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七十四
又曰:卫青,平阳人也。其父为平阳侯家给使,与妾通,生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嫡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
又曰:范增说项梁曰:“以君代为楚将,必能立楚之後。”梁乃求怀王孙,在人间为人牧羊,立以为楚怀王後,从人望也。
又曰:公孙弘,淄川人,家贫,牧豕海上。年四十馀,乃学《春秋杂记》。
《汉书》曰:苏武使匈奴,欲降之,乃徙武北海上无人处,使牧羝羊,曰:“羊乳乃得归。”武仗汉节牧羊,卧起操持,节旄尽落。
又曰:路温舒,字长君,巨鹿人。父为里监门,使温舒牧羊。
又曰:王尊,宇子贡,涿郡高阳人。少孤,归诸父,使牧羊泽中。
《後汉书》曰:马援转游陇汉间,常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坚,老当益壮。”因处田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斛。既而叹曰:“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虏耳!”仍尽散,以班昆弟故旧,身衣羊裘皮裤。
又曰:承宫年八岁,为人牧猪。乡里徐子威明《春秋》,授诸生数百人。宫过其庐下,见诸生诵,好之,因亡其猪。猪主欲笞,诸生禁,乃止之。
谢承《後汉书》曰:孙期,字仲式,事母至孝。牧豕於大泽中,卖之以奉供养。远人从其学者,皆执经追於泽畔。
范晔《後汉书》曰:梁鸿字伯鸾,扶风平陵人也。家贫,牧豕上林苑中。曾误遗失火,延烧及他舍。鸿乃寻访烧者,问所失去,悉以豕偿之,其主者犹以为少。邻家耆老见鸿非常人,乃共责让。主人於是始敬异焉,悉还豕,鸿不受。
《魏志》曰:杨俊,字季才,避地并州。同郡王象,孩少孤特,为人仆隶,年十七八,见使牧羊,而私读书,用获楚。俊嘉美其才质,即赎象着家,聘娶立屋,然後与别也。
《晋书》曰:张华,字茂先,少家贫,常以牧羊为事。
《三十国春秋》曰:沮渠蒙逊,其先世为匈奴左沮渠,因以官为氏。少牧羊,卧息田畔,忽见沙门,以手摩其头曰:“尔後当王此土,不久苦焉。”言终而灭。
崔鸿《前赵录》曰:李景,字延。少贫,见养叔父,常使牧羊。景见其叔子讲诵,羡之。後从博士乞得百馀字,牧羊之暇,折草木书之。叔乃悟曰:“吾家千里驹也!而令骐ら久踬盐坂。”乃为娶妻教学。
又曰:宇字,天水冀北人也。少孤贫,为河北陈不识家牧羊。年十五,身长七尺九寸,聪惠,美风仪。不识奇之,妻之以女。
《後魏书》曰:游明根,字志远。幼年遭乱,为栎阳王氏奴,主使牧羊。明根以浆倩人书字路边,书地学之。长安镇将窦瑾见之,呼问,知其姓名,乃告游雅,使人赎之。
《列子》曰:杨朱见梁惠王,言治天下犹运诸掌。王曰:“先生有一妻一妾而不有治,言天下何也?”对曰:“君见夫牧羊者乎?百羊为群,使五尺童子荷而随之,欲乐而东,欲西而西。使尧牵一羊,舜荷而随之,则不能矣。”
《符子》曰:汉王闻宋胜子方牧羊于巨泽,鼓而歌《南风》之诗,使者进,谓宋胜子曰:“汉王闻先生之贤,使使者致命于先生,而委国政焉。”宋胜子矍然,而顾谓使者曰:“是何言欤?今汉王待四海之士,与十群之羊,其於职司也,奚以异乎?而大王废牧羊之任,委以四海之政,是错乱天位,倒置人伦。胜不愿为也。”乃逃于阴山之阳。
《公孙尼子》曰:舜牧羊於潢阳,还,尧举为天子。
《说文》曰:羌,西戎牧羊人也,字从“羊”“人”。
《列仙传》曰:商丘子瑕,吹笙牧豕,七十不娶妻而死。
《吴越春秋》曰:娄门外鸡墟者,吴王牧鸡处。
《陈武别传》曰:武休屠,胡人也,常骑驴牧羊。诸家牧竖十数人,或有和歌者,武遂学《太山梁父吟》及《行路难》之属也。
渔
《说文》曰:渔,捕鱼也。
《周礼□天官上》曰:渔人,掌以时渔为梁,(《月令》:季冬,命渔师为梁。郑司农云:梁,水偃也,偃水为阔空,以笱承其空。《诗》曰:敝笱在梁。)春献王鲔,(王鲔,鲔之大者。)辨鱼物,为鲜槁,以供王膳羞。(鲜,生也;槁,也。)凡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鲜槁。凡数者,掌其政令。凡渔征,入于王府。(郑司农云:渔征,鱼者之租税,渔人主收之,入於王府。)
《礼记□月令□季冬》曰:命有司始渔,天子亲往。尝鱼,先荐寝庙。(天子亲往,亲鱼非常事,此时鱼洁美。)
又《坊记》曰: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
《左传□隐公》曰:公将如棠观渔,臧僖伯谏,公曰:“吾将略地焉。”遂往,陈渔而观之。
又《襄公二十五年》曰:崔杼弑其君。申蒯,侍渔者,(侍渔,盐取鱼之官。)退谓其宰曰:“免,是反子之义也。”与之皆死。(反死君之义。)
《周易□下系》曰:庖牺氏之王天下也,结绳而为网罟,以田以渔,盖取诸《离》。
《尚书大传》曰:舜渔雷泽之中。
《後汉书》曰:明帝时,下令禁人二业,而吏下检结多失其实,百姓患之。刘般上言:“郡国以官禁二业,至有田者不得渔捕。今滨江湖郡率少蚕桑,人资渔采以助口实;且以冬春闲月不妨农事。夫渔猎之利,为田除害,有助谷食,无关二业也。”
《北史》曰:後周裴侠除河北郡守。此郡旧制有渔、猎夫三十人以供郡守。侠曰:“以口腹役人,吾不为也。”乃悉罢之。
《管子》曰:渔人入海,海深百仞,就波逆流,乘危百里,宿夜不出者,利水也。故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不上焉,深源之下,无不入焉。
《鲁连子》曰:古善渔者宿沙瞿子。使渔于山,则虽十宿沙子,不得一渔焉。宿沙非暗於渔道也,彼山者,非鱼之所生。
《尸子》曰:燧人之世,天下多水,故教人之渔。
《文子》曰:尧使水处者渔,山处者木,事宜其械,械宜其人。
《吕氏春秋》曰:雍季对晋文公曰:“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矣!”
《家语》曰:宓子贱治单父三年,孔子使巫马期往观政焉。期阴免衣弊裘,入界,见鱼攵者得鱼辄舍之。期问焉曰:“凡渔者为得也,何以得鱼却舍之?”曰:“鱼之大者名为专寿,吾大夫爱之:其小者名为黾,(专,宜为,《新序》作尝。黾者。鱼之怀仁也。)吾大夫欲长之。是以得二者辄舍之。”期返,告孔子曰:“宓子之德至矣!使民暗行,若严刑之於一方也。敢问:宓子何行而得於此?”子曰:“吾尝与之言曰:诚於此者刑於彼。宓子志行此术於单父也。”
又曰:孔子之楚,有渔者献鱼焉。孔子不受,渔者曰:“天暑市远,无处鬻焉。思欲弃之粪壤,不若献之君子,故取以进之。”於是夫子再拜受之,使弟子扫地,将以祭享焉。门人曰:“彼将弃之矣,而夫子祭之,何也!”子曰:“吾闻惜其腐馀,以务施者,仁人之偶也。恶有受仁人之馈而无祭者乎?”
刘向《新序》曰:楚人有献馀鱼於王者,曰:“今日获鱼,食之不尽,卖之不售,弃之可惜,故来献王也。”楚王曰:“渔者,仁人也。境内多贫,寡人闻之未能行。渔者知之,以此喻寡人也!”乃出仓粟;去後宫以妻寡夫。
郭璞《江赋》曰:芦人渔子,傧落江山,衣则羽褐,食惟疏鲜。忽忘夕而宵归,咏采菱以扣舷,傲自足於一区,寻风波以穷年。
卷八百三十四 资产部十四
钓
《毛诗□何彼矣》曰:其钓维何?维丝伊缗。(伊,维。缗,纶也。《笺》云:钓者以此有求於何,彼以为之乎?以丝为之纶,则是善钓也。)
又《国风□竹竿》曰:{翟}々竹竿,以钓于淇。
又《小雅□采绿》曰:之子于钓,言纶之绳。(纶,约缴也。)其钓维何?维鲂及与。维鲂及与,薄言观者。
《论语□述而》曰:子钓而不纲。(钢,谓为大索横流属钓。)
《尚书大传》曰:周文王至溪,见吕望钓。文王拜之,尚父云:“望钓得玉璜,刻曰:‘周受命,吕佐检,德合于今,昌来提。’”
《战国策》曰: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得十馀鱼而涕下,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始得鱼也,臣甚喜。後得益大,今欲弃臣前之所得矣。今臣与王拂枕席,爵至人君,走人於庭,避人於涂。四海之内,其美人多矣!闻臣之得幸王也,必裂裳而趋王,臣亦犹曩之所得鱼也,亦将弃矣。臣安能无涕乎!”魏王曰:“有是心也,何不相告?”於是布令於四境之内,曰:“有敢言美人者,族!”
谢承《後汉书》曰:郑敬隐於蚁陂,钓鱼大泽,折芰为坐,以荷荐肉,瓠瓢盈酒,琴书自娱。
《後汉书》曰:郭玉者,广汉人。初,有老父,不知何所出,常渔钓於涪水,自号涪翁。乞养民间,见有病者,时下针石,有效。玉从受术焉。
又曰:严光,字子陵,会稽余姚人。少有高名,与光武同游。及光武即位,乃变姓名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令以物色访之。後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其光也,备安车玄聘之。三反而後至,拜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於富春山。後人名其钓处为严陵濑。
《晋书》曰:翟庄,汤之子也。少以弋钓为事,及长,不复猎。或问:“鱼猎同是害生之事,而先生止去其一,何哉?”庄曰:“猎自我,钓自物,未能顿去,故先节其甚者。夫贪饵吞钩,岂我哉?”时人以为知言。
《宋书》曰:王弘之性好钓。上虞江有一处名石头,弘之常垂纶於此。经过者不识之,或问:“渔师得鱼卖不?”弘之曰:“亦不得,得亦不卖。”日夕,载鱼入上虞郭,经亲故门,各以一两头置门内而去。
又曰:文帝尝与群臣临天泉池,帝垂纶,良久不获。王景文越席曰:“臣以为垂纶者清,故不获贪饵。”众皆称善。
又曰:渔父者,不知姓名,亦不知何许人也。太康孙缅为寻阳太守,落日,逍遥渚际,见一轻舟,凌波隐显。俄而渔父至,神韵萧洒,垂纶长啸。缅甚异之,乃问:“有鱼卖乎?”渔父笑而答曰:“其钓非钓,宁卖鱼者耶?”缅益怪焉,遂褰裳涉水,谓曰:“窃观先生有道者也,终朝鼓,良足劳止。吾闻:黄金白璧,重利也;驷马高盖,荣势也。方今王道文明,守在海外,隐沦之士,靡然向风。子胡不赞缉熙之美,何晦用其若是也?”渔父曰:“仆,山海狂人,不达世务,未辩贱贫,无论荣贵!”乃歌曰:“竹竿{翟}々,河水悠悠。相忘为乐,贪饵吞钩。非夷非惠,聊以忘忧!”於是悠然鼓棹而去。
《孔丛子》曰:子思居卫,卫人钓於河,得鱼焉,(一作鳏鱼。)其大盈车。子思问之曰:“鱼,鱼之难得者也。子如何得之?”对曰:“吾下钓,垂一鲂之饵,过而弗视也;更以豚之半体,则吞之。”子思喟然曰:“虽难得,贪以死饵;士虽怀道,贪以死禄。”
《文子》曰:鱼不可以无饵钓,兽不可以空器召。
《列子》曰:詹何以独茧丝为纶,芒针为钩,荆条为竿,剖粒为饵,引盈车之鱼於百仞之川洎流之中,纶不绝,钩不申,竿不挠,因水势而施舍也。
又曰:渤海之东,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中有五山,常随潮波上下往还,不得暂峙。使巨鳌十五举首而载之,五山始峙而不动。而龙伯国有大民,暨五山之所,一钓而连六鳌,合负而趋,归其国,灼其骨以数焉。
《荀乡子》曰:自上莅下,犹夫钓者焉,隐於手而应於钓,则可以得鱼。
《鬼谷子》曰:古之善摩者,如操钓而临深渊,而投之必得鱼矣。
《阙子》曰:鲁人有好钓者,以桂为饵,黄金之钩,错以银碧,垂翡翠之纶,其持竿处位即是,然其得鱼不几矣。故曰:“钓之务,不在芳饰;事之急,不在辩言。”
《庄子》曰:庄子钓於濮水之上,楚王使大夫二人往见焉,曰:“愿以境内累夫子,”庄子持竿不顾。
又曰:任公子好钓巨鱼,为大纶巨钩,以牛为饵,蹲会稽,投东海,期年不得鱼。已而大鱼食之,牵巨钩,惊扬波而奋,白波若山,海水振荡。任公子得若鱼,离而腊之。浙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厌若鱼者。
《淮南子》曰:詹公之钓,千岁之鲤不能避。
又曰:圣人以道德为竿纶,以仁义为钩饵,投之天地间,万物孰非其有哉?
又曰:无饵之钓,不可以得鱼;遇士无礼,不可以得贤。
又曰:钓者静之,え者舟之,罩者抑之,罾者举之,为之异,得鱼一也。
《孙绰子》曰:海人与山客辩其方物,海人曰:“横海有渔,额若华山之顶,一吸万顷之波。”山客曰:“邓林有木,围三万寻,直上千里,傍荫数国。”有人曰:“东极有大人,斩木为策,短不可支;钓鱼为鲜,不足充饥。”
《抱朴子》曰:金钩玉饵虽珍,而不能制九渊之沉鳞;显宠丰禄虽贵,而不能致无欲之幽人。
《符子□方外》曰:太公钓隐溪五十有六年矣,而未尝得一鱼。鲁连闻之,往而观其钓。太公跪石隐崖,且不饵而钓,仰咏俯吟,及暮而释竿。
《傅子》曰:刘晔责杨暨曰:“夫钓者,中大鱼则纵而随之,须可制而後牵之,则无不得也。人主之威,岂徒大鱼而已?子诚直臣,然计不足,不可不精思也。”
《穆天子传》曰:天子北征,舍於珠泽,(此泽出珠,因名之云。今越携平泽出青珠。)以钓於流水。
又曰:辛未,天子北还,钓于渐泽,食鱼于桑野。
又曰:天子乃钓于河,以观姑繇之木。(姑繇,大木也。《山海经》曰:寻木长千里,生河边。谓此木之类。)
《六韬》曰:吕尚坐茅以渔,文王劳而问焉。吕尚曰:“鱼求於饵,乃牵其缗;人食於禄,乃服於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小钓钓川,而擒其鱼;中钓钓国,而擒其万国诸侯。”
《吕氏春秋》曰:善钓者,出鱼乎千仞之下,饵香也。
又曰:太公钓於兹泉,遭纣之世,文王得之而王。文王,千乘也;纣,天子也。天子失之而千乘得之,知与不知也。
又曰:若钓者,鱼有大小,饵有宜适,羽有动静。(羽,钓浮也。)
《说苑》曰:宓子贱为单父宰,过於阳书,曰:“子亦有以送仆乎?”阳书曰:“吾少也贱,不知治民之术。有钓道二焉,请以送子。”子贱曰:“钓道奈何?”阳书曰:“夫投纶饵,迎而吸之者,阳桥也,其为鱼也,薄而不美;若存若亡,若食不食者,鲂也其为鱼也,薄而味厚。”宓子贱曰:“善。”於是未至单父,冠盖迎之者交接於道,子贱曰:“驱驱之!夫阳书之所谓阳桥者至矣。”
焦赣《易林》曰:曳纶江海,钩挂鲂鲤,王孙利得,以飨仲友。
《列仙传》曰:吕尚,冀州人,避纣乱,钓于卞溪,三年不获鱼。比妪闻曰:“自可止矣!”公曰:“非尔所知矣。”果获大鲤,得兵钤於鱼腹中。後葬无尸,惟玉钤六荐在棺中。
又曰:涓子者,齐人,钓於泽,得符鲤中。
又曰:陵阳子明,钅至乡人。钓施溪,得白龙子,解网拜谢放之。後数十年,得白鱼,腹中有书,教子明服食。遂上黄山采五石脂、石肺,服之三年,白宠来迎之。
《神仙传》曰:左慈,字元放,卢江人。少有神通,尝在曹公坐,公从容曰:“今日高会,珍羞略备,所少吴松江鲈鱼耳。”元放下坐应曰:“此可得也。”因求铜盘贮水,以竹竿饵钓於盘。须臾引大鲈鱼出。公大笑,会者咸惊。
《中论》曰:独思则滞而不通,独为则困而不就。善钓不易坻而得鱼,君子不降席而追道。
又曰:文王遇姜公於渭滨,皤然皓首,秉竿而钓。文王得之,灼若祛云而见日,霍若开雾而观山。
桓范《世论》曰:水则有波,钓则有磨,我欲更之,无如之何。言物动而衅已彰,形行而迹已著。
又曰:钓巨鱼不使婴儿轻预,非不亲,力不堪也。
《王子年拾遗记》曰:汉帝元凤中,季秋之月,泛冲澜灵之舟,穷晷继夜,钓于台下。以香金为钩,霜丝为纶,丹鲤为饵。得白蛟,长三丈,大若蛇,无鳞甲。
又曰:吴主与潘夫人游,钓得大鱼。吴主喜,夫人曰:“昔闻泣鱼,今乃为喜。有喜必忧,以为深诫。”至末年,渐相谮毁,稍见离退。时人谓夫人知几,钓台今犹存焉。
《世说》曰:刘道真少时常渔钓草泽,善歌啸,闻者莫不留连。有一老妪识异常人,甚乐歌啸,乃杀豚进之。道真食豚尽,了不谢。妪见不饱,又进一豚,食半还之。後为吏部郎,妪儿为小令史,道真超用之。儿不知由,复白母,母告之,於是赍牛酒诣道真,道真曰:“去!去!无可复相报。”
《楚辞》曰:以直针为钓,又何鱼之能得?
