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四十

太平御览卷四十

又曰:严颜,巴郡人。益州牧刘璋使颜守巴郡,刘备入蜀围成都,璋出降备,诸郡皆伏,惟颜守而不屈。使将张飞攻巴郡,生擒颜,呵曰:“汝见将军至,何得不降,今逆战乎?”颜曰:“卿等无状,夺我州,我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飞怒,令左右斩之。颜曰:“斫头便斫,何怒耶!”飞壮其忠节,释之。

王隐《晋书》曰:嵇绍以天子蒙尘,奔诣行在。所值王旅不振,败绩於汤阴,百官左右皆奔散,准绍俨然端冕,以身捍卫。兵交御辇,飞箭雨集,遂以见害。

《晋中兴书》曰:谯王承为湘州刺史,王敦遣参军桓罴说承。以刘隗专宠,令讨之,请承为军司马。承叹曰:“吾其死矣。地荒民饥,势孤援绝。赴君难,忠也;死王事,义也。得忠与义,亦复何求!”便唱义众府,长史长沙人虞悝慷慨有志节,共盟誓。囚桓罴,驰檄湘川。於是一州之内,并皆同赴。

又曰:苏峻反,桓彝为宣城内史,往赴朝廷。长史裨惠等咸以宜且按甲以谋,须众力齐集。彝厉色曰:“夫见无礼於其君者,诛之,如鹰之逐鸟雀。今社稷之难而欲逡巡,将何以云!众力虽寡,义无宁处。”长驱往进。寻王师败绩,彝慷慨流涕,皆劝伪同,以纾交至之祸,如其不然,重兵必至。彝曰:“吾受国厚恩,不能死节,焉能忍辱与之通问!如其不济,此即命也。”遣俞纵进军。左右以力不敌,劝纵退军,纵曰:“吾承桓侯厚遇,本以死报。吾之不可负桓侯,犹桓侯不可负国也。”遂力战而死。峻遣韩晃因进军讨彝,力屈被害。

又曰:易雄,长沙浏阳人,为舂陵令。闻王敦作逆,谯王承檄至,雄驰檄远近,列敦罪恶。俄而王师败绩,敦得肆暴收雄姑熟,以檄示焉,雄曰:“有之。惜雄位微力弱,不能救国难,安以生为!今日即戮,得为忠鬼,乃其愿也。”

沈约《宋书》曰:刘胡叛,淮南定陵人贾袭宗本县已为胡所得,率三十人救沈攸之。沈攸之言於建安王休仁,休仁拔为司徒参军督护,使还乡里招集,为胡所擒,以火炙之,问台军消息,一无所言,目谓胡曰:“君称兵内侮,窥觎神器,未闻奇谟远略,而为炮烙之刑。仆本以身奉义,死亦何有。”胡乃斩之。

《後魏书》曰:河间公玄齐,烈帝之玄孙也。少雄杰魁岸,世祖爱其勇壮,引侍左右。从征赫连昌,世祖马蹶,贼众逼帝,齐以身蔽捍,决死击贼,乃退,世祖得上马。示曰:“微齐以身蔽捍,几至危殆。”乃赐爵浮阳侯。

又曰:叔孙俊,字丑肆,少聪敏。年十五,内侍左右。朱提王悦怀刃入禁中,欲为大逆。俊觉悦举动有异,便引掣之,乃於悦怀中得两匕首,遂执悦杀之。

范亭《燕书》曰:孟高,字弘义,长壮有雄姿。慕容即位,左迁卫将军,出避难,将向龙都,禁卫四散,惟高及殿中将艾郎等十馀骑从行。达福禄,逢贼,高独力战,贼射杀之。

《唐书》曰:刘感,歧州凤泉人。武德初,以骠将军镇泾州,薛仁杲率众围之,感婴城拒守,城中粮尽,遂杀所乘马以分将士,感一无所啖,惟煮马骨取汁,和木屑食之。城垂陷者数矣。长平王叔良援兵至,仁杲解围而去。感与叔良出战,为贼所擒。仁杲复围泾州,令感语城中云:“援军已败,徒守孤城,何益也!宜早出降,以全家室。”感许之。及至城下,大呼曰:“逆贼饥饿,亡在朝夕!秦王率数十万众,四面俱集,城中勿忧,各宜自勉,以全忠节。”仁杲大怒,执感於城边,埋脚至膝,驰骑射杀之。

又曰:张巡守雎阳,在围中,每战皆登城大呼,以助军势。眦血流面,牙齿皆咬碎。城将陷,巡西向拜曰:“臣不能全孤城,今为贼凌逼,誓愿为鬼与贼为厉,以答圣明。”及城陷,尹子奇入城见巡,问曰:“闻公每督战眦裂,啮碎牙齿。”因以大刀剔其口,见其存者不过三数。将存之,巡大詈之,贼党皆曰:“此人必不为我用,又得众死心,不可留。”故害之。

《五代史》曰:後唐应顺末,少帝失位,自洛涉河与数百骑欲奔邺,时晋高祖改镇常山,亦自郡诣阙,夜与帝遇於获嘉东,遂俱入卫郡邮邮舍中。是夜,少帝伏甲,欲与徒臣谋害晋高祖,诈屏人对语。方坐於亭庑,帝密遣御士石敢袖钅追立其後,伏甲者俄起,左右惊忧,敢素有勇力,拥晋高祖入一室,以巨木塞门。敢力当其锋,寻死焉。

《吕氏春秋》曰:荆庄襄王猎於云梦,射随兕,中之。申公子培劫而夺之。王曰:“何其暴而不敬也?”命吏诛之。左右大夫皆进谏曰:“子培,贤者也。又为王百倍之臣,此必有故,愿王察之也。”不出三月,子培疾而死。荆兴师,战於两棠,大胜晋,归而赏有功者。申公子培之弟进请赏於吏曰:“人之有功也於军旅,臣之兄有功也於车下。”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兄犯暴不敬之名,触死亡之罪於王之侧,愚以忠於君王之身,而持岁之寿也。臣之兄尝读故记曰:杀随兕者不出三月必死。是以臣之兄惊惧而争之,故伏其罪而死。”王令人发平府而视之,於故记果有,乃厚赏之。申公子培,其忠也可谓穆行矣。(穆,美也。)穆行之意,人知之不为劝,人不知之不为沮,行无高乎此者。

又曰:人杀卫懿公于荧泽,尽食其肉,独舍其肝。弘演使还,哭毕,呼天而号,尽哀而止,曰:“臣请为衤暴。”(博、卜二音,表也。)因自出其肝,内懿公之肝。

《新序》曰:崔杼杀庄公,申蒯渔於海,将入死之,其御止之曰:“君无道闻於天下,不可死也。”申蒯曰:“安得食乱君之禄而死治君之事乎?”申蒯至门,曰:“请入吊。”门者以告崔杼,杼令勿内。申蒯曰:“汝疑我乎?吾与汝臂。”乃断左臂以与门者,以示崔杼。杼陈八列令其入,申蒯拔剑呼天,斗杀七列,未及崔子一列而死。

又《说苑》曰:楚有士申鸣者,在家而养其父,孝闻於楚国。王欲授之相,申鸣辞不受。其父曰:“王欲相汝,汝何不受乎?”申鸣对曰:“舍父之孝子而为王之忠臣,何也?”其父曰:“使有禄於国,立义於庭,汝乐吾无忧矣,吾欲汝之相也。”申鸣曰:“诺。”遂入朝。楚王因授之相。居三年,白公为乱,杀司马子期,申鸣将往死之。父止之曰:“弃父而死,其可乎?”申鸣曰:“闻夫仕者,身归於君而禄归於亲,今去子事君,得无死其难乎?”遂辞而往,因以兵围之。石乞曰:“申鸣者,天下之孝子也。往劫其父以事兵,申鸣闻之必来,来与之语。”白公曰:“善。”则往取其父,持之以兵,告申鸣曰:“子与吾,吾与子分楚国;子不与吾,子父则死矣。”申鸣流涕而应之曰:“始吾父之孝子也,今吾君之忠臣也。吾闻之也,食其食者死其事,受其禄者毕其能。今吾已不得为孝子矣,乃君之忠臣也,吾何得以全身?”援桴鼓之,遂杀白公,其父亦死。王赏之百斤金。申鸣曰:“食君之食,避君之难,非忠臣也;定君之国,杀臣之父,非孝也。名不可两立,行不可两全也。如是而生,何面目立於天下?”遂自杀。

《襄阳耆旧传》曰:魏伐蜀,罗献为巴东太守。得刘禅委质定问,乃帅所部临于都亭三日。吴闻蜀已败,遂起兵西上,外托援救,内欲袭献城以固其国。遣盛曼等水陆到,说献以合同之计,献乃会议曰:“今本朝倾覆,吴为同盟,不恤我难而邀其利,可主降於北,臣求福於东乎?今守孤城,百姓未定,宜一决战以定众心。”遂衔枚夜击破曼,旋军保城,告誓将士,厉以节义,莫不用命。

《襄阳记》曰:刘备以习珍为零陵北部都尉,孙权遣潘讨珍,珍帅数百人登山自将,乃单将左右,自到山下交语。珍谓曰:“我必为汉鬼,不为吴臣矣。”攻,珍围守月馀,粮箭并竭。珍谓群下曰:“珍受汉中王厚恩,不得不报之以死,诸君何为者耶?”乃伏剑自裁。

又曰:晋伐吴,张悌渡江战,吴军大败。诸葛靓过迎悌,悌不肯去,垂泣曰:“仲思,今是我死日,且我作儿童便为卿家丞相所扶,常恐不得其死,负名贤知,故今身殉社稷,复何所遁!”

《华阳国志》曰:曹公察关羽不安,使张辽以情问之,曰:“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恩,不可背之。要当立效报公。”公闻而美之。是岁,袁绍遣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於白马,公使辽、羽为先锋,羽望见麾,策马刺良於万众之中,斩其首还。遂解延围。公即表封羽“寿亭忽卤,重加赏赐。羽尽封其物,拜书告辞,而归先主。

《周处别传》曰:氐贼齐万年为乱,乃以处为建威将军,进军大战,奋剑慷慨,仰天叹曰:“古者将受赈,凿凶门以出。盖有进无退。我为大臣,以身殉国,不亦可乎!”遂战死。

卷四百一十八 人事部五十九

忠贞

《管子》曰:忠者,臣下之高行。

《孟子》曰:教人以善谓之忠。

《淮南子》曰:交浅而言深,是忠也。

《抱朴子》曰:竭身命以徇国、经夷险而一节者,忠臣也。

《说苑》曰:逆命利君谓之忠。

又曰:卑身贱体,夙兴夜寐,进贤不懈,数称往古之行事以厉主,意庶几有益以安国家,如此者忠臣也。

《礼记□文王世子》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

又《檀弓》曰:公叔文子卒,其子戍请谥於君。君曰:“昔者卫国有难,天子以其死卫寡人,不亦贞乎?”

《左传□隐公》曰:卫州吁弑桓公,石厚从州吁如陈。石昔使告于陈曰:“此二人者,实弑寡君,敢即图之。”陈人执之而请莅于卫。君子曰:“石昔,纯臣也,恶州吁而厚与焉。大义灭亲,其是之谓乎!”

又《僖公上》曰:晋献公使荀息傅奚齐,公疾,召之,曰:“以是藐诸孤,(言其幼贱,与诸子县藐。)辱在大夫,其若之何?”对曰:“臣竭其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贞。”公曰:“何谓忠贞?”对曰:“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送往事居,偶俱无猜,贞也。”

又:《僖公中》曰:晋惠公卒。怀公立,命无从亡人。(亡人,重耳。)期期而不至,无赦。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不召。怀公执狐突曰:“子来则免。”对曰:“子之能仕,父教之忠,古之制也。策名委质,贰乃辟也。(贰,二心。辟,罪也。)今臣之子,名在重耳,有年数矣。若又召之,教之贰也。父教子贰,何以事君?。”

又《宣公上》曰:楚子灭若敖氏,令尹子文其孙箴尹克黄(箴尹,官名。)使於齐,还,及宋,闻乱。其人(其人,克黄从臣。)曰:“不可以入矣。”箴尹曰:“弃君之命,独谁受之?”遂归,复命而自拘於司败。

又《襄公十四年》曰:楚子囊将死,遗言谓子庚:”必城郢。”(楚徙都郢,未有城郭。)君子谓子囊忠,君薨不忘增其名,(谓前年谥君为恭也。)将死不忘卫社稷,可不谓忠乎?忠,民之望也。

又曰:晋人执季文子,舍之於苕丘。范文子谓栾武子曰:“季孙於鲁,相三君矣。妾不衣帛,马不食粟,可不谓忠乎?”

《韩诗外传》曰:有大忠,有次忠,有下忠。以道覆君而化之,大忠也;以德调君而辅之,次忠也;以是谏非而死之,下忠也。周公於成王可谓大忠,管仲於桓公可谓次忠也,子胥於夫差可谓下忠也。

又曰:崔杼杀庄公。陈不占闻君有难,将死之,餐则失哺,上车失轼。仆曰:“虽往,其有益乎?”不占曰:“死君,义也;无勇,私也。”遂驱车。比至公门外,闻锺鼓战斗之声,遂骇而死。

《国语》曰:彘之乱,宣王在邵公宫。国人围之,邵公乃以其子代宣王,王长而立之。

《战国策》曰:吴入郢,棼冒勃苏羸粮潜行十日而薄秦朝,鹤立不转,昼吟宵泣,七日不得告,水浆无入於口。秦王闻而走之,冠剑不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口。於是秦救楚,退吴师复楚。

《汉书》曰:初,吴王芮,高祖贤之,制诏御史:“长沙王忠,其定著甲瘤拢”(臣瓒曰:汉以芮忠故特王之,非故时令也。)

又曰:匈奴求和亲,群臣议上前,博士狄山曰:“和亲便。”上问张汤,汤曰:“此愚儒无知。”狄山曰:“臣固愚忠,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

又曰:王莽既篡,使者即拜龚胜为讲学祭酒。胜日“吾受汉家厚恩,无以仰报。今年老矣,旦暮入地,岂一身事二姓,下见故主哉!”胜因敕以棺敛丧事。语毕,遂不复开口饮食,积十四日而死。

《东观汉记》曰:上於大会中指王常谓群臣曰:“此家率下江诸将辅翼汉室,心如金石,忠贞臣也。”是日迁常为汉中将军。

又曰:吴汉,性忠厚,笃于事上,自从征伐,常在左右,上未安,则侧足屏息,上安然後退舍。兵有不利,军营不完,汉常独缮{敬木}木其弓戟,阅其兵马,激扬吏士。上时令人视吴公何为,还言方作战攻具,上常曰:“吴公差强人意,隐若敌国。”

又曰:上为大司马,以王霸为功曹令史,从渡河北,宾客随者数十人,稍稍引去,谓霸曰:“颍川从我者皆去,而子独留,始验疾风知劲草。”

又曰:鲍昱,字文渊,拜司隶校尉,诏昱诣尚书,使封胡降檄。上遣小黄门问昱有所怪不?对曰:“臣闻故事通官不着姓,又当司徒露布,怪使司隶而着姓也。”帝报曰:“吾欲令天下知忠臣之子复为司隶。”

又曰:鲍永,字君长。行县到京兆、灞陵,过更始冢,引车入陌,欲下,从事谏止。永曰:“亲北面事人,何忍车过其墓。虽以获罪,司隶不辞也。”遂下车,哭尽哀。西至右扶风,椎牛上荀谏冢。上闻之,问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时太中大夫张堪对曰:“仁者百行之宗,忠者礼义之主。仁不遗旧,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上悦之。

谢承《後汉书》曰:梁冀奏诛李固,固临命,与胡广、赵戒书曰:“固受国厚恩,是以竭其股肱,不顾死亡,志欲扶王室,比隆文王,何图一朝梁氏迷谬,公等曲从,以吉为凶,成事为败?汉家衰微,从此始矣。公等受主厚禄,颠而不扶,倾覆大事,後之良史,岂有所私?固身己矣,於义得矣,夫复何言!”广、戒得书,悲惭长叹。

范晔《後汉书》曰:来歙、盖延、马成进攻公孙述将王玄、环安於河池、下辩,陷之,乘胜遂进。蜀人大惧,使刺客刺歙,未绝,驰召盖延。见歙,因伏悲哀,不能仰视。歙叱延曰:“虎牙何敢然!今使者中刺客,无以报国,故呼巨卿,欲相属以军事,而反效儿女子涕泣乎!刃虽在身,不能勒兵斩公邪!”延收泪强起,受所诫。歙自书表曰:“臣夜人定後,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何人,谓不知何人。)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褒,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投笔抽刃而绝。

《魏志》曰:典韦拜都尉,太祖引置左右,将亲兵数百人,常绕帐。韦性忠至谨重,常昼立侍终日,夜宿帐左右,稀归私寝。

《英雄记》曰:曹操围张超於雍丘,臧洪从袁绍请兵,将赴其难,绍不听之。超城遂陷,张氏族灭,洪由是怨袁绍,不与通。绍增兵急攻,洪杀爱妾以食,兵将流涕,莫有离叛。城陷,生执洪,绍问:“臧洪,何相负若是!今日服未?”洪据地目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室微弱,因际会觖望非冀。惜洪力弱,不能为天下推刃报仇,何谓服乎!”绍命杀焉。洪邑人陈容在座,见洪当死,起谓绍曰:“将军举大事,而先诛忠义,岂合天意!”绍惭,使人牵出,曰:“汝臧洪俦,宁复汝为!”容顾曰:“夫仁义岂有常,所蹈之则君子,背之则为小人。今日宁与臧洪同日死,不与将军同日生!”遂复见杀。在绍座者无不叹息。

《蜀志》曰:先主退军,义阳傅彤断後拒战,兵人几尽。吴将语彤令降,彤骂曰:“吴狗!岂有汉将军降者!”遂战死。子佥为关中都督,景曜六年,又临危授命。论者嘉其弈世忠义。

《晋中兴书》曰:王敦欲谤帝以不孝於众,坐明帝罪,云:“温太真在东宫久,最所知悉。”因厉声问峤,谓惧威必与己同。峤正色对曰:“钩深致远,小人无以测君子,当今谅暗之际,惟有至性可称。”敦默然不悦,然惮其居正,不敢害之。

又曰:王敦作逆,石头既陷,王师败绩。周ダ往诣敦,敦曰:“伯仁,卿负我!”ダ曰:“公戎车犯顺,下官亲帅六军,不能其事,使王旅摧败,以此负公。”敦惮其正辞,不知所答。ダ与戴渊俱被收,路经太庙,ダ大言曰:“天地先帝之灵,臣忠於社稷,王敦无道,陵虐天下,神有灵,当速杀敦,无令纵毒,以倾王室。”语未终,人以戟伤其口,不得复言,血流至踵,颜色不变。士庶聚观,皆为流涕,於石头南门外石上害之。

萧子显《齐书》曰:王敬则转安城王车骑参军。苍梧王狂虐,左右人不自保,敬则以太祖有威名,归诚奉事。每下直,辄往领军府。夜着青衣,扶匍道路,为太祖听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麻秋以书诱致宛戍都尉宋矩,矩至,谓秋曰:“辞父事君,当立功义;功义不立,当守名节。矩终不背主覆宗,偷生於世。”乃先杀妻子自刎而死。秋曰:“义士也。”命吏人葬之,重磺嘉其诚节,赐振威将军。

又曰:前敦煌太守辛凭,陇西人也。惟有一子髦,至狄道省墓,遇辛宴反叛,为宴所执。凭劝张茂讨宴,茂曰:“髦在彼如何?”凭曰:“人臣奉主,岂顾子乎?”茂曰:“汝纯臣。”赐爵关内侯。

又《前赵录》曰:王广,永嘉之乱聚族避世,及为杨州刺史,被蛮贼围一百一十日,外救不至,粮食罄绝,鸡犬雀鼠靡有。将士泣曰:“将军忠於本朝,故有今难,岂有背将军理哉!”众相枕而死者五千人。

又《南凉录》曰:振武将军尉贤政固守,浩不下,炽盘招之曰:“乐都已溃,卿妻子皆在,吾闻孤城独守,何所为也?”政曰:“受凉王厚恩,为国家藩屏,虽知乐都已陷,妻子为擒,先归获赏,後顺受诛。然不知主存亡,未敢归命,妻子小事岂动怀!”盘乃遣虎台手书喻政,政曰:“为国储不能尽忠,反面缚於人,弃父负君,亏万世之业。贤政义士,岂如汝乎?”

《三国典略》曰:齐平,东雍州刺史傅伏坚守不降。帝遣韦孝宽将伏子仁宽招伏曰:“并州已平,故遣公儿来报,今授上大将军、武乡郡公,以金马脑二酒锺为信,公宜急下。”伏不受,谓孝宽曰:“事君有死无贰,此儿为臣不忠,为子不孝,愿即斩,以示天下。”帝又遣高阿那肱等百馀人临汾召伏。伏出军隔水相见,问至尊何在?阿那肱曰:“已被捉获,别路入关。”伏仰天哭,率众入城,於厅事前北面哀号良久,乃降。帝见之曰:“何不早下?”伏流涕而对曰:“臣三代被任,草命不能自死,羞见天地。”帝执其手曰:“为臣当若此,朕平齐国,惟见公一人。”乃自食一羊肋,以骨赐伏,曰:“骨亲肉疏,所以相付。”授上仪同也。

《唐书》曰:隋屈突通与窦琮战於稠桑。通结阵以自固,窦琮纵通子寿令往谕之,通大呼曰:“昔与汝为父子,今与汝为仇雠。”命左右射之。桑显和呼其众曰:“京师陷矣,汝并关西人,欲何所去?”众皆释仗。通知不免,乃下马东南向再拜号哭,曰:“臣力屈兵败,不负陛下,天地神,实所鉴察。”遂擒通送于长安。高祖谓曰:“何相见晚耶?”通泣对曰:“通不尽人臣之节,力屈而至此。”高祖曰:“隋室忠臣也。”命释之。

又曰:冯立事隐太子,太子诛,左右悉散,立叹曰:“岂有人生受其恩,死逃其难!”立乃率毙薷玄武门,杀将军敬君弘,谓其徒曰:“微以报太子矣!”遂解兵而遁。俄来请罪,太宗数之。立对曰:“出身事主,期之效命,当战之日,无所顾惮。”因欷,悲不自胜。太宗宥之。立谓所亲曰:“逢莫大之恩,终当以死奉答。”俄而,突厥至便桥,立率数百人力战,杀获甚众。太宗深嘉叹之。

又曰:安金藏为太常工人,时睿宗为皇嗣。或有诬告皇嗣潜有异谋者,则天令来俊臣按之,左右不胜楚毒,皆欲自诬。惟金藏大呼,谓俊臣曰:“公既不信金藏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则引佩刀自剖其胸,五藏并出,流血被地,气遂绝。则天闻之,令舁入宫中,遣医人却内五藏,以桑白皮纵合之,傅药,经宿乃苏。则天临视,叹曰:“吾有子不能自明,不如尔之忠也。”即令停推,睿宗由是获免。

《新序》曰:陈恒弑简公而盟。盟者完其家,召他入曰:“不盟,是弑父母也;盟之,是无君臣之礼。”乃盟,以免父母死,而自杀以礼其君。

又曰:知伯之时有士曰长儿子鱼,绝知伯而去之。三年,将东之鲁,而道闻伯死,曰:“吾闻忠臣无馀禄。吾闻知伯之死,动吾心,馀禄加於我,至今尚存。将往,吾佐之。”遂反而死之。

《续说苑》曰:赵苞,汉灵帝时为武威守,夷戎畏其果毅。母及妻子自郡来,遇鲜卑万骑入塞,为其所掠。苞出击贼,陈步骑两万。鲜卑恐惧,出母示苞,苞悲号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不图作祸,今为王臣,不得顾私。”母曰:“人各有命,何得毁忠节耶!立忠荣亲,孝莫大焉!行矣,勉之!”苞目援桴,虏众碎斩其师,伏尸十里。母妻子皆为贼所害。苞收母,殡敛,奏请归葬。天子策吊,封为列侯。葬讫,谓乡人曰:“食禄避难不忠,杀母全义不孝,何面目立於天下?”遂自杀。

又曰:宦者田鹏事齐,至内侍中。齐主走青州,图入陈出觇,为周人所获,欧问齐王所在,绐云“已去”。周人折其支,每折一支,辞色逾厉,四支俱绝而死。

《许肃别传》曰:“肃为愍帝侍中,左卫将军麴武将与肃齐心拒守。而外救已退,城遂陷没,逼愍帝,送于平阳。肃後冒难侍左右,刘载乃以帝为归汉王,顷之,阴行鸩毒。帝因食心闷,欲见许侍中。肃弛诣贼相见,帝已不复能语。肃曰:“不审陛下尚识臣不?”帝犹能执肃手流涕。肃欷登床,帝遂殂於扶抱之中,昼夜号泣,哀感异类。载外欲明己不害,乃伪责诸臣欲尽诛之。群臣并窜,惟肃独曰:“备位故臣愿乞得殡殓,然後就戮。”载特听许。事讫,诣载曰:“国乱不能匡,君亡弗能死,举自莫非愧耻,将何颜以存?所以忍辱,正以山陵未毕故耳!微情已叙,甘就刑戮。”贼议之曰:“此晋之忠臣,宜加甄赏。”载遂从议,故得全免。

《庾珉别传》曰:珉字子居,位列侍中。刘曜作乱,京都倾覆。珉时直在省,谓僚佐曰:“吾必死此屋内。”既天子蒙尘,珉与许遐等侍从,曜设会,使帝行酒。珉至帝前,乃慨然流涕。曜曰:“此动人心。”即时遇害。

卷四百一十九 人事部六十

仁德

《释名》曰:仁,忍也。性恶杀,好善,含忍之也。

《礼记□经解》曰:上下相亲谓之仁。

又《中庸》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

又《表记》曰:子曰:“仁有三,与仁同功而异情。与仁同功,其仁未可知也。与仁同过,然後其仁可知也。仁者安仁,知者利仁,畏罪者弘仁。“子曰:“仁之为器重,其为道远,举者莫能胜也,行者莫能致也。取数多者,仁也。夫勉於仁者,不亦难乎!”子曰:“中心安仁者,天下一人而已矣。”

