇公冰清,女婿玉润。

又曰:裴宪,字景思。陈郡谢鲲、颍川庾岂攵皆俊朗士也,见而奇之,相谓曰:“裴宪鲠亮弘达,通机识命,不知其何如父然?至於深弘保素,不以世物婴心者,其殆过之。

又曰:裴楷尝目夏侯玄云:“肃肃如入宗庙中,但见礼乐器”,锺会“如观武库森森,但见矛戟在前”,傅嘏“汪翔靡所不见”,山涛“若登山临下,幽然深远。”

又:杜预在内七年,损益万机,不可胜数,朝野称美,号曰“杜武库”,言其无所不有也。

又曰:《杜预传》云:时王济解相马,又甚爱之,而和峤颇聚敛。预常称济有马癖,峤有钱癖。武帝闻之,谓预曰:“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

又曰:裴楷风神高迈,容仪俊爽,博涉群书,特精理义,时人谓之“玉人”。

又曰:见裴叔则如近玉山,映照于人也。

又:《裴楷传》云:吏部郎缺,文帝问其人於锺会,会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

又曰:阮裕除东阳太守。寻徵侍中,不就。还剡山,有肥遁之志。有以问王羲之,羲之曰:“此公近不惊宠辱,虽古之沉冥,何以过此。”时人云:裕骨气不如逸少,简秀不如真长,韶润不如仲祖,思致不如殷浩,而兼有诸人之美。

又曰:谢安义在辅导,虽会稽王道子亦赖弼谐之益。时强敌寇境,边书续至,梁、益不守,樊、邓陷没,安每镇以和靖,御以长算。德政既行,文武用命,不存小察,弘以大纲,威怀外著,人皆比之王导,而文雅过之。

卷四百四十六 人事部八十七

品藻中

《晋书》曰:《韦忠传》云:裴为仆射,数言忠於司空张华,华辟之,辞病不赴。人问其故,忠曰:“吾茨檐贱士,本无宦情。且茂先华而不实,裴欲而无厌,弃礼典而附贼后,此岂大丈夫之所宜行耶!”

又曰:王戎有人伦鉴识,尝目山涛如璞玉浑金,我皆钦其宝,莫知名其器;玉衍神姿高彻,如瑶林树,自然是风尘外物。谓裴拙於用长。荀勖工於用短,陈道宁纟纟如束长竿。

又曰:褚陶。吴平,召补尚书郎。张磺见之,谓陆机曰:“君兄弟龙跃□津,顾彦先凤鸣朝阳,谓东南之宝以尽,不意复见褚生。”机曰:“公但未睹不鸣不跃者耳。”华曰:“故知延门之德不孤,川岳之宝不匮矣。”

又曰:乐广,尚书令卫,朝之耆旧,逮与魏正始中诸名士谈论,见广而奇之,曰:“自昔诸贤既殁,常恐微言将绝,而今乃复闻斯言於君矣。”命诸子造焉,曰:“此人之水镜,见之莹然,若披□而睹青天也。”

又曰:嵇绍始入,或谓王戎曰:“昨於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若野鹤之在鸡群。”戎曰:“君复未见其父耳。”

又曰:王戎幼而颍悟,神彩秀彻,视日不眩。裴楷见而目之曰:“戎眼烂烂如岩下电。”

又曰:张翰有清才,善属文,而纵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步兵。

又曰:刘毅转司隶校尉,纠正豪右,京师肃然,司部守令望风投印绶者甚众。时人以毅方之诸葛丰、盖宽饶。

又曰:乐广少与弘农杨准相善。准之二子曰乔曰髦,皆知名於世。准使先诣裴,性弘方,爱乔有高韵。谓准曰:“乔当及卿,髦少减也。”又使诣广,广性清淳,爱髦有神检。谓准曰:“乔自及卿,然髦亦清出。”准叹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也。”论者以为乔虽有高韵,而神检不足,乐为得之矣。

又曰:刘颂守廷尉。时尚书令史扈寅非罪下狱,诏使考竟,颂执据无罪,寅遂得免。时人以颂比张释之乎!