宋玉《钓赋》曰:宋玉与登徒子偕受钓於玄渊,退而见於楚襄王。登徒子曰:“夫玄渊之钓也,以三寻之竿、八丝之纶,饵以蛆,钩以细针,以出三尺之鱼於数仞之水中。”
卢植《与张然明书》曰:临江而钓,终日不获一鱼,鱼之不食其饵也。是以君子慎其举。
谢玄《与兄书》曰:居家大都无所为,正以垂纶为事,足以永日。此固下大有鲈鱼,一出手,钓得四十七枚。
又与书曰:昨日疏成後钓,出手所获鱼,以为二坩,今奉送。
筌
《周易》曰: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
《广雅》曰:篝筌谓之昆。
《庄子》曰:得鱼忘筌。
王朝之《与庾安笺》曰:此间万顷江湖,挠之不浊,澄之不清。而百姓投一纶、下一筌者,皆夺其鱼器,不输十匹则不得放。不知漆园吏何得持竿不顾,渔父鼓而歌沧浪也?
え
《说文》曰:え,罟也。
《尔雅》曰:鱼罟谓之え。(郭璞注曰:最大网罟也,今江东云。)
《毛诗□硕人》曰: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え秽秽,鲔发发。
《庄子》曰:函车之兽,介而离山,不免乎网罟。
《淮南子》曰:张天下以为笼,因江海以为罟,又何亡鱼失鸟之有乎。
网罟(张兽事少,故并见渔部)
《广雅》曰:{会}。鱼网谓之罟。
《说文》曰:网,庖羲所结绳,以田以渔也。
《周礼□天官上》曰: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罟,网也。以网搏所当田之兽。)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狼膏聚,麋膏散。聚则温,散则凉。以救时之若也。兽物,凡兽皆可献也。)时田则守罟。(备兽触攫。)
《礼记□中庸》曰:子曰:“人皆曰子知,驱而纳诸罟扌陷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
《毛诗□国风》曰:九之鱼,鳟鲂。(兴也。九,罟,小鱼之网也。鳟鲂,大鱼也。)
《周易》曰:庖羲氏结绳而为网罟。
《尔雅》曰:纟罟谓之九,九,鱼网也。(今之百襄罟是。亦谓之{}。今江东呼为纟。)
《韩诗》曰:“九之鱼,鳟鲂。”九,取虾茈也。
《史记》曰:泉阳渔人豫且,举网获江东神龟。
《汉书》曰:豺獭未祭,网不布於野泽焉。
《魏志》曰:邴原在辽东十馀年,後乃潜遁还南。行已数日,而公孙度甫觉。度知原之不可复追也,因曰:“邴君所谓云中白鹤,非鹑雉之网可能罗。始吾自遣之,勿复求也。”
《宋书》曰:孙法宗常居墓所,山禽野兽皆悉驯附。每逢鹿触网,必解放之,备以钱物。
《陈书》曰:张昭,宇德明,吴郡吴人也。幼有孝性,父常患消渴,嗜鲜鱼,昭乃身自结网捕鱼,以供朝夕。
《南史》曰:陈王固尝聘魏,宴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鱼,大设罟网。固以佛法咒之,遂一鳞不获。
《文子》曰:临河欲鱼,不若退而织网。
《老子》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庄子》曰:鱼不畏网,而畏鹈鸪。(网者,公平无私;鹈鸪,有欲得之心,故鱼畏。)
又曰:丰狐文豹,不免於网罗之患者,文也。
《韩子》曰:善张网者引其钢,不一一摄万目而後得。一一摄万目而後得,则是劳而难获,引其钢而鱼已慕矣。故吏者,民之本钢也,故圣人治吏不治民。
又曰:靖郭君将城薛,客曰:“君闻大鱼乎?网不能止,缴不能纟圭也;荡而失水,蝼蚁得意焉!”
《孟子》曰:数罟不入ㄜ池,鱼鳖不可胜食也。
《抱朴子》曰:太昊师蜘蛛而结网。
《国语》曰:鲁宣公夏滥於泗渊,(滥,渍也。渍罟於泗水之渊以取鱼。泗在鲁城北。)里革断其罟而弃之,(罟,网。)曰:“古者大寒降,土蛰发,(降,下也。寒气初下,谓季冬建丑之月,大寒之後也。土蛰发,谓孟春建寅之月,蛰虫始震,鱼上水,獭祭鱼。)水虞於是乎讲え,取名鱼,登川禽,而尝之寝庙,行诸国,助宣气也。今鱼方别孕,不放鱼长,又行罟,贪无艺也。”公闻之,曰:“吾过而里革匡我,不亦善乎?是良罟也,为我得法。(良,善。)使有司藏之,使吾无忘谂。”(言里此罟,则不忘里革言。谂,告也。)师存侍,曰:“藏罟不如置里革於侧之不忘也。”
又曰:圣人贵让,且谚曰:“兽恶其网,民恶其上。”(兽恶其网,为害己;民恶其上,为病己也。)
《古史考》曰:庖羲作卦,观像而作网。
《世本》曰:芒作网。(宋襄注曰:芒,庖牺臣。)
《吕氏春秋》曰:汤见设网者,四面张而祝之,曰:“自天下者,自地出者,自四方来者,皆罹我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如此?”
又曰:舜之未遇时也,以其从属拙地财,取水利,编蒲苇,结罟网。
应璩《报东海相染季然书》曰:足下顿弥天之网,收万仞之鱼,量之以溪谷,数之以陔兆,何其壮乎!观夫任公子之所钓,此为鳅虾,未足为吾子之道!
《毛诗□鹿鸣》曰:鱼丽于,尝沙。
又《小雅□苕之华》曰:羊偾首,三星在。(羊,牝羊也。,曲梁寡妇之笱也。)
《尔雅》曰:嫠妇之笱谓之。(郭璞注曰:谓以薄为其鱼笱。)
《广雅》曰:曲梁谓之。(《纂文》曰:扬州取鱼也。吴人谓之为笱主。)
《说文》曰:,曲梁,寡妇笱,鱼所留也。
{巢}。
《尔雅》曰:{巢}谓之汕。(郭璞注曰:今之撩罟也。犍为舍人曰:以簿扌巢鱼曰扌巢者也。)
《纂文》曰:以鱼乘水上为汕。
罩
《尔雅》曰:{霍}谓之罩。(郭璞注曰:捕鱼笼也。)
《毛诗□小雅》曰:南有嘉鱼,蒸然罩罩。
《纂文》曰:以铁施棹,因以取鱼。
《符子》曰:天罗廓矣,野人犹有罩翳之勤。
涔
《尔雅》曰:糁谓之涔。(郭璞注曰:今作参者,聚柴於水中,鱼得寒,入其里藏隐,因以簿围捕取之。犍为舍人曰:以米投水中养鱼曰涔也。)
《纂文》曰:以铁施竹头取鱼为涔。
罾
《说文》曰:罾,鱼网也。
《史记》曰:陈胜诈为书,置人所罾鱼腹中。
《风土记》曰:罾树四植而张网於水,车免,上下之形如蜘蛛之网,方而不圆。
《楚辞》曰:鸟何萃兮中?罾何为兮木上?(喻失其所。)
应璩《新诗》曰:洛水禁罾罟,鱼鳖不为殖。(罾罟,网名。)空令自相啖,吏民不得食。
笱
《毛诗□鸡鸣□弊笱》曰:弊笱在梁,其鱼惟惟。
又《小雅□小弁》曰:无逝我梁,无发我笱。
《说文》曰:笱,曲竹捕鱼笱也,从“竹”“勾”,“勾”亦声。
蠡(音礼)
《广雅》曰:其罾谓之蠡。
梁
《毛诗□国风》曰:维鹈在梁,不濡其翼;(鹈,ㄜ泽也。梁,水中之梁。鹈在梁,可谓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称其服。(《笺》云:不称者,言德薄而服尊。)维鹈在梁,不濡其朱;(朱,喙也。)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又《小雅》曰:鸳鸯在梁,戢其左翼。(言休息也。《笺》云:梁,石绝水之梁。戢,敛也。鸳鸯休息于梁。)
又曰: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
《魏志》曰:文帝东征,郭后留谯宫。时后兄表留宿卫,欲遏水取鱼。后曰:“水当通运漕,又少材木,奴客不在目前,当复私取官竹木作梁遏水。今奉车所不足者,岂鱼乎?”
《齐地记》曰:高密郡有古断水处,因造鱼梁,岁收亿数,故号曰“万匹梁”。
句
《广雅》曰:句谓之︼。
┄
《说文》曰:┄,鱼攵也。
罨
《广雅》曰:罨,网也。
《风土记》曰:罨如{从}而小,敛口,从水上掩而取者也。
箅
《纂文》曰:箅,流水中张鱼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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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纂文》曰:取蟹者曰{}。
《纂文》曰:铁有钜,施竹头,以掷鱼为。
卷八百三十五 资产部十五
钱上
《周礼□天官下》曰: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布,泉也。布,读为宣布之布。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於水泉,其流行无不偏。泉始盖一品。周景王铸大象而有二品。後数变易,不复识本制。至汉,惟有五铢久行。王莽改货,而易作泉布,多至十品。今存於民间多者有货布、大泉、货泉。货布长二寸五分,广寸,首长八分有奇,广八分,其圜好径二分半,足枝长八分,其右文曰货,左文曰布,重二十五铢,直货泉二十五。大泉径一寸二分,重十二铢,文曰大泉,直十五货泉。货泉径一寸,重五铢,右文曰货,左文曰泉,直一也。)
《国语》曰:周景王二十一年,将铸大钱。(景王,周灵王之子。钱者,金币之名,所以质夹物通财用也。古曰泉,後转曰钱。大钱,大於旧,其价重也。)单穆公曰:“不可。(穆公,王卿士,单靖公曾孙。)古者天灾降戾,於是乎量资币,权轻重,以振救民。(量,度。资财也。权,称。振,拯也。)民患轻,则为之作重币以行之,(民患币轻而物贵,则作重币,以行其轻也。)於是乎有母权子而行,民皆得焉。(重曰母,轻曰子。以子货物,物轻则子独行,物重则以母权而行之也。子母相通,民皆得其欲也。)若不堪重,则多作轻而行之,亦不废重,於是乎有子权母而行,小大利之。(堪,任也。不任者,币重物轻,则妨其用也。故杂而用之。子权母者,母不足,则以子平而行之。故民皆以为利。)今王废轻而作重,民失其资,能无匮乎?(废轻而作重,则大竭而未寡,故民失其资。)若匮,王用将有所乏。(民财匮,无以供上,故王用将乏。)乏则将厚取於民,民不给,将有远志,是离民也。(给,供也。远志,遁逃也。)若民离而财匮,灾至而备亡,王其若之何?(病亡无救灾之备也。)王其图之!”王弗听,卒铸大钱。
《归藏》曰:有人将来,遗我钱财,日夜望之。
《周书》曰:武王克商,发鹿台之钱,散巨桥之粟。
《韩诗》曰:“既诈我德,贾用不售。”一钱之物,举卖百,何时当售乎?