又《缁衣》曰: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言百姓效禹为仁,非本性能仁也。)

又《大学》曰:一家仁,一国兴仁;尧舜率天下以仁而民从之。

又曰: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

又《儒行》曰:温良者,仁之本;敬慎者,仁之地;宽裕者,仁之作;逊接者,仁之能;礼节者,仁之貌;言谈者,仁之文;歌乐者,仁之和;分散者,仁之施。儒皆兼此而有之,犹且不敢言仁也。

又《乡饮酒义》曰:天地温厚之气,始於东北,盛於东南,此天地之仁义也。

《毛诗□生民》曰:《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

《尚书□太甲》曰:民罔常怀,怀于有仁。(民所归无常,以仁政为常。)

又《泰誓》曰:虽有周亲,不如仁人。

《论语□时仁》曰:里仁为美,(居仁者之里是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求善居而不处於仁者之里,不得为有知。)

又曰: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於是,颠沛必於是。

又《颜渊》曰: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已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又《颜渊》曰: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仲弓曰:“雍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又《子路》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圣人受命而王,必父子相承,然後天下之民能仁也。)

又《宪问》曰:子路曰:“桓公杀公子纠,召忽死之,管仲不死。”曰:“未仁乎?”子曰:“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重言如其仁者,九合诸侯功济天下,此仁为大代节仁小者也。)

又《卫灵公》曰:民之於仁,甚於水火。水火,吾见蹈而死者,未见蹈仁而死者也。(甚於水火,於仁最急也。)

又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又《阳货》曰:子张问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不敏人无侮慢之言。)

又《微子》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此三人,纣同姓人臣。微子知纣恶,而去之。箕子、比干不忍去,故或见奴,或见杀之。)

《家语》曰:或问孔子曰:“颜渊何人也?”曰:“仁人也,丘弗如。”

《尔雅》曰:太平之人仁。

《大戴礼》曰:君子执仁志,先行後言。千里之外,皆兄弟也。

《尚书考灵耀》曰:“春行仁政,顺天之常。

《尚书大传》曰:子张曰:“仁者何乐於山也?”孔子曰:“夫山者,忌然高。”“忌然高则何乐焉?”“夫山,草木生焉,鸟兽蕃焉,财用殖焉。生财用而无私为,四方皆伐焉,每无私予焉。出云风以通乎天地之间,阴阳和合,雨露之泽,万物以成,百姓以飨,此仁者之所乐於山者也。”

又曰:周人以仁接民,而天下莫不仁。故曰文矣。(言文王仁,故谓之文也。)

又曰:舜不登而高,不行而远,拱揖于天下,而天下称仁。

又曰:《誓》可以观义,《五诰》可以观仁,《甫刑》可以观诫,《洪范》可以观度。

《韩诗外传》曰:仁道有四:仁者有圣,仁者有知,仁者有德,仁者有谦。

《史记》曰:帝尧其仁如天,其知如神。

又曰:孔子适周,问礼於老子,辞去。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

又曰:高祖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

《汉书》曰:何武为人仁厚。

《後汉书》曰:王莽末,虞延从女弟,年在孩乳,其母不能活之,弃于沟中。延闻其号声,哀而收之,养至成人。

范晔《後汉书》曰:刘宽,字文饶,弘农人,迁南阳太守。温仁多恕。吏人愆过,但用蒲鞭罚之,示辱而已。

又曰:宣秉所得俸禄,辄以收养亲族,其孤弱者,分与田地。自无担石之储。(《前汉书音义》曰:齐人名小[B124]为担,今江淮人谓一石为一担。担音丁滥切)。

《齐书》曰:虞愿为晋安太守,郡出蚺蛇,胆可用为药。有人饷愿,愿放之二十馀里。一夜,蛇还,归床下。复送四十里,经还复故处,愿令人更送,迟明乃复归,如此再三。时以为仁义之心所致。

又曰:江泌,字士清,性行仁义。衣弊虱多,以绵裹致之。食菜不食心,以其有生意也。

崔鸿《後燕录》曰:赵秋,字子武,汲郡朝歌人也。轻财好施。邻人李玄度,母死,家贫无以葬。秋谓其兄曰:“赴死生,救不足,仁之本也。家有二牛以与之。”玄度得以葬。他年,秋夜行,见一老母遗秋金一饼,曰:“子能葬我,是以相报。子五十已後当富贵不可言,勿忘玄度也。”

《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

《文子》曰:积惠重厚,使万物欣欣,乐其性者,仁也。

《庄子》曰:仁义,先王之蘧庐。(蘧庐,犹傅舍也。)可能一宿,而不可以久处。古人假道於仁,托宿於义。

《庄子》曰:义人利物之谓仁。

《曾子》曰:伯夷、叔齐,仁者也。

《鬻子》曰:除天下之害,谓之仁。

《孟子》曰:齐宣王问:“交邻国,有道乎?”对曰:“惟仁者能以大事小,故汤事葛伯,文王事昆夷。”

又曰:君行仁政,斯民亲其上而死其长矣。

又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

又曰:夫仁,天之尊爵,人之安宅。

又曰: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

又曰:为天下得人谓之仁。

又曰: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国之所以废兴存亡者亦然。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报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今恶死亡而乐不仁,是犹恐醉而强酒也,

又曰:仁则荣,不仁则辱。今恶辱而居不仁,是犹恶湿而居下。

又曰:仁之胜不仁,犹水之胜火。

《荀卿子》曰:仁、义、礼、善之於人,譬之若货、财、栗、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贫,无有之者泅拢

《尸子》曰:仁则人亲之,义则人尊之,知则人用之也。

又曰:文王四乳,是谓至仁。

《六韬》曰:仁之所在者,天下归之。

《吕氏春秋》曰:工尹他为荆使於宋,司城子罕觞之。南家之墙,於前不直;(犹出。)西家之潦,经其宫而不止。工尹他问其故。子罕曰:“南家,二人也为鞔。(鞔,履,一曰引也。)吾将徙之。其父曰:‘吾将鞔以食三世矣。今徙,是宋国之求鞔者不可。吾将不食也。’是弗徙也。西家高,吾庳,潦之经吾宫也利,故弗禁也。”工尹他归荆,适攻宋,工尹他谏於荆王曰:“宋不可攻。其主贤,其相仁。”故释宋攻郑。

《新序》曰:魏文侯曰:“仁人者,国之宝也。国有仁人,则群臣不争。”

《姚信士纬》曰:孟轲驱世士於仁义之域,行者步中正之途。

《抱朴子》曰:仁者为政之脂粉,刑者御世之辔策。

《苻子》曰:《春秋华林传》曰:“不知不言,其所以仁。”

延笃《仁孝论》曰:夫仁之有孝,犹四体之有心腹,枝叶有本根。仁以枝叶疏为大,孝犹心体充实为先。

曹植《仁孝论》曰:且禽兽悉知爱其母,知其孝也。惟白虎麒麟称仁兽者,以其明盛衰知治乱也。孝者施近,仁者及远。

《逸士传》曰:高凤,邻里有争财斗者,兵刃相加,凤脱衣巾为叩头曰:“仁义逊让,不可废也。”

《会稽典录》曰:陈嚣,字子公,山阴人也。同县车妪,年八十馀,无子,慕嚣仁义,欲求寄命。嚣以车妪有财产,未敢便许。乃咨於长者,长者佥曰:“其宜。”嚣遂迎妪,朝夕定省,如其所亲,出家财以供肴膳。妪以寿终。嚣殡敛毕,皆勉其奴,令守妪墓。财物付与妪内外,(宗族衣国。)不入殡者,以置椁中。制服三月。由是著名流称上国矣。

仁恻

周公曰:文王在高阝

,召太子发曰:“吾语汝,童牛不服,童马不驰,是谓大仁。”

《乐嘉耀稽》曰:仁者有恻隐之心,本生於木。(仁生於木,故恻隐出於自然也。)

《礼记□表记》曰:中心よ怛,爱人之仁也。

《左传□文下》曰: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於民而不利於君。”公曰:“苟利於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宰渗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於绎。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也。”

《家语》曰:孔子曰:“启蛰不杀,方长不折,此高柴之行。”

《汉书》曰:汲黯,字长孺,濮阳人。河内失火,烧千馀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烧比屋,延烧,不足忧。臣过河内,贫人伤水旱万馀家,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内仓栗以赈贫氏。请归节,伏矫制罪。”上贤而释之。

《东观汉记》曰:曹褒在射声营,舍有停棺不葬百馀所,褒亲自履行,问其意故。吏对曰:“此等多是建武以来绝无後者。”褒怆然,为买空地,悉葬其无主者,设祭以祠之。迁将作大匠。时疾疫,褒巡行病徒,为致医药,经理饣粥,多蒙济祸拢

又曰:锺离意辟大司徒侯霸府,诏部送徒诣河内,时冬寒,徒病不能行。路过弘农,意辄移属县使作徒衣,县不得已与之,而上书言状,意亦具以闻。上得奏,以见霸,曰:“君所使掾何乃仁於用心?诚良吏也。”

又曰:赵喜为赤眉所迫,亡走,遇更始亲属,皆裸跣涂炭,饥困不能前。喜见之悲感,所装缣帛资粮,悉以与之。

又曰:吴,字季英,陈留人。迁胶东侯相,政惟仁简,以身率物。民有相争诉者,辄闭阁自责,然後断其讼,以道譬之。或身对闾里,重相和解。自是之後,争隙省息矣。

又曰:崔篆为建新大尹,班春。所至之县,狴狱填满,篆垂涕曰:“嗟乎!刑罪不中,乃陷民於阱。此皆何罪,而至於是?”遂平理,所出二千馀人。掾吏叩头谏曰:“诚仁者之心,然独为君子,将有悔乎!”篆曰:“杀一大尹赎二千人,盖所愿也。”遂称疾去矣。

谢承《後汉书》曰:韩韶,字仲黄,颍川人。韶为嬴长。嬴邻境岁饥,多被寇,废耕桑,其民流入县界,求索衣粮者众。韶愍其饥困,开仓赈之,所廪赡万馀户。主者争谓不可。韶曰:“长活沟壑之民,而以此伏罪,可含笑入地也。”

范晔《後汉书》曰:史弼,字公谦,陈留人。为平原相。时诏书下举钩党,郡所奏相连及者多至数百,惟弼独无所上。诏书责曰:“青州六郡,其五有党,平原,弼何理而得独无?”弼曰:“先王疆理天下,画界分境,水土异齐,风俗不同,他郡自有,平原自无,胡可相比?若望上司诬陷良善,淫刑监罚,以逞非理,则平原之民户可为党,相有死而已所不能也。”从事大怒,即收郡僚械送狱,遂奏弼。会党禁中解,弼以奉赎罪免,济活者千馀人。

《英雄记》曰:刘翊,字子相,颍川人。迁陈留太守。出关数百里,见士大夫病亡道次。翊以马易棺,脱衣殓之。又逢知故困饥於路,不忍委去,因杀所驾牛以救之。众人止之,翊曰:“视没不救,非志士!”遂俱饿死。

《晋中兴书》曰:刘麟之,南阳人,少有信义。去家百馀里,有一独媪病,将死,叹息,谓人曰:“谁当埋我,惟有刘长史耳!何由令知?”麟之先闻其有患,故往候之。值其命终,乃身为治棺,殡送之。其仁爱恻隐若此。

《会稽典录》曰:盛吉,字君达,山阴人。拜廷尉。吉性多仁恩,务在哀矜。每至冬月,罪当断,夜省刑状,其妻执烛,吉手持丹笔,夫妻相向垂泣。所当平决。若无继嗣,吉令其妻妾得入经营,使有遗类,视事十二年,天下称其有恩。

《列女传》曰:俊不疑母,仁而善教。不疑为尹,行县录囚徒还,其母辄问所平活几何人。即不疑多所平反,(平其事,反死为生也。)母喜笑,为饮食,言语异於他时;或无出,母怒,为之不食。由是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君子谓不疑母能以仁教子。

《孟子》曰:君子之於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孟子》曰:恻隐之心仁之端,羞恶之心义之端,辞让之心礼之端,是非之心知之端。人有四端,犹有四体也。

《庄子》曰:古公父居豳,狄人攻之。事之以皮帛而不受,事之以珠玉而不受,狄人所求者地。古公父曰:“与人兄居而杀其弟,与人父居而杀其子,吾不忍也,子皆免居矣。为吾臣与为狄臣奚以异?且吾闻之,君子不以所用害所养。”因杖策而去,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於歧山之下也。

《尸子》曰:驸马共为荆使於巴,见担鸩者,问之:“是何以?”曰:“所以鸩人也。”於是请买之,金不足,又益之车马。已得之,尽注之於江。

《韩子》曰:仁者,谓其中心欣然爱人也。其喜人之有福,而恶人之有祸。

《世说》曰:桓车骑时,有陈庄者为府将,性仁爱,虽存行阵,未尝杀戮。

卷四百二十 人事部六十一

义上

《释名》曰:义者,宜也。裁制事物使合宜也。

《说文》曰:义者,己之威仪也。

《易□下系》曰: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礼记□经解》曰: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

《尚书》曰:以义制事。

《左传□隐公》曰:君子曰:“石昔纯臣也,大义灭亲。”

《论语□里仁》曰: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喻,犹晓也。)

又曰:君子之於天下,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此。

又曰:见义不为,无勇也。

《史记》曰:赵朔将下军,娶晋成公姊为夫人。景公三年,屠岸贾欲诛赵氏。贾始有宠於灵公,至景公时,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韩厥告赵朔趋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祠,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攻赵氏於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屠岸贾闻之,索於宫中。夫人置儿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既不灭,若无声。”及索,儿竟无声。已脱,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後必索之,奈何?”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立孤难耳。”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谋取他人婴儿负之,衣以文葆,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孰予我千金,吾告其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程婴攻公孙杵臼,杀之。诸将以为赵氏孤儿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不遂者为崇。景公问韩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後绝祠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蜀,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功德,未尝绝祠。今吾君独灭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惟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後乎?”韩厥具以实告。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儿,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赵孤名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後。今君有令,群臣之愿也。”於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诸将遂反与赵武、程婴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武田邑如故。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後。今赵武既立,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愿苕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今不报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

又曰:项王已死,楚地皆降汉。独鲁不下,汉乃引天下兵欲屠之。为其守礼义,主死节,乃持项王头示鲁,父兄乃降。即以鲁公礼葬项王。

又曰:乐毅去燕之赵,赵王欲图燕。毅泣曰:“臣事昭王犹事大王,若获戾施在他国,终身不敢谋赵之徒隶,况燕昭王後嗣乎?”

又曰:栾布,梁人也。彭越吻家人时,常与布游。及汉诛彭越,夷三族,枭首雒阳下,诏曰:“有收视者,辄捕之。”布时为越使齐还,奏事彭越头下,祠而哭之。吏捕以闻,上召骂布:“若与彭越反耶?吾禁人勿收,若独祠而哭之,与反明矣。趣烹之。”方提趣汤,布顾曰:“愿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彭城,败荥阳、成皋间,项王所以不能遂西,徒以彭王居梁地,与汉合从苦楚也。当是之时,彭王一顾,与楚则汉破,与汉则楚破。且垓下之会,微彭王,项氏不亡。天下已定,彭王剖苻受封,亦欲傅之万世。今汉一徵兵於梁,彭王病不得从,而疑以为反。反形未见,以苛细诛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请就烹。”上乃释布,拜为都尉。

《汉书》曰:楼护有故人吕公,无子,归护托身。护与吕公及妻与吕妪同食。护妻子颇厌吕公。护闻之,流涕责子曰:“吕公以穷老托身於我,义所当扶拢”遂养吕公终身。

又曰:卫青日衰而霍去病日贵。青故人门下,多事去病辄得官爵,惟独任安不去。

又曰:卜式,河南人,初以田畜为事。弟奇,忽请於式,欲分财异居。式便脱身出,惟取羊百头,遂入山放牧。经十馀年,十倍於初,却买田宅居焉。弟奇悉破其产矣,式辄复分与之。

《续汉书》曰:李固被诛,梁冀乃露固尸於四衢,令有敢临者加其罪。固弟子汝南郭亮,年始成童,左提章钺,右秉,诣阙上书,乞收固尸,不许,因往临哭,陈辞於其前,遂守丧不去。夏门亭长呵之,亮曰:“亮含阴阳气以生,戴乾履坤。义之所重,岂知生命,何为以死相惧?”太后闻而不诛,乃听得衤遂敛归葬之。

又曰:梁冀讽有司劾杜乔,遂执系之,死狱中,与李固俱暴尸於城北,家属故人莫敢视者。乔故掾陈留杨匡闻之,号哭星行到洛,托为夏门亭吏,守卫尸丧,驱护蝇虫。都官从事执之以闻,太后义而不罪。匡於是带上书诣阙,乞杜、李二公骸骨。太后许之。成礼殡殓,送乔丧还家,葬送行服,隐匿不仕。

又曰:袁忠子秘为郡门下议生。黄巾起,秘从太守赵谦击之,军败。秘与功曹封观等七人以身刃,皆死於阵,谦以得。诏复秘等门闾,号曰七贤。

又曰:陈蕃既被害,友人陈留朱震时为钅至令,闻而弃宫哭之。收葬蕃尸,匿其子逸於甘陵界中。事觉,系狱,合门桎梏,震受拷掠,誓死不言,故逸其得免。

又曰:史弼迁河东太守,断绝书属。中常侍侯览遣诸生赍书请之,并求假盐税。弼大怒,乃付安邑狱拷杀之。览遂诈作飞章,下司隶诬弼诽谤,槛车徵。前孝谦魏劭,毁变形服,诈吻家僮,瞻护於弼。弼遂受诬事,当弃市,劭与同郡人卖郡邸行赂於览,得减死罪一等,论输左校。时人或讥曰:“平原行货免君,无乃甚乎?陶丘洪曰:“文王里,闳散怀金,史弼遭患,义夫献宝,亦何疑焉。”议者乃息。

又曰:李燮,字德公。初,李固既策罢,知不免祸,乃遣三子归乡里,时燮年十三。有顷难作,下郡收固三子,二兄受害,燮姊文姬乃告父门生王成曰:“今委君以六尺之孤,李氏存灭,其在君矣。”成乃将燮入徐州界中,变名姓为酒家佣,而成卖卜於市,阴相往来。梁冀既诛而灾眚屡见。明年,史官上言宜有赦令,又当存录大臣冤死者子孙,於是求固後。燮乃以本末告酒家,酒家具车重厚遣之。後王成卒,燮以礼葬之,感伤旧恩,每四节为设上宾之位而祠焉。

又曰:李膺门生皆禁锢,侍御史景毅子实为膺门徒,未有录牒,故不谴。毅慨然曰:“本谓膺贤,遣子师之,岂可以漏脱名籍,苟安而已!”遂自表免归,时人义之。

後汉段颖讨羌,凉州刺史郭闳贪其功,稽留颖军。义从者日役久,恋乡,悉反叛於闳,罪归颍,颖坐徵,下狱,输左校。羌凉覆没营坞,吏人守门讼颖,诏问状,颖谢罪,不敢言枉,京师称之为长者焉。

又曰:雷义,字仲翁,为尚书郎。同时郎坐事当居刑,义默自表取罪论免。同台郎觉之,委位白上,乞赎义罪。顺帝皆除其罪。

《东观汉记》曰:杜林弟成物故,隗嚣乃听林持丧东归。既遣而悔,追令刺客杨贤於陇遮杀之。贤见林身推鹿车,载致弟丧,乃叹曰:“当今之世,谁能行义?虽小人,何忍杀义士。”乃亡去。

又曰:鲍永,字君长,为司隶校尉,行县到京兆灞陵,过更始冢,引车入陌,欲下,从事谏止之,永曰:“亲北面事人,过其墓,虽以获罪,司隶不辞也。”遂下车,哭尽哀。西至右扶风,椎牛上苟谏冢。上问公卿曰:“奉使如此,何如?”时太中大夫张堪对曰:“仁者百行之宗,忠者礼义之至也。仁不遗旧,忠不忘君,行之高者也。”上悦。

又曰:肃宗崩,廉范奔赴敬陵。时庐江郡严麟奉章吊国,俱会於路。麟乘小车,途深马死,不能自进。范见而愍然,命从骑下马与之。不告而去。麟事毕,不知马所归,缘路访之。或谓麟曰:“故蜀郡太守廉叔度,好周人穷,今奔国丧,当是耳。”麟亦素闻范名,以为然,即牵马造门,谢而归之。世伏其好义。

又曰:李善,字次孙,南阳人,本同县李玄苍头。建武中疫疾,玄家相继死没,惟孤儿续始生数旬,而有资财千万。诸奴婢私共计议,欲谋杀续,分财产。善乃潜负续逃亡,隐山阳瑕丘界中,亲自哺养,乳为生续。孩抱奉之不异长君,有事辄长跪请白,然後行之。闾里感其行,皆相率修义。续年十岁,善与归本县,修理旧业,告奴婢於长吏,悉收杀之。时锺离意为瑕丘令,上书荐善行状。

又曰:索卢放,字君阳,东郡人。署门下掾。更始时,使者督行郡国,太守有事,当斩。放前对曰:“方今天下苦王氏之虐政,戴仰汉德。傅车所过,未闻思泽,而斩郡守,恐天下惶惧,各自疑也。使有功不如使有过。”遂解衣而前,愿代太守斩,使者义而赦之,由是显名。

又曰:魏谭,字少闻,王莽末,政乱,盗贼起,人民相食。谭为夷所得,等辈数十皆缚束,当稍就啖。见谭貌谨敕,独放,令主炊养。有夷长公哀谭,谓曰:“汝曹皆当以次死,哀纵汝,急宜去。”谭不肯去,叩头曰:“我常为诸君主炊养,食馨肉肌香,馀皆菜食,羸瘦,肉腥臊不可食,愿先等辈死。”长公义之,即相谓此儿有义,可哀纵也。贼遂皆放之,数十人皆得脱。

又曰:更始即位,舞阴大姓李氏拥城不下。更始遣柱天将军李宝降之,不肯。云:“闻宛之赵氏有孤孙喜,信义著闻,愿得降之。”更始微喜,使诣舞阴李氏,遂降。

又曰:桓典,字公雅,举孝廉为郎中。居无几,国相王吉以罪被诛,故人亲戚莫敢至者。典独弃官帐敛归葬,服丧三年,负土成坟,为立祠堂,尽礼而去。

又曰:刘车,字公子,楚郡人。更始时,天下乱,平弟仲为贼所杀。其後贼忽然而至,平扶侍其母,奔走逃难,抱仲遗腹女而充其子。母欲还取之,平不听,曰:“力不能两祸拢仲不可以绝类。”遂去不顾,与母俱匿野泽中。平朝出求食,逢饿贼,将烹之,叩头曰:“今旦为母求菜,老母等归为命,愿得归,食母毕,还就。”因涕泣,贼哀而遣之。平还,食母讫,因白曰“属与贼期,义不可欺。”遂还诣贼。众皆大惊,相谓曰:“常闻烈士,今乃见之。去矣,吾不忍食子。”於是得全。

又曰:汝南王琳,字巨尉,年十馀岁。弟季出,遇赤眉贼,将为所哺。琳自缚,请先季死,贼矜而放遣。

谢承《後汉书》曰:天下乱,人相食。赵孝弟礼,为饿贼所得。孝闻之,即自缚诣贼曰:“礼久饥羸瘦,不如孝肥饱。”贼大惊,放之。谓曰:“可归!更持米□来。孝求不能得,复往报贼,愿就烹。众异之,遂不害。

又曰:姜肱,字伯淮,彭城人。肱与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著闻。肱尝与季江谒郡,夜於道遇盗,欲杀之。兄弟争死,贼遂两释,但夺衣资。既至郡中,见肱无衣,怪问,肱托以他辞,终不言盗,盗闻而感悔,後乃就精庐,求见徵君,肱与相见,皆叩头谢罪,而还所略物。肱不受,劳以酒食而遣之。

又曰:刘翊,字子相,陈国人也。张季礼尝吊师丧。大冰寒,车毁牛病,不能进,罢曳道路。翊行於汝南界中逢之,素与疏阔,下马与语,便推所乘牢车强牛与之,供其资粮,不告姓名。

又曰:梁国车章为县功曹令。黄拳为人所诬,章证其无罪,当下笔立辞,乃以斧斫右手五指,闭口死狱中。

又曰:会稽戴就为郡仓曹掾,太守为州所奏,见收,持吏以针刺手爪中,使以把土,就十爪皆堕地,终无挠辞。

又曰:张俭为东部督邮。时中尝侍侯览,残暴百姓。俭举劾览,遏绝章奏,并不得通。遂上书告俭与同郡二十四人为党,俭得亡命,止李笃家。外黄令毛钦操兵到门,笃引钦谓曰:“张俭知名天下,而亡非其罪。纵俭可得,宁忍执之乎?”钦因起抚笃曰:“蘧伯玉耻独为君子,足下如何自专仁义?”笃曰:“笃虽好义,明延今日载其半矣。”钦叹息而去。

又曰:彭修,州辟从事。时贼张子林等数百人作乱,修与太守俱出讨贼,贼望见车马,竞交射之,飞矢雨集。修以身障太守,而为流矢所中死,太守得全。贼素闻其恩信,即杀弩中修者,馀悉皆降散。言曰:“自为彭君故降,不为太守服也。”

《魏志》曰:阎温,字伯俭,天水西城人,守上□令。马超奔上□,郡人任养等举众迎之。温止之,不能禁,乃驰还州。超复围州甚急,乃遣温密出,告急於夏侯渊。贼围数重,温夜从水中潜出。明日,贼见其迹,遣追逐,得之。执温还诣超,解其缚,谓曰:“今成败可见,若从吾言,反谓城中东方无救,此转祸为福之计也。不然,今为戮矣。”温伪许之,超乃载温诣城下。温向城大呼曰:“大军不过三日至,勉之!”超怒数之曰:“足下不为命计耶?”温曰:“夫事君有死无贰,而公乃欲令长者出不义之名,吾岂苟生者乎?”超遂杀之。

又曰:董卓迁帝长安,幽州牧刘虞署田畴为从事,奉使得报,驰还,未至,虞已为公孙瓒所害,畴至,谒祭虞墓,陈发章表,哭泣而去。瓒闻之大怒,购求获畴,谓曰:“汝何哭刘虞墓,而不送章报於我?”畴答曰:“汉室衰颓,人怀异心,惟刘公不失忠节。章报所言,於将军未美,恐非所乐闻,故不进也。且将军方举大事,以求所欲,既灭无罪之君,又雠守义之臣,诚行此事,则燕、赵之士将皆蹈东海而死,岂忍从将军者。”瓒壮其对,不诛。

又曰:初,济阴王思与梁习俱为西曹令史。思直日白事,失太祖旨。太祖大怒,教召主者,将如重辟。时思近出,习代往对,已被收执,思乃驰还,自陈己罪,罪应受死。太祖叹息之,不言,嗟思之识分,曰:“何意吾军中有士二人乎?”