又曰:和峤迁颍川太守,为政橇膨,甚得百姓欢心。太傅从事中郎庾ダ见而叹曰:“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累多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

又《郄鉴传》云:王敦尝谓曰:“乐彦辅短才耳。後生流宕,言违名检,考之以实,岂胜满武秋耶?”鉴曰:“拟人必於其伦。彦辅道韵平淡,体识冲粹,处倾危之朝,不可得而亲疏。及愍怀太子之废,柔而有正。武秋失节之士,何可同日而言!”敦曰:“愍怀废徙之际,交有危机之急,人何能以死守之乎!以此相方,其不减明矣。”

又《孙登传》云:嵇康从之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康每叹息。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於用光。人生而有才,不用其才,而果在於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於识真,所以全其年。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於今之世去矣!子无求乎?”康不能用,果遭非命。

又《王湛传》云:武帝亦以湛为痴,每见济,辄调之曰:“卿家痴叔死未?”济常无以答。及是,帝又问如初,济曰:“臣叔殊不痴。”因称其美。帝曰:“谁比?”济曰:“山涛以下,魏舒以上。”时人谓“湛上方山涛不足,下比魏舒有馀。”湛闻曰:“欲处我季孟之间乎?”

又曰:陆机天才秀逸,辞藻弘丽,张华尝谓之曰:“人常恨才少,而子更患其多。”

又曰:陆□,刺史周浚召为从事,谓人曰:“陆士龙当今颜子也。”

又曰:王衍俊秀有令望,虚心玄远,未尝语利。王敦过江,常称之曰:“夷甫处众中,如珠玉在瓦石间。”顾恺之作画赞,亦称衍岩岩清峙,壁立千仞。

又曰:杜性纯和,美姿容,有盛名於江左。王羲之见而目之曰:“肤若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也。”桓彝亦曰:“卫神清,杜形清。”

又《郭文传》:温峤尝称曰:“文有贤人之性,而无贤人之才,柳下惠、梁琦之亚乎?”

又曰:罗含,谢尚与含为方外之好,乃称曰:“罗君章可谓湘中之琳琅。”

又曰:罗含、桓温尝与僚属宴会,含後至,温问众座曰:“此何如人?”或曰:“可谓荆楚之杞梓。”桓曰:“此自江左之秀,岂惟荆楚而已。”

又曰:薛兼少与同郡纪瞻、广陵闵鸿、吴郡顾荣、会稽贺循齐名,号为“五俊”。初入洛,司空张磺见而奇之曰:“皆南金也。”

又曰:《郄超传》云:沙门支遁以清谈著名于时,风流胜贵,莫不崇敬,以为造微之功,足参诸正始。而遁常重超,以为一时之俊。

又曰:郄超为桓温参军。谢安与王坦之常诣温论事,温令超帐中卧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郄生可谓入幕之宾矣。”

又:《周ダ传》曰:庾亮尝谓ダ曰:“诸人咸以君方乐广。”ダ曰:“何乃刻画无盐,唐突西施也。”

又曰:应詹弱冠知名,性质素弘雅,物虽犯而弗之校,以学艺文章称。司徒何邵见之曰:“君子哉若人!”

又曰:桓温豪爽有风概,姿貌甚伟,面有七星。少与沛国刘忄炎善,忄炎尝称之曰:“温眼如紫石棱,须作猬毛磔,孙仲谋、晋宣王之流亚也。”

又曰:刘忄炎寓居京口,家贫,织芒履以为养,虽荜门陋巷,晏如也。人未之识,惟王导深器之。後稍知名,论者比之袁羊。忄炎喜,还告其母。其母,聪明妇人也,谓之曰:“此非汝比,勿受之。”又有方之范汪者。忄炎复喜,母又不听。及忄炎年德转,论者遂比之荀粲。

又曰:荀崧弱冠,太原王济甚相器重,以方其外祖陈郡袁侃,谓侃弟奥曰:“近见荀监子,清虚名理,当不及父,德性纯粹,是贤兄辈人也。”

又曰:成公简,字宗舒,东郡人也。世二千石。性清素,不求荣利,潜心味道,罔有干其志者。默识过人。张茂先每言:“公简清静比杨子□,默识拟张安世。”

又曰:谢安总角,神识沉敏,风宇修畅,善行书。弱冠夷熙,清言良久,既去,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曰:“此客而来逼人。”王导亦深器之。由是有重名。

又曰:谢万善属文,叙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四隐四显为《八贤论》,其旨以处者为优,出者为劣,以示孙绰。绰与往反,以体公识远者,则出处同归。

又曰:《韩康伯传》云:庾和名重一时,少所推服,常称康伯及王坦之曰:“思理伦和,我敬韩康伯;志力强正,吾愧王文度。”

又曰:王献之尝与兄徽之俱诣谢安,徽之多言俗事,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安王氏兄弟优劣,安曰:“小者佳。”客问其故,安曰:“吉人之辞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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