《史记》曰:初,苏秦之燕,贷百钱为资。及得资,以百金偿之。
又曰:高祖以吏繇,咸阳吏,皆送奉钱三,(李奇注:或三百,或五百。)萧何独以五,後益封二千户。
又曰: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沛中豪杰吏闻令有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令诸大夫曰:“不满千钱,坐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
又曰:上使善相者相邓通,曰:“当贫饿死。”文帝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谓贫?”於是赐通蜀严道铜山,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
又曰:安息在大月氏西,以银为钱,钱如其王面。王死,转更钱,效王面焉。
又曰:今上即位,(武帝。)数岁,汉兴七十馀年之间,国家无事。京师之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自孝文造四铢钱,至是岁三十馀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多即铜山铸钱。民益盗铸,不可胜数。钱益少而贵。
《汉书》曰:秦兼天下,币为二等。黄金以镒为名,(孟康曰:二十两为镒。臣瓒按:秦以一镒为一金,汉以一斤为一金。)上币;铜钱。汉兴以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荚钱。(如淳曰:如榆荚。)
又曰:凡货,金钱布泉之用,夏、殷以前,其详靡记。太公为周立九府员法:(李奇曰:员即钱。)黄金方寸,而重一斤;钱圆函方,轻重以铢;布泉广二尺二寸为幅,长四丈为匹。故货宝於金,利於刀,流於泉,布於门,(行如流泉,布於民间。)束於帛束。
又曰:孝惠帝时,天下初定,吴有豫章铜山,即招致天下亡命者盗铸钱。
又曰:高后二年秋七月,行八铢钱。
又曰:文帝五年,除盗铸钱令,(应劭曰:听放铸。)更造四铢。(应劭日文帝以五分钱泰轻小,更作四铢钱,文亦曰半两钱。今民间半两钱最轻小。)
又曰:建元元年春,行三铢钱。五年春,罢三铢钱,行半两钱。
又曰:武帝时,郡国铸钱,民多奸,铸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官赤仄。(如淳曰:铜为其郭也。今钱见有赤仄者,不知作法云何是。)
又曰:宣帝二年春,出水衡钱。(应劭曰:水衡与波府,皆天子私钱耳,县当仰给司农。今世水衡钱,言宣帝即位为异政。)
又曰:自孝武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五铢钱,至平帝元始中,成二百八十亿万馀。
又曰:韩信为楚王,都下邳。信至国,召下乡亭长,赐钱百,曰:“公,小人,为德不竟。”
又曰:东方朔曰:“侏儒长三尺馀,奉一囊粟,钱二百四十;臣朔长九赤馀,亦一囊粟,钱二百四十。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
又曰:张安世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避不受禄。诏都内别藏张氏无名钱,以百万数。(文预曰:都内,主藏官也。张晏曰:安世以选官,官不薄。)
又曰:贡禹上书曰:“臣禹年老,家贫不满万钱。”
又曰:王嘉奏事云:“孝元皇帝奉承大业,温恭少欲,都内钱三十万,水衡钱二十五万,少府钱十八万。尝幸上林,後宫贵人从,上林兽圈猛兽惊出,冯贵人当之。元帝嘉其义,赐钱五万;掖庭见亲,加赐亲属,属其人勿众谢,重失人心,赏赐节约。是时外戚资千万者少,是故少府水衡钱多。”
又曰:王莽居摄,欲防民盗铸,乃禁不得挟铜炭。
又曰:宾国,以银为钱,骑马漫为人面。
《楚汉春秋》曰:项梁阴养生士九十人。参木者,所与计谋者也。木佯疾,於室中铸大钱,以具甲兵。
《後汉书》曰:明帝时,馆陶公主(光武女。)为子求郎,不许,而赐钱千万,谓群臣曰:“郎官上应列宿,出宰百里。(《史记》曰:太微宫後二十五星,郎位也。)有非其人,则民受其殃,是以难之。”
又曰:樊鲦卒,帝遣小黄门张音问所遗言。先是,河南县亡失官钱,典负者(典谓主典,负谓欠负。)坐死及罪徙者甚众,遂委责於人,以偿其耗,乡部吏司因此为奸。鲦常疾之,欲奏罢之,疾病未及得上。音归,具以闻,帝览之而悲叹,敕郡并从之。
又曰:京兆尹阎兴召第五伦为主簿,时长安铸钱多奸巧,乃署伦为督铸钱掾,领长安市。(《东观汉记》曰:时长安市未有秩,又铸钱官轻,奸所集,无能整齐理之者。典署伦督铸钱掾,领长安市。其後小人争颂,皆云第五掾所平,亦无奸枉。)
又曰:初,马援在陇西,上书言“宜如旧铸五铢钱”。事下三府,三府奏,以为未可,事遂寝。及援还,从公府求得前奏,难十馀条,乃随牒解释,(《东观汉记》曰:十三难,援一一解之,条奏其状也。)更具表言。帝从之,天下赖其便。
又曰:公孙述废铜钱,用铁官钱。(置铁,以铁钱。)百姓货币不行。蜀中童谣言:“黄牛白腹,五铢当复。”好事者窃言,王莽称黄,述自号白,五铢钱,汉货也,言天下当并还刘氏。
又曰:江革,建武末年,与母归乡里。每至岁时,县当案比。(按验以比之,犹今貌阅也。)革以母老,不欲摇动,自在辕中车,不用牛马。由是乡里称之曰:“江巨孝”。临淄令杨音高之,设特席显异巨孝於稠人广众中,亲奉钱,以助供养。
又曰:杨秉免归,雅素清俭,家至贫窭,并日而食。任城故孝廉景虏赍钱百馀万以饷秉,秉闭门拒绝不受。
又曰:锺离意荐刘平、王望等,书奏,有诏征平等,特赐辨装钱。至,皆拜议郎。
又曰:崔从兄烈,有重名於北州,历位郡守、九卿。灵帝时,开鸿都门,榜卖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黄绶,各有差。其富者则先入钱,贫者到官而後倍输。是时,段、樊陵、张温等虽有功勤名誉,然皆先输货财而後登公位。烈时因傅母入钱五百万,得为司徒。及拜日,天子临轩,百僚皆会。帝顾谓亲幸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万。”(靳,固惜之也。)程夫人於傍应曰:“崔公,冀州名士,岂肯买官?赖我得是,反不知姝邪!”(姝,美也。言反不可斯事之美也。姝,或作株。株,根本也。)
又曰:董卓坏五铢钱,更铸小钱,悉取洛阳及长安铜人、锺ね、飞廉、铜马之属,以充铸焉。故货贱物贵,谷石数万。又钱无轮郭文章,不便人用。(《魏志》曰:卓铸小钱,大五分,无文章,肉好无轮郭,不磨钅卢也。)时人以为:秦始皇见长人於临洮,乃铸铜人,卓,临洮人也,而今毁之。虽成毁不同,凶暴相类焉。
又曰:车驾西巡,乃厚赐韦彪钱、珍羞食物,使归平陵上冢。
又曰:郑弘为阳羡令,都乡部民有弟用兄钱者,为嫂所责。叔未还,嫂诣弘言之,弘卖巾车为叔还钱,兄惭自系妇即去。
又王符《论》曰:夫窃位之人,天夺其鉴。宁见朽贯千万,而不忍赐人一钱。
《续汉书》曰:刘宠,字祖荣。迁会稽太守,正身率下,郡中大治,征入为将作大匠。山阴民去治数拾里,有若那水,在山谷间,五六老翁,年七八十,闻迁,相率共送宠,人赍百钱。宠见劳来,曰:“父老何乃自苦远来?”皆对曰:“山父鄙老,生未尝到郡县。他时,吏发求不已,民间或夜行不绝,狗吠竟夕,人不得安。自明府下车以来,狗不吠夜,吏希至人间。某年老,遭值圣化,闻当见弃去,故戮力来送。”宠谢之,为选受壹大钱。故宠在会稽号为“取一钱”,其清如是。
又曰:扶风人士孙奋,居富而悭吝。梁冀因以马乘遗之,从赁钱二十万。奋以钱十万与之,冀大怒。
又曰:灵帝中平二年二月己西,南宫灵台灾;庚戍,乐中城殿门灾,延及北阙,烧嘉德和欢殿。收天下田亩十钱以治宫,加调,刺史二千石迁除皆责治宫钱,大郡至二千万。帝本侯家,居贫,即帝曰:“桓帝不能作家,曾无私钱财,故於西园造万金堂以为私藏,复寄小黄门、常侍家私钱至数千万。”
《东观汉记》曰:光禄勋杜林与马援乡里亲厚。援南方还,时林马适死,援遣子持一匹马遗林曰:“朋友有车马之馈,可以备乏。”居数日,林遣子奉书曰:“将军内施九族,外有宾客,望恩者多。林父子食乡禄,禄常有盈,今奉钱五万。”援谓儿曰:“当以此为法。杜伯山所以胜我者也。”
又曰:赵勤,字益卿,刘赐姊子。勤童幼有志操,往来赐家,国租适到,时勤在旁,赐指钱示勤曰:“拜,乞汝三十万。”勤曰:“拜而得钱,非义所取。”终不肯拜。
又曰:郑均,字仲虞。兄仲为县吏,受礼遗。均数谏止,不听,即脱身出作。岁馀,得数万钱,归以与兄曰:“钱尽可复得,为吏坐赃,终身捐弃!”兄感其言,遂廉洁,称清吏。
又曰:王阜为益州太守。大将军窦宪贵盛,尝移书益州取六百万。阜疑有奸诈,以状上宪,追奴驺帐下。吏李文迎钱,阜以诏书末报,距不与文。积二十馀日,诏书报给文以钱市马。
《献帝春秋》曰:灵帝作钱,犹五铢,而有四道,连於边轮。识者以为妖,窃言:“钱有四道,京师将破坏,此钱四出,散於四方乎?”还如其言。(范晔《後汉书》云四出钱。)
应劭《汉官仪》曰:王莽篡位,以“刘”字“金刀”,罢五铢,更作小钱,文曰:“货泉”。其文反“白水真人”,此则世祖中兴之瑞也。
《魏书》曰:刘虞在幽州,清净俭约,以礼义化民。灵帝时,南宫灾,吏迁补州郡者,皆责助治宫钱,或一千万,或三千万。富者以私财辨,或发民钱备之;贫而清慎者,无以充调,或至自杀。灵帝以虞清贫,特不使出一钱也。
又曰:刘类为弘农太守,使人掘地求钱。所在市里,皆有孔穴。
又曰:文帝梦磨钱文,欲令灭而更明。周宣占之曰:“陛下家事。”时帝欲治第,植逼太后,但加贬守。
《吴书》曰:嘉禾五年春,铸大钱,一当五百。诏使吏民输铜,计铜卑直。设盗铸之科。
《蜀志》曰:先主攻刘璋,与士众约:“若事定,府库百物,孤无豫焉。”及拔成都,士众舍干戈赴库藏,竞取宝物。军用不足,备甚忧之。刘巴曰:“易耳!但当铸直百钱,平诸物价,令吏为官市。”备从之。数月之间,府库充实。
《晋阳秋》曰:朝士以牛酒劳齐王□,平原王独赍百钱。
《晋书》曰:阮宣子常杖头挂百钱,造市店酣饮而归。
又曰:王衍疾其妻郭氏之贪鄙,故口末尝言钱。郭氏欲试之,令婢以钱绕床,使不得行。衍晨起见钱,谓婢曰:“举阿堵物却!”其措意如此。
又曰:王导子悦,少侍讲东宫,历吴王友中书侍郎。导梦人以百万钱买悦,意甚恶之。後掘地得钱一窑,皆藏闭。而悦果以疾终。
又曰:张轨为凉州参军,索辅言於轨曰:“古以金贝皮币为货,息谷帛量度之耗。二汉制五铢钱,通易不滞。太始中,河西荒废,遂不用钱,裂匹以为段数。缣布既坏,市易又难,徒坏女工,不任衣用,弊之甚也!今中州虽乱,此方安全,宜复五铢,以济通变之会。”轨纳之,立制准布用钱。钱遂大行,人赖其利。
《南史》曰:宋文袁皇后家本贫薄,后每就上求钱帛以赡之。上性俭,所得不过钱三五万、帛三五十匹。後潘淑妃有宠,爱倾後宫,咸言所求无不得。后闻之,未知信否,乃因藩求三十万钱与家,以观上意,宿昔便得。因此恚恨成疾,不复见上。
《宋书》曰:刘秀之为南秦州刺史,加都督。汉饥馑,秀之躬自俭约。先是,汉川悉以绢为货,秀之限令用钱,百姓利之。
又曰:始兴王,尝送钱三万饷袁淑。一宿复遣追取,谓为使人谬误,欲以戏淑。淑与书曰:“闻之前志,七年之中,一与一夺,义士犹或非之;况密迩旬次,何其裒益之亟也?窃恐二三诸侯,何以观之?”
又曰:废帝即位,铸二铢钱,形式转细。官钱每出,人间即摸效之,而大小厚薄皆不及也,无郭,不磨铸,如今之剪凿者,谓之耒子钱。景和元年,沈庆之启通私铸钱一千。钱长不盈三寸,大小称此,谓之鹅眼钱;劣於此者,谓之纟廷环钱。贯之以缕,入水不沉,随手破碎,市井不复料。数十万钱盈一掬,斗米一万,商货不行。明帝初,惟禁鹅眼、纟廷环,其馀皆通用。
又曰:张融解褐为新安王子鸾行参军。王母殷淑仪薨後,四月八日建斋并醮佛。僚佐衬者多至一万,少者不减五千。融独注衬百钱,帝不悦,曰:“融贫,当序以佳禄。”出为封溪令。
又曰:郭世通尝与人共於山阴市货物,误得一千钱,当时不觉,分背方悟,追还本主。本主惊叹,以半直与之,世通委之而去。
又曰:蔡廓罢豫章郡还,起二宅,先成东宅,以与兄轨之。廓亡後,轨之罢长沙郡还,送钱五十万以裨宅直。廓子兴宗年十一,白母曰:“一家由来丰俭必共,今日宅直不宜受也!”母悦而从焉。轨之深有愧色,谓其子谈曰:“我年六十,行事不及十岁小儿。”
又曰:刘凝之隐居荆州。年饥,衡阳王义季虑凝之馁毙,饷钱十万。凝之大喜,将钱至市门,观有饥色者,悉分与之,俄顷而尽。
又曰:山阴人孔至行通神,隐於四明山。尝见山谷中有数百斛钱,视之如瓦石不异。
又曰:戴法兴,父硕子。法兴二兄延寿、延兴并修立。延寿善书,延兴好学。山阴有陈戴者,家富,有钱三千万。乡人或云:“戴硕子三儿,敌陈戴三千万钱。”
《齐书》曰:曹武为右卫将军,晚节在雍州,致见钱七千万,皆厚轮大郭。
又曰:丘冠先使于蠕蠕,执节不拜,为所杀。武帝以冠先不辱命,赐其子雄钱一万、布三十匹。雄不受。
又曰:范述曾任永嘉太守,励志清白,不受馈遗。明帝下诏褒美,征为游击将军。郡故旧送钱二十馀万,一无所受。
又曰:赵僧岩栖迟山谷,常以一壶自随。一旦,谓弟子曰:“吾今夕当死,壶中大钱一千,以通九泉之路;蜡烛一梃,以照七尺之尸。”至夜而亡。
《梁书》曰:顾协为舍人,常有门生始来事协,知其廉洁,不敢浩ッ,止送钱二千。轩发怒,杖二十。因此事者绝於馈遗。
又曰:庾丹父景休,位御史中丞。丹少有才俊,与伏挺、何子明俱为周舍所狎。初,景休罢巴东郡,颇有资产,丹负钱数百万,责者填门。景休怒,不为之偿。既而朝贤之丹,不之景休。景休悦,乃悉为还之。
《梁书》曰:宋季雅罢南康郡,市宅,居吕僧珍宅侧。僧珍问宅价,曰:“千一百万。”怪其贵,季雅曰:“一百万买宅,千万买邻。”及僧珍生子,季雅往贺,署函曰:“钱一千”。阍人少之,不为通,强之乃进。僧珍疑其故亲,自发,乃金钱。
又曰:江禄为武宁郡,颇有资产,积钱於壁,壁为之倒,迮铜物皆鸣。人戏之曰:“所谓铜山西倾,洛锺东应者也。”
又曰:何远为武昌太守。武昌俗皆汲江水。盛夏,远患水温,每以钱买人井寒水。不受钱者,则扌连水还之。其他事率多如此。
《南史》曰:萧惠明子素,梁天监中位丹阳尹丞。初拜日,武帝赐钱八万,素一朝散之亲友。
又曰:谢讠惠为东阳内史,及还,五官送钱一万,止留一百,答书曰:“数多留少,更以为愧。”
又曰:梁谢举兄子侨素贵。尝一朝无食,其子启欲以班史质钱,答曰:“宁饿死,岂可以此充食乎!”
卷八百三十六 资产部十六
钱下
崔鸿《十六国春秋□後赵录》曰:赵王三年,得一鼎,容四升,中有大钱三十,文曰:“当千”、“当万”。鼎铭十三字,篆不可晓,藏之於永丰仓。因此令私行钱,而民不乐,乃重立禁制,官赋至,皆取钱廛肆,故不行也。
《北史》曰:後魏元诞累迁齐州刺史,在州贪暴,大为人患。有沙门为诞采药还,见诞,问外消息,对曰:“惟闻王贪,愿王早代。”诞曰:“齐州七万家,吾至来,一家未得三斗钱,何得言贪也?”
《後魏书》曰:王昕为汝南王悦骑兵参军。悦数散钱於地,令诸佐争拾之,昕独不拾。悦又散银钱,以目昕,乃取其一。
又曰:高恭之,字道穆。时用钱稍薄,道穆表曰:“百姓之业,钱货为本。救币改铸,王政所先。自顷以来,私铸薄滥,官司纠绳,挂网非一。在市铜价,八十一文得铜一斤。私铸薄钱,斤馀二百。既示之以深利,又随之以重刑,得罪者虽多,奸铸者弥众。今钱徒有五铢之文,而无二铢之实,薄甚榆叶,上贯便破,置之水上殆欲不沉。此乃因循有渐,科防不切,朝廷失之,彼复何罪?昔汉文帝以五分钱小,改铸四铢,至武帝复改三铢为半两,此皆以大易小,以重代轻也。论今据古,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六文。铜价至贱,五十有馀,其中人工、食料、锡、炭、铅、沙,纵复私营,不能自润,直置无利,自应息心,无复严刑广设也。以臣测之,必当钱货永通,公私获允。”後遂用杨侃计,铸永安五铢钱。
《北齐书》曰:王则,元象初除洛州刺史。则性贪婪,在州取受非法,旧京诸像毁以铸钱。于时世号“河阳钱”,皆出其家。
《後周书》曰:大象元年,初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十,与五行大布并行。
《北史》曰:隋郑译自隆州征还,帝令内史李德林立作诏书,复爵国公,位上柱国。高戏谓曰:“笔乾。”答曰:“出为方岳,杖策言归,不得一钱,何以润笔?”上大笑。
《唐书》曰:武德中,置钱监於洛、并、益等诸州。今上齐王元吉赐三炉铸钱,右仆射裴寂一炉。敢有盗铸者,身死,家口配没。
又曰:高宗时,诏复开元通宝钱,其乾封所铸钱,令所司贮纳。初,开元钱之文,给事中欧阳询制词及书,时称其工。其字合八分及篆、隶三体,其词先上後下、次左後右读之,及上反左回环,其义皆通。议者以乾封不通商贾,米帛翔踊;以开元钱轻重大小近古,最为折衷,百姓便之。
又曰:乾元中,李辅国奏:“内飞龙厩铸铜钟,投乾元新钱二文於炉中,而祈曰:“如圣躬万福,国祚无疆,凶孽殄除,四方宁谧,则愿不销不铄,一阴一阳,并见於外。”锺成,一如所祈。”
又曰:崔衍居宣州十年,颇以勤俭,府库盈溢。及穆赞代衍,宣州岁馑。赞遂以钱四十二万代百姓之税,故宣州人不流散。
又曰:元和中,王锷奏请於当管蔚州界加置炉,铸铜钱,渐废锡钱。诏河东道:“自用锡钱以来,百姓不堪其弊。其蔚州鼓铸,渐致铜钱,则公私之间,皆得充用。宜委所司子细计料量借钱本,积渐加至五炉。
又曰:李希烈既平,淮西节度使陈仙奇进钱一文,大小如开通之状,文曰:“天下太平”。云於希烈庭中得之。命宰臣召百寮遍视之。
《後唐书》曰:朱守殷奏:“於积善坊役所,得古文钱四百五十六,文曰‘得一元宝’;四百四十,文‘顺天元宝’。”守殷进纳。敕曰:“凡窥奇异,尽系休明。所获钱文,式昭玄贶。得一者,伫归於一统;顺天者,式契於天心。道焕一时,事光千载。殊休继出,信史必书,宜付史馆。”
又曰:刘仁恭在幽州,以堇土为钱,令部人行使。聚铜钱於山上凿穴藏之,为无穷之计。
《晋书》曰:右骁卫大将军张,始在雍州,因春景舒和,出游近郊,憩於大冢之上。忽有黄雀,衔一铜钱,置之而去。未几,复於衙院昼卧,见二燕相斗,皆各衔一钱落於首後。所获三钱,尝秘於巾箱,识者以为大富之征。
又曰:天福三年敕:“先许铸钱,仍令每一钱重二铢四黍,十钱重一两者,切虑逐处阙铜,难依先定铢两。宜令天下,无问公私,应有铜欲铸钱者,一任取便,酌量轻重铸造。因兹不得入锡并铁,及令缺漏,不堪久远行用。仍委盐铁司明行晓示诫约。”
《管子》曰:桓公请栈台之钱散诸城阳,鹿台之布散诸济阴。
《商子》曰:今臣之所言,民无一日之繇,官无数钱之费,其弱晋而强秦,有过三战之胜。
《韩子》曰:或令孺子怀钱挈壶瓮往酤,而狗之,酒所以酸。
《吕氏春秋》曰:赵宣子见翳桑之下有卧饿人不能起。赵宣子命食之,拜受而不食。问其故,曰:“臣有母,请持以遗之。”宣子更赐之脯二束、钱一百。
《贾谊书》曰:铜不布,下不得采铜,不得铸钱,则民反耕田矣。
《盐铁论》曰:教与俗改,币与世易。夏后以贝,周人以紫石,後世或金钱刀布。物极而衰,终始之运也。
又曰:古者市朝而无刀币,各以所有易所无,抱布贸丝而已。後世则有龟贝金钱。
又曰:夫铄金在炉,盗不顾;钱刀在路,匹妇拨之。
《论衡》曰:夫文章,岂徒调墨弄笔为英丽哉?载人行,传人名。杨子《法言》,蜀富贵人赍钱十万,愿载一名,子云不听。夫富人无仁义,正如圈中之鹿、栏中之牛,安得妄载?