又曰:牵招,字子经。袁绍辟为督军从事,绍卒,又事子尚。後,辽东送袁尚首,悬在马市,牵招睹之悲感,设祭头下。太祖义之。

又曰:庞氵育字子异,初以凉州刺史从事守破羌长,会武威太守张猛反,杀刺史邯郸商,猛令:“敢有临商丧,死不赦。”氵育闻之,弃官,昼夜奔走,号哭丧所讫,诣猛门,怀匕首,欲因见以杀猛。猛知其义士,敕遣不杀,由是以忠烈闻。

《魏略下》:旨习除大医令,与孔融亲善。会融被诛,当时许中与融善者,莫敢收恤,而习独往,抚而哭之曰:“文举卿舍我而死,复当与语者。”哀叹无已。太祖收习欲理之,寻以其事直见原。

《蜀志》曰:曹公东征,擒关羽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渥。曹公壮羽为人,而察其无久留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而後乃归。”辽以羽言报曹公。公曰:“事君不忘其本,天下义士也。度何时去?”辽曰:“受公恩必效力而後去也。”及羽杀颜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赏赐。羽拜书告辞而奔先主,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为其主,勿追也。”

《吴志》曰:陆瑁同郡徐愿,居会稽,素不相识,临死遗瑁书,托孤。瑁为起坟,收导其子,养之。

王隐《晋书》曰:邓攸遭石勒乱,负母妻行入草,遇贼失牛马。攸语其妻:“吾弟早亡,惟有遗民,今当步担两儿,便当尽死,不如自弃儿,抱遗民,吾後犹当有儿。”妇乃从之。

又曰:赵王伦害张华之时,洛中震悚。惟阎绩诣东市,号哭吊尸,而抚之曰:“早语君逊位,而不肯去,今果不免祸。”

于宝《晋纪》曰:宣王讨王陵,发令狐遇冢,暴尸。兖州武吏东平马隆托庐三年,种植松柏。一州之士愧之。

《汉晋春秋》曰:文王诛锺会,为功曹向雄收葬。王召而责之。雄曰:“昔先王掩骸埋,仁流枯骨,当时岂先卜其功罪而後葬哉!今王诛既加,於法已备,雄感义收葬,法教无阙,法立於上,教弘於下,以此训物,雄曰可矣,何使雄背死违生,以立於时?殿下雠忿,枯骨捐之中野,百岁之後,为臧获所笑,岂仁贤所掩哉!”王悦,与宴谈而遣之。

《三十国春秋》曰:成都王颖御长沙王於建春门,陆机败,遁走。颖诛机及弟云,夷三族。机,吴人,而在宠族之上,人多恶之。成都王嬖人孟玖,素不快於云,及机建门之败,机众多丧。牵秀谮之於颍,言机持两端,孟玖复构之於内,使牵秀斩机。初,机之专征,请孙承为後军司马,至是收承下狱,考捶数百,两髁骨见,终言机冤。吏知承义烈,谓承曰:“二陆之痛,谁不知枉?君何不爱身?”承仰天曰:“陆君兄弟,世之奇士,有顾於吾,吾危不能济,死复相诬,非吾徒也。”乃夷三族。承门人费慈自诣颖,明承之冤。承喻之曰:“吾惟不负二陆,死自吾分,卿何为尔邪?”慈曰:“仆又安负君而求生乎?”固明承冤,玖又疾之,亦并见害。

卷四百二十一 人事部六十二

义中

《晋书》曰:郗鉴,字道徽,高平金乡人,汉御史大夫虑之玄孙。初,鉴值永嘉丧乱,在乡里穷馁,乡人以鉴名德,傅共饴之。时兄子迈、外生周翼并小,常携之就食。乡人曰:“各自饥困,以君贤,欲共相济耳,恐不能兼有存。”鉴於是独往,食讫,以饭着两颊边,还吐与二儿,後并得存,同过江。迈位至护军,翼为剡县令。鉴之终也,翼追扶育之恩,解职而归,席苫心丧三年。

又曰:颜含有孝行。兄畿服药多,死於医家。含迎归,开棺复生。母妻家人日益勤倦,含弃官侍兄,疾十三年,曾无劳怠。

又曰:颜含嫂病困,须蚺蛇胆不能得,含忧叹累日。忽有一童子持囊授含,乃蛇胆也。童子忽化为青鸟飞去。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纪瞻,字士远。历阳太守沛国武嘏,临亡,以家後不立,遂手书寄托,瞻悉迎接,为居宅,衣食取足,有若骨肉。少与陆机兄弟亲善,机一门被诛,瞻复相营恤,机女吻嫁之。由是士称其笃义。

《宋书》:龚颖,遂宁人也。少好学,益州刺史毛璩辟为劝学从事。璩为谯纵所杀,故佐吏并逃亡,颖号哭奔赴,殡送以礼。纵後设宴延颖,不获已而至,乐奏,颍流涕起曰:“北面事人,亡不能死,何忍举觞闻乐,蹈迹逆乱乎?”纵大将谯道福引出,将斩之。道福母即颍姑也,跌出救之,得免。及纵僭号,备礼徵,又不至,乃胁以兵刃,执志弥坚,终无回改,至于蜀平,遂不屈节。

又曰:张进之,永嘉安固人也。为郡中大族。少有志行,历五官主簿,永宁、安固二县领校尉。家世富足,经荒年散财,救赡乡里,遂以贫罄,全济者多。太守王味之有罪当见收,舔\进之,供奉经时,尽其诚力。味之尝避地堕水沉没,进之投水拯救,相与沉沦,危而得免。时劫掠充斥,每入村抄暴,至进之门,辄相约勒,不得侵犯,其义信所感如此。

又曰:孙棘,大明五年,发三五丁,弟萨应充行,坐违期不至,棘自诣郡辞,引己吻家长,令弟不行,罪当在己,乞以身代。萨又辞自引。太守张岱疑其不实,以棘、萨各置一处。报云:“听其相代。”颜色庄悦,甘赴死焉。棘妻许氏又寄语嘱夫曰:“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亡,以小郎嘱君,今竟未婚娶,家道不立,君已有三子,死复何恨。”岱依事表上,孝武帝诏特原罪。

又曰:蔡廓,字子度。事兄轨如事父,家内大小,咨而後行。公私赏赐,一皆纳轨,有所咨,须就典者请之。曾从武帝在彭城,妻郗氏书求夏服,时轨为给事郎中。廓答曰:“知须夏服,给事自应相供,无庸别寄。”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江都王延年,年十五丧二亲,奉叔父孝闻。子良孙及弟从子为啖人贼所掠,延年追而请之。贼以良孙归延年,延年拜请曰:“我以少孤为叔父所养,此叔父之孤孙也,愿以子易之。”贼曰:“君义士也。”免之。

又《後赵录》曰:石勒谓右长史张宾曰:“邺,魏之旧都,吾将营建,可任也?”宾曰:“晋故东莱太守赵彭,忠亮笃敏,将军若任之以邺,必能允副神规。”勒於是徵拜魏郡太守。彭至泣而辞曰:“臣往曾策名晋室,食其禄矣,且受人荣宠,复事二姓者,臣志所不为,且岂愚臣之狷志,恐亦明公之所不许。有死而已,未敢闻命。若赐其馀年,全臣一介之愿者,则明公大造也。”於是赐安车驷马,养以卿秩。

又《蜀志》曰:李安,字武龙,少养外家罗氏。玄康八年,避地入蜀,从李特征伐,以勇烈闻。李骧引为帐下督,数有战功,甚信爱之。罗尚之遣隗伯攻郫也,骧逆战不利,被伤落马,卧未能起,士众皆散。惟安与任回在左右。伯从数千骑来,叱安曰:“罗武龙吾所取有人,卿宜避我。“安目呵之曰:“吾不相与。”因前马刺之,伯逡巡而退。

又《前凉录》曰:张世度,敦煌人,幼以孝让著称。游学京师,遇中州大疫,乡人宗族死于京师数十人。世度年十六,收恤殡葬,识者嘉之。

吴均《齐春秋》曰:上不豫南康王于於弟赐死,独江泌守尸,昼夜号泣,悲动路人。于时,诸王并见诛剪,故旧无敢瞻看,惟泌及衡阳王子浚,侍读严植,各为营理丧事,时人高其节。泌字士清,济阳人也。

《後魏书》曰:阳固,字敬安,北平无终人。性倜傥,不拘小节,博览魄籍,有文才。清河王怿辟太尉从事中郎。怿为玄所害,朝野震悚。诸子及门生僚吏莫不虑祸,隐避不出。固独诣丧所,尽哀恸哭,良久乃还。仆射游肇闻而叹曰:“虽栾布、王修何以尚也。”

《唐书》曰:李密既降,徐尚守黎阳仓,谓长史郭恪曰:“魏公既归于唐,我士众土地皆魏公之有也。吾若上表献之,即是自邀富贵,吾所耻也。今宜具录以启魏公,听公自献,则魏公之功也。”及使者至,高祖无表,甚怪之。使者具以闻,高祖大悦曰:“徐感德推功,真忠臣也。”即授黎州总管,赐姓李氏。

又曰:李纲孙安仁,永徽中为太子左庶子。属太昨;废,归于陈邸,宫僚皆逃散,无敢辞送者。安仁独涕拜辞而去,朝野义之。後卒於恒州刺史。

又曰:王义方,泗州涟水人也。少孤贫,事母甚谨,博通五经,而謇傲独行。初举明经,因诣京师。中路逢徒步者,自云:“父为颖上令,闻病笃,倍道将往焉,徒步不前,计无所出。”义方以所乘马与之,不告姓名而去。

《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

又曰: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义,失义而後礼。

《文子》曰:世治则以义卫身,世乱则以身卫义。

又曰:体君臣,正上下,明亲疏,存危国,继绝世,立无後者,义也。

《墨子》曰:墨子之齐,遇故人。故人曰:“今天下莫为义,独子为义,不若已。”墨子曰:“今有子十人,一人耕,九人处。耕者不可以不急,何则?食者众而耕者寡也。今天下莫为义,子宜劝我,何以止我!”

又曰:世俗君子视义士不若视负粟者,今有人负粟,息於路侧,欲起而不能。君子见之,无长少贵贱,必起之,何也?曰:义也。今为义之君子,奉承王之道以语之,纵不悦而行,又从而非毁之,则是世俗之君子之视义士也,不若视负粟者。

《列子》曰:桀纣惟重利而轻道,是以亡。人而无义,惟食而已,是鸡狗也。强食磨角,胜者为利,是禽兽也。吻鸡狗禽兽,而欲人之尊己,不可得也。

《孟子》曰:鱼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兼,舍鱼取熊掌;生亦我所欲,义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得兼,舍生取义。

孙卿子曰:仁、义、礼、善之於人也,譬之货、财、粟、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贫,至无有者泅拢

《六韬》曰:义之所在,天下归之。

《尸子》曰:贤者之於义,曰贵乎?义乎?曰:义!是故尧以天下与舜。曰富乎?义乎?曰:义!是故子罕以不受玉为宝。曰生乎?义乎?曰:义!故务光投水而殪。三者,人之所重,而不足以易义。

又曰:十万之军无将军,必大乱。夫义,万事之将也。国之所以立者,义也;人之所以生者,亦义也。

又曰:莒有石焦原,广数寻,长五十步,临百仞之溪。有以勇见莒公者,却行剂踵焉。莒国莫之敢近,己独剂踵焉,所以服莒国也。夫义之为焦原也,亦高矣。是故贤者之於义也,必且剂踵焉,所以服一世也。

《韩子》曰:义者,君臣上下之礼,父子贵贱之差也。

《贾谊书》曰:齐桓公之始霸,翟人伐燕,桓公为燕北伐翟至孤竹。桓公归,燕君送于齐地百六十里,问於管仲曰:“礼,诸侯相送,固出境乎?”管仲曰:“非天子不出境。”公曰:“然则燕君畏而失礼也,寡人恐後世以寡人为能存燕而欺之也。”乃令燕君旋车,割燕君所至而与之。诸侯闻桓公之义,而皆服之。

《淮南子》曰:君子非义无以生,失义则失其所以生;小人非嗜欲无以活,失嗜欲则失其所以祸拢故君子惧失义,小人惧失利。

《盐铁论》曰:阻险不如阻义也。

《新序》曰:白公胜既杀令尹司马,欲立王子闾以为王。王子闾不肯,劫之刃。王子闾曰:“见国灭而志王,不仁;劫白刃而失义,不勇。吾虽死不子从也。”白公强之不可,遂缢而杀之。

《新序》曰:白公之难,楚人有庄善者,辞其母曰:“充其亲而死其君,可谓义乎?”庄善曰:“吾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身安得无死乎?”遂辞而行。比至公门,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矣,何不及乎?”庄善曰:“惧者,吾私也;死君,公义也。吾闻君子不以私害公。“遂刎刭而死。

《风俗通》曰:巴郡太守太山任望,字伯,为司徒掾。同产弟子,杀人系狱。望自劾去,星行电征,便道诣府,露首肉袒,辞谢太守。李固请与相见,望顿头流血,自说弟薄命早亡,以遗孤为托,望失义方之教,自陷罪恶。息男国既豫知情,幸有微胤,乞以代之。言甚哀切,李公於是原活出之。

又曰:俗说齐人有空车行,鲁人有负釜者,便持金置车中,行二百里,临别取釜,不相问,亦不谢。後车家系狱当死,釜主径往篡之,穿壁未达,曰:“极哉!”车者怒,不肯出。釜主惭,欲俱死。明日,主者以事白齐君,齐君义而原之。

《说苑》曰:子路曰:“不能甘勤苦,不能恬贫穷,不能轻死亡,而曰我行义,吾弗信也。”

又曰:燕昭王使乐毅伐齐,闵王亡。燕之初入齐也,闻盖邑人王蜀贤,令军曰:“环盖邑三十里,母入。”以蜀之故。已而,使人谓蜀曰:“齐人多高子之义,吾以子为将,封子万家。”蜀固谢。燕人曰:“子不听,吾引三军而屠盖邑。”王蜀曰:“忠臣不事二君,贞女不更二夫,齐王不听吾谏,故退而耕於野。国既亡,吾不能存,今又劫之以兵,为君将,是助桀为暴也。生而无义,固不如烹。”遂悬其ㄕ树枝,自奋绝ㄕ而死。齐士大夫闻之曰:“王蜀布衣犹不背齐向燕,况在位食禄者乎?”乃相聚如莒,求诸公子,立为襄王。

又曰:左儒友於杜伯,皆臣周宣王,宣王将杀杜伯而非罪也。左儒争之于王,九复之而王不许也。王曰:“别君而异友,斯汝也。”左儒对曰:“臣闻之,君道友逆则顺君以诛友;友道君逆则率友以违君。”王怒曰:“易而言则生,不易而言则死。”左儒对曰:“臣闻古之士不枉义以从邪,不易言以求生,故臣能明君之过以死杜伯之无罪。”王杀杜伯,左儒死之。

《说苑》曰:佛以中牟县叛,设禄邑炊鼎,曰:“与我者受邑,不与我者烹。”中牟之士皆与之。城北馀子田基独後至,祛衣将入鼎,曰:“田基之义,轩冕在前,非义不乘,斧钺於後,义死不避。”遂祛衣将入鼎。佛止之。赵简子屠中牟,得而取之。论有功者,用田基为始。基曰:“吾闻廉士不耻人,如此受中牟之功,则中牟之士终身惭矣。”遂襁负其母南徙於楚,楚王高其义,待以司马。

《新序》曰:白公胜拔剑而属之於屈卢曰:“子与我将舍之,不与我将杀之。”屈卢曰:“吾闻之,知命之士见利不动,临死不恐,为人臣者,时生则生,时死则死,是谓之礼。故人上知天命,下知人臣之道,其有可劫乎?子不推之。”白公胜乃入其剑。

《汝南先贤传》曰:王恢,字仲通。太守郭纡同为主簿。诏书发筋角,纡亲里,竟辜较之。恢谏纡曰:“明府为藩屏大臣,事当从公,听恣私曲,何以为治?”纡不从。有告言之者,诏书案问,事当傅考。纡见恢曰:“太守负君,今当何以图之?”恢曰:“明府不须为忧。明府年六十,恢年七十,先明府生十有馀年,不於今日效命,将复何有?”遣诣考所,自引受罪,言太守不知之。因郁气不食而死,郡以无事。

《广州先贤传》曰:尹牙,字猛德,合浦人。太守南阳终宠忧见颜色,常用怪焉。牙造膝伏见:“明府四节悲叹,有惨瘁之思者,何也?”宠曰:“父为周张所害,重仇未报,是以长愧也。”牙乃佣仆自贬,吏役而至于宛陵,与张校圉交通,竭节於张,伺其间隙,出入三年。乃先醉张左右近侍,以夜解纵诸马,令之乱骇,张果出,问其故,牙因手刃张首而还。

《楚国先贤传》曰:应余,字子正,为郡公曹。是时,吴蜀不宾,山民背叛,余与太守东里衮逃窜得出。贼便射衮,余以身当箭,被七疮。因谓贼曰:“我以身代君,已被重疮,若身死君全,殒殁无恨。”因仰天号泣,涕血俱下如雨。贼见其义烈,释衮不害。

《会稽典录》曰:张京从戎西州,军罢还归,各给车牛。京同里寡母与三子从军,子各物故,见京还,不能自致,悲伤欷。京以载之,牛羸道死,京入辕引轭,妻子单步。

又曰:孟英,字公房,上虞人,为郡掾史。王凭坐罪,未应死。太守下县杀凭,凭家诣阙称冤。诏书下州检拷,英出定文书,悉着英名,楚毒惨至,辞色不变。言:“太守病,不关众事。英以冬至日入占病,因窃印以封文书,下县杀凭,非太守意也。”系历冬夏,肉皆消烂,遂不食而死。

《豫章志》曰:龚硕,字显先,为下江督邮。太守会稽谢斐获罪,於时大皇帝幸寻阳,硕乃具作章陈斐事,候大驾於道,叩头流血。时大风寒雪之後,血流成冰。上乃为之住驾省章,斐事见理。

繁钦《丘俊碑》曰:故右扶风都尉主簿有者,从都尉讨叛胡,官兵败绩,卒伍奔散。都尉临阵堕马,俊於是下马授甲,以身御寇,遂臻致死战场。都尉乘俊马得免。

《桂阳先贤画赞》曰:朱阳罗陵,果而好义。郡汲府君为州章。陵被掠拷,参加五毒,援刀截舌,以着盘中,献之廷尉,群公义之,事得清理。

《会稽先贤传》曰:陈业,字文理。郡守萧府君卒,业与书佐鲁双率礼送丧。双道溺于水,业因掘泥扬波,摇出其尸。又业兄度海,复见倾命,时同依止者乃五六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记别。业仰皇天,誓后土,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上,应时得血住,馀皆流去。

《续齐谐记》曰:田真兄弟三人,家巨富,而殊不睦。忽共议分财,金银珍物各以斛量。田业生资平均如一,惟堂前一株紫荆树,花叶美茂,共议欲破为三,人各一分,待明就截之。尔夕,树即枯死状,火燃,叶萎枝摧,根茎焦悴。真至,携门而往之,大惊,谓语弟曰:“树本同株,闻当分析,所以焦悴,是人不如树木也。”因悲不自胜,便不复解树,树应声,遂更青翠,华色繁美。兄弟相感,更合财产,遂成纯孝之门。真以汉成帝时为太中大夫。

《西京杂记》曰:曹敞在吴章门下,时辈谓敞好斥人过,为轻薄,世人皆以为然。及章後为王莽所杀,门生无敢收葬者,皆更易姓名以从他师。敞时为司徒掾,独称章弟子,收而葬之。方知谅直者不见容於凡辈矣。平陵人生立敞碑於吴墓,在龙首山南岭上。

《汝南先贤传》曰:阚敞,字子张,平舆人。仕郡,为五官掾。时太守第五常被徵,临发仓卒,有俸钱百三十万留付敞。敞埋着堂上,遂遭世仓卒,道路断绝。敞年老饥羸,其妻曰:“第五府君所寄钱,可取自给,然後偿之。”敞曰:“吾穷老,何明当有用故君之财子!道通当送,饥寒何损?”常举门遭疫,妻子皆死。常病临困,惟有孤孙,年九岁,常谓之曰:“吾寄故五官掾平舆阚敞钱三十万。”气遂绝。後孙年长大,步担至汝南问敞,敞见之悲喜,与共临发阱,钱乃百三十万。孤孙曰:“亡祖临终,言有三十万耳,今乃百三十万,不敢当也。”敞曰:“府君病困气索,言谬误耳。郎无疑也。”

《傅子》曰:太祖既诛袁谭,枭其首,令曰:“敢有哭之者,戮及妻子。”於是王叔治、田子泰相谓曰:“生受辟命,亡而不哭,非义也;畏死亡义,何以立世?”遂告其首而哭之,哀动三军。军正白行其戮,太祖曰:“义士也,赦!”

刘彦明《敦煌实录》曰:童巽,字文举,学有才。太守京兆谅举巽上掾,历主簿功曹。谅卒官,巽衰送丧,道遇寇虏,众皆散走,巽身蔽柩,哭呕血。贼欲破棺,巽叩头救请,头破血流。贼义释之,由是显名。

卷四百二十二 人事部六十三

义下

《战国策》曰:孟尝君出记,问门下诸客:“谁习计会,能为文收债於薛者?”冯曰:“能。”於是载券契而行,辞曰:“收债毕,何市而反?”孟尝曰:“视吾家所寡有者,乃为之。”至薛,召诸民当偿债者,悉来合券。遍合。乃矫命以债赐诸民,烧其券。民称万岁。长驱到齐,晨而求见。孟尝怪其疾,正衣冠而见之,曰:“债毕收乎?来何疾也!何市而反?”曰:“君云视吾家所寡有者,臣窃计,君宫中珍宝满内府,狗马实外厩,美人充後宫,君家所寡有者,义耳!窃以为君市义。”曰:“市义奈何?”曰:“君有区区之薛,不能扶爱其民因而贾利之!臣窃矫君命,以债赐诸民,因烧其券,民称万岁,乃臣所以为君市义也。”孟尝君不悦,曰:“诺!先生休矣!”後期年,孟尝就国於薛。未至百里,民扶老携幼迎君道中。孟尝君顾谓曰:“先生所为文市义者,乃今日见之。”

又曰:秦缩高,鄢陵人也。其子仕秦,秦以为管守。魏信陵君攻之不下,乃使人谓鄢陵君曰:“遣缩高来,吾将仕之,使为持国尉。”鄢陵君曰:“小国不能必使其民,使者自往请,使吏导使者。”至,缩高曰:“君之命高也,将使攻管也。夫父攻子守,人之大笑也。见臣而下,是背主也。父杀子背,亦非君善,敢再辞。”使者以报,信陵君大怒,遣使谓鄢陵君曰:“鄢陵之地,亦犹魏也。今吾攻管而不下,则秦兵不返,杜社必危矣!愿君生束缩高而致之。若君弗致,吾将十万之师,以造君城下。”鄢陵君曰:“吾先君成侯,受诏襄王,以守此地,受太府之宪,曰:子杀父,臣杀君,有常不赦。国虽大赦,降城亡子不得预焉。今缩高不受大利,以全父子之义,而君曰生致之,是使我负襄王之诏而废太府之宪。虽死,终不敢行也!”缩高闻之,曰:“信陵君为人悍而自用,此辞反,必为国祸。吾以全己为人臣之义矣,岂可使吾君有魏患乎!”乃之使者舍,自刎颈而死。信陵君闻之,大惊。服缟素,出舍,使使者谢鄢陵君曰:“无忌,小人也!困於思虑,敢再拜释罪。”

《英雄记》曰:袁绍以臧洪为东都太守,时曹操围张超於雍丘。洪始闻超被围,乃徒跣号泣,并勒所领将,赴其难。从绍请兵,而绍竟不听之。超城遂陷,张氏族灭。洪由是怨绍,绝不与通。绍增兵急攻,洪城中粮尽,厨米三斗,使为薄抿i颁众。又杀其爱妾以食,兵将咸流涕,无能仰视,男女七八千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陷,生执洪。绍谓曰:“臧洪,何相负若是!今日服未?”洪据地目曰:“诸袁事汉,四世五公,可谓受恩。今王室衰弱,无辅翼之意,而欲因际会,觖望非冀。惜洪力劣,不能推刃为天下报仇,何为服乎?”绍乃命杀之。洪邑人陈容在坐,见洪当死,起谓绍曰:“将军今举大事,欲为天下除暴,而先诛忠义,岂合天意?”绍惭,遣人牵出,谓曰:“汝非臧洪俦欤?空复尔为!”容顾曰:“夫仁义岂有常所,蹈之则君子,背之则小人。今日宁与臧洪同日死,不与将军同日生。”遂复见杀。在绍坐者无不叹息。

又曰:袁谭既死,弟熙、尚为其将焦触张南所攻,奔辽西乌桓。触自号幽州刺史,陈兵数万,杀白马盟曰:“违命者斩!”各以次歃。至别驾代郡韩珩,曰:“吾受袁公父子厚恩,今其破亡,知不能救,勇不能死,北面曹氏所不能为也。”一坐为珩失色。触曰:“举大事,当立大义,事之济否,不待一人,可卒珩志,以厉事君。”曹操闻珩节,甚高之,屡辟不至。

又曰:公孙瓒,字伯,为上计吏部。太守刘基为事被徵,伯御重到洛阳,身执徒养。基将徙日南,伯具豚米,於北邙上祭先人,觞祝曰:“昔为人子,今为人臣,当诣日南。日南多障气,恐或不还,与先人辞於此。”再拜,慷慨而起,观者莫不欷。刘在道得赦,俱还。

《魏略》曰:郭宪,字幼简,西平人,以仁笃,为一郡所归。韩约失众,从羌中还,依宪。众人多欲取约以邀功,而宪责之言:“人穷来归我,云何欲危之!”遂拥护,厚遇之。其後,约病死,而田乐、杨达等就斩约头,当送之,逵等欲条疏,着宪名,宪不肯在名中,言:“我常不忍生图之,岂忍取死人以要功乎?”逵等乃止。时太祖方攻汉中在武都,而逵等送约首到,太祖宿闻宪名,及视条疏,怪不在中。以问逵,逵等具以情对。太祖叹其至义,乃表例与逵等赐爵关内侯。

《列士传》曰:羊角哀、左伯桃二人相与为死友,欲仕於楚,道遥山阻,遇雨雪不得行,饥寒无计,自度不俱生也。伯桃谓角哀曰:“天不我与,深山穷困,并在一人,可得生官,俱死之後,骸骨莫收。内手扪心,知不如子,生恐无益,而弃子之器能,我乐在树中。”角哀听伯桃入树中而死,得衣粮前至楚。楚平王爱角哀之贤,嘉其义,以上卿礼葬之。角哀梦见伯桃曰:“蒙子之恩而获厚葬。然正苦荆将军,家相比欲役使吾,吾不能听也。与连战不胜,今月十五日,当大战以决胜负。得子则胜,否则负矣。”角哀至期日,陈兵马诣其冢上,作三桐人,自杀,下而从之。君子曰:“执义可为世规。”

《唐新语》曰:陆南金博涉经史,言行修谨。开玄初,太常少卿卢崇道犯罪,自岭南逃归,匿于南金家。俄为雠人所发,诏侍御史王旭按之。崇道辞引南金,旭处以极法。南金弟赵壁请代兄死,南金执称弟实自诬,身请当罪。兄弟争死,旭问其故,赵壁曰:“兄是嫡,又能干家事,亡母未葬,小妹未嫁,自惟幼劣,生无所益,身自请死。”旭列上其状,玄宗嘉而宥之,张说、陆象先等咸相钦重,累迁库部员外郎。南金祖士季为隋越王侗记室,兼侍读。侗称制,授著作郎。时王世充将行篡夺,侗谓士季曰:“隋有天下三十馀载,朝廷文武岂无忠烈者乎?”士季对曰:“见危授命,臣之宿心。今请因其启事,便加手刃。”後事泄,充遂停士季侍讲。贞观初,为大学博士而卒矣。

又曰:毕构,性至孝,丁继母忧,有两妹皆在襁褓,构乳养嫁遣之。及其亡也,二妹初闻,哀恸气绝者久之。言曰:“虽兄弟无三年之礼,吾倚鞠养,岂同常人!”遂行三年服。朝野闻之,莫不称叹。构弟栩任太府主簿,留司东都,闻构疾,星驰赵京,侍医药者累月。既而哀毁骨立,变服视事逾年,未尝言笑,深为朝野所重。构尝为益州长史兼按察使,多所举正,风俗一变。玄宗降玺书慰之曰:“卿孤洁独行,有古人之风,自临蜀川,弊化顿易。览卿前後执奏何异破枉求奸?诸使之中,在卿为做拢”终户部尚书。

又曰:李为贝州刺史,甘露遍於庭树。邑人曰:“美政所致,请以闻。”谦退,寝其事。历官十七政,俸禄先兄弟嫂侄,谓其子曰:“吾厚汝曹以衣食,不如厚之以仁义,勿辞弊也。”天下莫不嗟尚之!