又曰:手中无钱,而欲往市决货,货主问钱何在,曰:“无钱。”货主必不与也。胸中无学,犹手中无钱也。
又曰:淮阳铸伪钱,吏不能禁。汲黯为太守,不坏一炉,不刑一人,高枕安卧,淮阳政清。
郭子璜《洞冥记》曰:帝升望月台,有三青鸭化为三小童,皆着青绮文襦,各握鲸文大钱五枚,以置帝几前,身止而影动,因名曰轻影钱。
《潜夫论》曰:谚曰:“痛不着身,言‘忍之’;钱不出家,言‘与之’。犹见朝廷有寇,而言‘不足忧也。’”
《风俗通》曰:颍川黄子廉,每饮马,辄投钱於水。
又曰:河南平阴宠俭,本魏郡邺人,遭仓卒之世,失亡其父。时俭三四岁,弟在镪钅保。母抱转流客居。庐中凿井,得钱千馀万,遂巨富。行求老苍头。堂上作乐,奴在厨中窃言:“堂上老母,我妇也。”婢以告母,呼问事实,复为夫妇。时人为之语曰:“庐里庞公,凿井得铜,买奴得翁。”
又曰:钱刀,俗说害中有利,利旁有刀。言人治生,卒多得钱财者,必有刀剑之祸也。案,《汉书》曰:“王莽造大钱,作契刀,错刀,与五铢钱凡四品并行。”故称钱刀也。
《列仙传》曰:祝鸡公,洛阳人,居尸乡北山下,养鸡百馀年。鸡皆有名字,千馀头,暮栖树,昼四散,欲取,呼名即至。卖鸡及子得千万,辄置钱去。
《豫章烈士传》曰:施阳,字季儒。为舒令,经江夏,遇贼劫夺阳物。贼去後,车上有五千钱,遣人追与。贼闻知阳,悉还其物。阳以付亭长。
《邴原别传》曰:原字根矩,避地辽东。尝行得遗钱,拾以系树枝。此钱既不见取,而系钱者多。原问其故,答者谓之神树。原恶由己而成淫祀,乃辩之。由是里中遂敛其钱,以为社供。
桓范《世论》曰:灵帝置西园之邸,卖爵,号曰礼钱。钱积如屋,封涂漆书。
杜恕《体论》曰:可以使鬼者,钱也;可以使神者,诚也。
《语林》曰:杜预道:“王武子有马癖,和长舆有钱癖。”
《竹林七贤传》曰:王戎女适裴氏,乏用,遣女为贷钱数万文而未还。女归,戎色不悦。女遽还钱,乃怿。
干宝《搜神记》曰:南方有虫,其形若蝉而大,其子著草叶如蚕种。得子以归,则母飞来就之。杀其母以涂钱,以其子涂贯,用钱货市,旋则自还。故《淮南子术》以之还,名曰青凫。
《世说》曰:王武子私第近北邙山。于时人多地贵,济好马射,买地作埒,编钱布地竟埒。时人号为金埒。
又曰:郗公大聚敛,有钱数千万。嘉宾甚不同,常朝旦问讯。郗家法:子弟不坐。因倚语移时,遂及钱货事。郗公曰:“汝政当得钱耳!”乃一日开库,任意用。郗公始谓正损数百万许,嘉宾遂一日乞与人,都尽。郗公闻之,大惊不能已巳。
《俗说》曰:王子敬学王夷甫,呼钱为“阿堵物”。後既诏出,赴谢公主簿,过会下,与共掷散。当其夕,手自抱钱戏,竟明日。已後云:“何至须阿堵物?”
《葛仙公别传》曰:取十钱,使人一一投井中。公井上以器呼钱,人见从井中一一飞出,入公器中。投人刻识之,所呼皆得是所投者。
《关令内传》曰:关令尹喜,周大夫也,善於天文。登楼四望,见东极有紫气,喜曰:“应有圣人经过。”果有老子过。喜设坐,行弟子之礼,老子时贫,谓徐甲曰:“雇钱一百。”与约,须达安息国,以黄金顿备钱还。甲既见老子方欲远游,疑遂不还,乃作辞诣关令就老子求直。关令以辞呈老子,老子语甲曰:“前与汝约,至安息国顿以黄金相还。云何不能忍辱,便兴辞讼乎?汝随我已三百馀岁,汝命早应死,赖我太玄生符在汝身耳!”言毕,见符从甲口出,甲已成一聚白骨矣。尹喜为请,老子以符投之,甲立更生。喜即以见钱二百万与甲,遣之。
《汝南先贤传》曰:平舆阎敞,字子张,为郡五官掾。太守第五尝被征,以奉钱三十万寄敞,敞埋置堂上。後尝举家病死,惟见孤孙九岁。尝未死,语云:“吾有钱三十万,寄掾阎敞。”孙长大来求,敞见之悲喜,取钱尽还之。孙曰:“祖惟言三十万,今乃百三十,诚不敢当。”敞曰:“府君固谬言耳,郎君无疑之。”
《列异传》曰:西河鲜子冀,建武中为清河太守,言出钱六百万作屋,未成而死,赵高代之,计功用钱凡二百万耳。五官黄秉、功曹刘商言是冀所自取,便表没冀田宅、奴婢,妻子送日南。俄而白日冀鬼见,入府与商、秉等共计,校定馀钱二百万,皆商等匿。冀乃表自烈付商,上诏还冀田宅。
《异苑》曰:桂阳临武徐孙,太元中,江行,见岸有钱溢出,即辇着船中。须臾,悉变成土。
《异苑》又曰:剡县陈婺妻少寡,与二儿为居。宅中先有古冢,姥母作茗,先以著坟上。息患之,曰:“枯墓何知?”欲掘除之,母苦禁乃止。夜即梦见一人,自说:“没世以来三百馀载。谬蒙惠泽,贤二子恒欲见毁相赖保护。虽潜壤朽骨,敢忘翳桑之报?”姥霄窃述焉,明,负杖晨兴,於外屋得钱十万,似久埋而贯皆新。还告儿,儿并有惭色,自是设馔愈谨。
《幽明录》曰:海陵民黄寻,先居家单贫。尝因大风雨,散钱飞至其家,来触篱援,误落馀处,拾而得之。寻後巨富,钱至数千万。遂擅名於江表。
《三辅黄图》曰:金宝一,银宝二,龟宝三,贝宝四,布宝五,泉宝六,凡宝货六种,卅八品,烦碎难行。乃罗本货五百枚,为重十二斤,百姓安之。
阚る《十三州志》曰:青州平原国,和帝延平九年,以封子怀王胜。风俗与旧齐同,然吏奸倍於他。民给卫士,吏赋狐肉,稍从假钱,积至万馀。岁竟交代,吏无偿意。卫士恨恚,取狐肉,沃以酒,从而咒之曰:“狐肉狐肉,尾斯尾斯,身躯虽小,钱多私之!”吏闻之恐,乃偿之钱。
盛弘之《荆州记》曰:义熙十二年,有童子群浴南阳氵育水。忽岸边有钱出如流沙,因竞取之,手满放地,寻复行去。乃以衫衣裹缚,各有所得。
王韶之《始兴记》曰:劳口东岸有石四方,高百馀仞,其状如台。父老相传,此石,昔有三人伐木以作桥,於石顶戏,见数瓮钱,共取半瓮还。
刘道真《钱塘记》曰:防海大塘。郡议曹华信象家富,乃议立此塘,以防海水。信始开募,有致土石一斛,即与钱一斗。旬日之间,来者云集。塘未成,而诵云不复取,於是载土者皆弃置而去,塘以之成。既遏绝湖渔,一竟蒙利,县迁治馀姚。王莽时,县名泉亭,於是改为钱塘。百姓怀德,立碑塘所,至今犹在。
《地境图》曰:钱铜之气,望之如有青云。
又曰:望钱,千万以上如车,十万之精如一素木,万钱精盖地如瓮。
江津《上便宜》曰:夫钱之为物,无益饥寒之用,而储之家,利其不朽。古今行之,盖亦由此。又便交宜易,小市之宜,诚胜寸裂尺断,破为大小也。过此以往,无所一用。军国惟谷与帛,钱虽可积,未急宝也。
《殷仲堪集□太子令》曰:朝廷遂为吾营宫室,顾省不才,而大兴役费,深用愧惕。冬气已应,作者殊常寒苦。可使监殿舍人一月赍酒肉称劳赐之。吾蒙月俸,钱上生尘,无所用之,可以供事。
晋鲁褒《钱神论》曰:大矣哉!钱之为体,有乾坤之象。其积如山,其流如川。动静有时,行藏有节。市井便易,不患耗折。故亲如兄弟,字曰“孔方”。失之则贫弱,得之则富昌。无翼而飞,无足而走。解严毅之颜,开难发之口。钱多者居前,钱少者居後。
綦毋氏《论钱》曰:黄铜中方,叩头对曰:“仆自西方庚幸,分土诸国,处处皆有,长沙、越,仆之所守。黄金为父,白银为母,铅为长男,锡为少妇。伊我初生,周末时也;景王尹世,大铸兹也。贪人见我,如病得医,饥飨太牢,未之喻也。”
成公绥《钱神论》曰:路中纷纷,行人悠悠,载驰载驱,惟钱是求。朱衣素带,当途之士,爱我家兄,皆无能已。执我之手,托分终始,不计优劣,不论能否。宾客辐凑,门常如市。谚曰:“钱无耳,何可暗使?”岂虚也哉?
赵壹《疾邪赋》曰: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
曹植《乐府歌》曰:巢、许蔑四海,商贾争一钱。
《郑氏婚礼谒文赞》曰:金钱为质,所历长久。金取和明,钱用不止。
赀财
《周礼□地官下□司关》曰:司关,司货贿之出入。
《後汉书》曰:樊重,字君云,世善农稼,好货殖。重性温厚,有法度。三世共财,子孙朝夕礼敬,常若公家。其营理产业,物无所弃,课役童隶,各得其宜。故能上下戮力,财利岁倍。
《管子》曰:仓廪实,知礼节。国用足,则远者来。衣食足,则知荣辱矣!不务天时,则财不生;不务地利,则仓不盈。
又曰:桀有天下而用不足,汤有土七十里而用有馀。天非独为汤雨粟,地非独为汤出财物。
《尸子》曰:农夫比粟,商贾比财,烈士比义。
《列子》曰:端木子贡之世也,籍其先赀,家累万金。放意所好,生民所欲,无不为也。庖厨之下不绝烟火,堂庑之上不绝声乐。行年六十,乃弃其家事,都散库藏;及其死也,无埋瘗之资。
《孙卿子》曰:仁义礼智之於人也,譬若财货粟米之於家也,多有者富,少有者贫,至无有者穷。
《文子》曰:使信士分财,不如探筹;使廉士守财,不如闭户。羽翼美,伤其骨;枝叶茂害其根,忧河之涸,泣以益也。
《吕氏春秋》曰:白公爱财,若枭之爱子。(枭养子,长则食母。白公得荆府库,不分人。)
《家语》曰:南宫敬叔以富得罪於定公而奔卫。夫子闻之,曰:“若其以货丧,不若速贫之愈也!”(丧,亡位也。)
又曰:孔子曰:“自季孙赐我千锺,而交益亲。自南宫敬叔之乘我以车也,而道加行。”
《说苑》曰:安陵缠得宠於楚恭王,江乙谓缠曰:“吾闻以财事人者,财尽而交疏;以色事人者,华落而宠衰。子安得长被幸乎?”
《盐铁论》曰:荆阳南有桂林之饶,内有江湖之利,左陵阳之金,右蜀、汉之材。吴、越之贷,隋、唐之林,不可胜用;江湖之鱼,莱黄之鲐,不可胜食;陇蜀丹沙毛羽,荆阳皮革骨角,江南楠梓竹箭,燕齐鱼盐旃裘,兖豫漆丝,养生奉终之具也,待商而通。
《潜夫论》曰:富贵,人争附之;贫贱,人争去之。富贵而交者,上有称举之用,下有赀财之益;与贫贱交者,大有赈贷之费,小有假贷之损。故富贵易为交,贫贱难得适。
又曰:炎帝为市,聚天下之货,各得其所。
《孙绰子》曰:命驾而游五都之市,天下之货毕陈矣!
《风俗通》曰:陈留有富老,年九十,无男,娶田家女为妻,一交即气绝。後生得男,其女曰:“我父死时年尊,何一夕便有子?”争财数年不决。丞相邴吉出,上殿决狱云:“老翁儿无影,亦复畏寒。”于时八月,取同岁小儿,俱解衣裸之,老翁儿独呼寒;复令并行日中,无影。因以财与男。
又曰:沛中有富豪,家訾三千万。小妇子是男,又早失母。其大妇女甚不贤。公病困,恐死後必当争财,男儿判不全得。因呼族人为遗令云:“悉以财属女,但以一剑与男,年十五以付之。”儿後大,姊不肯与剑,男乃诣官诉之。司空何武曰:“剑,所以断决也;限年十五,有智力足也。女及婿,温饱十五年,已幸矣!”议者皆服,谓武原情度事得其理。
卷八百三十七 百谷部一
谷
《周易》曰: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
《尚书》曰:稷降播种,农殖嘉谷。
《毛诗□谷风□信南山》曰:既沾既足,生我百谷。
《毛诗□甫田》曰:播厥百谷,既庭且硕,曾孙是若。
《周礼□天官》曰:太宰,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郑司农云:九谷,稷、黍、秫、稻、麻、大小豆、大小麦。)凡王之膳食用六谷。(郑司农云:稻、黍、稷、粱、麦、菰。菰,雕胡也。)药养其病。(郑玄注:五谷,麻、黍、稷、麦、豆。)
又《夏官》曰:职方氏,掌天下之图,辩其邦国都鄙九谷之数。扬州、荆州,其谷宜稻;豫州、并州,其谷宜五稷;(郑玄云:黍、稷、麦、稻、菽;)青州,其谷宜稻麦;兖州,其谷宜四种;(黍、稷、稻、麦。)雍州、冀州,其谷宜稷;幽州,其谷宜三种。(稷、黍、稻。)
《礼记□月令》曰:孟春,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孟夏,驱兽无害五谷;(兽,麋鹿之属,食谷苗,驱之,令勿害也。)孟秋,农乃登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黍稷之属於是始熟。)
又《王制》曰:五谷不时,不鬻於市。
又《乐记》曰:夫古者,天地顺而四时当,民有德而五谷昌,疾疹不作,而无妖祥,德盛而教尊,五谷时熟,然後赏之以乐。
《大戴礼》曰:黄帝播百谷草木,节用水火,财物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民畏其神百年,亡而民用其教百年,故曰三百年。
又曰: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智惠而巧,不食者不死。
《礼斗威仪》曰:君乘木而王,则草木丰茂,嘉谷并生也。
《左传□昭公》曰:秦伯之弟钅咸谓赵文子曰:“钅咸闻之,国无道年谷和熟,天赞之也,鲜不五稔。”
又《襄公》曰:晋范宣子为政,赋《黍苗》。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也。”
《谷梁传□襄公二十四年》曰:京师大饥。五谷不升为大饥。(升,成也。)一谷不升谓之兼,(兼,不足貌。)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康,虚也。)五谷不升谓之大侵。
《春秋繁露》曰:金干土则五谷伤,土干金则五谷不成。
《春秋佐助期》曰:咸池主五谷。
《尔雅》曰:中有岱岳,与其五谷、鱼、盐生焉。谷不熟为饥,仍饥为荐。(郭璞注曰:言泰山有鱼盐之饶也。不熟,五谷不成。荐,连岁不成也。)
《周书》曰:凡禾麦居东方,黍居南方,稻居中央,粟居西方,菽居北方。
《史记》曰:黄帝考定星历,立五行,民神易业,敬而不黩,故神降之嘉生。(嘉,谷也。)
又曰:齐桓公欲封禅,管仲曰:“今凤皇不来,嘉谷不生;而还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
又曰:留侯性多病,即导引不食谷。(服辟谷药,而静居行气。)
《汉书》曰:晁错曰:“粟米布帛生於地,长於时,聚於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胡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减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蓄积之未及也,何也?地有遗利,民有馀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人未尽归农也。”
又曰:宣帝即位,岁数丰穰,谷至石五钱。
《东观汉记》曰:永平十五年,上始欲征匈奴,与窦固等议出兵调度,皆以为塞外草美,可不须谷马。案军出塞无谷马故事。马防言常与谷,上曰:“何以言之?”防对曰:“宣帝时,五将出征,案其奏,言匈奴候骑得汉矢,见其中有粟,知汉兵出,以故引去。以是言之,马当与谷。”上善其用意微致,即下调马谷。防遂见亲也。
又曰:建武初,谷食尚少。赵孝得谷,炊将熟,令弟礼夫妻出北,还,孝夫妻共蔬食茹菜。礼夫妻来辄独饴之,积久,礼心疑吝。後伺掩见,亦不复肯出。兄弟怡怡,乡里归德。
华峤《後汉书》曰:马援在河西,有谷数万斛。乃叹曰:“凡殖财者,贵以施也。否则守钱虏耳!”