又曰:姚崇少不慕学。年逾弱冠,尝过所亲,见修文钓露御览》,阅之甚喜。遂坟史,以文华著名,历牧常、杨,吏人并建碑纪德,再秉衡轴。天下钦其公直。外生任并、任异少孤,长於崇家。乃与之立家产,谓之曰:“汝与吾无间然矣。”惜殊宗而代疏,命与其子连名,冀无以别也。时人美之。

又曰:孟景休,事亲以孝闻。丁母忧,毁瘠逾礼,殆至灭性。弟景伟,年在襁褓,景休亲乳之,乳为之丰。及葬,时属祁寒,跣履雪霜,脚指堕而复生如初。景休进士擢弟,历监察御史、鸿胪丞,为来俊臣构陷,遇害。时人伤焉。

义妇

《南史□孝义传》曰:吴兴乘公济妻姚氏,生二男。而公济及兄愿公乾伯并卒,各有一子,姚养育之,卖田宅为取妇。自与二男寄止邻家。明帝诏为其二子婚,表闾复徭役。

又:会稽永兴吴翼之母丁氏,少丧夫,性仁爱。遭年荒,分衣食以饴里中饥饿者,邻里救借,未尝违。同里陈攘父母死,孤单无亲戚,丁收养之。及长,为营婚娶。又同里王礼妻徐,荒年客死,丁阴为买棺器,自往敛葬。玄徽末,大雪,商旅断行,村里比室饥饿,丁自出盐米,计口分赋。同里任侨家露四丧无以葬,丁为办家椁。有三调不登者,代为遂。丁长子妇王氏守寡,执志不再醮,州郡上言,诏表门闾蠲租税。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冠军乔,攻界休克之,其令贾潭抗节不降。怒杀之。其妻宗氏,年二十馀,有姿色,欲纳之。宗骂曰:“屠各奴,何有害人之夫,而欲加无礼于尔母乎?何不促杀我?”遂仰天大哭。亦杀之。

《唐书》:独孤武都谋叛,王世充归于我。其子师仁,方三岁。世充以其幼不杀。乳母王英兰,髡钳求入保养,世充许之。英兰扶乞所得与师仁。惟自啖土饮水,而竟为采拾,窃师仁至京师。高祖嘉之,封永寿乡君。

又曰:阳三安妻李氏,雍州泾阳人也。事舅姑以孝闻。及舅姑亡没,三安亦死。二子孩童,家至贫窭。李昼则力田,夜便纺缉,数年间,葬舅姑及夫并夫之叔侄兄弟七丧,深为远近所嗟尚。太宗闻而异之,赐帛二百段,遣州县恤存之。

又曰:郑义宗妻卢氏,幽州范阳人也,卢彦衡之女也。略涉书史,事舅姑甚得妇道。尝夜有强盗数十人,持杖鼓噪,逾垣而入。家人悉逃窜,惟有姑独在堂。卢冒白刃往至姑侧,为贼捶击之,几至於死。贼去後,家人问曰:“群凶扰横,人尽奔逃,何独不惧?”答曰:“人所以异於鸟兽者,以其有仁义也。昔宋伯姬守义赴火,流称至今,吾虽不敏,安敢忘义?且比邻有急,尚相赴救,况在姑,而可弃委!若万一危祸,岂宜独生!”其姑每云:古称,岁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吾今乃见卢新妇之心矣。“贞观中卒。

又曰:冀州鹿城女子王阿足者,早孤无兄弟,惟姊一人。阿足初适同县李氏,未有子而夫亡。时年尚少,又多娉之,为姊年老孤寡,不能舍去,遂誓不嫁,以养其姊。每昼营田业,夜便纺绩,衣食所须,无非阿足出者。如此二十馀年,及姊亡,葬送以礼。乡人莫不称其义行,竞令妻女求与相识,後数岁,竟终于家。

又曰:楚王灵龟妃上官氏,上□人也。父怀仁,右金吾将军。上官氏年十八,归於灵龟,继楚哀王後,本生具存,朝夕侍奉,恭谨弥甚。凡有新味,非舅姑啖讫,未曾先尝。经数载,灵龟薨。及将葬,其前妃阎氏,嫁不逾年而卒,又无近族,众议欲不举之。上官氏曰:“夫神而有灵,宁可使孤魂无记。”於是备礼同葬。闻者莫不嘉叹。服终,诸兄弟姊谓曰:“妃年尚少,又无所生,改醮异门,礼仪恒范。”妃思之,掩泣对曰:“丈夫以义烈标名,妇人以守节为行,未能即先大马殉沟壑,宁可复饰妆ㄚ服有他志乎?”遽将截鼻割耳以自誓。诸兄姊知其志不夺,叹息而止。寻卒。

《说苑》曰:齐遣兵攻鲁,见一妇人将两小儿走,抱小而挈大。顾见大军且至,抱大而挈小。使者甚怪,问之。妇人曰:“大者妾夫兄之子,小者妾之子;夫兄子者公义也,妾之子者私义也,宁济公而废私耶!”使者怅然,贤其辞,即罢军。还对齐王说之曰:“鲁未可攻也,匹妇之义尚如此,何况朝廷之臣乎?”

《列女传》曰:卫宗二顺者,卫宗室灵主之夫人及傅妾也。秦灭卫,君角封灵主世家,使奉其祠。灵主死,夫人无子而守寡。傅妾有子代,後夫人谓傅妾曰:“孺子养我甚谨,子奉祭祠而妾事我,我不聊,愿出居外。”傅妾泣曰:“夫人岂欲使灵氏受三不祥耶?公不幸早终,是一不祥;夫人无子而妾有子,是二不祥;今夫人将出居外,妾居内,是三不祥。”欲自杀,其子止之,不听。夫人惧,遂终年供养不替。

又曰:鲁孝义保者,鲁孝公称之保母。初孝公父武公与长子恬、中子戏朝周宣王。宣王立戏为鲁太子。武公薨,戏立,是吻懿公。孝公于时号公子称。恬之子伯御与鲁人作乱,攻杀懿公而自立,求称於宫中,将杀之。义保闻伯御欲杀称,乃衣其子以称之衣,卧於称之卧处。伯御杀之,义保遂抱称以逃。周天子杀伯御,立称为孝公。鲁人高义保之义,故谓之“义保”。

又曰:河南贞义者,乐羊子之妻。羊子出学将友人归,贞义截发卖以供其费。後羊子得遗金一饼以与贞义,贞义曰:“妾闻君子不以利污行。”羊子惭而弃之。

又曰:杞梁名殖,齐人也,为大夫。庄公袭莒,约车五乘载士,殖不与,归而不食。母曰:“汝生有义,死有名,五乘尽汝下也。”殖遂至莒,获甲首。公止之曰:“共同齐国。”殖曰:“不与五乘,少吾勇也;临敌止吾以利,污吾行也。”遂进至莒城下,杀二十七人而死。莒人筑尸城为京观,妻往迎丧,向之哭,土为之崩,得丧,於是公使吊葬之。葬毕,曰:“妇人有三从之义,吾外无夫以立节,内无子以见志,吾何归乎?”乃赴水而死。

又曰:梁节姑姊者,梁之妇人,其室失火,兄子与其子三人在内中,欲取兄子辄得其子。火盛不得复入,妇人将自赴火,其夫止之。妇人曰:“梁国岂可户告人晓也,被不义之名,何面目以见兄弟国人哉!吾欲复投吾子,为失母之恩。吾势不可以生。”遂赴火而死。

又曰:会稽右师安妻者,同郡吕氏之女也。名军,少寡无子,守义不迁。其兄遂犯法,军匿之,知不能免,乃泣曰:“少遭家不造,兄弟单少,门宗惟兄为主,而复罹此祸,我有一计,犹足免难,将诣县陈之。”兄曰:“其计若何?”军曰:“临时从宜,不可先言也。”乃请知者为辞,乞代兄遂之命。因自刭县门,官嘉其义,乃舍遂罪。

又曰:齐伊盘母者,齐二子之母也。当宣王时,有人斗死於道者,吏视之被一疮,二子立其傍,吏问之。兄曰:“我杀之。”弟曰:“非兄也,我杀之。”期年不决。吏言之於相,相不能决,言於王,王曰:“皆赦之,是纵有罪;皆杀之,是诛无辜也。其母必知其子之善恶,听所欲杀祸拢”相召而问之。其母泣而对曰:“杀少子。相曰:“少子人之所爱,今欲杀之,何也?”对曰:“少者,妾之子也;长者,前妻之子也。虽痛子,独谓义何?”泣下沾襟。相言之於王,王美其义,皆赦二子,号曰义母。

又曰:天水姜叙母者,同郡杨阜之姑也。阜为州史,马超杀刺史,太守叙屯历城。阜往见之,戏欷悲甚。叙曰:“何为乃尔?”阜曰:“守城不能完,君亡不能死,何以视息於天下乎?君拥兵专制,无讨贼之心,此赵盾所以书杀也。”叙母慨然敕叙从阜计,遂起兵於历城。超闻之,袭历城,得叙母,母骂之曰:“若背父之逆子,杀君之桀贼,天地岂久容!若何不早死,敢以面目视人!”超即杀之。

杜预《女记》曰:王氏之母者,汉丞相安国侯王陵之母。汉王击项羽,陵以兵属汉王,项羽得陵母置军中,汉使至,则东向坐,陵母欲以招陵。陵母欲私送使者,为之泣曰:“为老妾语陵,善事汉王。汉王长者也,无以老母故怀二心,言妾已死。”乃伏剑而死,以固勉陵。

《定命录》曰:贾直言妻,莫知姓氏。贞玄中,其舅道得罪赐鸩,直言欲代父死,夺鸩饮之,不死,流于岭徼。直言妻一志事姑,ヮ髻绝膏沐,自三二年,虮虱蔽其肉,厥後如枯蓬之植燥士,无复虮虱。迨十五载,直言遇赦归,妻始一沐其髻,自断绝堕于泔盆,终为秃妇。直言後历谏议大夫,出刺两郡。

《傅记》:李如璋为夏阳令,素轻其妻郑氏。如璋因醉误杀人母,其子入县将复雠。如璋与郑以床拒门。雠者推窗而入,郑急以身蔽如璋,举手乘刃,右臂既落,复举其左臂,雠复断之,犹乞以身代夫死。时方怀妊,雠者以刃铄其腹,胎出而殒,乃害如璋及其二子。州司以闻,坐死者数十人。

卷四百二十三 人事部六十四

《易□谦卦》曰:《谦》亨。君子有终。吉。彖曰:“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象》曰: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六二:鸣谦,贞吉。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六四:无不利谦。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吉。《易》下系曰:“谦,德之柄也。”

《尚书》曰:满招损,谦受益。

《左传□庄公》曰:齐侯使敬仲为卿。辞曰:“羁旅之臣,敢辱高位,以速官谤,敢以死告。”

又《成上》曰:晋与齐战而胜归,范文子後入。武子曰:“无为吾望尔也。”对曰:“师有大功,国人喜以逆也。先入必属耳目,是代帅受名,故不敢。”武子曰:“吾知免矣。”

《汉书》曰:张安世兄贺为掖庭令,而宣帝以皇曾孙收养掖庭。贺视养拊循,恩甚密焉。上追思贺恩,欲封其冢为恩德侯,置守冢户二百家。安世深辞贺封,又损守冢户,上曰:“吾自为掖庭令,非为将军。”安世乃止。

又曰:于定国为人谦恭,尤重经术,士虽卑贱,徒步,定国皆与均礼。

又曰:玄帝即位,徵孔霸为师,赐爵关内侯。霸为人谦退,不好权势,常爵位泰过,何德以堪之?霸让位自陈。上深知其志诚,乃弗用。

《东观汉记》曰:北海靖王睦,显宗之在东宫,尤见幸。而睦性谦恭好士,名儒宿德,莫不造门。永平中,法宪颇峻,睦乃谢绝宾客,放心音乐。岁终,遣中大夫奉壁朝贺,召而谓曰:“朝廷设问寡人,大夫将何辞对?”使者曰:“大王忠孝慈仁惊贤乐士,臣虽蝼蚁,敢不以实?”睦曰:“吁,子危我哉!此乃孤幼时进趋之行也。大夫其对以孤袭爵已来,志意衰惰,声色是娱,犬马是好。”使者受命而行。

又曰:李通娶宁平公主,为大司空。通性谦恭,常避权势。谢病不视事。

又曰:冯异,字公孙,为人谦退,与诸将相逢,辄引车避道。每止顿,诸将共论功伐,异常屏止树下,军中号“大树将军”。

又曰:邓骘兄常居禁中,骘谦退,不欲久在内,连求还第,太后乃许。

又曰:樊弘为人谦慎,常诫其子曰:“富贵盈溢,未有能终者。”及病困,车驾临问所欲言,弘顿首自陈:“无功享食大国,愿还寿张,食小乡亭。”上悲伤其言而不许。

又曰:梁商朝廷敬惮,其委任自前世外戚见礼过尊显所未曾有。商门无驻马请谒之宾,谦虚挹损,九命弥恭,汉兴已来,妃后之家亦无商比。

《晋书》曰:羊祜开府累年,谦让不辟士,始有所命,会卒,不得除署。

《宋书》曰:刘怀慎,武帝北伐,以为中领军,宿卫辇毂。虽名位优重,而恭恪愈至,每所之,造位任不逾己者,皆束带门外下车,其谨退类如此。

又曰:蒯恩,字道恩,以战功封新宁县男。武帝北伐,留恩侍卫世子,命朝士与之交。恩益自谦损,与人语常呼官位,自称鄙人。抚士卒,甚有恩纪。

又曰:临川王义庆,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荆州居上流之重,资实兵士居朝廷之半。义庆以宗室令美,故特有此授。性谦虚,始至及去,迎送物并不受。

又曰:彭城王义康,与王弘共辅朝政。弘既多疾,且每事推谦自省,内外众务,一断之义康。

又曰:建平王弘,为人谦俭周慎,礼贤接士,明达政事,上甚信仗之。转尚书令。

《唐书》曰:李藩以张建封在徐州,辟为从事,居幕中,谦谦未尝论细微。

《会稽典录》曰:陈瑞,字文象,世为县卒,瑞谦恭敬让。及其居二千石,九卿位,少年童竖拜者,皆正朝服与之抗礼。若疾病不能答拜,辄拊颊以谢之。

《新序》曰:晋人伐楚。楚大夫请击之。庄王曰:“先君在时,晋不代楚。及孤之身,而晋伐楚,是孤之过。如何其辱诸大夫!”大夫曰:“是臣之罪,请击之。”庄王俯泣,起拜诸大夫。晋人闻之曰:“君臣争以过为在己,上下一心,三军同力,未可攻也。”还师而归。

袁彦伯《明谦》曰:贤人君子,推诚以存礼,非降己以应世;率心以成谦,非匿情以同物。故侯王以孤寡飨天下,江海以卑下朝百川。《易》曰:“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老子曰:“高以下为基,贵以贱为本。”此之谓乎。

让上

《尚书□舜典》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皋陶。帝曰:“畴若予工?”(工,百工也。)佥曰:“垂哉!”(垂,臣名也。)帝曰:“俞,咨垂,汝作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暨伯与。帝曰:“俞。往哉!汝谐。”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虞,掌山泽,官名。)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朱虎、熊罴,二臣也。)帝曰:“俞,往哉!汝谐。”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伯夷,臣名。)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秩宗,举效庙之臣。)伯拜稽首,让于夔、龙。

《毛诗□鱼藻角弓》曰: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

《周礼□地官上□大司徒》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

《礼记□曲礼》曰:博闻强识而让,尊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

又《曲礼》曰: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又《坊记》曰: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後己,则民作让。”

又《祭义》曰:天子有善,让德於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於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

又《儒行》曰:儒有衣冠中,动作慎;其大让如慢,小让如伪,大则如威,小则如愧。

又《乡饮酒》曰:三揖至于阶,三让以宾升。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礼有三让。

《左传□隐公》曰:宋穆公疾,召大司马孔父而属殇公焉,曰:“先君舍与夷而立寡人,(先君,穆公兄宣公也。与夷,宣公子,即所属殇公也。)寡人弗敢忘。若以大夫之灵,得保首领以殁,先君若问与夷,其将何辞以对?请子奉之,以主社稷。”对曰:“群臣愿奉冯也。”(冯,穆公子庄公。)公曰:“不可。先君以寡人贤,使主社稷,若弃德不让,是废先君之举也。”

又《僖上》曰: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晋。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高在。若节春秋来不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勋,应乃懿德,谓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管仲卒受下卿之礼而还。君子曰:“管氏之世祠也宜哉!让不忘其上。”

又曰:宋桓公疾,太子兹父固请,曰:“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兹父,襄公也。目夷,兹父庶兄子鱼也。)公命子鱼,子鱼辞曰:“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立庶不顺礼。)遂走而退。

又《文上》曰:穆伯如齐,始聘,礼也。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要结外援,好事邻国,以卫社稷,忠信卑让之道也,忠,德之正也;信,德之固也;卑让,德之基也。

又《宣上》曰:郑人立子良,辞曰:“以贤则去疾不足,以顺则公子坚长。”乃立襄公。

又《成下》曰:诸侯将见子臧於王而立之,子臧辞曰:“前《志》有之,曰:圣达节,次守节,下失节。为君,非无节也。虽不能圣,敢失守乎?”遂逃,奔宋。

又《襄上》曰:晋韩献子告老。公族穆子有废疾,将立之。辞曰:“《诗》曰:‘岂不夙夜,谓行多露。’无忌不才,让,其可乎?请立起也!”(无忌,穆子名。起,无忌弟宣子也。)

又《襄十三》曰:晋侯使士丐将中军,辞曰:“伯游长。(伯游,荀偃。)昔臣习於知伯,是以佐之,非能贤也。请从伯游。”使荀偃将中军,士丐佐之。使韩起将上军,辞以赵武。又使栾,辞曰:“臣不如韩起,韩起愿上赵武。君其听之!”使赵武将上军,韩起佐之。栾将下军,魏绛佐之。晋国之民,是以大和,诸侯遂睦。君子曰:“让,礼之主也。范宣子让,其下皆让。栾为汰,弗敢违也。”

又《襄十四》曰:吴子诸樊既除丧,将立季札。(札,诸樊少弟。)季札辞曰:“曹宣公之卒也,诸侯与曹人不义曹君,将立子臧。子臧去之,遂弗为也。札虽不才,愿附於子臧,以无失节。”固立之弃其室而耕。乃舍之。(傅言,季札之让月明,吴兄弟相傅。)

又《襄二十六年》曰:郑伯赏入陈之功。飨子展,赐之先辂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辂再命之服,先六邑。子产辞邑,曰:“自上已下,降杀以两,礼也。臣之位在四,且子展之功也。臣不敢及赏,请辞邑。”公固与之,乃受三邑。公孙挥曰:“子产其将知政矣!让不失礼也。”

《论语》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不能以礼让为国,如礼何?

又曰:子曰:“太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

《孝经》曰: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

《国语》曰:狐毛卒,使赵衰代之。辞曰:“城濮之役,先且居之佐军也善。(先且居,晋大夫行轸子也。)军伐有赏,善君有赏,能其官有赏。且居有三赏,不可废也。且臣之伦,箕郑、胥臣、先都在。”(伦辇也,三子皆晋大夫也。)乃使先且居佐上军。公曰:“赵衰三让,其所让,皆社稷之卫也。废让是废德也。”以赵衰之故,于清原作五军,(清原之在鲁僖三十年也。)使赵衰将新上军,箕郑佐之;胥臣将新下军,先都佐之。

又曰:君子急病让夷。

又曰:齐桓公自莒反於齐,使鲍叔牙为宰。辞曰:“臣不若夷吾者有五:宽惠爱民,臣不若也;治国家不失其柄,臣不若也;忠信可结於百姓,臣不若也;制礼义可法於四方,臣不若也;执桴鼓立於军门,使百姓皆加勇,臣不若也。”

又曰:晋悼公使张老为卿,辞曰:“臣不如魏绛。”乃使魏绛佐新军。

《家语》曰:虞、芮二国争田而讼,连年不决。相谓曰:“西伯仁人,(文王。)盖往质焉。入其境,则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朝,则士让於大夫,大夫让於卿。”虞芮之君曰:“吾侪小人,不可以入君子之朝。”遂自相与成,以其所争为闲田。

《史记》曰:吴太伯,弟仲雍,皆大王之子,季历之兄也。季历贤,又生圣子曰昌,大王欲立季历以及昌,於是太伯、仲雍二人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

又曰:太尉周勃立代王,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寡人不佞,不足以称宗庙,寡人不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向让者三,南向让者再。

又曰:鲁连既说秦军,秦军为却。平原君欲封鲁连。鲁连辞谢者三,终不肯受。平原君乃置酒,酒酣,起,前,以千金为鲁连寿。连叹曰:“所贵天下之士者,为人排难解纷而无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贾之事,连不忍为也。”遂辞而去,终身不复见。

又曰:董偃在馆,陶主家儿戏博殿下。主伏槛观之,偃负则饶人,胜则有让,主益奇之。

又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子也。父欲立叔齐,乃让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

《汉书》曰:文帝初立,以陈平为相。太尉勃,亲以兵诛吕氏,功多。平欲让勃位,乃谢病。文帝怪平病,问之。平曰:“高帝时,勃功不如臣,及诛诸吕,臣功亦不如勃,愿以相让勃。”

又曰:袁盎谓文帝曰:“陛下至代邸,西乡让天子者三,东让天子者再。夫许由一让,而陛下五以天下让,过许由四矣。”

又曰:龚遂为渤海太守数年。上遣使者徵遂,议曹王生愿从太守会。遂引入宫,王生醉从,呼曰:“愿有所白。”遂问其故,王生曰:“天子即问君何以治渤海,君不可有所陈,宜曰皆圣主之德,非小臣之力也。”上果问以治状,遂对如王生言。天子怪其有让,叹曰:“君安得长者之言而称之?”遂因前曰:“臣非知此,乃臣议曹教臣也。”

又曰:武帝属霍光以辅少主,光让金日,日曰:“臣外国人,且使匈奴轻汉。”於是遂为光副。

又曰:韦贤薨,子玄成当为嗣。玄成心知其兄非贤,雅意欲让,即佯狂。丞相御史遂以玄成实不病,劾奏之。有诏勿劾引拜,玄成不得已受侯爵。

卷四百二十四 人事部六十五

让下

《东观汉记》曰:承宫遭王莽篡,天下扰攘,盗贼并起,宫遂避世汉中。建武四年,将妻子之华阴山谷,耕种禾黍,临熟,人就认之,宫悉推与而去,由是显名。

又曰:光武封朱为鬲侯。自陈功薄而国大,愿受南阳五百户足矣。上不许。

又曰:窦融光武时数辞让位,不许,因上疏曰:“臣融年五十三,有一子,年十五,质性顽钝,臣融朝夕教导以经艺,不得令观天文,见谶记,诚欲令恭肃畏事,恂恂循道,不愿其有才能,何况乃当傅以连城广土,享诸侯国哉!”

又曰:邓骘,永初玄年,封骘等以定策增封三千户。让不获,遂逃避使者,上疏自陈。

又曰:《欧阳尚书》博士缺,上欲用桓荣,荣叩头让曰:“臣经术浅薄,不如同门生郎中彭闳、杨州从事皋弘。”帝曰:“俞,往,女谐。”因拜荣为博士,引闳为议郎。车驾幸太学,会请博士论难於前,荣被服儒衣,温恭有蕴藉,明经义,每以礼义让相厌,不以辞长人,儒者莫之及,特吻加赏赐。又诏诸生雅吹击罄,尽日乃罢。荣卒,子郁当袭爵,上书让於兄子沉,显宗不许。不得已受封,而悉以租入与之。帝以郁先师子,有礼让,甚见亲厚。

又曰:上欲封樊兴,置印绶於前,兴固让曰:“臣未有先登陷阵之功,而一家数人并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诚不愿。”帝嘉兴之让,不夺其志。

又曰:刘恺,字伯豫,以当袭父般爵,让与弟宪,遁逃避封。有司奏请绝国,上美其义,特优加之,恺犹不出。有司复奏之,侍中贾逵上书曰:“孔子称:能以礼让为国,於从政乎何有。”和帝纳之,诏下曰:“故居巢侯刘般嗣子恺,当袭父般爵,而称父遗意,致国弟宪,遁亡七年,所守弥固。盖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听宪嗣爵。”乃徵恺,拜为郎,稍迁侍中。恺之入朝,在位者莫不仰其风行。

又曰:淳于恭以谦俭推让为节,家有山田橡树,人有盗取之者,恭助为收拾。载之归,乃知其恭。橡盗者还橡,恭不受。人又有盗刈恭禾者,恭见之,念其愧,因伏草中,至去乃起。

《续汉书》曰:张堪让先人馀财数百万与兄子。

谢承《後汉书》曰:雷义举茂才,让於陈重,刺史不听。义遂佯狂,不应命。乡里为之语曰:胶漆自谓坚,不如雷与陈。

又曰:陈嚣与乡人纪伯为邻,伯夜窃嚣藩地自益。嚣见之,伺伯去,密移其藩一丈地以益伯。伯惭惧,还所侵。又却一丈二尺相避,凡广三丈。太守高其义,名其闾为义里。

范晔《後汉书》曰:冯绲,字鸿卿,巴郡宕渠人也。长沙蛮寇益阳,荆南皆没。於是拜绲为车骑将军,军至长沙,进击武陵蛮夷,荆州平定。诏赐钱一亿,固让不受。振旅还京师,推功於从事中郎。

《魏志》曰:田畴,字子泰,右北平人。太祖北征乌丸,军次无终,夏水路不通。畴将其众为乡导,出卢龙塞,虏乃惊。太祖与战,遂大斩获。军还,论功封畴为亭侯,畴上疏陈诚以死自誓。太祖不听,欲引拜之,至于数四,畴终不受。

又曰:太祖署邴原为丞相徵事,崔琰为东曹掾,记让曰:“徵事邴原、议郎张范,皆秉德纯壹,志行忠敏,清静足以厉事,贞固足以干事,所谓龙翰凤翼,国之重宝。举而用之,不仁者远。”

又曰:王基,字伯舆,东莱人。基拔寿春,转基为征东将军,封东武侯。基上疏固让,归功参佐。由是,长史司马等七人皆侯。

《吴志》曰:鲁肃卒,孙权以严代。前後固辞曰:“仆素书生,不闲军事,非才而据,殃咎必至。”发言慷慨,至於流涕,权乃听焉。嘉其能以实让。

又曰:薛综为选曹尚书,固让顾谭曰:“谭心精体密,贯道达微,才昭人物,德服众望,诚非愚臣所可越先。”

王隐《晋书》曰:司徒魏舒逊位。司空卫与书曰:“每与足下共论此事,日日未果,可谓瞻之在前,忽然在後。”于时皆有欲逊者,或先显此意不能行,或以归家申喻复还,惟舒知命,内定於怀,未尝形之於言。论者以为晋兴以来,能辞荣令终,未有如舒者焉。

又曰:杜夷,字行齐,庐江人。王敦为刺史,举方正,顾荣等各荐夷於相府。玄帝曾欲省夷,夷深让。帝答曰:“吾与足下虽情在忘言,然虚迟历载。正以足下羸病,故欲相省,宁论常敬。”以为国子祭酒。夷前後十馀表,求解不听,明帝践祚,夷又频表。

又曰:上以羊祜为开府仪同,让表曰:“今光禄李喜,秉节高亮,在公正色;光禄鲁芝,洁身寡欲,和而不同;光禄李胤,清亮简素,正身在朝,皆服事华发,以礼终始。虽历位外内之宠,不异寒贱之家,而犹未蒙此选,臣更越之,何以塞天下之望?”又封南城郡侯。祜让曰:“昔张良请受留侯,汉高不夺其志。请受钜平,薨,遗令不得以南城侯入柩。”诏祜曰:“固让历年,志不可夺。身没让存,遗言益厉,此夷叔所以称贤,季札所以全节,重违其志,今听复本封。”

干宝《晋纪》曰:钟会、邓艾将伐蜀,与刘实别。客谓实曰:“二将当破蜀不?”实曰:“必破蜀,但皆不还。”客问其故,实曰:“治道在於克让。”因著《崇让论》,曰:“季世不能让贤,虚谢见用之恩,莫肯让於胜己。”

《晋中兴书》曰:郗拜给事黄门侍郎。苦求外出,时吴郡缺,朝议欲用。以资轻而少年,不宜超登大郡,辞让切至。朝廷嘉之,为临海太守。在郡优游养志,不以事物萦心。

崔鸿《前赵录》曰:张实为钜鹿太守,治任威强,路不拾遗。曾欲以实为司徒、太保,皆垂涕固辞。身骑瘠马,妻乘败车。

《後魏书》曰:高肇,字首文,文昭皇太后之兄也。肇子植自中书侍郎出为济州刺史。玄愉之反也,植率州军出讨破愉,别将有功。当蒙封赏,朝廷论勋,每谦让不受,云其家荷重恩,为国致效是其常节,何足以应进陟之报。恳恻发於至诚。

又曰:崔光韶为司空行参军,复请让从叔和,曰:“臣诚微贱,未登让品,属逢皇朝,耻无让德。”和亦谦退,辞而不当。高祖善之,遂以和为广陵王国常侍。

《後周书》曰:苏,字承先,陈留圉人也。有膂力,便骑射,从征伐常溃围陷阵。还之日,诸将争功,终无竞。太祖叹之,常谓诸将曰:“承先口不言勋,孤当代言。”其见知如此。

沈约《齐纪》曰:韩系伯,襄阳人也,事母甚谨。西土风俗,田与邻畔者,辄於畔上种桑以志之。系伯上种桑,枝条荫蔽他地,每开数尺以避焉。邻者随复侵之,系伯辄伐树更种。侵畔者惭,不敢犯也。

《齐书》曰:谢迁尚书吏部郎,上表三让。中书疑官未及让,以问国子祭酒沈约,约曰:“宋嘉玄中,范晔让吏部,朱循之让黄门,蔡兴宗让中书,并三表诏答,近代小官不让,遂成恒俗,恐有乖让意。王蓝田、刘安西贵重,初自不让,今岂可慕此不让耶?孙兴公、孔ダ并让记室,今岂可三署皆让耶?谢吏部今授超阶,让别有意,岂关官之大小?让之美,本出人情。若大官必让,便与诣阙章表不异。例既如此,谓都非疑。”又启让,优答不许。

《唐书》曰:温彦博与兄大雅共掌机密,彦博以昆季同在机务,意不自安,固请他职。高祖曰:“我虚心相待,不以为疑,卿何自疑也?”彦博虽应命,然每退让,远避机权,僚列以此多之。

又曰:长孙无忌册拜司空,无忌固辞让,不许。

又曰:“臣幸居外戚,恐招圣主私亲之诮,敢以死请。”太宗曰:“无忌聪明鉴悟,且有武略,公等并知,所以委之台鼎。”无忌又上表切让,帝使谓之曰:“昔黄帝得力牧而为五帝先,夏禹得咎繇而为三王祖,齐桓得管仲而为五伯长,朕自在藩邸,即任使公,遂得廓清宇内,君临天下,以公功绩才望允称具瞻,故授此官,无宜辞让为礼也。”

又曰:卢怀慎开玄三年迁黄门监。怀慎与紫微令姚崇对掌枢密,怀慎自以为吏,道不及崇,每事皆推让之。

《周书》曰:汤放桀而归於亳。三年,诸侯大会。汤取天子之玺,置之天子之坐,再辞,从诸侯之位。汤曰:“此天子之位,有道者可以处之。”三让于诸侯,诸侯莫敢即位,然後汤即天子之位。

《慎子》曰:尧让许由,舜让善卷,皆辞为天子,而退为匹夫。

《列子》曰:昔尧舜为以天下让许由、善卷,而不失天下。伯夷、叔齐实以孤竹让而终亡其国。

《晏子春秋》曰:胩子方食,景公使至,分食食之,使者不饱,婴亦不饱。公致千金以奉宾客,晏子不受。公曰:“先君桓公以书社百封管仲,管仲不辞,独辞何也?”晏子曰:“婴闻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意以管仲失之,婴得之。”

又曰:景公使晏子为阿宰,三年而誉闻於国。景公悦,召而赏之,辞而不受。公问其故。对曰:“昔婴之治阿,三邪毁於外,三谗毁於内。今则三邪誉於外,三谗誉於内。昔者婴之当诛者当赏,而今以当赏者当诛,是故不敢受。”景公知晏子贤,乃任以国政,三年而齐大兴。

《庄子》曰:尧以天下让许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於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於泽也,不亦劳乎?”又让於子州支父,子州支父曰:“我适有幽忧之疾,方且治之,未暇治天下也。”

又曰:舜以天下让於善卷,善卷曰:“余逍遥於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为哉?”遂不受。

又曰:舜以天下让其友北人无择,北人无择曰:“异哉!后之为人居畎亩之中,而游於尧之门。不若是而已,又欲以其辱行污漫我,吾羞见之。”自投於清泠之渊。

又曰: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卞随曰:“非吾事也。”汤又因务光而谋,务光曰:“非吾事也。”汤曰:“伊尹何如?”曰:“强力,忍诟,吾不知其他。”汤遂与伊尹谋。伐桀克之。以让卞随,卞随曰:“君之伐桀谋乎我,必以我为贼也。胜桀而让乎我,必以我为贪也。吾生乎乱世,而无道之人,再来漫我,吾不忍数闻也。”乃自投於桐水而死。(桐水在今颍川。)又让务光曰:“知者谋之,武者遂之,仁者居之,古之道也。吾子胡不立乎?”务光辞曰:“废上非义,杀人非仁。子犯其难,我享其利,非廉也。吾闻之曰:非其义不受其禄,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尊我乎!吾不忍见也。”乃负石自沉於卢水。(卢水在辽东也。)

《吕氏春秋》曰:沈尹筮游於郢五年,荆王欲以为令尹,辞曰:“期思之鄙人有孙叔敖,彼圣人也。”王於是使人以王舆迎叔敖,以为令尹而国治。

《韩子》曰:舜耕於历山,农者让畔;渔於河滨,渔者让长。

《苻子》曰:禹让天下於奇子,奇子曰:“君之佐舜劳矣,凿山川,通河汉,首无发,股无毛,故舜也以劳报子。我生而逸,不能为君之劳矣。

又曰:武王以天下让歧封子。歧封子曰:“孰匆匆然以天下为事乎?君往矣,余不忍闻之。”

又曰:太伯将让其国於季历,谓其傅曰:“大王欲以一国之事而以嗣我,我其羞之。吾闻至人也,不居一世而万世以之君,不贵一代而万代以之贵。吾焉能贵乎一国,而贱乎万代哉!”

《山海经》曰:君子国,民衣冠带剑,土方千里,多薰华之草,好让,故为君子国。

《许逊别传》曰:逊年七岁无父,躬耕、负薪以养母,尽孝敬之道。与寡嫂共田桑,推让好者,取其荒者,不营利。母常随谴之:“如此,当乞食无处。”逊叹,应母曰:“但愿母老寿耳!”

《郭翻别传》曰;翻经河坠刀於水,路人有为取者,翻因与之。路人不取,至於三四。路人固辞。翻曰:“尔向不取,我岂能复得乎?”路人曰:“吾若取此物,为天地鬼神所责矣。”知其终不受,乃沉刀於向所失处。路人怅然,乃复没为取之。翻於是不逆其意,十倍刀价与之。

《魏武瘤路曰:里谚曰:“让礼一寸,得礼一尺。”斯合经之要矣。

《魏文杂事》曰:辞爵逃禄,不以利累名,不以位亏德之谓让。

《博物志》曰:三让:一曰礼让,二曰固让,三曰终让。

晋□刘实《崇让论》曰:古之至王治天下所以贵让者,欲以出贤才而息争竞也。夫人情莫不皆欲己之贤以自明贤,岂假让而贤哉!故让道兴,贤能之人不求而自出矣,至公之举而自立矣。一官铠,择众官所让最多者而用之,审才之道也。在朝之人相让於上,草庐之人咸皆化之,推能让贤之风从此生矣。为一国所让,则一国士也;为天下所让,则天下才也。推让之风行,贤不肖灼然殊矣。

晋□孙盛《周泰伯三让论》曰:孔子曰:“泰伯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一焉。”郑玄以为:托采药而行,一让也;不奔丧,二让也;断发文身,三也。三者之美皆蔽隐不著。王肃曰:“其让隐,故民无得而称焉。”盛谓:玄既失之而肃亦未为畅也。玄之所云三迹,显然天下所共见也,何得云隐而未著乎?三迹苟著,则高让知,亦复不得云其让隐也。盖泰伯之出,让迹已露,不奔丧,故一事耳。断发之与《左传》明文相背,又不经也。然则称三让者,其在古公至文王乎?周之王业显於父,受命於昌,泰伯玄览充周太子之位,一让也。假托逊遁,受不赴丧之讥,潜推大美,二让也。无胤嗣而养仲雍之子,以为己後,是深思远防,令周嗣在昌,天人叶从,四海悠悠,无复纤介疑惑,三让也。凡此三者,帝王之业,故孔子曰:“三以天下让。”言非直常让若礼臧之伦者。

卷四百二十五 人事部六十六

清廉上

《释名》曰:清,青也,去浊远秽,色如青也。廉,敛也,自检敛也。

《左传□襄五》曰:季文子卒。宰庀家器为葬具,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无藏金玉,无重器备。(器备谓珍宝甲兵之物。)君子是以智季文子之忠於公室也。相三君矣,而无私积,可不谓忠乎?

又《襄十五》曰:宋人或得玉,献诸子罕。子罕弗受。献玉者曰:“以示玉人,玉人以为宝也,故敢献之。”子罕曰:“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

又《襄二八》曰:与晏子邶殿,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与子雅邑,辞多受少。

《汉书》曰:琅琊邴汉以清行徵为京兆尹。汉遂归老於乡里。汉兄子曼容亦养老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其名过出於汉。

又曰:盖宽饶身为司隶,子常步行自戍北边。(苏林曰:子自行戍不敢发也。)公廉如此。

又曰:赵禹以佐吏补中都官,用廉为令史,事太尉周亚夫为丞相史,府中皆称其廉平。然亚夫弗任,曰:“极知禹无害,然文肾拢”(禹特文法深刻。)

《续汉书》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长陵人。伦修行清白,尝召见,上曰:“闻卿为吏不过从弟兄饭,宁有之耶?”伦对曰:“臣生遭饥馑,米石万钱,不敢妄过人饭。”

又曰:袁彭,字伯楚。祖父安,历广汉、南阳太守。顺帝初,为光禄勋,行至清,为吏粗袍粝食,终於议郎。

《东观汉记》曰:司空宋弘,尝受俸得盐,令诸生粜,诸生以贱不粜。弘怒,悉贱粜,不与民争利。

又曰:孔奋,字君鱼,右扶风人。守姑臧长。供养至谨,老母极膳,妻子但食葱菜。或嘲奋曰:“置脂膏中,不能自润。”而奋不改。

又曰:杨震,字伯起,弘农人。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者或欲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後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为东莱太守,道经昌邑,邑令王密故所举茂才,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夜无知者。”震曰:“天知,神知,何谓无知?”(范晔《後汉书》曰:天知、地知、卿知、我知也。)

又曰:闵仲叔客居安邑,老病家贫,不能买肉,日买一片猪肝,屠者或不肯为断。安邑令候之,问诸子何饭,对曰:“但食猪肝,屠或不肯予。”令出敕市吏,後买辄得。仲叔怪问,其子道状,乃叹曰:“闵仲叔岂以口腹累安邑耶?”遂去之。

又曰:梁鸿少孤,常独止,不与人同食。比舍先炊,已,呼鸿及热釜炊。鸿曰:“童子鸿不因人热者也。”灭灶更然火。

又曰:廉范,年十五,至蜀迎祖母丧。及到葭萌,船没几死。太守张穆持笥中布数箧与范,范曰:“石生坚,兰生香,前後相违,不忍行也。”遂不受。

又曰:鲁恭弟正,耽思闭门讲诵,兄弟双高。太尉赵喜,岁时遗子送米肉,辞让不受。

谢为《後汉书》曰:黄向,字文章。为性廉洁,常步行於路中,得金玑一囊,可直二百馀万,募求得其主,还之。

又曰:范丹,姊病,往看之,姊设食。丹以姊婿不德,出门留二百钱,姊使人追索还之。丹不得已受之。闻里中刍藁僮仆更相怒曰:“言汝清高,岂范史云辈,而云不盗我菜乎?”丹闻之曰:“吾之微志,乃在僮竖之口!不可不勉。”遂投钱去。

又曰:羊茂,字季宝,豫章人。为东郡太守,冬坐白羊皮,夏处丹板榻,常食乾饭,出界买盐豉。

又曰:巴祗,字敬祖,为杨州刺史。在官不迎妻子,暗坐不燃官烛。

又曰:左雄,字伯豪,吻冀州刺史,不举烟火,常食乾饭。

又曰:羊续,字兴祖,泰山人。为庐江太守,卧一幅布,穿败糊纸以补。为南阳太守,初之郡府,丞尝献其生鱼,续受而悬之於庭,丞後又进之,续乃出所悬者,以杜其意。

又曰:徐稚,字孺子,豫章南昌人也。少为诸生,隐处笃行。常身躬耕,非其衣不服,非其食不食,糠秕不厌。所居闾里,服其德化。

又曰:河南陶硕,乡曲饷之,硕无所受,但食枣饮水而己。

袁山松《后汉书》曰:范丹,字史云,外黄人。为县吏,年十八。弃衣物道边,家以为死,遂西入关学,为莱芜长。去官於市卖卜。妻纺绩以自给。辟公府,步行无被囊自随。常使儿捃麦得五斛。乡人遗之一斛,属儿曰:“莫令尊君知。”儿归,不敢不道。丹即令并送六斛,言麦已杂,遂不取。丹弟子恺,见丹藩不完,载柴将藩之。时丹适行还,怒,敕子拔柴载还之。闾里歌之曰:“甑中生尘范史云,釜中生鱼范莱芜。”自以性急,每为吏常佩韦。

范晔《後汉书》曰:张禹,字伯达,性笃厚。父歆卒於汲,令使人赠送前後数百万,悉无所受。

又曰:檀敷字文有,山阳瑕丘人。少为诸生,贫而志清,不受乡里施惠。

又曰:郑均,字仲虞,东平人。少好黄老书。兄为县吏,颇受礼遗,均数谏止,不听,即脱身为佣,岁馀,得钱帛,归以与兄,曰:“物尽可复得,为吏坐赃,终身捐弃。”兄感其言,遂为廉洁。

《典略》曰:程竖,字谋甫,南阳武阴人。仁孝清洁,居贫无资,磨镜自给,不受人施。诸妪共漂,更相呼食。或不食者,相谓曰:“汝非程谋甫,何为不食人食?”

《魏略》曰:沐并,字德信,河间人。少孤苦。袁绍父子时,始为吏。名有志介,尝过姊,姊为杀鸡炊黍而不留。为三府长吏,时吴使朱然、诸葛瑾攻围樊城,遣船兵於岘山东斫材,兵人作食,有先熟者呼後熟者,答言不往也!呼者曰:“汝欲作沐德信耶!”其名流布播於异域如此。

又曰:旧故西征,有官厨财藉,迁转之际,无不因缘,而赵俨叉手上车。发到灞上,忘持其常所服药,雍州闻之,乃追送杂药朴数箱,俨笑曰:“人言语殊不易,我偶问所服耳,何用是为?”遂不取。

《魏志》曰:卢钦著书称徐邈曰:“徐公志高行洁,才博气猛。其施之也,高而不狷,洁而不介,博而守约,猛而能宽。圣人以清为难,而徐公之所易也。”或问钦:“徐公当武帝之时,人以为通,向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钦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用事,贵清洁之士,时皆变易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放效,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世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是世人无常,而徐公有常也。”

又曰:景初二年,以满宠年老,征还为太尉。宠不治产业,家无馀财。诏曰:“君典兵在外,专心忧国,有行父、祭遵之风。赐田十顷,谷五百斛,钱二十万,以明清忠俭约之节。”

又曰:胡质为荆州刺史,薨,家无馀财,惟有赐衣、书箧而已。

王隐《晋书》曰:魏舒为尚书,三娶妻皆亡,自表求还本郡葬。上曰:“魏舒清贫,不营财产,顿举众丧,必无以自供,其赐葬地一顷,钱五十万。

邓粲《晋记》曰:王敦籍周ダ家,笥簏中有故絮,故播酒五瓮,米数斛。在位者服其清。

《晋阳秋》曰:胡威,字伯虎,少有志,尚清白。历位宰牧。武帝赐见,叹其父清,因谓威曰:“卿清孰与父清?”威对曰:“臣不如也。”帝曰:“以何为不如?”对曰:“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是臣不如远矣。”

《晋中兴书》曰:刘麟之,字子骥,志在逸遁,居于歧阳。凡人致赠,一无所受。

又曰:龚玄之,字道玄。潜处,未曾至公门,有致饷,一无所受。

又曰:翟汤,字道渊,寻阳人。笃行纯素,仁让廉洁,不悄屑事,耕而后食。始安太守干宝与汤通家,遣船饷之,敕吏云:“翟公廉让,卿致书讫便委船还。”汤无人送致,乃更货易绢物,因寄还宝。宝本以为惠,而反烦之,益愧叹焉。

徐广《晋记》曰:中宗令曰:“太常贺循,冰清玉洁,行为俗表。孤曾造其庐,屋室服物,周身而已。赐床褥,钱二十万。”

崔鸿《前凉录》曰:汜胜,字无忌,敦煌人。举孝廉,除郎中。天下乱,去官还乡里。太守张造之,闭门不见,礼遗一无所受。

《北齐书》曰:辛术,字怀哲,陇西人。为淮南经略,所部郡守犯大辟,朝廷以其奴婢及资财尽赐术,术三辞不见许,术乃书送诣所司,不复闻奏。邢邵闻之,遗术书曰:“昔锺离意云孔子忍渴盗泉,珠玑委地,足下今能如此,可谓异代一时。”

沈约《宋书》曰:柳玄景,南岸有数十亩菜园,人卖菜得钱三万送宅。玄景怒曰:“我立此园种菜,以供家中啖之,乃复卖取钱,夺百姓之利耶!”以钱乞守园人。

又曰:郭原平,性至孝。太守蔡兴宗以私米遗之,固辞不受。许瑶之罢建安郡丞还家,以绵一斤遗原平,原平不受,送而复反者,前後数十。瑶之乃自往曰:“今岁过寒,而建安绵好,以此奉尊上下耳!”原平乃拜而受之。原平以种爪为业,大旱,瓜渎不复通船。世祖令刘僧秀下渎水与之。原平曰:“今天大旱,百姓俱困,岂可减溉田之水,以通运瓜之船。”步行从他道往钱塘货卖。

又曰:孔ダ字思远,不尚矫饰,服用粗败,终不改易。时吴郡顾ダ之亦尚俭素,衣裘器服,皆择其陋者。宋世言清约,称此二人。ダ弟道存,从弟徽,颇营产业。二弟请假东还,辎重十馀船,皆是绵绢纸席之属。ダ见之,令上置岸侧,命左右取火烧之,尽乃去。道存代ダ为江夏内史。时都邑米贵,道存虑觊甚乏,遣吏载五百斛米饷之。ダ呼吏载米还彼。吏曰:“都下米贵,乞於此货之。”不听,吏乃载米而去。

卷四百二十六 人事部六十七

清廉下

萧子显《齐书》曰:王秀之,字伯奋,琅琊临沂人也。为晋平太守,至郡期年,谓人曰:“此郡丰壤,禄俸常盈,吾生资已足,岂可久留以妨贤路。”上表请代,时人谓“王晋平恐富求归”。

《齐春秋》曰:何敬叔为东海令,在县清廉,不受馈。夏节,忽榜门受饷,数日中得米二千馀斛,他物称是,悉以代贫民输租。

《梁书》曰:范岫,每所居官,恒以廉洁著称。为长城令时,有梓材巾箱至数十年,经贵遂不改易。在晋陵,惟作牙管笔一双,犹以为费。

又曰:沈ダ,字处默,吴兴武康人也。ダ不治家产。值齐末兵荒,家人并日而食,或馈其梁肉者,闭门不受。

《陈书》曰:姚察,字伯审,吴兴武康人。察自居显要,甚励清节。尝有私门生送南布一端,花练一匹。察谓之曰:“吾所衣着,止於麻布蒲练,幸不烦。”此人逊请,犹冀受纳,察励色驱出,自此伏事者莫敢馈也。

《隋书》曰:狄士文尝入朝,遇上赐公卿入左藏,任取多少。人极重,士文口衔绢一匹,两手各持一匹。上问其故,士文曰:“臣口手俱满,馀无所须。”上异之,别赏物,劳遣之。

《唐书》曰:屈突通从太宗平薛举,时珍物山积,诸将皆争取之,通独无所犯。高祖闻而谓曰:“公清正奉国,著自终始,名下定不虚也。”

又曰:贾敦颐,曹州冤句人也。贞观中,历迁沧州刺史。在职清洁,每入朝,尽室而行,惟弊车一乘,羸马数匹,衔勒有缺,以绳为之,见者不知其刺史也。

又曰:袁承序,陈尚书仆射宪之子也。武德中,累转建昌令。在任清洁,士吏怀之。高宗在藩,太鬃伞学行之士为其僚属,谓岑文本曰:“梁、陈名臣,有谁可称?复有子弟堪招引否?”文本言:“隋师入陈,百司奔散,惟袁宪独在其主之傍。王世充将受隋禅,群僚劝进,宪子给事中承家托疾独不署名。此之父子足称忠烈。承家弟承序,清贞雅操,实继先风。”由是召守晋王友。

又曰:苏性廉俭,所得俸禄,尽推与诸弟,或散亲族,家无馀资。

又曰:卢怀慎橇朋,不营产业,器玩服饰,无金玉绮文之丽。所得俸禄,皆随时分散,而家无馀蓄,妻子匮乏。

又曰:冯履谦补河北尉,有部人张怀道任较恤尉,与谦畴旧,钅向镜一面。谦集僚吏遍视高之,曰:“此张公所致也,吾与之有旧。吾效官以俸禄自守,岂私受遗哉!”昌言曰:“清水见底,明镜照心,余之效官必至於此。”复书於使者,乃归之。

又曰:李怀远久居荣位,而好尚清廉,宅舍屋无所增改。尝乘款段乘马,左仆射豆卢钦望谓之曰:“荣贵如此,何不买骏马乘之?”答曰:“此马幸免惊蹶,无假别求。”闻者莫不叹伏。

又曰:裴玢为州刺史,三年,改授山南西道节度使。玢历二镇,颇以公清苦节为政,不交权幸,不务贡献,蔬食弊衣,居处才避风雨,而廪库饶实,百姓安业。

又曰:杜暹在家孝友,扶异母弟昱甚厚。常以公清勤俭吻己任,弱冠便自誓不受亲友赠遗,以终其身。初为婺州参军,秩满将归,州吏以纸万馀张以赠之,暹惟受一百,馀悉还之。时州僚别者见而叹曰:“昔清吏受一大钱,复何异也。”。

《家语》曰:曾子弊衣而耕於鲁,鲁君闻之而赐邑焉。曾子固辞,曰:“吾闻受人者常畏人,与人者常骄人;纵君不我骄也,吾能勿畏乎?”孔子闻之曰:“参之言,足以全其节。”(《说苑同》。)

又曰:子路问於孔子曰:“仁人廉士,穷则改节乎?”子曰:“改节则何以称仁廉哉!”