袁宏《汉纪》曰:赤眉乱後,关中大饥,黄金一斤易五升谷。
《後汉书》曰:董卓筑坞於,高原七丈,号曰万岁坞,(今案,坞旧基高一丈,周回一里,一百步也。)积谷为三十年储。自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
又曰:王莽末,天下大饥。建武二年,天下野谷旅生,麻菽尤盛。
《魏志》曰:自遭荒乱,率乏粮谷,曹公曰:“夫定国之术,在於强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世之良式也。”是岁乃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於是郡列置田官,所在积谷。
又曰:袁曜卿为魏国郎中令,及卒,太祖为之流涕,赐谷二千斛:一教以太仓谷千斛赐郎中令家,一教以垣下谷千斛与曜卿家。外不解其意,教曰:“以太仓谷者,官法也;以垣下谷者,亲旧也。”
又曰:袁谭以王循为别驾。太祖破邺,藉没审配等家财物,赀以万数。破南皮,阅循家,谷不满十斛。
又曰:高堂隆谏曰:“禄赐谷帛,人主之所以惠养吏民,而为之司命。若令有废,是夺其命。”
又曰:甄皇后三岁失父。後天下兵乱饥馑,百姓皆卖金银珠玉宝物。时后家大有储谷,颇以买之。后年十馀岁,白母曰:“今世乱而多买宝物,匹夫无罪,怀璧为罪。又左右皆饥乏,不如以谷振给亲族邻里,广为恩惠。”举家称善。
《曹瞒传》曰:太祖尝赋廪谷不足,私谓主者如何,主者曰:“可以小斛以足之。”後军中言太祖欺众,太祖谓主者曰:“借汝一死厌众。”乃殉曰:“小斛盗官谷。”即斩之。
《江表传》曰:诸葛亮闻恪代徐详,书与陆逊曰:“家兄年老而恪性疏,今使典主粮谷。粮谷,军之要最,仆虽在远,窃用不安,足下特为启至尊转之。”
王隐《晋书》曰:邓攸为吴郡太守。吴人饥荒,攸辄出台仓谷振之。後被劾,攸曰:“善不可为也!”
《三国典略》曰:後梁有何山者,其射之妙,人莫能及。有乌噪於庭树,萧恶之,谓山曰:“射中者,赐一车谷。”其乌雏并於枝上,山曰:“脱一箭中两,请赐两车;臣无车牛,愿官为送。”许之。於是山射,中其二项。甚欣悦,即令载谷送之。
《後魏书》曰:韦珍迁显武将军、郢州刺史,在州有声绩。朝廷嘉之,迁龙骧将军,赐骅骝二匹、帛五十五匹、谷三百斛。珍乃召集州内孤贫者,谓曰:“天子以我能绥抚乡故,赐以谷、帛,吾何敢独当?”遂以所赐悉分与之。
《北史》曰:卢义僖宽和畏慎,不妄交款,性情俭素,不营财利。少时,幽州频遭水旱,先有数万石谷贷人,义僖以年谷不熟,乃燔其契,州闾悦其恩德。虽居显位,每至困乏,麦饭蔬食,忻然甘之。
《唐书》曰:长寿二年元日大雪,其夜质明而晴。上谓侍臣曰:“俗云元日有雪则百谷丰,末知此语有何故实?”文昌左丞姚对曰:“《汜胜书》云:‘雪是五谷之精,以其汁和种,则年谷大穰。’又宋孝武帝大明五年元日降雪,以为嘉瑞。”上曰:“朕临御万方,心存百姓,如得年登岁稔,此即可为大瑞。虽获麟凤,亦何用为?”
《墨子》曰: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收谓之馈,五谷不收谓之饥。馑则大夫以下损禄五分之一,旱则二,凶则三,馈则四,饥则尽禄,廪食而已。
《孔丛子》曰:魏王问子慎曰:“寡人闻昔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谷,周遂以兴;住中山之地,无故有谷,非人所为,云天雨之。反以亡国,何?”答曰:“天虽至神,自古及今,未闻其下谷与人也。《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善谷,以利天下,所谓‘稷降播种,农殖嘉谷’,其义一也。若中山之谷,妖怪之事,非所谓天祥也。”
《管子》曰:常山之东,河、汝之间,早生而晚杀,五谷之所蕃熟也。
《陈子要言》曰:食谷而鄙田,衣帛而笑蚕,是惑也。
《范子计然》曰:五谷者,万民之命,国之重宝也。是故无道之君及无道之臣,皆不能积其盛有馀之时,以待其衰不足。
《星经》曰:八谷八星,在五车北。(主黍稷稻梁麻麦乌麻。星明俱熟。)
《师旷》曰:杏多实不虫者,来年秋善。五谷之先,欲知五谷,但视五木,择其木盛者,来年益种之。
京房《五星占》曰:五谷俱伤?何君无德也!
京房《易逆刺》曰:天雨谷,岁大熟。
《淮南子》曰:木胜土、土胜水、水胜火、火胜金、金胜木。故禾春生秋死,(禾,禾也,木王而生,金王而死也。)菽夏生冬死、(菽,火也,火王而生,水王而死也。)麦秋生夏死、(麦,金也,金王而生,火王而死也。)荠冬生仲夏死。(荠,水也,水王而生,土王而死也。)
又曰:稷垦草发甾,粪土树谷,使五谷之五种,各得其宜,因地之势也。
又曰:女夷鼓歌,(女夷,天帝之女,下司时,和春阳,喜乐鼓歌也。)以司天和,以长百谷禽兽草木。孟夏之月,以享谷本,雄鸠长鸣,为帝候岁。(雄鸠养,长谷之鸟也。)
《金楼子》曰:鬻官者,欲民之死;蓄谷者,欲岁之饥。船漏水入,囊洞内虚也。
《说苑》曰:楚、魏会於晋阳,将以伐齐。齐王患之,使人召淳于髡曰:“楚、魏谋欲伐齐,愿先生与寡人共之。”淳于髡大笑而不应,三问而不应,王怫然作色曰:“先生以寡人国为戏乎?”淳于髡对曰:“臣不敢以王国为戏也。臣笑邻之祠田也,以箧饮与一鲋鱼,其祝曰:‘下田ㄜ耶,得谷百车,{解土}(户买反。)块(口对反。)者宜禾。’臣笑其所以祠者少,而求者多。”王曰:“善。”赐之千金、革车百乘,立为上卿。
《山海经》曰:都广之野,百谷自生,冬夏播琴。(郭璞注曰:其城方三百里,盖天地之中,素女所出也。播琴,犹播殖,方俗言耳。)
扬雄《方言》曰:凡以火五谷之类,出自山东,齐楚以往曰熬,陇冀以往曰{福灬},(平力切。)秦晋之间曰{取灬}。(创眇切。)
杨泉《物理论》曰:谷气胜元气,其人肥而不寿。养性之术,常使气少,则病不生矣。梁者,黍稷之总名也;稻者,溉种之总名;菽者,众豆之总名。三谷各二十种,为六十。疏、果之实助谷,各二十种。为百谷。故《诗》曰:“播厥百谷。”谷者,众种之大名也。
《说文》曰:,(音六。)疾熟也。谷,续也,百谷总名也。
《贾谊书》曰:至于神农,尝百草之实,察咸苦之味,教民食谷。
《汜胜之书》曰:雪者,五谷之精。
又曰:小豆忌卯,稻、麻忌辰,禾忌丑,秫忌未,小麦忌戍,大麦忌子。
桓谭《新论》曰:世俗咸言:汉文帝泽加黎庶,谷至石数钱。
《论衡》曰:谓天雨谷,从天而下,应变而生,非也。夫云出於山,散而为雨,人见从天坠,谓天雨水也。夏日则雨,冬寒则凝为雪,发於丘山,不从天降,明矣!谷从地起,与疾风俱飘,集於地,人谓之天雨谷也。建武三十一年,陈留雨谷蔽地。视谷形,如米而黑,此夷狄地所生谷也。夷狄不粒食,谷生於草野,成熟,委於地,遭疾风吹扬,与之俱飞,风衰,谷集坠中国。中国见之,谓天雨谷。
《世要论》曰:学不勤,则不知道,耕不力则不得谷。
又曰:服一彩则念女工劳,御一谷则恤农夫勤。
《兵书》曰:军中地生五谷,将军得天道,大吉。
《梦书》曰:五谷为财饮食物。梦见谷,得财吉;五谷入家,家当盛。
《殷氏世传》曰:殷谡,字伯起。遭世丧乱,埋谷数百石。後谡为贼所执,见掠责,具以谷告之,贼犹嫌其未实,欲刃焉。谡乃詈曰:“卿行劫害,当知人心,岂有出财还自杀耶?”则知其诚,遂免。
《羊祜别传》曰:祜周行贼境七百馀里,往反四十馀日,刈贼谷以为军粮,皆计顷亩送绢,还直使如谷价。
《风俗通》曰:建武之初,旅谷弥望,野茧被山。
盛弘之《荆州记》曰:桂阳郡西北接耒阳县,有温泉,其下流百里,恒资以溉灌。常十二月一日种,至明年三月新谷便登。重种,一年三熟。
《博物志》曰:马食谷,则足重不能行。
又曰:扶海洲上有草焉,名曰{艹师}。其实食之如大麦。从七月稔熟,民敛获至冬乃讫。名曰自然谷,或曰禹馀粮。
又曰:孝元竟宁元年,南阳山都雨谷,小者如黍、粟而青黑,味苦;大者如米、豆而赤黄,味如麦。下三日生根叶,状如大豆初生时。
《幽明录》曰:琅琊诸葛氏,兄弟二人,寓居晋陵。家甚贫耗,常假乞自给。谷在中,计日用未应尽,而早以空罄。始者谓是家中相窃盗,复封检题识,而耗如初。後有宿客远来,际夕至巷口,见数人担谷从门出。客借问:“诸葛在否?”答云:“悉在。”客进内,言语之後因问:“卿何得大粜谷?”主人云:“告乞少谷,欲充口,云何复得粜之?”客云:“吾向来,逢见数人担谷从门出。若不粜者,为何事?”主人兄弟相视,窃自疑怪。试入看封题,俨然如故。试开量视,即无十许斛。知前後所失,非人为之。
《异苑》曰:凉州张骏时,天雨五谷,殖之悉生,因名为天麦。
张衡《东京赋》曰:所贵惟贤,所宝惟谷。
曹植《谢赐谷表》曰:诏书念臣经用不足,以船河邸阁谷五千斛赐臣。
《谢玄书□奏》曰:粮谷十斛,是钓池上之所种。
卷八百三十八 百谷部二
米
《後汉书》曰:帝因西征隗嚣至漆。(漆县,属右扶风。)诸将多以王师之重,不宜远入险阻,计犹豫未决。会召马援夜至,帝大喜,引入,具以群议质之。援因说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势,兵进有必破之状。又於帝前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分析昭然可晓。帝曰:“虏在吾目中矣!”明旦遂进军,嚣众大溃。
又曰:献帝时,三辅大旱,帝避正殿请雨,遣使者洗囚徒,原轻系。(洗谓荡涤也。)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帝使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饥人作麋粥,经日而死者无数。帝疑赈恤有虚,乃亲於御坐前量试作麋,乃知非实。(袁宏《汉记》曰:时敕侍中刘艾取米豆五升,於御前作糜,得满三孟。於是谓尚书曰:“米豆五升,得麋三孟,两人委顿,何也?”)使侍中刘艾出让有司。於是尚书令以下皆诣省阁谢,奏收侯汶考实。诏曰:“未忍致汶于理,可杖五十。”自是之後,多得全济。
《宋书》曰:晋平王休,素无才能,强梁自用。大明之世,年尚少,未得自专,至是贪淫好财色。在荆州裒刻所在,多营财货。以短钱一百赋民,田登就求白米一斛,米粒皆令彻白,若有破折者,悉删简不受。民间籴此米一升一百,至时又不受米,评米责钱。凡诸求利,皆悉如此。
又曰:徐齐耕,晋陵人也。元嘉二十一年,大旱人饥。耕诣县陈辞,以米千斛助官振贷。县为言上,当时议以耕比汉卜式。诏书褒美,酬以县令。大明八年东土饥,东海严成、东莞王道益,各以私谷五百馀斛助官振恤。
《梁书》曰:任为新安太守,为政清省,吏民便之。卒於官,惟有桃花米二十斛,无以为敛。遗言:“不许将新安一物还都。”
《南史》曰:孔觊後为司徒左长史,弟道存,代觊为後军长史、江夏内史。时东土大旱,都邑米贵,一升将百钱。道存虑觊甚乏,遣使载五百斛米饷之。觊呼使谓之曰:“我在彼三载,去官之日,不办有路粮。卿至彼未几,那能便得此米?即可载还彼。”吏曰:“自古已来,无有载米上水者。都下米贵,乞於此货之。”不听,吏乃载米而去。
《梁书》曰:庾诜尝乘舟从氵昱中山舍还,载米一百五十石,有人寄载四十石。及至宅,寄载者曰:“君四十斛,我百五十斛。”诜嘿然不言,恣其取足。邻人有被执为盗见劾,妄疑诜。诜矜之,乃以书质钱二万,令门生诈为其亲,代之酬备。邻人获免,谢诜,曰:“矜天下无辜,岂期谢也!”
又曰:张率嗜酒不事,於家务尤忘怀。在新安,遣家僮载米三千石还吴宅。及至,耗太多。率问其故,答曰:“雀鼠耗。”率笑而言曰:“壮哉,雀鼠!”竟不研问。
《南史□隐逸传》曰:陶潜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以遂其志。
《後魏书》曰:崔浩自馔《食经》序,曰:“余备位台铉,与参大谋,赏获丰厚,牛羊盖泽,货累巨万,衣则重锦,食必粱肉。远惟平生,思季路负米之时,可复得乎?故序遣文,垂示来世。”
《北史》曰:齐文宣帝崩,当朝文士各作挽歌十首,择其善者而用之。魏收、阳休之、祖孝征等不过得一二首,惟卢思道独有八篇,故时人称为“八美卢郎”。
《唐书》曰:李岘为京兆尹,所在皆著声绩。天宝十三载,连雨六十馀日。宰臣杨国忠恶其不附己,以雨灾归咎京兆尹,乃为长沙郡太守。时京师米麦踊贵,百姓谣言曰:“欲得米粟贱,无过追李岘。”为其政得人心如此。
又曰:张万福为泗州刺史。魏州饥,父子相卖,饿死者接道。万福曰:“魏州,吾乡里也,安可不救?”令其兄子将米百车往饣委之。又使人於汴口,求魏人自卖者,给车牛赎而遣之。
又曰:阳城尝约其二弟云:“吾所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几口,月食米当几何,买薪菜盐米凡用几钱,先具之,其馀悉以付酒媪,无留也!”未尝有所蓄积。
《说苑》曰:子路曰:“负重道远者,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者,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而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後,南游於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锺,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食藜藿、为亲负米之时,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草木欲长,霜露不停;贤者欲养,二亲不待。故曰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也!”