《孔丛子》曰:子思居贫,其友馈之粟者受三车焉,或献樽酒、束修,子思弗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吾酒,是辞少而取多也,义则无名,介则不全。”子思曰:“然,不幸而贫於财,至乃困乏,将绝先人之祠,夫所以受粟为周之酒脯则所饮宴也,方乏於食而乃饮宴,非义也。吾岂以为介哉!”或担其酒脯以归。

《韩诗外传》曰:鲍焦衣弊肤见,挈畚采蔬,遇子贡於道,子贡问曰:“吾子何以至於此乎?”鲍焦曰:“天下之道德教者众矣,吾何以不至於此?吾闻之,世不己知而行之不已者,是华行也;上不己用而干之不止者,是毁廉也。行华廉毁,然且弗舍,惑於利者也。”子贡曰:“吾闻之,非其世者不生其利,污其君者不食其土,非其世而采其蔬。《诗》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此谁之有哉!”鲍焦曰:“於戏!吾闻贤者重进而轻退,廉者易愧而轻死。”则弃其蔬,而立槁於洛水之上。

《列子》曰:东方有人焉,曰爰旌目,将有适也,而饿於道。孤父之盗曰丘,见而下一餐以哺之。旌目三哺而後能视,曰:“子何为者也?”曰:“我孤父盗人。”爰旌目曰:“嘻!汝非盗耶?吾义不食也。”两手据地而欧之,不出,喀喀而死。

《孟子□万章》曰:陈仲子岂不诚廉士哉!居於陵,三日不食,耳无闻,目无见。井上有李,螬食实者过半矣,(李食有虫,食之过半。)匍匐往将食之,三咽然後耳有闻,目有见也。避兄离母居於陵。

又曰:伯夷、叔齐,圣人之清者也。闻伯夷叔齐之风,贪夫廉,懦夫有立志。

《晏子春秋》曰:景公以五十乘鱼赐弦章。章归,鱼车塞途,抚其御之手,曰:“昔者晏子辞赏以正君,故过失不掩。今诸臣谄谀以干利,吾若受鱼,是反晏子之义,而顺谄谀之欲。”固辞鱼不受。君子曰:“弦章之廉,晏子之遗行也。”

又曰:有工女托於晏子之家者曰:“婢子东郭之野人,愿得入身比数於下陈焉!”晏子曰:“乃今而後,自知吾不肖也。古之为政者,士农工商异居,男女有别,而士无邪行,女无淫事。今仆托国主,民而仆,必行无清也。”遂不见。

《韩子》曰:晋文公出亡,箕郑挈一壶食而从,迷而失道,与文公相失,饿而不敢食。及文公反国,伐原,以为原令。

《吕氏春秋》曰:古之人非无宝也,所宝者异。孙叔敖将死,属其子曰:“我死,王必封汝,汝母受利地。荆楚之间有寝丘,其利少而甚恶,可长有也。”其子受之,至今不失。

《淮南子》曰:曾子立廉,不饮盗泉,所谓养志者也。

又曰:君子不入市,为其挫廉。

《说苑》曰:孔子见景公,景公致廪丘以为养,孔子辞不受。出谓弟子曰:“吾闻君子当功以受禄,今说景公未之行,而赐我廪丘,其不知丘亦甚矣。”遂辞而行。

又曰:子思居於卫,袍无里,二旬九食。田子方使人遗白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予人也如弃之。”子思辞曰:“闻忘予不如遗弃物於沟壑,虽贫,不忍以身为沟壑。”

杨子《法言》曰:楚两龚之洁其清矣。(两龚:龚盛胜、龚舍。)

《三辅决录》曰:安陵清者有顷仲山,饮马谓水,日与三钱以偿之。

《风俗通》曰:颍川黄子廉者,每饮马,投钱於水中。

又曰:鲍焦耕田而食,穿井而饮,非妻所织不衣,饿於山中食枣。或问之:“此枣子所种也?”遂强呕,立枯而死。

又曰:郝子廉,饥不可得食,寒不可得衣,一分不取诸人。曾过姊家饮,留十五钱置席下,去。

《列女传》曰:河南乐羊子妻不知何氏,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饼,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捐金於里,远寻师学。

又曰:凡为名者必廉,廉斯贫;为名者必让,让斯贱。

《长沙耆旧传》曰:徐伟奴善叛,知识欲为伟售之。伟曰:“不得。奴往当复逃亡,岂可虚受其价。”廉平义正若此。

《广州先贤传》曰:疏源,字玄流,南海人。出给郡役为户曹佐。源性廉洁,家贫,饷晏不至。同第人饷先到,呼之共食,源未尝听。

又曰:丁密,字靖公,苍梧人。少以清介为节,非家织布物不衣,非己种耕菜果不食,毫厘之馈不受於人。

《汝南先贤传》曰:周燮,字彦祖,好潜静养志,惟典籍是乐。有先人草庐,庐于东坑,其下有陵田,鱼蛤生焉。非身所耕渔则不食。

又曰:胡定,字玄,颍川人也。至行绝人。在丧,雉兔游其庭,雪覆其室,县令遣户曹排雪。问定,定以绝谷。妻子皆卧在床,令遣掾以乾粮就遗之,定乃受半。

《录异传》曰:汉时大雪积地丈馀,洛阳令身出案行至袁安门,无行路,谓安已死,除雪入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令以安为贤,举为孝廉。

郭缘生《武昌先贤传》曰:郭翻,字长翔,为人非己耕不食,非妻自织不衣。

《汉皇德传》曰:盖晋,敦煌人,天性皎洁,自小不尝过人饭。贫为官书,得钱足供而已,不取其馀。

《任嘏别传》曰:嘏,字绍先。幼以至性见称。遇荒乱,家贫卖鱼。官发鱼价贵数倍,嘏即取直如常。

《陈留耆旧传》曰:洛阳令董宣死,诏使视之,阑舆一乘,白马一匹。帝曰:“董宣之清,死乃知之。”

《益部耆旧传》曰:朱仓,字云卿,之蜀从处士张宁受《春秋》,籴小豆十斛,屑之为粮,闭户精诵。宁矜之,敛得米二十斛,仓不受一粒。

《锺离意别传》曰:意为尚书,交太守张悝居官贪乱,赃逾千金。珠玑玩宝乃有石数。收赃薄入司农,诏悉以珠赐诸尚书,尚书皆拜受,意独委珠玑於地,不拜受。明帝问:“委珠何也?”对曰:“愚闻孔子忍渴不饮盗泉之水,曾子还车不入胜母之闾,恶其名也。陛下以赃珠赐忠臣,以故臣不拜受耳。”

《羊祜别传》曰:昔有攘羊遗叔向母,母埋之。後事发检,羊肉尽,惟舌存。遂以羊舌为氏族,祜其後也。

《华阳国志》曰:何随,字季业,除安汉令,蜀亡去官。时巴土饥荒,所在无谷,送吏行乏,辄取道侧民羊,随以绵系其处,使足所取直。民视羊见绵,相语曰:“闻何安汉清廉,行过从者无粮必能尔耳。”持绵追还之,终不受。人为语曰:“安汉吏取粮,令为之偿。”

范亭《燕书》曰:皇甫真,字楚季,安定朝那人也。从辅国恪讨擒冉闵,即南围拔邺石氏。旧都城内,珍玩宝货充溢,真无所取,惟存恤人物,收敛图籍。真上疏曰:“臣辄以家奴婢五十口,马七匹,牛四十头以助军资。”

《物理论》曰:有吕子义,当世清贤士也。有旧人往存省,嫌其设酒食,怀乾□而往。主人荣其降己,乃盛为馔,义出怀中乾□,求一杯冷水而食之。

《语林》曰:何公为杨州,亲亲有葬者乞数万钱,而帐下无有。杨州常有乌米以赈孤寡,乃有千馀万斛。虞存为治中,面见道帐下空索,求粜此米付帐下,何公曰:“次道义不与其孤寡争粒。”

《世说》曰:范宣洁行廉约,韩豫章遗百匹绢,不受。稍减,遂至一匹,既终不肯受。韩後与范同载就车中,手裂二丈与范云:“人宁可使妇无子?”范笑而受之。

《郭子》曰:庾公为护军,属桓廷尉为索一柱吏。桓後遇见徐宁而知之,(宁,字安期,东海人。)致与庾而称云是海内清士。

颜延之《廷语》曰:清者人之正路。

刘弘教曰:录事巫卫,忠清厉节,衣食不充。赐单复衣各一,旦恒令厨食,给其家谷三百斛。诸吏宜见贤思齐。

卷四百二十七 人事部六十八

正直上

《易□坤卦》曰: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方,地之性也。)

又曰: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广生焉。

《尚书□皋陶谟》曰:直而温。

又《洪范》曰:无反无侧,王道正直。

又曰:三德,一曰正直。

《毛诗□羔裘》曰: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又《小明》曰: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左传□襄七》曰:恤民为德,正直为正,正曲为直,参和为仁。

又《昭四》: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事具刑法门。)

《论语□为政》曰:哀公问:“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措诸枉,则民服。举枉揩诸直,则民不服。”(措,犹投也。诸,之也。言投之於上位也。)

又曰:叶公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攘,盗也。我乡党有直人名躬,父盗羊则证其罪。)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於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又《卫灵公》曰: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史鱼,卫大夫,名鱿。君有道、无道,行常如矢,直不曲也。)

又《微子》曰:柳下惠为士师三黜。(柳下惠,鲁大夫展禽,食菜柳下,谥曰惠。士师,狱官名。黜,贬退也。)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蚌拢”

《汉书》曰:周昌为人强力,敢直言,自萧、曹等皆卑下之,昌尝入奏事,高帝方拥戚姬,昌退走。高帝退还,骑昌项上,问曰:“我何如主?”昌仰曰:“陛下即桀纣之主也。”於是上笑之,然尤惮昌。及高帝欲废太子,而立戚姬子如意为太子,群臣固争莫能得,而昌廷争之,上问其说,昌为人口吃,又盛怒,曰:“臣虽口不能言,然臣知其不可。陛下欲废太子,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而笑,即罢。吕后侧耳於东厢听,见昌,为跪谢曰:“微君,太子几废矣。”

又曰:申屠嘉为人廉直,门不受私谒。是时,太中大夫邓通方爱幸,文帝尝宴饮通家,时嘉入朝,而通居上旁,有怠慢之礼。嘉奏事毕,因言:“陛下幸爱群臣则贵富之,至於朝廷之礼,不可不肃!”上曰:“君勿言,吾私之。”罢朝坐府中,嘉为檄召邓通诣丞相府,不来,且斩通,通恐,入言上。上曰:“汝第往,吾今使人召若。”通至诣丞相府,免冠,徒跣,顿首谢。嘉责曰:“朝廷者,高皇帝之朝廷也,通小臣,戏殿上,大不敬,当斩。”通顿首,首尽出血,上使持节召通,而谢丞相。

又曰:单于尝为书谩吕太后,太后怒,召诸将议讨之。上将军樊哙曰:“臣愿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诸将皆阿太后以哙言为然,季布曰:“樊哙可斩,夫以高帝四十馀万困於平城,哙时亦在其中,今哙奈何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

又曰:诸葛丰,字少康,琅琊人。以明经为郡文学,特立刚直。贡禹为御史大夫,除丰为属,举侍御史。玄帝抉为司隶校尉,刺举无所避,京师为之语曰:“间何阔,逢诸葛。”上嘉其节,加丰秩光禄大夫。时侍中许章以外属贵幸,奢不奉法度,宾客犯事,与章相连。丰案劫章,欲奏其事,适逢许侍中私出,丰驻车举节欲收之。章窘驰去,丰追之。许侍中因得入宫门,自归上。丰亦上奏事,於是收丰节。司隶校尉去节自丰始也。

又曰:安昌侯张禹,以帝师位至特进,甚尊重。朱云上书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臣上不能匡主,下无以益民,皆尸位素餐,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一人头,以厉其馀。”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不赦!”御史将云下,云攀殿槛,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地下,足矣!未知圣朝何如耳?”於是左将军辛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著狂直於世。使其言是,不可诛;其言非,固当容之。”上意然後已。及後当治殿槛,上曰:“勿易,因而葺之,以旌直言之臣。”

《东观汉记》曰:戴凭为侍中,数进见,问得失。上谓凭曰:“侍中当匡辅国政,勿有隐情。”凭对曰:“陛下严。”曰:“朕何用严?”凭曰:“伏见前太尉西曹掾蒋遵清亮忠孝,学通古今,陛下纳肤受之诉,遂致禁锢,世於是为严。”上怒曰:“汝南子欲复党乎?”凭谢曰:“臣无蹇谔之节,而有狂瞽之言,不能以尸伏谏,偷生苟活,诚惭圣朝。”上即敕尚书解遵禁锢,拜凭虎贲中郎将,以侍中兼领之。

又曰:朱晖,字文季,南阳范人。为临淮太守,表善黜恶,抑强绝邪,吏民怀而爱之。歌曰:“强直自遂,南阳朱季,吏畏其威,民怀其惠。”

又曰:祭遵从征河北,为军市令。上舍中儿犯法,遵格杀之。上怒,命收遵。时主簿陈嗣谏曰:“明公欲众整齐,今遵奉法不避,是教命行也。”上乃贳之,以为刺奸将军。谓诸将曰:“当备祭遵,吾舍中儿犯命尚杀之,必不私诸卿也。”

又曰:郑众,字仲师。建武中,太子及出阳王因虎贲将梁松请众,欲为通籍,遗缣帛,众悉不受,谓松曰:“太子储君,无外交义,汉有旧防,诸王不宜通客。”松讽以长者难逆,不可不虑。众曰:“犯禁触罪,不如守正而死。”

又曰:吴良,字太仪,齐国临淄人,以清白方正称於乡里。为郡议曹掾,正里掾入贺,太守门下掾王望前言曰:“齐郡败乱,遭离盗贼,人民饥饿,不闻鸡鸣狗吠之音。明府视事五年,土地开辟,盗贼灭息,五谷丰熟,家给人足。今日岁首,诚上雅寿。”掾皆称万岁。良跪曰:“门下掾佞谄,明府无受其觞。盗贼未弭,人民困乏,不能家给人足。於今议曹掾尚无,宁吻家给人足耶?”太守曰:“此生言是。”遂不举觞,赐鳆鱼百枚。宴罢,教署功曹,良耻以言受官,不拜。

又曰:申屠刚,字巨卿,扶风人。性刚直忠正,志节抗厉,常慕史鱿、汲黯之为人。涉猎书记,果於行义。玄始中,举贤良对策,言甚切直。建武初,徵拜侍御史,迁尚书令,謇謇多直,无所屈挠。时陇蜀未平,上尝欲近出,刚谏,上不听,刚以头轫乘舆车轮,马不得前。

谢承《後汉书》曰:李燮为议郎,会西羌及边章韩遂作乱陇右,徵发天下,役赋无已。司徒崔烈以为宜弃凉州,燮厉色言曰:“斩司徒,天下安。”尚书郎杨赞奏燮廷辱大臣。帝以问燮,燮曰:“凉州天下冲要,国家藩卫,今牧御失和,使一州叛逆。烈为宰相,不念为国思所以弭之之策,乃欲割弃一方万里之土,臣窃惑之。若烈不知之,是极蔽也;知而故言,是不忠也。”帝从燮议。由是朝廷重其方略,每公卿有缺,为众议所归。

又曰:范滂,字孟博,汝南人。太守宗资署功曹。淠吴甥西平李颂,顽嚣浊秽,乡曲所弃。常侍唐衡求属仕宦,资敕曹召署文学史,滂不听。极久,衡复有书诮资,资怒,召功曹书佐朱零问不召颂意状,零以告滂,滂谓曰:“若答教当言颂,则滂之姊子,岂不乐其升进!颂缘污秽,小人不宜玷尘,清朝不敢以位私人,是以不召。”

又曰:杨奇,字公伟,弘农人,为侍中。天子所问,引经据义,靡事不对。灵帝尝问:“朕何如桓帝?”对曰:“陛下躬秉艺文,圣才雅藻,有优先帝;礼善慎刑,或未之有。今天下以陛下准桓帝,犹谓尧舜比德者也。”上不悦其言,谓曰:“奇所谓杨震子孙有强项遗风,想死後又当致大鸟也。”

袁山松《後汉书》曰:李膺等下狱,狱吏曰:“诸入狱当祭皋繇以祈福。”范滂曰:“皋繇古之贤臣,知滂无罪,将理之於天;如其有罪,祭之何益?”及讯狱,王甫以次诘之。滂年少在後,越次而前。甫曰:“夫合党连群,必有盟誓,其所谋图皆何等耶?”滂曰:“窃闻仲尼之言:见善如不及,见恶如探汤。欲使善善同其清,恶恶同其污,谓王政之所思不悟反以为党。”滂乃仰天叹曰:“古之修善,自求多福;今之修善,乃陷大戮。死之日愿赐一幡,埋於首阳山侧,上不负皇天,下不愧夷、齐。”尚书霍以党事无验,表陈赦之。

范晔《後汉书》曰:高获,字敬公,南阳人。与世祖有素旧,师事司徒欧阳歙,歙下狱当断,获冠铁冠,带,诣阙请歙。帝虽不赦,而引见之。谓曰:“敬公,朕用子为吏,宜改常性。”获对曰:“臣受性於天地父母,不可改之於陛下。”出便辞去。三公争辟不应。

又曰:任延,字长孙,南阳人。为武威太守,帝戒之曰:“善事上官,无失於和。”延对曰:“臣闻忠臣不和,和臣不忠。上下雷同,非陛下之福。善事上官,不敢奉诏。”帝曰:“卿言是也。”

又曰:樊,字长鱼,弘之子也。广陵王荆有罪,诏与任隗杂治其狱。事竟,奏请诛。引见宣明殿,帝怒曰:“诸卿以我弟故,欲诛之,即我子,卿等敢尔也!”对曰:“《春秋》之义,君亲无将,而诛焉。是以周公诛弟,季友鸠兄,经傅大之。臣等以荆属托母弟,陛下留圣心,加恻隐,故请耳。如令陛下子,臣等专诛而已。”帝叹息良久。益以此知名。

又曰:张纲,字文纪,皓之子也。汉安玄年,选八使徇风俗,皆耆儒知名,多历显位,惟纲年少,官次最微。馀人受命之部,而纲埋其车轮於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曰:“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国厚恩,以刍尧之姿,居阿衡之任,不能敷赞五教,翼扬日月,而专为封豕长蛇,肆其贪饕,诚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书奏而京师震悚。

又曰:爰延,字季平,陈留外黄人。桓帝时徵博士,太尉杨秉举贤良方正,再迁为侍中。帝游上林苑,从容问曰:“朕何如主也。”延对曰:“陛下为汉中主。”帝曰:“何以言之?”对曰:“尚书令陈蕃任事则治,中常侍黄门预政则乱,是知陛下可与为善,可与为非。”帝曰:“昔朱云折槛,今侍中面称朕违,敬闻阙矣。”

又曰:赵喜,字伯阳,南阳人。为太尉,受遗诏,典录丧礼。自王莽篡乱,旧典不存,皇太子与东海王等杂止同席,宪章无序。喜乃正色,横剑殿阶,扶下诸王,以明尊卑。

又曰:桓典,字公雅,荣之玄孙也。拜御史,执正无所回避。常乘骢马,京师畏惮,为之语曰:“行行且止,避骢马御史。”

又曰:吴,字季英,陈留长垣人。大将军梁冀表为长史,及冀诬奏太尉李固,闻而请见,与冀争之,不听。时扶风马融吻冀章,因谓融曰:“李公之罪,成於卿手。李公即诛,卿何面目见天下人乎?”冀起入,亦径去。

又曰:李充迁侍中。大将军邓骘贵戚倾时,以充高节,卑敬之。尝置酒请充,宾客满坐,酒酣,骘跪曰:“幸托椒房,位列上将,幕府初开,欲辟天下奇伟,以匡不逮,惟诸君博求其器。”充乃为陈海内隐居怀道之士,颇有不合。骘欲绝其语,以肉啖之。充抵肉於地,曰:“士犹甘於肉!”遂出,径去。

又曰:崔琦数引古今成败戒梁冀。琦以言不从,失意,复作《白鹄赋》以为讽。梁冀见之,呼琦问:“百官内外,各有司存,天下云云,岂独吾人之尤?”琦对曰:“将军累世台辅,任齐伊尹,而德政未闻,玄玄荼炭,不能纳贞良,以救祸败,反复欲钳塞士口,杜蔽主听,将玄黄改色,马鹿易形乎?”冀无以对。

又曰:许敬,字鸿卿,汝南平舆人也。有吏诬君者,会於县令坐。敬拔佩刀断席,曰:“敬不忍与恶人同席。”

《魏志》曰:苏则拜侍中,与董昭同僚。昭尝枕膝卧,则推下之,曰:“苏则之膝,非佞人之枕。”

又曰:张承,字公先,范弟也。避地杨州,袁术问承曰:“周室凌迟,则有桓、文之霸;秦失其政,则高祖接而用之。今孤以土地之广,士民之众,欲邀福齐桓,拟迹高祖,何如?”对曰:“在德不在强。夫能用德以从天下之欲,虽由匹夫之资,而兴霸王之功,不足为难。若苟僭拟,于时而动,众之所弃,谁能兴之!”术不悦。

又曰:陈泰为匈奴中郎将,京邑贵人多致货,因市奴婢,泰皆挂名於壁,徵为尚书,悉以还之。

又曰:蒋济入为散骑常侍。时有诏,诏征南将军夏侯尚曰:“卿腹心重将,当使。恩施足死,惠爱可怀。可作威作福,杀人活人。”尚以诏示济。济既至,帝问曰:“卿闻见天下风教何如?”济对曰:“未有他善,但见亡国之语耳。”帝忿然作色而问其故,济具以答,因曰:“夫作威作福,《书》之明诫。天子无戏言,古今所慎。惟陛下察之!”於是帝意乃解,追取前诏。

又曰:辛毗,字佐治,颍川人。尝从帝射雉,帝曰:“射雉乐哉!”毗曰:“於陛下甚乐,而群下甚苦。”帝默然,後为之稀出。

又曰:王基,字伯舆,东莱人。为荆州刺史,书戒司马景王曰:“许允、傅嘏、袁保、崔赞皆一时正士,有直质而无流心,可与同政事者也。”景王纳其言。

《吴志》曰:张昭每朝见,言论辞气壮厉,义形如色,曾以直言逆旨,中不进见。後蜀使来,称蜀德美,而群臣莫拒,权叹曰:“使张公在坐,彼不折则废,安得复自夸乎?”明日,遣中使劳问,因请见昭。昭避席曰:“昔太后、桓王不以老臣属陛下,而以陛下属老臣,臣是以思尽臣节,以报厚恩,若乃变易恩虑,以偷荣取容,此臣所不能也。”权辞谢焉。

卷四百二十八 人事部六十九

正直下

王隐《晋书》曰:刘毅,字仲雄,为司隶校尉,言议切直,无所回挠,故不至公辅。王基荐毅“方正亮直,介然不群,言不苟合,行不苟容。”