《吕氏春秋》曰:孔子穷於陈、蔡之间,藜羹不糁,七日不尝粒。昼寝,颜回索米而而来,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饭之。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欲馈。”回曰:“不可。向者矣煤入甑中,回以为弃之则不可,置之则不洁,因攫而食之。”孔子叹曰:“人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
《水经》曰:会稽有射的山,远望状若射侯,故谓射的。的之西有石室,名之为射堂。年登否,常占射的,以为贵贱之准。的明则米贱,的暗则米贵。故谚云:射的白,斛米百;射的玄,斛米千。
麦
《毛诗□□柏舟□桑中》曰:爰采麦矣,沫之北矣。
又《载驰》曰:我行其野,其麦。
又《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牟,麦也。)
《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天子以彘尝麦。孟春行冬令,则首种不入。(蔡邕《章句》曰:首种为宿麦也。)
《左传□桓公》曰:夏四月,郑祭足师师取温之麦。(温,周苏氏之地。)
又《文下》曰:鲁襄仲如郑,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
又《成上》曰:晋侯梦大厉,公召桑田巫,巫曰:“不食新麦矣!”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厕,陷而卒。
《春秋佐助期》曰:麦神,名含福,姓习。
《春秋说题辞》曰:麦之为言殖也。寝生,触冻而不息,精射刺直。故麦含芒,生且立也。
《尚书大传》曰:秋昏,虚星中,可以种麦。
《孝经援神契》曰:黑坟宜黍、麦。
《周书》曰:四月孟夏,王初祈祷于岱宗,乃尝麦于庙。
《史记》曰:箕子朝周,过故殷墟,咸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
《汉书》曰:武帝外事四夷,而民去本。董仲舒说上曰:“《春秋》他谷不书,至於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於五谷,最重宿麦。今关中俗不好种麦,愿陛下幸诏大司农,使关中民益种宿麦,无令後时。”
《东观汉记》曰:高凤,字文通,南阳苑人。诵读昼夜不绝。妻尝之田,暴麦於地,以竿授凤,令护鸟雀。凤受竿,诵经如故。天大雷暴雨流潦,凤留意在经,忽不视麦,麦随水漂去。
又曰:第五伦免归田,躬与奴共发株棘田种麦。
又曰:董宣为洛阳令,卒官。诏遣使视,惟见布被覆尸,妻子对哭,有大麦数斛。
又曰:邓禹平三辅,粮乏,王丹上麦二千斛。禹高其节义,表丹领左冯翊。
又曰:张堪为渔阳太守,劝民耕种,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无附枝,麦穗两歧。张君为政,乐不可支。”
《续汉书》曰:羊续为南阳太守。妻与子秘往郡舍,续闭门不纳。妻自将秘行其资藏,惟布衾、弊,盐麦数斛。
又曰:桓帝时,童谣曰:“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後西羌大至,抽丁以征之。)
袁山松《後汉书》曰:范丹,字史云,外黄人。使儿捃麦,得五斛。乡人尹台遗之一斛,属儿莫道。丹後知,即令并送六斛。言麦已杂,遂誓不取。
王隐《晋书》曰:王褒,字伟元。诸生有密为褒刈麦者,褒遂弃之。於是莫敢复佐。
《晋书□载记》曰:京兆杜洪窃据长安,自称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戎夏多归之。符健密图关中,惧洪知之,乃伪爱石祗宫室,於枋头课所部种麦,示无西意。有知而不耕种者,健杀之以徇。
《晋起居注》曰:咸康三年,河北谣曰:“麦入土,杀石虎。”
又曰:太康十年,嘉麦生扶风,一茎四穗,收实三倍。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骏九年,雨五稼谷于武威、敦煌,种之皆生,因名天麦。
又《前秦录》曰:初,符健闻桓温之来伐也,芟麦以待之。故温掠无所得,军人大饥。
又曰:新罗王遣使贡其方物,在百济东,去长安九千八百里,其人食麦。
又《前凉录》曰:永嘉元年,嘉麦一茎九穗,生姑臧。
《三国典略》曰:李岳,字祖仁,官至中散大夫。尝为门客所说,举钱营生,广收大麦,载赴晋阳,候其寒食,以求高价。清明之日,其车方达。又从晋阳载化生向邺城,路逢大雨,并化为泥。息利既少,乃至贫迫。当世人士莫不笑之。
《陈书》曰:侯景乱时,吴明彻有粟麦三千馀斛,而邻里饥馁,乃白诸兄曰:“今人不图久,奈何不与乡里共此?”於是计口平分,同其丰俭。群盗闻而避焉,赖以存者甚众。
《後周书》曰:大象末,有强练师以无底囊历长安市告乞。市人以米麦遗之,随即漏地。人或问其故,强练曰:“但令诸人见盛空耳!”及隋初,迁都龙首山,长安遂空矣。
《隋书》曰:张文诩隐居,尝有人夜中窃刈其麦者,见而避之。盗因感悟,弃麦而谢。慰谕之,自誓不言,固令持去。经数年,盗者向乡人论之,始为远近所悉。邻家筑墙,心有不直,文诩因毁旧堵以应之。
《唐书》曰:开元十三年,河南府寿安县人刘怀家有大麦六亩先熟,与众麦殊色,其中有两歧、三歧、四歧、六歧者。
又曰:元和九年六月三日,宰臣武元衡为盗所害。先是,长安谣曰:“打麦麦打,三三三。”既而旋其袖,曰:“舞了也。”解者谓:打麦者,打麦时也;麦打者,盖谓暗中突击也;三三三,谓六月三日也。舞了者,谓元衡之卒也。
又曰:西安国,每十月,令巫者赍肴诣山中,散糟麦於空,犬咒呼鸟,俄而鸟如鸡飞入巫者之怀。因割腹而视之,每有一谷,来岁必登;若有霜雪,必有灾异。其俗信之,名为鸟卜。
又曰:吐谷浑,地气大寒,不生亢稻,有麦稞麦,[B17G]豆、小麦,荞麦。
《庄子》曰:大儒以《诗》、《礼》发冢,小儒曰:“口中有珠。《诗》曰:青青之麦,生於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
《淮南子》曰:济水通和而宜麦。
又曰:三春之月,天子衣青衣,乘青龙,食麦与羊。
《秦子》曰:孔文举为北海相,有人母病差,思食新麦,家无,乃盗邻熟麦而进之。文举闻,特偿之。
《家语》曰:宓子贱为单父宰,百姓化之。齐人攻鲁,道由单父。父老谓曰:“麦已熟矣,今齐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麦,请放民,皆使出获傅郭之麦,可以益粮,且不资寇。”三请而宓子不听。俄而寇逮于麦。季孙闻之怒,使人让之,密于{就足}然曰:“今兹无麦,明年可树。若使不耕者得获,是民乐有寇也。且单父一岁之麦,於鲁不加强,丧之不加弱。使民有自取之心,其疮必数世不愈。”季孙闻之,赧然愧曰:“地若可入,吾岂忍见宓子哉!”
《广雅》曰:大麦,也;小麦,也。
《吕氏春秋》曰:得时之麦,长向而颈墨,二七以为行,西服薄穗而赤色,称之重,食之致香以息,使人肥且有力。
《范子计然》曰:东方多麦,南方多稷,西方多麻,北方多菽,中央多禾,五土之所宜也。
《说文》曰:麦,芒谷,秋种厚埋,故谓之麦。麦,金也。金王而生,火王而死。从“来”,有穗者,从“攵”;(思惟切。)来,周所受来牟也。一麦二缝,象其芒剌之形,天所来也;,(音纥)坚麦也;,(音琐)小麦屑核也;,磨麦也;,麦核屑也,十三斤为三斗,从“麦”,“”声;,煮麦也;,麦白煮也;稍,麦茎也。
《广志》曰:虏小麦,其实大,似大麦形,有二缝,宛麦,似大麦,出凉州;旋麦,三月种,八月熟,出西方;赤麦,赤而肥,出郑县。有半夏小麦,有秀芒大麦,有黑广麦。
《吴氏本草》曰:大麦,一名广麦,五谷之盛。无毒,治消渴,除热益气,食蜜为使。麦种,一名小麦,无毒,治利而不中。
《胜之书》曰:凡田六道,种麦为首。“子欲富,黄金覆”,谓曳柴壅麦根也。夏至後七十日,寒地可种宿麦。
又曰:麦早种穗强而有节,晚种穗小而少实。渍麦种以酢浆,无虫。冬雪止,掩其雪,勿从风飞去,则麦耐旱。
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荐麦、瓜於祖祢。
《陈留耆旧传》曰:高顺,字孝父,敦厚少华。子式,至孝。彖蝗为灾,不食式麦。
《英雄记》曰:吕布令韩暹、杨奉取刘备地麦,以为军资。
《曹瞒传》曰:太祖曾行麦中,令士卒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下马,持麦以相付。太祖马腾入麦中。太祖曰:“孤为军帅,不可杀,请自刑。”因援剑割发以置地。
《诸葛恪别传》曰:孙权尝飨蜀使费,停食,索笔作《麦赋》,恪亦请笔作《磨赋》咸称善。
《西域诸国志》曰:天竺以十一月六日为冬至,则麦秀;十二月十六日为腊,则麦熟。
《博物志》曰:啖麦令人多力。
又曰:近世有田夫至巧,削木为麦,入市粜之。籴者无疑,归磨乃觉非麦。
《搜神记》曰:麦之为蛱蝶,由干湿也,尔则万物之变皆有也。农夫止麦之化者,区之以灰;圣人理万物之化者,济之以道。
孔融《教高密令》曰:高密侯国笺言:郑国增门之崇,令容高车结驷之路;出麦五斛,以酬执事者之劳。
卷八百三十九 百谷部三
禾
《尚书□微子之命》曰: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
又《金滕》曰:周公居东,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则尽偃。王启金滕,得周公代武王之说,王出郊,天乃反风,禾尽起。
《尚书大传》曰:成王时,有苗异茎而生,同为一穗,大几盈车,长充箱,人有上之者。王召周公而问之,公曰:“三苗为一穗,抑天下其和为一乎?”果有越裳氏重译而来。
《毛诗□甫田》曰: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易,治也。长亩,竟亩也。)
《礼记□檀弓下》曰: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请庚之。”子皋曰:“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弃予,以吾为邑长於斯也。买道而葬,後难继也!”
《左传□隐公》曰:夏四月,郑祭足帅师取温之麦。(温,周地,苏氏邑也。)秋,又取成周之禾。
《春秋运斗枢》曰:旋星明则嘉禾液。(《春秋感情符》曰:日下论於地,则嘉禾生。)
《春秋说题辞》曰:天文以七,列精以五,故嘉禾之滋,茎长五尺。五七三十五,神盛,故连茎三十五穗,以成盛德,禾之极也。
又曰:禾者衔滋液。(衔滋液以生,故以和软为名也。)
《孝经援神契》曰:德下至地则嘉禾生。
《春秋繁露》曰:禾实於野,粟缺於仓,皆奇怪,非人所意乎?此可畏也!
《史记□封禅书》曰:管仲说桓公曰:“古之封禅,北里禾所以为盛。”(苏林注曰:北里,地名。)
《汉书》曰:武帝外事四夷,四民去本。董仲舒说上曰:“《春秋》他谷不书,至於麦禾不成则书之,以见圣人於五谷最重麦与禾。”
又《郊祀志》曰:王莽篡位,兴神仙事,种五梁禾於殿中,各顺其色置其方面,煮二十馀物渍种,计粟斛成一金,言此黄帝谷仙之术。
又曰:莽使中郎平宪诱羌还,云:“天下太平,一禾长文馀,故乞内属”。
《续汉书》曰:承宫,字少子,琅琊人。尝在蒙阴山中耕种禾黍,临熟,人认之,宫便推与而去,由是发名也。
《东观汉记》曰:光武以建平元年生於济阳县。是岁,有嘉禾生,一茎九穗,大於凡禾,县界大熟,因名上曰秀。
又曰:淳于恭,字孟孙。有盗刈禾,恭见之,恐其愧,因伏草中,盗去乃起。
《後汉书》曰:王符《论》曰:夫养稂莠者伤禾稼,惠奸宄者贼良人。
又曰:蔡茂,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殿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屋之大者,古通呼为殿也。极,殿梁也。三辅间谓屋梁为极。)以问主簿郭贺,贺离席庆曰:“大殿者,官府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禄也;取中禾,是中台之位也。於字,‘失禾’为‘秩’,曰失之所以得禄秩也。衮职有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征焉。
《吴志》曰:赤乌七年,宛陵言嘉禾生,会稽始平言嘉禾生,改年为嘉禾。
《晋书》曰:庾衮居贫,禾熟,获者已毕,而采尚多。衮乃引其群子以退曰:“待其间。”及其也,不曲行、不旁掇,跪而把之,则亦大获。又与邑人入山拾橡,分夷险,序长幼,推易居难,礼无违者。
臧荣绪《晋书》曰:朱冲,字巨容,躬植禾艺蔬。邻牛侵犯,持刍送牛而无恨色。
《晋起居注》曰:武帝世,嘉禾三生,其七茎同穗。
《晋中兴征祥说》曰:王者德盛则嘉禾生。(嘉禾,仁卉也。)义熙十三年,巩县民宋曜於田中获嘉禾,九穗同本。九穗,九州。是时羌平,六合宁。
《後魏书》曰:许谦,字元逊,代人也。子洛阳为雁门太守。家田三生嘉禾,皆异垄合颖。世祖善之,进爵北地公也。
《北史》曰:赵肃授原州总管司马。在道夜行,其左右马逸入田中,暴人禾。辄驻马待明,访禾主,酬直而去。
《唐书》曰:朔方节度郭子仪言:“宁朔县界,荒地广十五里。有黑禾谷出遍地。每日侧近百姓扫尽,经宿还生,前後可得五六千石。其禾圆实,味甘美。臣以为,天启兴王,先瑞百谷,故汉称雨粟,周颂来。岂若瑞禾自出,家给人足,盖陛下富教安人,务农敦本,光复社稷,康济黎元之应也。”
又曰:代宗为皇太子,乾元初,上降诞,豫州奏:百姓李氏有嘉禾生。及是册礼,特诏改名豫。
又曰:永泰元年秋,京兆府上言:“县嘉禾生,穗长一尺馀,穗上粒重叠如连珠。”
又曰:马燧大历四年为怀州刺史,乘兵乱後,其夏大旱,人失耕种。燧乃务教化,将吏有父母者,燧辄造之施敬,收瘗暴骨,去其烦苛。至秋,田中生稆禾,(稆,音吕,禾再生也。)人颇便之。
又曰:元和中,东川观察使潘孟阳上言:“龙州武安川中嘉禾生,有麟食之,复生。麟之来,一鹿引之,群鹿随焉,光华不可正视。画工就图之,并嘉禾一函以献。”
《淮南子》曰:后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然而不能使禾冬生。
又曰:洛水轻利而宜禾。
又曰:夫子见禾之三变,(夫子,孔子也。三变,始於粟,粟生於苗,苗成於穗也。)滔滔然,曰:“狐乡丘而死,我其首禾乎?(禾穗。)垂而向根,君子不忘本也。”
《吕氏春秋》曰:饭之美也,玄山之禾。
《山海经》曰:昆仑墟上有禾,禾长五寻。(郭璞注曰:木禾,谷颖也。)
《白虎通》曰:德至於地则嘉禾生。嘉禾者,大禾也。
《说文》曰:禾,嘉谷也。二月始生,八月而熟,得时之中,故谓之禾。禾,木也,木王而生,金王而死。直,早种也。颖,禾末也。壳,禾皮也。秆,禾茎也。稿,秆也。
《会稽典录》曰:沈勋身自耕耘,以供衣食。人有盗获其禾,勋见而避之。明日更收拾,送致其家,盗者愧惧,斋还不受。
《六韬》曰:人主好田猎,则岁多大风,禾谷不实。
《郑玄别传》曰:玄年十六,号曰神童。民有献嘉禾者,欲表府,文辞鄙略。玄为改作,又著颂一篇。侯相高其才,为修寇礼。
杜宝《大业拾遗录》曰:七年九月,太原郡有献禾,一本三穗,长八尺,穗长三尺五寸,大尺围,芒穗皆紫色,鲜明可爱。自禾已上二尺馀亦紫色。有老人年八十馀,以素木匣盛之。赐物三十段,敕授嘉禾县令。
《续搜神记》曰:卢陵巴丘人文晃者,世以田作为业。秋收以过,获刈都毕,明旦至田,禾悉复满,湛然如生。即更获,所获盈仓而巨富。
《广五行记》曰:东魏孝静帝天保初四月,禾夜生於帝铜砚中,及明而长数寸,有穗。其年,帝为高洋所幽,遇鸩而崩。
《古今注》曰:和帝元年,嘉禾生济阴城阳,一茎九穗。安帝延光三年,嘉禾生九真,百五十六本,一百六十八穗。
《汜胜之书》曰:种禾无期,因地为时。三月榆荚雨时,高地强土可种禾。薄田不能粪者,以原蚕矢杂禾种之,则禾不虫。
崔《四民月令》曰:三月、二月可种直禾。
《梦书》曰:禾稼为财用之所出。梦见禾稼,吉,财气生。
《广志》曰:渠禾蔓生,实如葵子,米粉白如面,可为饣粥,牛食之肥。六月种,九月熟。感禾扶疏生,实似大麦。杨禾似ワ,粒细也。折右炊停即牙生,此中国巴禾木稷也。火禾高丈馀,子如小豆,出粟特国。
稻
《周礼□夏官□职方氏》曰:扬州宜稻,青州宜稻、麦。
《礼记□曲礼下》曰:祭宗庙之礼,稻曰嘉蔬。
又《月令》曰:季秋之月,天子乃以大尝稻,先荐寝庙。
又《内则》曰:饮:重醴,清糟;稻醴,清糟;黍醴,清糟。
又《内则》曰:取稻米,举蚤(息酒切。)溲(所九切。)之,小切狼蜀(昌录切。)膏,以与稻米为酏。(之然切。)
《左传□昭五》曰:禹阝(音禹。)人藉稻。(履行之也。)
《春秋说题辞》曰:稻之为言藉也。稻冬含水,盛其德也。故稻,太阴精,含水渐洳,乃能化也。江旁多稻,固其宜也。(宋均注曰:稻,苞裹也。稻非水不生,故曰阴精也。)
《孝经援神契》曰:污泉宜稻。
《尔雅》曰:余,稻也。(今沛国呼余也。)
《广雅》曰:粢,稻,其穗谓之禾。
《东观汉记》曰:刘敞拜庐江都尉。岁馀遭旱,行县人,持稻皆枯,吏强责租,敞应曰:“太守事也。”载枯稻至太守所,酒数行,以语太守。太守曰:“无有。”敞以枯稻示之,太守曰:“都尉事也。”敞怒叱太守曰:“鼠何敢尔也!”