又曰:初,武帝知太子暗弱,後必乱国。然不能择才,遣荀勖及和峤重往观之。勖还,盛称太子德更进茂,不同西宫之时。峤曰:“臣以为太子如故,不见更胜。此自陛下家事,非臣所尽知。”於是天下贵峤而贱勖。

干宝《晋纪》曰:高贵乡公薨,太祖会朝臣而谋。其日,太常陈泰不至,使其舅荀ダ召之,垂涕而入。太祖谓曰:“玄伯何以处我?”对曰:“诛贾充以谢天下。”太祖曰:“不可为,更思其次。”泰曰:“但见其进,不知其次。”太祖乃不复问。

郭粲《晋纪》曰:初,王敦将下朝士共议。周ダ以为敦刚愎不仁,亲害乎子,必能称兵以向朝廷。敦既克石头,ダ与戴渊共诣敦,敦谓ダ曰:“伯仁卿负我。”ダ答曰:“公戎车内侮下官,亲帅六军不能其事,使王旅败绩,以此负公。”又问渊:“吾此举动,天下为何如?”答曰:“见形者谓之逆,体识者以为忠。”敦笑曰:“若思卿能言。”

《晋中兴书》曰:纪回,字恭则。雅性方范,不畏强御。丹阳尹桓景,颇以佞事司徒导,甚昵之。会荧惑守南斗。鞠挟,导语回曰:“南斗杨州分,而荧惑守之,吾当逊位以厌此谪。”回答曰:“公与桓景造膝,荧惑何由退舍。”导其愧之。

又曰:初,庾冰兄弟每说显宗,国有强敌,宜须长君。显宗晏驾,何充建议曰:“父子相傅,先王旧典,忽妄改易,惧非长计。”冰等不从,遂立康帝。康帝临轩,冰充侍坐。帝曰:“朕嗣洪业,二君之力也。”充对曰:“陛下龙飞,臣冰之力;若如臣议,不睹升平之世。”其强正不挠,率皆如此。

又曰:王彬,字世儒。从兄敦入石头,中宗使彬衔命慰劳。会周ダ被杀,彬往哭ダ,既而见敦,敦怪其有涕Д,问其所以。彬曰:“向哭伯仁,情不能已。”敦曰:“伯仁自致刑戮,且凡人遇汝,复何为哉!”彬曰:“伯仁世誉与君齐,行忠烈之轨,邈焉难逮,其有何罪而致祸戮!”勃然数敦曰:“兄抗旌内侮,戮杀忠义,谋图不轨,祸及门户。”敦大怒,厉声曰:“尔之狂悖乃可至此,为吾不能杀汝耶!”丞相导在坐,劝彬起谢。彬曰:“昨暴脚痛,不能拜,且此复何所谢。”意气自若。敦曰:“脚痛孰若颈痛?”然犹以至亲,忍不加害。

檀道鸾《续晋阳秋》曰:初,淮陵内史虞珧子妻裴,以尺牍辩利兼服食绝谷,常衣黄衣,状若学道。司马道子常延致,甚悦其才,每与百官饮宴,裴亦预焉。悉令与宾客谈,众人皆为降节。王恭辞曰:“恭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未闻宰相之坐有失行妇人。”一坐竦然,道子为惭。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张进玄城屠各人也。为刺奸外部都督,纠举不避豪右,军中惮之,号曰:“张霹雳”。

又《前凉录》曰:汜,字休臧,敦煌人。为福禄令,刚直不事上府。酒泉太守马汉遣督邮张休祖劾,休祖曰:“君不闻宁逢三千头虎,不逢张休祖乎?”怒,以印击肘,出而就缚。缚讫,发印以告。从事闻休祖坐不解印,擅缚令长,以大不敬论,迁居延令。

又《前秦录》曰:王堕,字安生,京兆霸城人也。博学有雄才,性刚愎,疾恶,雅好直言。疾董荣如仇雠,每朝见之,略不与言,人谓之曰:“董尚书贵幸一时,以宜降意。”堕曰:“何鸡狗而令国士与之言乎?”荣闻而惭恨,故说苻生诛之。及刑,荣谓堕曰:“君今复敢不数董龙作鸡狗乎?”堕目而叱之。龙,荣之小字也。

《後魏书》曰:尉聿,字成兴,性耿介,肃宗时为武卫将军。领军玄秉权,百僚莫不致敬,聿独长揖不拜,出为凉州刺史。凉州绯色,天下之最,又送白绫二千匹,令聿染之。聿拒而不许。

又曰:古弼,代人也,少忠谨,善骑射。初为猎郎,使长安,称旨,转门下奏事,以敏正著称。太宗嘉之,赐名曰笔。取其直而有用,後改名弼,言其有辅佐才也。上谷民上书,言苑囿过度,民无田业,宜减大半,以赐贫者。弼览而善之,入欲陈奏,遇世祖与给事中刘树棋,志不听事。弼侍坐良久,不获申闻。乃起,於世祖前ㄏ树头,掣下床,以手搏其耳,以拳欧其背曰:“朝廷不治,实尔之罪!”世祖失容曰:“於棋,不听奏事。实在朕躬,树有何罪?置之!”弼乃具状以闻。世祖奇弼公直,皆可其所奏,以与百姓。

又曰:游肇之为廷尉也,世宗尝私敕肇有所降恕,肇执而不从。曰:“陛下自能恕之,岂是令臣曲笔也。”其执意如此。

又曰:于烈,世宗初,咸阳王禧当权,遣家奴傅信於烈曰:“须旧羽林虎贲执仗出入。”烈曰:“天子谅暗,事归宰辅,领军但知典掌宿卫,有诏不敢违,理无私给。”奴惘然而返,以报禧。禧遣谓烈曰:“我号天子儿,天子叔,玄辅之命。与诏何异?”烈厉色曰:“其若是诏,应遣官人,何由遣私奴索官家羽林?烈头可得,羽林不可得!”禧恶其刚直,遂议出之,乃授恒州刺史。

又曰:于忠尝侍宴世宗,赐之剑杖,令出入周旋,恒以自卫,迁侍中,辞无文。世宗曰:“今文人不少,但心直不如卿。欲使卿劬劳於下,我无忧於上。”

又曰:录尚书、高阳王雍,欲以令史朱晖为廷尉,频烦托吏部尚书玄顺,顺不为用。雍遂下命用之,顺投之於地。雍闻大怒,昧爽坐都厅,召顺曰:“身,天子之子,天子之弟,四海之内,亲尊莫二,玄顺何人,以身成命,投弃於地!”顺徐谓雍曰:“高祖迁宅中土,创定九流,官方清浊,轨仪万古。而朱晖小子,身为省吏,何合为廷尉清官!殿下既先皇同气,宜遵成旨,自有短垣而复逾之也。”

《周书》曰:王罴,字熊,霸陵人也。质直木强,处物平当,州闾敬惮焉。

《三国典略》曰:初,周万年县令乐运,抑挫豪右,时称强直,帝甚嘉之。特许通籍,事有不便,咸令奏闻。至是,召运赴行在所。既至,问之曰:“卿来日见太子否?”运曰:“臣来日奉辞。”帝曰:“卿言太子何如人也?”运曰:“中人。”时齐王宪等并在帝侧,帝顾之,谓曰:“百官佞我,皆云太子聪明,惟运独云中人,方验之忠直。”因问中人之状。运曰:“班固比齐桓为中人,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帝曰:“我知之矣!”超拜运为京兆郡丞。

吴均《齐春秋》曰:王僧虔,性甚方直,远近望之,咸曰:“如水镜也。”

《唐书》曰:苏世长,高祖待之意甚厚。高祖谓曰:“卿自谓谄佞耶?正直耶?”对曰:“臣实愚直。”高祖曰:“卿若直,何为背世充而归我?”对曰:“洛阳既平,天下为一,臣知穷力屈,始归陛下。向使世充尚在,臣据汉南,天意虽有所归,人事足为敌。”高祖大笑。尝又嘲之曰:“名长意短,口正心邪,充忠贞於郑国,忘信义於吾家。”世长对曰:“名长意短,实如圣旨;口正心邪,未敢奉诏。”

又曰:桓彦范为大理,凡所奏议,若逢人主诘责,则辞色无惧,争之愈厉。又常谓所亲曰:“今既躬为大理,人命所悬,必不能顺旨诡辞以求苟免。”

又曰:高宗使宦者缘江采异竹,将於苑中植之。宦者所在纵暴,还过荆州。苏良嗣囚之。因上疏切谏,称:“远求珍异,以疲道路,恐非圣人抑己爱人之道。又小人窃弄威福,以亏皇明。”言甚切直。疏奏,高宗下诏慰勉,遽令弃竹於江中。

又曰:高宗谓侍臣曰:“邢文伟事我儿能减膳切谏,此正直人也。”遂擢拜右史。

又曰:宪宗以李绛为相,同列李吉甫便僻,善逢迎上意,绛梗直,多所规谏,故与吉甫不叶。绛性刚讦,每与吉甫争论,人多直绛。宪宗察绛忠正自立,故绛论奏,多所允从。

又曰:武玄衡从父弟儒衡,字庭硕,才度俊伟,气直貌庄,言不妄发,与人交友,终始不渝。相国郑馀庆不事华洁,後进趋其门者多垢衣败服,以望其知。而儒衡谒见,未辄易所好,但与之正言直论,馀庆亦因重之。

《晏子春秋》曰:景公观於淄上,叹曰:“使国可和保,而傅之子孙,岂不乐哉!”晏子曰:“今君临民若寇仇,见善如避热,不亦难乎?”

又曰:景公昼被发,乘六马,御妇人以出正闺。刖跪击马而反之,曰:“非吾君也!”公惭而不朝。晏子曰:“臣闻下无直辞,上有堕君,民多矫行。今君有失行而刖跪直禁,是君之福也。”於是令刖跪倍资。

又曰:景公见梁丘据,公曰:“与我和?”晏子曰:“此同也。和者,君甘则臣酸,君淡则臣咸;今据也,君甘则甘,所谓同也。安得为和?”

《尸子》曰:范献子游河,大夫皆在。君曰:“孰知栾氏之子?”大夫莫答。舟人清涓舍楫,答曰:“君奚问栾氏之子?”君曰:“自吾亡栾氏也,其老者未死,少者壮矣。”清涓曰:“善修晋国之政,内得大夫,外不失百姓,虽栾氏子,其若君何?若不修晋国之政,内不得大夫,而外失百姓,则舟中之人皆栾氏子也。”君曰:“善!”

《吕氏春秋》曰:熊意见齐宣王曰:“寡人闻子好直,有之乎?”对曰:“意何能直?意闻好直之士,家不处乱国,身不见汗君,今意身得见君而家托乎齐,意何能直!夫贤主所以贵士者,以其能直言也。言直则枉者见,人主欲闻枉而恶直,是鄣水源而欲其流也。”

《说苑》曰: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谓吴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之宝也!”对曰:“在德不在险。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德义不修而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而右太华,伊阙在南,羊肠在北,修政不仁而汤放之;殷纣之国,左孟门而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经其南,修政不德而武王伐之。由此观之,在德不在险。若君不修德,船中之人尽敌国也。”武侯曰:“善。”

又曰:秦始皇既有天下,乃召群臣而议曰:“昔五帝禅贤,三王世继,孰是,将为之?”博士七十人未对。鲍白令之对曰:“天下官则禅贤是也,天下家则世继是也,故五帝以天下为官,三王以天下吻家。”秦皇帝仰天叹曰:“吾德出乎五帝,将官天下,谁可使代我後者。”鲍白令之对曰:“陛下行桀纣之道,欲为五帝之禅,非陛下所能行也。”秦皇大怒曰:“令之前!若何以言我桀纣之道也?速说之,不解则死。”令之对曰:“陛下筑台于云宫殿五里,建千石之锺,立万石之ね,妇女连百,倡优累千,兴作丽山宫室,至雍相继不绝,所以自奉者,殚天下竭民力,陛下所谓自营仅存之主耳,何暇比德於五帝欲官天下哉!”秦皇帝暗然无以应,面有惭色。

《新序》曰:齐景公游於牛山之上,而北望齐,曰:“善哉,国乎!使古无死者则寡人将去斯如之何?”乃泣沾襟。高子曰:“然!赖君之赐,蔬食恶肉可得而食也,驽马栈车可得而乘也,且不欲死,而况吾君乎?”俯而垂泣。晏子拊手而笑曰:“乐哉,今日婴之游也!见怯君一,而谀臣二,使古之无死者,则太公、丁公至今犹存。吾君方将被衰笠而立乎畎亩之中,惟事之恒,何暇念死乎?”景公惭焉。

又曰:晋平公间居,师旷侍坐。平公曰:“子生无目,子之默默也。”师旷对曰:“天下有五默默,而臣不得预一焉!”平公曰:“何谓也?”师旷曰:“群臣行赂,以采名誉,百姓侵冤,无所告诉,而君不悟,此一默默也;忠臣不用,用臣不忠,下才处高,不肖处贤而君不悟,此二默默也;奸臣欺诈,空虚府库,以其少才覆塞其恶,贤人逐,邪臣贵,而君不悟,此三默默也;国贫民罢,上下不和,而好财用兵,嗜欲无厌,谄谀在傍,而君不悟,此四默默也;至道不明,法令不行,吏民不正,百姓不安,而君不悟,此五默默也。国有五默默而不危者,未之有也。臣之默默何害乎国家哉!”

又曰:周舍立赵简子门三日三夜,简子使问之,曰:“夫子将何以教寡人?”对曰:“愿为君谔谔之臣,墨笔操牍,随君之後,伺君过而书之。”简子悦之。

又曰:魏文侯与士大夫坐,问曰:“寡人如何君也?”群臣皆曰:?“君,仁君也!”至任座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封君之子,是以知君非仁君也。”文侯怒,逐任座。次到翟璜,对曰:“君,仁君也。”曰:“何以言之?”对曰:“臣闻其君贤者,其臣言直,向任座之言直,是以知君之仁也。”文侯曰:“善!”复召任座。

《郭子》曰:王含为庐江,(含,字处弘,敦兄也。)贪强狼藉,王敦欲护其兄,故於众坐中称:“家兄在郡为政定善,庐江人咸称之。”时何充为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於此。”

《汉南先贤传》曰:李宣,字公休,为太尉黄琼所辟。是时寒暑不和,羌夷数起,琼见掾属曰:“是太尉无德,愿诸掾有以匡之。”掾东平王象对曰:“昔尧遭洪水之变,汤有六年之旱,自上圣之君,谁能无此!明公日昃恪勤,衮职修理,小掾等无以加增。”如此至数人,琼欣笑。次及宣乃仰曰:“明公被日月之衣,居上司之位,辅弼天子,处谏诤之职,未有对扬謇謇之言,其所旌命,不授岩谷之士,小掾私以於邑。小掾闻之,三台不明,责在三公,愿明公深思,消复灾异,进纳忠良。”众人默然惭愧。

《华阳国志》曰:中山诸王每过温县,必责求供给,温吏民患之。李密至县,中山王过,欲徵刍茭薪蒸。密引高祖过沛,宾客老幼,礼桑梓之恭,一无烦扰,伏惟明王孝思惟则,本国望风,式歌且舞,诛求之疲,所未闻命。後诸王经过,不烦温县。

又曰:陈禅,字纪山,安汉人也。拜谏议大夫。西域献幻伎,天子与公卿观之,禅独伏不视。

《李固外传》曰:梁冀欲立清河王[B13K],常侍曹腾闻议定,见冀曰:“清河为人严明,若遂即位,将军受祸不久矣。”异更会议立蠡吾侯子,惟固与杜乔深据本议。桓帝立,固与杜乔以本立[B13K]下狱。太后诏出固,冀乃复令黄门常侍作飞章虚奏,收固等系狱,皆死。京师谚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

《孔融别传》曰:袁术僭乱,曹操托杨彪与术婚姻,诬以欲图废置,奏收下狱,劾以大逆。融闻之,不及朝服往见操曰:“杨公四世清德,海内所瞻,《周书》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况以袁氏归罪!《易》称积善馀庆,徒欺人耳?”操曰:“此国家之意。”融曰:“假使成王杀邵公,周公可得言不知耶?缨绥缙绅所以瞻仰明公者,以公聪明仁知,辅相汉朝,举直措枉,致之雍熙。今横杀无辜,则海内观听莫不解体。孔融鲁国男子便当拂衣而去。”操不得已,遂理出彪。

《樊英别传》曰:顺帝策书备礼,玄徵英,诏切郡县驾载上道。英不得已到京师。称疾不肯赴。乃强舆入殿,犹不以礼屈。帝怒曰:“朕能生君,能杀君;能贵君,能贱君;能富君,能贫君。君何慢朕?”英曰:“臣受命於天,生尽其命,天也;死得其命,亦天也。陛下焉能生臣,焉能杀臣!臣见暴君,如见仇雠,立朝犹不肯,可得贵乎?虽在布衣之列,环堵之中,晏然自得,不易万乘之尊,又何得而贱乎?陛下焉能贵臣,焉能贱臣!臣非礼之禄,万锺不受也;若申其志,虽箪食不厌也。陛下焉能富臣,焉能贫臣!”帝不能屈,而敬其名,使出就太医养疾,日置羊酒。

《语林》曰:晋王敦与世儒议下都。世儒以朝廷无乱,且唱兵始,自古所难谏诤甚苦处。冲变色曰:“吾过蒙恩遇,受任南夏,卿自同奸邪,阻遏义举,王法焉得相私?”因目左右令进。世儒正色曰:“君昔岁害兄。今又杀弟,自古多士,岂有如此举动!”言毕流涕。敦意乃止。

《王苻论》曰:国以贤兴,以谄衰;君以忠安,以佞危。此古今之常论,而时所共知也。然衰国危君继踵不绝者,岂时无忠信正直之士哉?诚苦其道不得行耳。

卷四百二十九 人事部七十

公平

《尚书□洪范》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

《礼记》曰:昔卫献公出奔反国,及郊,将班邑於从者而後入。柳庄曰:“如皆守社稷,则孰执羁勺而从?如皆从,则孰守社稷?君反其国而有私也,无乃不可乎!”於是弗果班。

又《孔子闲居》曰:子夏曰:“三王之德,参於天地。敢问何如?”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

又《儒行》曰:儒有内称不避亲,外举不避怨。

《左传□文上》曰: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孥。(孥,妻子也。宣子以贾季中军之佐同官故也。)夷之,贾季戮臾骈,臾骈之人,(人,臾骈从臣也。)欲尽杀贾以报之。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後嗣,忠之道也。(敌,犹对也。)夫子礼於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介,因也。)损怨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孥,与其器用财贿,亲帅之,送致诸境。

又《襄上》曰: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雠也,将立之而卒。(解狐之卒。)又问焉,对曰:“午也可。”(午,祁奚子。)於是羊舌职死矣,晋侯曰:“孰可以代之?”对曰:“赤也可。”(赤,职之子伯华。)於是使祁午为中军尉,羊舌赤佐之。君子谓:“祁奚能举善矣。称其雠,不为谄。立其子,不为比。举其偏,不为党。《商书》曰:无偏无党,王道荡荡。其祁奚之谓矣!”

又《昭二十八年》曰:晋韩宣子卒,魏献子为政。(魏舒。)魏戊为梗阳大夫。(戊,舒之庶子也。梗阳,在太原也。)魏子谓成专:(专,晋大夫。)“吾与戊也县,人其以我为党乎?”对曰:“何也?夫举无他,惟善所取,亲疏一也。”

《论语□雍也》曰:子游为武城宰。孔子问之曰:“汝得人焉耳乎?”(汝为此宰,宁得贤人与之。耳,语助也。)对曰:“有澹台灭明者,行不由径。非公事,未尝至於偃之室。”

《史记》曰:邑人出猎,任安常为人分麋鹿雉兔,部署小大剧易,众人皆喜,曰:“任少卿分别平。”

又曰:陈平为社宰,分肉甚均。里父老曰:“善哉!陈孺子之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此肉。”

《汉书》曰:萧何不与曹参相能,及何病,惠帝自临视,因问:“君即百岁後,谁可代君?”对曰:“知臣莫若主。”帝曰:“曹参何如?”何稽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

又曰:朱邑笃於故旧,然性公正,不可交以利。天子器之。

《东观汉记》曰:耿嵩,字文都,钜鹿人。履清高之节,髫童介然特立,不随於俗,乡党大人莫不敬异之。王莽败,盗贼起,宗族在兵中,谷食饥贵,宗家数百人,升合分粮。时嵩年十二三,宗人长少咸共推令主廪,莫不称平。

又曰:阴兴,字君陵,尽忠竭思,其无益於国。虽在骨肉,不以私好害公义。与张宗、鲜于褒不相喜,而知其有用,犹称其所长而荐之。张汜、杜禽之徒与兴厚善,以其华而少实,私货以财,终不为言,是以世称其忠平。

又曰:第五伦,字伯鱼。京兆尹阎兴召为主簿。时长安铸钱多奸巧,乃署伦为督铸钱掾,领长安市长。伦平铨衡,正斗斛,市无阿枉。百姓悦服。

又曰:吴汉尝出征。妻子在後买田业。汉还,让之曰:“军师在外,吏士不足,何多买田宅乎!”遂尽以分与昆弟外家。

谢承《後汉书》曰:张陵,清河人。初为梁冀弟胤举孝廉。正月初岁,百官朝贺,冀恃豪势,不恤王宪,带剑入省。陵主台中威仪,呵冀使出,敕羽林虎贲夺其剑。胤为陵曰:“昔举君适所以自伐也。”答曰:“明府不以陵之不德,误见抉序,不敢阿公以报私恩。”胤有愧色。

华峤《後汉书》蔡孟喜,汝南顿人,以礼化乡里。乡里有诤讼者,辄诣喜决之。其所平处,皆曰无怨。

范晔《後汉书》曰:袁绍,官渡之役,审配二子,为曹操所擒。逢纪与配不睦,绍以问之。纪对曰:“配天性烈直,每所言行,慕古人之节,不以二子在南为不义也,公勿疑之。”绍曰:“君不恶之耶?”纪曰:“先所争者私情,今所陈者国事。”绍曰:“善!”乃不废配。

又曰:苏章,字孺文,扶风平陵人。顺帝时,迁冀州刺史。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案其奸赃。乃请太守,为设酒肴,陈平生甚欣。太守喜曰:“人皆有一天,我独有二天。”章曰:“今夕苏孺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

《典略》曰:荀在台阁,不以私欲挠意。有群从一介,才德实薄,或谓曰:“以君当事,不可以某为议郎耶!”笑曰:“官者,所以表才也,若如汝言,众人其谓我何?”其持心平实皆类此也。

《魏志》曰:王观,字伟台,东郡廪丘人。为南阳太守。明帝即位,下诏书使郡县条为剧、中、平者。主者欲言郡为中平,观教曰:“此郡滨近外虏,数有寇害,云何不为剧耶?”主者曰:“若郡为外剧,则恐於明府有任子。”观曰:“夫君者,所为民也。郡外剧,则於役调当有降馋拢岂可为太守之私而负一郡之民?”遂言为外郡,送任子诣邺。时观但有一子而又幼弱。其心公如此。

又曰:魏国初建时,未立太子。临淄侯植有才而爱。太祖狐疑,以函令密访於外。惟崔琰露板答曰:“盖闻《春秋》之义,立子以长,加五官郎将仁孝聪明,宜承正统。琰以死守之。”植,琰之兄女婿,太祖贵其公亮。

《蜀志□廖立传》曰:诸葛亮为人公直,表废立,徙汶山。立闻亮卒,泣曰:“吾其左衽矣。”

又《李严传》曰:亮表废平,徙梓潼。平闻亮卒,乃发病死。(习凿齿曰:夫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镜至公而丑者忘怒。水镜之所以能穷物而不怒者,以其无私也。水镜无私,犹以免谤,况大人君子怀乐生之心,流矜恕之德,爵之而非私,诛之而非怒,天下岂有不服也哉!)故《蜀志》评曰:“诸葛亮之为国,开诚心,布公道。其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

《吴志》曰:吕蒙,字子明。尝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蒙无恨意。及豫章太守顾邵卒,权所问用,蒙因荐遗奉职佳吏,权笑曰:“君欲为祁奚耶?”於是用之。甘宁粗暴好杀,既尝失蒙意,又时达权令,权怒之,蒙辄陈请,曰:“天下未定,斗将如宁者难得,宜容忍之。”权遂厚宁,卒得其用。

徐广《晋纪》曰:刘弘,字和季,在襄阳。帝在西京,命弘选良才。乃称守宰徵士武陵王朝,字世朗,高尚;荆王牙门将鲁国皮初,有勋江汉。弘上言朝为零陵太守,初为襄阳内史。诏以襄阳显郡,初资名未允,以弘婿前东平太守夏侯陟为襄阳。弘曰:“夫总天下者,当与天下同心;治一国者,当与一国推实为任。吾总荆州十郡,安得十女婿然後为治!”乃表“陟婚亲,旧制不得相临。”

《燕书》曰:梁琛使秦,琛从兄弈先在秦为尚书郎。会罢,秦主欲令琛止栾舍。琛语有司曰:“昔诸葛亮兄弟各处三国,及其聘集,公朝相见,退无私面。君子之志,余敢忘乎?”竟不诣。弈数就邸舍,因问东国起居。琛曰:“今二方鼎据,兄弟并蒙附宠,论心有所在,今欲以东国事语君,恐非西国之所欲闻。”

《周书》曰:王罴,字熊,京兆霸陵人也。性严急,处物必当。每至享会,自秤量酒肉,给付将士,时人尚其均平。

《宋书》曰:张邵有佐命功。玄嘉五年,为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初,王华与邵不和,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邵曰:“子陵方弘至公,岂以私隙害正义。”是任也,华实举之。

《唐书》曰:房玄龄为尚书左仆射,既任总百司,虔恭夙夜,尽心竭节,不欲一物失所。闻人之善,若已有之。明达吏事,而缘饰以文雅,审定法令,意在宽平。不以求备取人,不以己长格物,随能收叙,无隔卑贱。论者称为良相焉。