《後汉书》曰:邓晨为汝南太守,兴鸿郄陂数千顷田。(鸿郄,陂名,今在豫州汝南县东。成帝时,关东水陂溢为害,翟方进为丞相,奏罢水陂。)
《江表传》曰:孙亮五凤元年,交趾稗草为稻。
《吴志》曰:锺离牧,字子干,会稽山阴人。少居永兴,自垦田种稻二十馀亩。临熟,而县民认之,牧曰:“本自田荒,故垦之耳。”遂以稻与县民。县吏召民系狱,欲绳以法,牧请之。长曰:“君自行义事,仆为民主,当以法率下。”牧曰:“此是郡界,缘君意顾来暂住。今以少稻杀此民,何心复留?”
又曰:黄龙三年,由卷县野稻自生,改为禾兴县。
《晋中兴书》曰:孙略,字文度,吴人。少田於野,时年饥谷贵,人有盗刈其稻者,略见而避之。
《晋书》曰:杜预修邵信臣遗迹,激用氵蚩、氵育诸水,以浸稻田万馀顷,分疆刊石,使有定分,公私同利,众庶赖之,号曰杜父旧水道。
又曰:惠帝征成都王,狼狈,左脚三指折,匍匐人稻苗中,赖侍中嵇绍以身之。
又曰:郭翻,字长翔,武昌隐士也。不交世事,惟以渔钓、射猎为娱。贫无业,欲垦荒田,先立表题,经年无主,然後乃作。稻将熟,有认之者,悉与之。县令闻而诘之,以稻还翻,翻遂不受。
又曰:袁甫尝诣何勖,自言能为剧县。勖曰:“惟欲宰县,不为台阁职,何也?”甫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譬缯中之好莫过锦,锦不可以为纟舀;(音滔。)谷中之美莫过稻,稻不可以为糜。是以圣王使人,必先以器,苟非周材,何能悉长?黄霸驰名於州郡,而息誉於京邑。廷尉之材不为三公,自昔然也。”勖善之,除松滋令。
《宋书》曰:顾欢好学,年六七岁,家贫。父使田中驱雀,欢作《黄雀赋》而归,雀食过半。父怒,欲挞之,见赋乃止。
《齐书》曰:范云尝从文惠太子幸东田观获稻,文惠顾谓云曰:“刈此甚快。”云曰:三时之务,亦甚勤劳。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也。”文惠改容谢之。
《南史》曰:孔之有吏能,仕齐为吴令。有小儿年十岁,偷刈邻家稻一束。之付狱案罪。或谏之,之曰:“十岁便为盗,长大何所不为?”县中皆震肃。
《梁书》曰:邓元起尝至其西沮田舍。有沙门造之,乞於元起,有稻几二千斛,悉以施之。时人称其有大度。
又曰:陈伯之,济阴睢陵人也。年十三四,好着獭皮冠、带刺刀,候邻里稻熟,辄偷刈之。尝为田主所见,呵之曰:“楚子莫动!”伯之曰:“君稻幸多,取一担何若?”田主将执之,因拔刀而进曰:“楚子定何如?”田主皆反走,徐担稻而归。
《隋书》曰:梁陈五坛祭法,以三牲首,馀以骨体荐,粢盛为六饭:粳以敦,(音堆。)稻以牟,黄梁以,白梁以簋,黍以瑚,粢以琏。
又曰:齐孝昭皇建中,平州刺史嵇晔建议开幽州督元旧陂长城左右营屯,岁收稻粟数十万石,比境得以周赡。
《唐书》曰:开元十九年,扬州奏:稆生稻二百一十五顷,再熟稻一千八百顷,其粒与常稻无异。
又曰:孟元阳为曲环军中大将,环使董作西华屯。元阳盛夏芒履立稻田中,须役者退而後就舍。故其田岁无不稔,恽中足食。
《淮南子》曰:江水肥而宜稻。
又曰:今稻生於水,而不能生於湍濑之流。
又曰:离先稻熟而农夫耨之,(稻米随而生者为离,与稻相似。耨之,为其少实也。)不以小利伤大获也。
《战国策》曰:东周欲为稻,西周不下水,东周患之。苏子往见西周之君曰:“君之谋过矣!今不下水,所以富东周也。今其民皆种麦,无他种矣。君若欲害之,不若一为下水以病其所种,下水,东周必以种稻,而复夺之。若是则东周之民可令一仰西周,受命於君矣!”
《国语》曰:越败吴,王孙雒请和,范蠡不听。雒曰:“范子,先人有言:无助天为虐,助天为虐不祥。今吾稻蟹不遗种,子将助天为虐乎?”
《吕氏春秋》曰:得时之稻,大本而茎葆,长向疏几,穗如马尾,大粒无芒,抟米而薄糠,舂之易而食之香,如此者不。(益息也。)先时者大本,而茎叶格对,(对,等。)短向短穗,多比厚糠,薄米多芒。後是者,纤茎而不滋,厚糠多比,辟米,不得待忄辟定熟,仰天而死。
又曰:史起为邺令,民大被其利,相与歌之曰:“邺有圣令为史公,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斥卤兮生稻梁。”
《吴越春秋》曰:越王勾践复兴师伐吴,吴王败,昼夜驰走三日,饥,顾见生稻,而取食之。
《抱朴子》曰:南海晋安九熟之稻。
《会稽典录》曰:夏香,有盗刈其稻者,香助为收之。盗者惭,送以还香。香不受。
《风土记》曰:穰,稻之紫茎。兼,(兼、衔二音。)稻之有青穗,米皆青白者也。
《水经》曰:任延为九真太守,教民耕艺,法与华同。名白田种百谷,七月大作,十月登熟;名赤田种赤谷,十二月作,四月登熟。所谓两熟之稻也。
《世说》曰:晋简文见田中稻苗不识,问人是何草,左右答曰:“是稻。”简文归,三日不出,云:“宁有得其末,不识其本?”
郭义恭《广志》曰:有虎掌稻、紫芒稻、赤广稻;南方有蝉鸣稻、七月熟稻;有盖下白,正月种,五月获讫,其茎、根复生,九月复熟。青芋稻,六月熟;累子稻、白汉稻,七月熟。此三稻,大且长,三枚长一寸。益州稻之长者,米长半寸。
《说文》曰:稻,余也。粪,(肥尾切。)稻紫茎,不黏者也。粪兼稻,不黏者也。耗,稻属也。
徐畅《祭记》曰:旧稻熟,常用九月九日荐稻。
《胜之书》曰:种稻,春冻解时,耕反其土。种稻区不欲大,大则水深浅不遍。冬至後百一十日可种稻。地美者用种亩四斗。
俞益期《笺》云:交址稻再熟而草深,耕重,收谷薄。
《异物志》曰:交趾稻,夏冬又熟,农者一岁再种。
《云南记》曰:雅州荣经县,土田岁输稻米亩五斗。其谷精好,每一斗谷近得米一斗,炊之甚香滑,微似糯味。
崔《四民月令》曰:三月多种粳稻。
蔡邕《月令》曰:十月获稻。九月熟者,谓之半夏稻。
《博物志》曰:海陵县扶江接海,多糜兽,千千为群,掘食草根,其处成泥,名麋。民人随此种稻,不耕而获,其收百倍。
任《述异记》曰:夏禹时天雨稻。古诗云:“安得天雨稻?饲我天下民。”
《物理论》曰:稻者,溉种之总名。
《养生要集》曰:粳,稻属也。稻,亦粳之总名也。道家方药有用稻米、粳米,此则是两物也。稻米,粒白如霜,味苦主温,服之令人多瘦无饥肤;粳米味甘,主利五藏,长饥肤,好颜色。
左思《魏都赋》曰:清流之稻。(清流近邺西,出御稻。)
又《吴都赋》曰:国税再熟之稻,乡贡八蚕之绵。
卢毓《冀州论》曰:河内好稻。
亢(与粳通用)
《说文》曰:亢,稻属也。
《宋书》曰:陶潜为彭泽令,公田悉令吏种秫。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五十亩种粳。
《陈书》曰:徐孝克所生母患疾,欲粳米为粥,不能常办。母亡後,孝克遂常啖麦。有遗粳米者,孝克对而悲泣,终身不复食焉。
《後魏书》曰:安同,辽东胡也。太宗使同与长孙嵩并理人讼。世祖即位,除青、冀二州刺史。同长子居典太仓事,盗官粳米数石以养同。同大怒,奏求戮居,自劾不能训子,请罪。太宗嘉而恕之,遂诏长给同粳米。
《神仙传》曰:王烈,字长休,邯郸人。与嵇叔夜入山游戏。烈後独入太行山,忽闻山东北如雷声,往视,见山破,石中有孔径尺,中有青泥流出。烈取抟之,随手坚凝,气味如粳米饭。烈自食数丸,因提归以与叔夜,而皆成青石。
杨之《洛阳伽蓝记》曰:西方佛沙伏国,有昔尸毗王仓库,为火所烧。其粳米焦燃,于今犹在。若伏一粒,永无虐患。彼国人民须以为药。
《广志》曰:粳有乌粳、黑广,有幽青、白夏之名。
张衡《南都赋》曰:其厨膳则华乡黑,(音矩。)氵蚩皋香粳。
左思《蜀都赋》曰:黍稷油油,粳抵水漠。
魏文帝《与朝臣书》曰:江表惟长沙名好米,何得比新城粳稻也!上风炊之,五里闻香。
秫
《说文》曰:秫,稷之粘者。
《尔雅》曰:众秫也。(孙炎注曰:秫,稷粟也。)
《广雅》曰:秫、稷,粳也。
《礼记□月令》曰:仲冬之月,乃命大酋,秫稻必齐。(酒熟曰酋。大酋,官之长。齐,熟成也。)
又《内则》曰:饣、酏、酒、醴、Ρ、羹、菽、麦、ナ、稻、黍、粱、秫、惟所欲。
《晋书》曰:陶潜,字元亮,为彭泽令,在县公田悉令种秫谷,曰:“令吾常醉於酒,足矣!”妻子固请种粳,乃使二顷五十亩种秫,五十亩种粳。
《管子》曰:黄坟宜黍、秫。
崔豹《古今注》曰:稻之粘者为秫,禾之黏者为黍。
《广志》曰:秫有赤者,有白者。胡秫,早熟及麦。
《养生要集》曰:秫米味酸。
卷八百四十 百谷部四
稷
《毛诗□□颂□宫》曰:有稷有黍,有稻有。
《礼记□曲礼下》曰:凡祭宗庙,稷曰明粢。
又《内则》曰:豕宜稷。
《国语》曰:稷为稷,不能蕃殖。
《尔雅》曰:粢,稷也。(郭璞注曰:今江东呼粟为粢也。孙炎曰:稷,粟也。)
《说文》曰:稷,五谷之长也。
《山海经》曰:广都之野,爰有膏稷。
《广志》曰:破减稷、逼麦稷,此二者以四月熟。
《本草》曰:稷米,甘而无毒,益志气,补不足。
《郑氏婚礼谒文赞》曰:稷为天官。
卢毓《冀州论》曰:真定好稷,地产不为无珍也。
粟
《归藏》曰:《剥》,良人得其玉,小人得其粟。
《河图说微》曰:苍帝起,天雨粟也。
《说文》曰:粟,嘉谷实也。粟之为言续也。
《尔雅》曰:[B290],赤苗;芑,白苗。([B290],赤粱粟也。芑,白粱粟也。[B290],音门。芑,音起。)
《尚书□仲虺之诰》曰:肇我邦于有夏,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比。(孔安国注曰:始我商家国於夏世,欲见剪除,若莠生苗,比在粟,恐被锄治伤之也。)
《毛诗》曰:握粟出卜,自何能谷?
又《小宛》曰:交交桑扈,率场啄粟。
《周礼□地官下》曰:仓人,掌粟入之藏。(郑玄注曰:九谷尽藏,以粟为主。)
《礼记□曲礼上》曰:献粟者执右契。(契,券要。右,尊也。)
《礼记□祭义》曰:父母既殁,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谓礼终。
《左传□僖上》曰:冬,晋荐饥,乞籴于秦。秦输粟于晋,自雍及绛相继,命之曰泛舟之役。
又《襄元》曰:季文子卒,大夫入敛,无衣帛之妾,无食粟之马。
又《襄六》曰:郑子皮即位,於是郑饥,而未及麦,民病。子皮以子展之命,饩国人粟户一锺。
又《昭六》曰: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王室有子朝乱,谋定之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
《春秋佐助期》曰:粟神名许给,姓庆天。
又《说题辞》曰:高而平者为原。平者和,故宜粟。
又曰:粟助阳扶性,粟之为言续也。粟五变:一变而以阳生为苗;二变而秀,为禾;三变而粲然,谓之粟;四变入臼,米出甲;五变而蒸饭可食。(宋均注曰:粟受五行气而五变,故乃成可食。)阳以一立为法,故粟积大一分,穗长一尺。文以七烈,精以五立,故其字“西米”为“粟”。“西”者,金所立;“米”者,阳精。故“西”字合“米”而为“粟”。(宋均注曰:续为续阳生长也。受五行气,故有变。)
《春秋潜潭巴》曰:天雨粟,无德者兴,有德者不禄。小人进,大臣辱。
《公羊传□僖上》曰: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会於阳谷。桓公曰:“无障谷,无贮粟。”(何休注曰:有无相通。)
《谷梁传□庄公》曰: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
《论语□雍也》曰:子华使於齐,冉有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原思为之宰,与之粟九百,辞。子曰:“无以与尔邻里乡党乎?”
《周书》曰:神农之时天雨粟,神农耕而种之,作陶冶斤斧,破木为耜锄耨,以垦草莽。然後五谷兴,以助果之实。
《史记》曰:武王平殷乱,天下宗周。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
又曰:宣曲任氏之先为督道仓吏。秦之败,豪杰皆争金玉,而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拒荥阳,民不得耕种,米石至万金,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
又曰:汉兴七十馀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太仓之粟新陈相因,充溢露积於外,至腐败不可食也。
又曰:文帝徙淮南王,道死。民歌曰:“一斗粟,尚可舂;一尺帛,尚可缝;兄弟两人,不能相容!”
又《汲黯传》曰:河内失火,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河内人或父子相食。臣谨发河南仓粟以赈贫乏。”上贤而释之。
《史记》曰:大将军青遂至颜山赵信城,得匈奴积粟食军,军留一月而还,悉烧其城馀粟以归。
《汉书》曰:郦食其说齐王曰:“汉英豪贤才,皆乐为之用,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汉之粟方船而下。”
又曰:公孙弘起家徒步为丞相,故人高贺从之,食以脱粟米饭,覆以布被。贺怨曰:“何用故人富贵为?脱粟布被,我自有之!”乃退。
又曰:主父偃谏伐匈奴,曰:“秦皇使天下飞刍免粟,起於东陲琅琊负海之郡,转致北河,率三十锺而致一石。”
又曰:秦将王离涉河围巨鹿,章邯军其南,筑通道而输之粟。
又曰: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亡粟,弗能守。”(《胜之书》又载。)
又《东方朔传》曰:侏儒长三尺,俸一囊粟,钱二百四十;臣长九尺馀,亦俸一囊粟,钱二百四十。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
又曰:贾捐之上书曰:“武帝元狩六年,太仓之粟红腐不可食。”
谢承《後汉书》曰:丹阳方储,字圣明,晓风角占候,为章句。长民田还,置馀粟二石及刀锄於田陌。明日求之,亡去。疑其邻家,储曰:“此人非偷。”自呼县功曹,语曰:“君何取粟置家後积茭中?”功曹款服。
《後汉书》王符《潜夫论》曰:富贵则背亲捐旧,丧其本心,朽贯千万,而不忍赐人一钱,积粟腐仓,不忍贷人一升。
《後魏书》曰:任城王云为冀州刺史。云留心政事,甚得下情。於是合城长吏请输绢五尺、粟五升以报云恩,高祖嘉之。
又曰:世祖引高允与论刑政,言甚称旨。因问允曰:“万机之务,何者为先?”是时多禁封良田,又京师游食者众,允因言曰:“地方一里则为田三顷,若勤之则亩益三升,不勤则亩损三升。方百里损益数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虽遇饥年,复何忧哉?”世祖善之,遂除田禁。
又曰:韦フ,字尊显,少有志业,年十八,辟州主簿。时属岁俭,フ以家粟造粥以饲饥人,所活甚众。
《後周书》曰:王罴为华州刺史。时关中大饥,征税民间谷食以供军费,或隐匿者令递相告,多被捶,以是人有逃散。惟罴信著於人,莫有隐者,得粟不少。
《唐书》曰:始平人宗士,负粟一石,委於大仓而去,云:“愿少益军国。”高祖嘉之,赍物百段。
《晋史》曰:高祖明而难犯,事多亲决。尝有店妇与军士垦诉,无以自明。帝为鞠吏曰:“虽属官,吾可市而代之。两讼未分,何以为断?可杀马刳肠而视,其粟有则军士诛,无则妇人死。”遂杀马,马肠无粟,因戮其妇。境内肃然,莫敢以欺。
《汉实录》曰:王周性宽恕,不忤物情。初,刺信都,州城西桥败,覆民租车。周曰:“桥梁不饰,予之过也。”乃还其所沉粟,出私财以修之。
《孔丛子》曰:子思居贫,其友馈乏粟者,受二车焉。或献樽酒束,子思曰:“为费而无当也。”或曰:“子取人粟而辞酒,是辞少而受多也!於义则无名,於分则不全,行之何也?”子思曰:“然不幸而贫於财,及至困乏,将绝先人之祀。夫所以受粟,为周乏也。酒则所以饮燕也,方乏於食而乃饮燕,非义也。吾岂以为介哉?度义而行之。”
又曰:季桓子以粟十锲ゾ夫子,夫子受而班门人之无者。子贡曰:“季孙以夫子贫,故致粟。今而施人,无乃乖彼意乎?”子曰:“吾受而不辞,为季孙之惠;受不为富惠於一人,岂若数百人哉?”
《管子》曰:桓公观於野,曰:“何物可比君子之德?”隰朋曰:“粟可比君子之德。”管仲曰:“苗始出生也,旬旬似孺子,安之则安,不得则危,故命之曰禾,此可比君子。”桓公曰:“善”。
《晏子春秋》曰:北郭骚见晏子曰:“愿托所以养母。”晏子分仓粟府金以遗之,辞金受粟。晏子见疑出奔。北郭子遂造公庭曰:“晏子,天下贤人。去齐,敌必来侵,臣见国之侵,不若死,请以头白晏子!”因自杀。景公闻大骇,自追晏子。
又曰:寸之管无当,天下不能足粟。今齐国丈夫耕,女子织,夜以接日,不足以奉上;而君侧雕文刻镂之观,此无当之管也!
《曾子》曰:曾子,鲁君馈之粟,辞不受。使者曰:“子无求於人,人自致之。曰:”与人者骄人,受人者畏人。纵子不以是骄我,我能无畏乎?与富而畏人,不若贫而无屈。
《墨子》曰:世俗之君子,视义士不若视负粟者。今有人於此负粟,息於路侧,欲起而不能,君子见之,无长少贵贱必起之何重故也。今为义之君子,奉承先王之道以语之,纵不说而行,又从而非毁之。则是世俗之君子,视义士不若视负粟者。
《庄子》曰:周家贫,贷粟於监河侯。侯曰:“待我得邑金,将贷子。”周作色曰:“周昨来,有呼周者。视辙中,有一鲋鱼,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水活我哉?’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激西江之水迎子,可乎?’鲋鱼曰:‘不如早索我於枯鱼之肆!’”
《吕氏春秋》曰:伍子胥谏吴王曰:“非吴丧越,越必丧吴。今将输之粟,是长吾雠而豢吾仇也。”
又曰:饭之美者,玄山之禾、不周之粟、(不周山,在昆仑山北。)阳山之祭、南海之。(昆仑之南,故曰阳山。祭,关西为之糜。,黑黍也。)
《商君书》曰:金一两生於境内,粟十二石於死境外;粟十二石生於境内,金一两死於境外。国好生金於境内,则金、粟两死,仓、府两虚,国弱;好生粟於境内,金、粟两生,仓、府两实,国强。
《荀卿子》曰:仁、义、礼、智之於人也,譬之若货、财、粟米之於家也,多有之者富,少有之者贫,至无有者穷。
《淮南子》曰:鬻棺者欲民之疾疫;畜粟者,欲岁之饥荒也。
又曰:黄帝治天下,力牧、太山稽辅之,狗彘吐菽粟於道路,而无分争之心。
又曰:昔者苍颉作书而天雨粟。(高诱注曰:苍颉始视鸟迹之文而造书者也。有书契则诈伪萌生,去本走未,弃耕作之业也,务锥刀之利,天知其将饿,故雨粟也。)
又曰:量粟而舂,数米而饮,可以治家,而不可以治国。
又曰:马不食脂、桑扈不啄粟,非廉也。
又曰:未尝稼穑粟满仓,未尝桑蚕丝满囊。得之不以道,用之横。(横,放也。)
又曰:粟得水而熟,甑得火而液。水中有火,火中有水。疾雷破石,阴阳相薄。(自然之热。)
又曰:阖伐楚,五战入郢,烧高府之粟。
《六韬》曰:武王入殷,发巨桥之粟以与殷民。
《说苑》曰:十粟为一分,十分为一寸。
又曰:墨子语禽滑曰:“今凶年,与子隋侯珠,又与子一锺粟,子将何择?”曰:“粟可耳。”(亦具珠部。)
又曰:高平王遣使者从魏文侯贷粟,文侯曰:“须吾租收邑粟至,乃得也。”使者曰:“臣初来时,见渎中有鱼,张口谓臣曰:‘吾穷水鱼,命在呼吸,可得灌乎?’臣谓之曰:‘待吾南见河堤之君,决江河之水灌汝口。’鱼曰:‘谓命在须臾,乃须决淮之水?比至君还,必求吾於枯鱼肆!’今高平贫穷,故遣从君贷速。乃须租收,大王必求臣於死人之墓。”
《风俗通》曰:燕太子丹仰叹,天为雨粟。
《贾谊书》曰:邹穆公有令:“食凫雁者必以秕,无敢以粟!”於是仓无秕,而求易於民,二石粟得一石秕。民请曰:“秕食凫雁,为无费也。今求秕於二石粟而易一石秕,食凫雁则费甚矣!请以粟食之。”穆公曰:“去!非尔所知也!夫百姓朐牛而耕,暴背而芸,勤而不敢隋者,岂谓鸟兽哉?粟米,人之食也,奈何以其食养鸟?且汝知小计,而不知大害!”
《晁错书》曰:利民欲者,莫如用爵致粟。能以粟拜爵者,皆民之有余者也。
《胜之书》曰:欲知岁宜,以布囊盛粟等量埋於阴地。冬至後,取量最多者多种之。
《桓阶别传》曰:阶为赵郡太守。路有遗粟一囊,耕者得之,举以系树。数日,其主闻,还取之。
《桂阳先贤画赞》曰:成子,郴中人,能达鸟鸣。为郡主簿,与众人俱坐,闻雀鸣而笑曰:“东市辇粟车覆,雀相呼往食之。”众人遣视,信然。(《益部蓍旧》又载。)
王子年《拾遗记》曰:东极之东,有龙枝之粟。言其枝屈曲若游龙,食之善走。又有凤冠粟,似凤之冠,食者令人多力。有云渠粟,丛生,叶似扶蕖,食之益颜色。粟茎赤黄,皆长二丈,千株丛生。
《博物志》曰:雁食粟,则翼垂不能飞。
《邹子》曰:董仲舒三年不窥园,尝乘马,不觉牝牡。朱买臣贫贱之时孳孳修艺,不知雨之流粟,志在经传也。
京房《易ビ占》曰:天雨粟,不肖者食禄,与三公易位。天雨稻黍者亡。天雨稻,大臣当诛。
《古今注》曰:武帝建元四年,天雨粟。宣帝地节三年,长安雨黑粟。元帝竟宁元年,南阳山郡县雨粟,色青黑,味苦,大者如豆,小者如麻子,赤黄,味如麦。建初二年,九江寿春雨粟。光武建武二十年,清河广川雨粟,大如苋实,色黑。
《吴氏本草》曰:陈粟,神农、黄帝苦,无毒,治Φ热渴,粟养肾气。
杜宝《大业拾遗录》曰:吏部侍郎杨恭仁欲改葬学士舒绰,曰:“此所拟之处,掘深五尺之外,亦有五谷。若得一谷,即是福德之地,公侯世世不绝。”恭仁即将绰向京,令人掘深七尺,得一穴,如五石瓮大,有粟七八斗。此地经为粟田,蚁运粟下於此穴。当时朝野之士以绰为圣。
任《述异记》曰:光武兴,洛阳斗粟万钱,人死者相枕。汉末大饥,江淮间童谣曰:“大兵如市,人死如林。持金易粟,粟贵於金。”洛中谣云:“虽有千黄金,无如我斗粟。斗粟自可饱,千金何所直!”袁绍在冀州时,满市黄金而无斗粟,饿者相食,人为之语:“虎豹之口,不如饥人。”刘备在荆州,粟与金同价。永嘉之乱,洛中饥荒,怀帝遣人观市,珠玉金银填委市门而我粟麦。袁宏上表云:“田亩由是丘墟,都市化为珠玉。”
又曰:晋末,荆州久雨,粟化为虫,虫害民。《春秋》云“谷之飞为虫”是也。中郎王义兴表曰:“臣闻尧生神禾,而晋有虫粟,陛下自以圣德何如也?”帝有惭色。
又曰:宋高祖之初,当晋末饥馑之後,既即位,而江表二千馀里野粟生焉。
又曰:淮南诸山石谷生,石上生谷也。袁安公云:”石谷,药名,穗之尤小者是也!
《应翊像赞序》曰:赤眉贼攻其所居城,翊尽以私谷数十万赈城中,于时粟斗数万,不称其仁。
卷八百四十一 百谷部五
豆
焦赣《易林□渐之乾》曰:旦种菽豆,暮成藿叶。心之所愿,志快意惬。
《毛诗□豳风》曰:七月烹葵及菽。
又《鱼藻□采菽》曰:采菽采菽,筐之之。
又《生民》曰:艺之荏菽,荏菽旆旆。
《左传□成公》曰:晋周子有兄无惠,不能辩菽麦。
《春秋佐助期》曰:豆神名灵殖,姓乐。
《春秋说题辞》曰:菽者,属也。春生秋熟,理通体属也。菽赤黑,阴生阳,大体应节。小变赤,象阳色也。(宋均注曰:阴阳而春夏也。大体,谓多黑也。小变,谓时之熟也。)
《孝经援神契》曰:赤土宜菽。
《尔雅》曰:戎菽谓之荏菽。(郭璞注曰:孙叔然以为大豆。按,《春秋》齐侯献戎捷,《谷传》曰:戎,菽也。《管子》亦云:北伐山戎,出冬葱及戎菽,布之天下。今之胡豆是也。)
《龙鱼河图》曰:岁暮夕四更,取二十豆子、二十七麻子、家人头发少,合麻豆,著井中,咒敕井吏,其家竟年不遭伤寒,辟五温鬼。
《史记》曰:张仪说韩王曰:“韩地险恶山居,五谷所生非菽而麦,民之食大抵饭菽藿羹,一岁不收,民不餍糟糠。”
又曰:弃为儿时,好种树麻菽,麻菽美。
《东观汉记》曰:闵仲叔,太原人也。与周党相友。党每过仲叔,共含菽饮水,无菜茹。
又曰:赤眉平後,百姓饥饿,人相食。黄金一斤易豆五升。
又曰:光武二年,寇恂为颍川郡,大生旅豆,收得一万馀斛,以应给诸营。
又曰:邓禹攻赤眉,阳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
又曰:刘平尝为饿贼所得,平叩头曰:“老母饥,少气,待平为命。愿得还饭母,驰来就死。”贼即遣去。母已食,平曰:“向与贼期,义不可欺。”乃复往,贼惊怪其信义,曰:“不忍食汝。”平既免脱,乃摭荚,得三升豆,以谢贼恩。
又曰:倪萌,字子明,齐国临淄人。兄为赤眉贼所得,贼欲杀啖之,萌诣贼叩头,言兄年老,羸瘠不肥健,愿代兄。贼义而不啖,命归求豆来赎兄。萌归,不能得豆,复自缚诣贼。贼遂放之。
《後汉书》曰:世祖自蓟东南至饶阳芜蒌亭,冯异献豆粥一。
又曰:冯异破延岑,时百姓饥饿,人相食,黄金一斤易豆五斗。道路断隔,委输不至,军士悉以果实为粮。
又曰:献帝在长安,谷贵,豆一斛二十馀万。
又曰:汝南有旧鸿郄陂。成帝时,丞相翟方进毁之。时人歌曰:“败我陂者翟子威,饴我大豆,烹我芋魁。”(方进,字子威。芋魁,芋根也。)
《汉名臣奏》曰:丞相薛宣曰:“陛下八月酎祠,嘉美上升,皇天报应。茂陵寝庙上食日,玄鸟来至集,吐所含大豆,紫黑色,食物之象也。”
《蜀志》曰:彭与诸葛亮书:“先民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咽喉,愚夫不为,况仆颇别菽麦。”
《魏志》曰:华佗还家,太祖累书呼佗,佗恃能厌事,犹不上道,托妻疾。太祖大怒,使往视,若妻信疾,赐小豆四十斛。
《吴志》曰:孙权北征,使陆逊与诸葛瑾攻襄阳。陆逊遣亲人韩扁赍表报,遇敌於江中,逻得扁。瑾闻之,甚惧,书与逊云:“大驾以旋,贼得韩扁,具知吾阔狭,且当急去。”逊未答,方催人种豆,与诸将弈棋射戏如常。
又曰:赵达善算,使人取小豆数升,播之席上,立处其数,验覆,果信。计飞蝗,射隐伏,无不中。
王隐《晋书》曰:时王浚制边陲,潜使人问霍原,原不答,浚既衔之。又有辽东内徙三百馀人,依山为贼,意欲劫原为主,亦未能行。时有谣曰:“天子在何许?近在豆田中。”浚以为豆者,霍也。浚遂害原,悬其首,诸生悲哭其中。
《宋书》曰:废帝子业。景和初,人种紫花草及豆,皆化为白花。俄而帝见废之应。
《南史》曰:“傅琰为山阴令,有二野父争鸡。琰各问鸡所食,一人云粟,一人云豆。乃破得粟,罪言豆者,县内称神明。
《北齐书》曰:厍狄伏连之家口百数。盛夏之日,料以仓米二升,不给盐菜,常有饥色。冬至之日,亲表称贺,其妻为设豆饼。伏连问:“此豆何因而得?”妻对:“向於食马豆中分减充用。”伏连大怒,典马、掌食之人并加杖罚。
《唐书》曰:裴为河东道租庸等使,时大旱,请入计。代宗召见,问榷酤之利一岁几何,久之不对。帝复问之,对曰:“臣有所思。”帝曰:“何思?”对曰:“臣目河东来,其间三百里,见农夫愁叹,欲菽未种,诚为陛下忧之。而乃责臣以利,故臣未敢即对。”
又曰:贞元中,李元谅为陇右节度使,开部下荒田数十里,劝军士树艺,岁收菽粟数十万斛。
《山海经》曰:广都之野,爰有膏菽。(菽,豆也。)
《管子》曰:桓公伐山戎,得戎菽以布天下。
《冠子》曰:两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
《孟子》曰:易其田畴,薄其赋税,民可使富也。民非水火不生,圣人治天下,使菽粟如水火。
《淮南子》曰:河水中调而宜菽。
又曰:孟夏、仲夏,天子衣紫衣,乘赤骝,(骝,赤马,黑髦也。)食菽与鸡。
《说菀》曰:齐景公尝赏赐及後宫,文绣被台榭,菽粟食凫雁。出而见堇,谓晏子曰:“此何为死?”晏子曰:“此馁而死。”公曰:“嘻!寡人之无德也,何甚矣!”对曰:“君之德著而彰,何为无德也?”景公曰:“何为也?”对曰:“君之德及後宫与台榭。君之玩物,衣以文绣;君之凫雁,食以菽粟。君之营内自乐,延及後宫之族,何谓其无德也!顷臣愿有请於君之意:自乐之心推而与百姓同之,则何堇之有?君不推此,而苟营内好私,使财货偏有所聚,菽粟币帛腐於府,惠不遍加于百姓,公心不周乎万国,则桀、纣之所以亡也。夫士民之所以叛,由偏之也!君如察臣婴之言,推君之盛德,公布之於天下,则汤、武可为也!一堇何足恤哉?”
《吕氏春秋》曰: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其荚二七以为族,多枝数节,竞叶啬实,(二七十四实也。)大菽则圆,小菽则抟以芳,称之重,食之息以香,如此者不虫。先时者必长以蔓,浮业疏节,小英不实。後时者,短茎疏节,本虚不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