又曰:张文为大理卿,旬日决遣疑事四百馀条,莫不允当,自是人有抵罪者,皆无怨言。

又曰:奚陟,字殷卿。知吏部选事,铨综平允,有能名,迁吏部侍郎。所莅之官,时以为称职。

又曰:韦承庆自天授已来,三掌天官选事,铨授平允,海内称之。

又曰:扬纂除吏部侍郎,典选十馀载,铨叙人伦,称为允当。然而抑文雅,进黠吏,观时任数,颇为时论所讥。

《尸子》曰:自井中窥星,所见不过数星;自丘上望之,则见其始出也。夫私心井中,公正丘上也。

《慎子》曰:有权衡者,不可欺以轻重;有尺寸者,不可差以长短;有法度者,不可巧以诈伪。

又曰:夫投钩分财,投策分马,非以钩策为均也。使得美者,不知所以德;得恶者,不知所以怨。故耆龟所以立公识也,权衡所以立公正也,书契所以立公信也,度量所以立公审也,法制礼籍所以立公义也,凡立公所以弃私也。

《国语》曰:赵宣子言韩献子於灵公,以为司马。(宣子,赵孟。献子,韩厥。)河曲之役,赵孟使人以其乘车奸行,献子执而戮之。众咸曰:“韩厥必不役矣。其主朝登之而夕戮其车。”(车,车仆也。)宣子召礼之,告诸大夫曰:“可贺我矣。吾举厥而忠,吾乃今知免於罪矣。”

《家语》曰:澹台灭明,公正无私。

《韩诗外传》曰:直者,顺道而行,顺理而言,公平无私。不为安肆志,不为危易行。

又曰:楚有白公之难,有壮之善者,辞其母将死君难。其母曰:“弃母死君何乎?”壮之善曰:“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之所养母者,君禄也。请往死之。”比至朝,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如是,何不返也。”壮之善曰:“惧,吾私也,死,吾公也,吾闻君子不以私害公。”遂往死之。

《韩子》曰:古之全大体者,则天地,观江海,不以知累心,不以私累己。寄治乱於法术,托是非於赏罚,属轻重於权衡。不逆天理,不伤情性。不引绳之外,不推绳之内;不急法之外,不缓法之内。守成理,因自然,祸福主乎道,法而不出乎爱恶,荣辱之责在己,而不在乎人。故名成於前,德垂於後,治之至也。

又曰:解狐与荆伯柳为怨,赵简主问於解狐曰:“孰可以为上党守?”对曰:“荆伯柳可。”赵简主曰:“非子之雠乎?”对曰:“臣闻忠臣举贤,不避仇雠;其废也,不阿亲近。”简主曰:“善。”遂以荆伯柳为守。(《韩诗外传》曰:魏文侯问解狐曰:“寡人将立西河之守,谁可用?”解狐举其雠荆伯柳,文侯乃用。)

又曰:为人臣者,北面委质。有口不以私言,有目不以私视。

又曰:解狐荐其雠,以为相。其雠往拜谢,解狐引弓迎而射之。

《吕氏春秋》曰:尧有子十人,不予其子而授舜;舜有子九人,不予其子而授禹;至公也。(《周语》曰:舜有商均,此曰九子,不知出何书?)墨者巨子腹,居秦,(巨,姓。子,男子通称。,续大车享々之享也。)其子杀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寡人已令吏弗诛。”对曰:“墨者之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天下之义也。王虽为之赐,(赐,爱。)而令吏弗诛,腹不可不行墨者之法。”遂杀之。子,人之所私也,忍所以行大义,巨子可谓公矣。

又曰:晋平公问祁黄羊曰:“南阳无令,其谁可?”乃举其雠解狐。又问:“国无尉,其谁可?”乃举其子午。孔子闻之曰:“祁黄羊可谓至公也。”

又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烛,四时无私为。

又曰:昔先圣王之治天下,必先公,(公,正也。)公则天下平矣。其得之必以公,其失之必以偏。(偏,私下正。)

又曰:荆人有遗弓者,弗肯索,曰:“荆人遗之,荆人得之,又何求焉?”孔子闻之曰:“去其荆而可矣。”老聃闻之曰:“去其人而可矣。”故老聃则至公得矣。

又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天下之天下也。(《书》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故天下之天下。)阴阳之和,不私长一类;甘露时雨,不私长一物;(私,犹异也。)万民之主,不阿一人。

又曰:夏不衣裘,非爱裘也,暖有馀也。冬不用た,(た,扇也。)非爱た也,清有馀也,(清,寒。)圣人不为私,非爱费也,节乎己也。

《说苑》曰:人臣之公,治官事则不营私,处公门则不言货,当公法则不阿亲,奉公举则不避仇。雠忠於事君,谓之公。

又曰:楚令尹虞丘子言於庄王曰:“臣闻奉公行法,可以得荣;能浅行薄,无望上位。臣为令尹十年,国不加治,窃选俊士孙叔敖,秀才多能,其性无欲,君举而授之政,则国可宁。”庄王从之,赐虞丘子田三百,号曰国老。以孙叔敖为令尹。少焉而虞丘子家干法,孤叔敖执而戮之。虞丘子喜,入见於王言:“孙叔敖果可使,持政奉国,法而不党,施刑戮而不乱,可谓公平。”庄王曰:“夫子之赐也。”

又曰:楚令尹子文族有奸法者,廷理拘之。闻其令尹族也,释之。子文召廷理而责之,曰:“今立廷理者,将以伺犯王瘤垄察触国法者也。於犯法甚明,而使廷理缘吾私心释之,是吾不公之心明著於国。执一国之柄而以私闻,吾生无义,吾不若死。”遂致其族人於廷理,曰:“不是刑也,吾将死。”廷理惧,遂刑其族人。

又曰:晋文侯问於咎犯,谁可使为西河守者?对曰:“卢子羔可。”曰:“子羔非汝之仇欤?”曰:“君问可为守者,非问臣之仇也。”子羔见咎犯谢之曰:“君幸赦臣之过,荐於君得为西河守。”咎犯曰:“荐子者公也,吾不以私事害公义,子其去矣,顾吾射之矣。”

《周生列子》曰:天下所以平者,政平也。政所以平者,心平也。心所以平者,衡平也,衡所以平者,铢两平也。铢两所以平者,毫厘平也。无所不均也,无所不平也,谓之太平。夫天之於物无所偏阿,君之散恩无所外内。

《任子》曰:以义事主,不私其己;以仁接人,不谋其欲。火佚焚家,家不罪火;食过伤人,人不罪食。以其积之於仁义,无私害也。伊尹放太甲,太甲无怨心;管仲黜伯氏,伯氏无怨言。以其积之於公正,无私恶也

《抱朴子》曰:君人者必修诸己,以先四海,去偏党,以平王道,遣私情,以标至公。

《魏武瘤路曰:今寿春、汉中、长安,先欲使一儿各往督领之,欲择慈孝不违吾令儿,亦未知用谁也。儿虽小时见爱,而长大能善,必用之。吾非有二言也,不但不私臣吏,儿子亦不欲有所私。

《诸葛亮书》曰:吾心如秤,不能为人作轻重。应享与州将笺曰:“夫公正治化之本,德教之基。公则无私,正则无邪。无邪无私而患政教不行,未之有也。”昔叔向论叔鱼之罪,石昔讨石厚之乱,祁奚称解狐之贤,臧纥思孟孙之爱,《春秋》嘉之。敦崇世教,经乎百王,厝乎盛衰,其义不倾,公正之德弘矣,重矣。明君之所以总天下,贤臣之所以奉上,民庶之所以系仰,德化之所以美盛,公正之可不勉哉!

曹羲《至公论》曰:夫世人所谓掩恶扬善者,君子之大义保明同好,朋友之至交斯旨之作,盖闾阎之白谈,所以救爱憎之相谤,崇居厚之大分耳,笃正之至理,折中之公议也。世士不料其教,而系其故,善恶不分,以覆过为弘,朋友忽义,以雷同为美。善恶不分,乱实由之;朋友雷同,败必从焉。谈论以当实为清,不以过难为贵。相知者以等分为交,不以雷同为固。是以达者存其义,不察於文,识其心,不求於言。

嵇康《释私论》曰:不知冒阴之可以无景,而患景之不匿;不知无情之可以无患,而恨情之不巧,岂不哀哉!未有抱伪而身立清世,藏情而信著明君者也。是以君子既有其质,又睹其鉴;贵夫亮达,希而存之;恶夫矜吝,弃而远之。言无苟讳,而行不苟隐。不以爱之而苟善,不以恶之而苟非。心无所矜而情无所击,体清神立而是非允当。忠感明天子,而信笃乎万民;寄胸怀於八荒,垂坦荡於永日。斯非贤人君子高行之美者乎?

卷四百三十 人事部七十一

《释名》曰:信,申也。相申束,使不相违也。

《易□中孚》卦曰:信及豚鱼。(豚鱼,喻卜民也。)

又《乾□文言》曰:君子忠信所以进德也。

《韩诗外传》曰:受命之主,正其衣冠而立俨然,人望而信之。其次闻言而信,次见其行而信。既闻其言,既见其行,众皆不信,民之下也。

又曰:孟子少时,东家尝杀猪。孟子问其母曰:“东家猪何为?”其母曰:“欲啖汝。”母悔失言,曰:“吾怀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乃买东家猪肉以食之,明不欺也。

《礼记□儒行》曰:儒有不宝金玉,而忠信以为宝。

又曰:忠信以吻甲胄。

《左传□僖中》曰:晋侯围原,命三日之粮。原不降,命去之。谍出,曰:“原将降矣。”军吏曰:“请待之。”公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得原失信,何以庇民?所亡滋多。”退一舍而原降。(《吕氏春秋》云:七日期,原不下,去之也。明年复伐,与土期,必得而反原,闻之乃下。卫人曰:“文公信至矣。”乃归之。故曰:“改原得卫。”《新序》云:温人闻之而降,故曰:“伐原得温。”)

又《僖下》曰: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奖王室,无相害也。”君子谓是盟也信。

《公羊传》曰:庄公会齐侯,盟于柯,庄公将会,曹子进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自伤与齐侯雠不能复也。)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庄公曰:“诺!”於是会庄公,升坛,曹子手剑而从之。管子进,曰:“君何求?”曹子曰:“城坏压境,(齐数取鲁邑以渝信。)君不图欤?(君为齐桓公也,不当许侵鲁地太甚。)愿请汶阳之田。”管仲顾曰:“君许诺。”桓公曰:“诺。”曹子请盟已,曹子В剑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氏可雠,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也。

又《僖公》曰:晋献公死,奚齐立。里克谓荀息曰:“君杀正废长而立幼,如之何?愿与子虑之。”荀息曰:“君尝讯臣,臣对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则可请信矣。”里克知其不可与谋,退杀奚齐。荀息立卓子,里克杀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谓不食其言矣。

《论语□学而》曰:信近於义,言可复也。(复,覆也。言语之信可反覆。)

又《颜渊》曰: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言民所□急者信也)。

《尔雅》曰:西至日入,所为太蒙,太蒙之人信。

《史记》苏秦说燕王曰:尾生与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又曰:楚庄王围宋,五月不解,宋城中急无食。华玄乃夜私见楚将子反,告庄王。王问曰:“城中何如?”曰:“析骸而炊,易子而食。”王曰:“诚哉是言!我军亦有三日粮。”以其信故,遂罢兵去。

又曰:季札之初使北,过徐君,徐君好季札剑,口弗敢言。季札心知之。为使上国,未献。还至徐,徐君已死,於是乃解其宝剑,系君家树而去。从者曰:“徐君已死,尚谁与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心已许之,岂以死背吾心!”

《汉书》曰:季布楚人,以任侠为名,以重然诺闻。楚人为之谚曰:“得黄金百斤,不如季布一诺。”

《东观汉记》曰:郭在并州行部到美稷,有童儿数百,骑竹马迎拜,问“使君可当还?”计日告之。既还,先期一日,乃止乎野亭,须期而入。

又曰:任延除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系囚徒,各使归家,并感其恩德,应期而还。有囚於家被病,自载诣狱,既至而死,延率掾吏殡于门外,百姓悦之。

范晔《後汉书》曰:范式,字巨卿,山阳金卿人也。少游太学,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玄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劭曰:“後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後期方至,玄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俟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信之审也?”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р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母,尽欢而别。

又曰:高湖及铜马馀众降光武。封其渠帅为列侯,降者犹不自安。光武知其意,令各归营勒兵,乃自乘轻骑案行部陈,降者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得不投死乎哉!”

《吴历》曰:太史慈,字子义。於神亭战败,为孙策所执。策素闻其名,即解缚请见,咨问进取之术。慈曰:“州军新破,士卒离心,欲出宣恩安集,恐不合尊意。”策长跪答曰:“诚本心所望也。明日日中,望君来还。”诸将皆疑,策曰:“太史子义,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不欺策。”明日大会诸将,豫设酒食,立竿视影,日中而慈果至。

《晋阳秋》曰:陆抗、羊祜,推信礼之好。抗尝遗祜酒,祜饮之不疑。抗有疾,祜馈之药,抗亦推心服之。

《唐书》曰:萧至忠,年少时与友人期於路隅,会风雪冻冽,诸人皆奔避就宇下,至忠曰:“宁有与人期而求安失信乎?”独不去,众咸叹服。

《鬻子》曰:上下相亲谓之和,不求而得谓之信。

《子思》曰:同言而信,信宰稍前;同令而化,化在令外。圣人在上,民迁如化。

《列子》曰:子华有宠於晋,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也。出行外,宿於田叟商丘开之舍。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与言子华之名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商丘开先窘於饥寒,潜於牖听之。因之子华,子华之门徒皆世族也。见商丘开年老力弱,面目犁黑,狎侮欺绐,无所不为。遂与商丘开俱乘高台,於众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赏百金。”众皆竞应。商丘开以为信然,遂先投之,形若飞鸟,扬於地,肌骨无伤。因复指河曲之隈曰:“波中有宝珠,泳可得也。”商丘开复从而泳之,既出,果获珠焉。众始同疑,俄而范氏之藏失火。子华曰:“若能入火取锦者,从所得多少赏焉。”商丘开往无难色,入火往还,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徒乃谢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绐子,吾不知子之有神而辱子。敢问其道。”商丘开曰:“吾亡道。虽吾之心,亦不知其所以。然有一於此,试与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闻誉范氏子之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吾诚之无二心,故远而来。及来,以子党之言皆实也,惟恐诚之不至,行之不及,不知形体之所措,利害之所著也,心一而已。物无迕者,如斯已矣。今知子党之绐我,我内藏猜虑,外矜观听,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内热,惕然震悸矣。水火岂复可近哉?”自此之後,范氏门徒路遇乞儿马医,弗敢辱也,必下车而揖之。宰我闻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不知乎?夫至信也,动天地,感鬼神,横六合,我逆,岂但履危险,入火水而已哉?”

《孙卿子》曰:君者治之源也,源清则流长。在上有信,小民不待探筹投钩。

《庄子》曰:夫交迩则相靡以信,交远则忠之以言。

《慎子》曰:折券契,属苻节,贤不肖用之。(券契不为人信,人自用之。)

《韩子》曰:魏文侯与虞人期猎。明日天疾风,左右止文侯。文侯曰:“不可以疾风故失信。”遂犯风而往。(《战国策》同。)

又曰:齐索谗鼎於鲁,以其伪往齐,曰:“使乐正子来,将听!”鲁君谓乐正子,乐正子曰:“君胡不以真往?”曰:“我爱之。”答曰:“臣亦爱臣之信。”

又曰:吴起示其妻以组曰:“子为我织,组合,如是组。”妻织,组异善,吴起曰;“非诏也,使衣之而归。”妻往请之。起曰:“家无虚言。”

《吕氏春秋》曰:吴起治西河,欲谕其信於民,乃置表於南门之外,令於邑中曰:“有能偾此表者,仕长大夫。”民相谓曰:“此必不信。”有一人曰:“试往!”偾表,还来谒之。吴起见而仕大夫。又复立表令於邑中如前。邑人守门争表。

又曰:晋文公伐原示信。明年复伐之,与士期必得原然後返,原人闻之乃下。卫人闻之,以信为至矣,乃归晋。故曰:“攻原得卫”者,此之谓也。始文公非不欲原也,不信得之,不若勿得,必诚以得之,归之者非独卫也,文公可谓知求矣。

又曰:人主必信。信之为政大矣。信立则虚言可以赏矣。虚言可以赏,则六合之内皆吻己府。天行不信,不能成岁;地行不信,草木不大。春风不信,其华不盛;夏暑不信,其土不肥;秋雨不信,其谷不坚;冬寒不信,其地不闭。天地之大,四时之化,而犹不能以不信成物也。又况乎人事?君不信,则百姓诽谤,社稷不宁;处官不信,则少不畏长,贵贱相轻;赏罚不信,则民易犯法,不可使令;交友不信,则离散郁怨,不能相亲;百工不信,则器械苦伪,丹漆不真。夫可与为始,可与为终,可与尊通,可与卑穷者,其惟信乎!信而又信,重袭於身,乃通於天。以此君人,则膏雨甘露降,寒暑四时当矣。

又曰:齐桓公伐鲁,鲁人不敢战,去鲁国五十里而封之,鲁请比关内侯以听,桓公许之。曹刿谓庄公请从,於是明日将盟,庄公与刿皆怀剑至於坛上。曰:“鲁国去境数百,今去境五十,亦无生矣。均其死也,戮於君前。“管仲、鲍叔进,曹刿案剑当两陛下间曰:“君将改图,毋或进者。”庄公曰:“封於汶则可,不则请死。”管仲曰:“以地卫君,非以君卫地,君其许之。”乃遂封汶南,与之盟。归而欲勿予。管仲曰:“不可。人将劫君而不知,不可谓知;临难而不能勿听,不可谓勇;许之而不予,不可谓信。不知不勇不信,有此三者,不可以立功名。予之,虽亡地亦得信也。以四百里之地见信於天下,君犹得也。”庄公,仇也;曹刿,贼也。信於仇贼,又况於非仇贼者乎?夫九合而之合,一匡而之听,乃从此生矣。

《贾谊书》曰:禹与士民同务,故不臣言,其信谕矣。

《淮南子》曰:管子以小辱成大荣,苏秦以百诞成一信。

又曰:胡人弹骨,(胡人盟约,置酒人头骨中,饮以相谊。)越人啮臂,中国唼盟,所由各异,其於信一也。

《说苑》曰:魏太子谓经侯曰:“主信目忠,此魏国之宝也。”

《列女传》曰:鲁之母师者,九子之寡母也。腊日祠毕,悉召诸子谓曰:“妇人之义,非有大故,不出夫家。然吾父母家多幼稚,岁时礼不理,吾从汝谒往监之。“(谒,请也。监,视也。)诸子皆稽首惟诺。又召诸妇曰:“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制之行,少系於父母,长系於夫,老系於子。今诸子许我视私家,愿与少子俱以备妇人出入之制,诸妇其慎房户之守,吾夕而反。”於是使少子仆归办家事,天阴还,失早,至闾外而止,待夕而入。鲁大夫从台上见而怪之,召而问之曰:“母从北来,至闾外而止,良久乃入,吾不知其故,是以召母也。”对曰:“妾不幸早失夫,独与九子处,腊日从诸子谒归,视私家与诸妇孺子,期夕而反。妾恐其醵醉饱,(醵,合聚饮酒也。)人情所有也。妾反失早,故止闾外,尽期而入。”大夫美之,言於穆公,穆公赐母尊号,曰母师。使朝谒夫人,夫人诸姬皆师之。

《会稽典录》曰:卓恕,字公行,上虞人。恕为人笃信,言不宿诺。与人期约,虽遭暴风疾雨,雷电冰雪,无不必至。尝从建业还家,辞太傅诸葛恪,恪曰:“何当复来?”恕对曰:“某日当复亲牿拢”至是日,恪欲为主人停不饮食,以须恕至。时宾客会者,皆以为会稽建业相去千馀里,道江湖风波,难必岂得如期。须臾,恕至。一座尽惊。

《诸葛亮别传》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长安,遣宣帝督张诸军,劲卒三十馀万,潜军密向剑阁。亮有战士十万,十二更下,在者八万。时魏军始陈,番兵适交,亮参佐咸以敌众强多,非力所制宜权停下兵,以并声势。亮曰:“吾闻用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鹤望以计日。”皆敕速遣。於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住者愤勇,咸思致命。临战之日,莫不拔刃争先,以一当十,杀张,却宣帝,一战大克,此之由也。

《王苻论》曰:夫十步之间,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谨慎

《易□颐卦》曰: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

《尚书□尧典》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

《毛诗□荡□抑》曰:敬慎威仪,惟民之则。

《周礼□地官□大司徒》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

《礼记□中庸》曰: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盖君子慎其独也。

又《儒行》曰:敬慎者,仁之地也。

又《太学》曰:敬慎者,仁之地也。

又《太学》曰:有国者不可以不慎,辟则为天下﹃矣。是故君子先慎乎德。

《论语□学而》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又《为政》曰: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尤。(尤过。)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

又《述而》曰:子之所慎:斋、战、疾。

又《公冶长》曰:季文子三思而後行。

《孝经》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

《家语》曰:孔子入后稷庙,左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我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安乐必戒,无所行悔。”

《汉书》曰:成帝为太子,宽博谨慎。上尝急召,太子晨→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

又曰:石建为太仆奏事,奏事下,建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服虔曰:作马字典下者五,建上事误作四。)今乃四,不足一,获谴死矣!”弟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曰:“六马。”

又曰:金日自在左右,目不忤视者数十年。赐出宫女,不敢近。上欲内其女后宫,不肯应。其笃慎如此。

又曰:霍光入禁闼,小心谨慎,未尝有过。

又曰:张安世职典枢机,以谨慎周密自著。

又曰:孔光,性周密谨慎。时有所言,辄削稿,沐日归休,兄弟妻子燕语,终不及朝廷政事。或问光:“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光默不应,更答以他语,其不泄如此。

《东观汉记》曰:陈宠,字昭公,沛人。为尚书。宠性纯淑,周密重慎,时所表荐,辄自手书,人莫得知。常言人臣之义,苦不畏慎。自在枢机,谢遣门人,不复教授,绝知友之路。

又曰;樊楚,字文高,为尚书郎,每当直事,常晨驻马待漏。虽在闲署,冠剑不解於身。每齐祠,恐失时,乃张灯俯伏。

又曰:阴识,字次伯,为执金吾,居位数十年,与宾客语,不及国家,其重慎如此。

又曰:蔡伦,字敬仲,为中常侍,有才学,尽忠重慎,每至休下,辄闭门绝宾客,曝体田野。

又曰:樊弘,字靡卿,拜光禄大夫,位特进。弘为人谦慎,每当朝会,先到,俯伏待事,时至乃起。上闻之,敕驺临朝乃告,勿令豫到。

又曰:杜安,字伯夷,贵戚慕其名,或遗其书,安不发,悉壁藏之。後捕贵戚宾客,安开壁出书,而封如故,由是不罹其患。

又曰:张纯,字伯仁,为虎贲中郎将,纯素重慎周密,时上封事,辄削去草。

《後汉书》曰:马援在交趾,还书诫兄子曰:“庞伯高敦厚周密,吾爱之重之,愿尔曹效之。”

又曰:马光,字叔山,为卫尉卿。上以光周密谨慎,特亲异之。

又曰:皇甫嵩,为人爱慎勤书,前後上表陈谏有补益者五百馀事,皆手书毁草,不宣於外。

《吴志》曰:阚泽,字德润,山阴人也。性谦恭笃慎,人有非短,口未尝及,容貌似不足者。

王隐《晋书》曰:李康尝答司马文王问,因以吻家诫曰:“昔侍於先帝时,有三长史俱见临,辞出。上曰:为官长当慎、当勤、当清。修此三者,何患不治乎?上问臣曰:必不得已,於斯三者何先?吾对曰:慎乃为先。夫清者不必慎,慎必自清。上曰:卿言得之矣。”

《晋书》曰:羊祜多所进达,而人不知所由。或谓祜慎密太过者,祜曰:“是何言欤!夫入则造膝,出则诡辞,君臣不密之诫,吾惟惧其不及。不能举贤取异,岂得不愧知人之难哉!且拜爵公朝,谢恩私门,吾所不取。”

《晋起居注》曰;太康四年制曰:选曹铨管人才,宜得恪谨寡欲,柳华崇本、尚书朱整周慎敬让以自居,是其人也。

《後魏书》曰:庾岳,代人也。置相州,即拜岳为刺史。公廉平当,百姓称之。邺旧有园池,时果初熟,丞吏送之,岳不受,曰:“果未进御,吾何得先食?”其谨慎如此。

《北齐书》曰:封隆之,字祖裔,渤海人也。性宽和,有度量。义旗始建,首参经略,奇谋妙策,密以启闻,上书削稿,罕闻於外。高祖嘉其忠谨,每多从之。

《隋书》曰:高颍,字昭玄,渤海人也。少明敏,尤善词令,所出奇策密谋,及损益时政,皆世无知者。

又曰:李德林,字公辅,博陵平安人也。从入官已後,即典机务,甚密慎,常云古人不言温树,何足称也。

《唐书》曰:温彦博自掌知机务,即杜绝宾客,国之利害,知无不言。太宗嘉之,及薨,谓侍臣曰:“彦博以忧国之故,劳精竭神,我见其不逮,已二年矣,恨不纵其闲逸,致大生灵。”

又曰:陆玄方在官清谨,再为宰相,则天将有迁除,每先以访之,必密封以进,未尝露其私恩。临终,取前後草奏,悉命焚之,且曰:“吾阴德於人多矣,其後庶几福不衰矣。”又有书一匣,常自缄封,家人莫有见者。及卒,视之,乃前後敕书。其慎密如此。

又曰:杨再思在位累载,屈节希旨,无所规弼,然慎畏,木尝忤物。或谓再思曰:“公名高位重,何为屈折如此?”再思曰:“世路艰难,直者受祸,苟不如此,何以全身哉。”

又曰:高郢,性恭慎廉洁,罕与人交游,守官奉法勤恪,掌诰累年,家无制草。或谓曰:“前辈皆留制集,公焚之,何也?”曰:“王言不可存私家。”时人重其慎密。

《太公金匮》曰:黄帝曰:“予之居上摇摇,恐夕不至朝。”

《尸子》曰:言美则响美,言恶则响恶,身长则影长,身短则影短。名者响也,行者影也,是故慎而言将有和之,慎而行将有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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