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九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九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九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

  名臣事迹(三)

  ◆名臣事迹(三)

  大官高寿者

  将相世家

  大臣奢俭不同

  贵门子弟

  陈恭公

  文潞公

  厕上读书

  张文定

  李文定

  宋郑公

  钱文僖

  郑毅夫

  唐质肃

  张文节

  杨文公

  刘温叟

  张邓公

  杜祁公

  ○大官高寿者

  本朝大官,最享高年者凡三人,曰:退傅张公士逊、枢相张公升、少保赵公概,皆寿至八十六。又二人次之,曰:陈文惠公尧佐,至八十二;杜祁公衍,至八十一。又一人次之,曰:富文忠公弼,寿至八十。余皆不及焉。故文惠致政,以诗寄退傅曰:『青云岐路游将遍,白发光阴得最多。』盖谓是也。仁宗笃师傅,恩遇公特厚,致政后,每大朝会,常令缀两府班。公时已八十余,而拜跪轻利,仁宗悦,乃飞白『千岁』二字赐之。公遽进歌以谢,优诏褒答,此虽汉显宗之遇桓荣,不过是也。 【出青箱杂记。】

  ○将相世家

  李密学浚与李昌武宗谔同宗同岁月,后一日而生。二人者,平生休戚惨舒,一与之同。及昌武死,浚亦后一日卒。昌武即司空昉第三子,在玉堂,真宗召公同丁晋公侍宴玉宸殿,上曰:『朕尝思国朝将相之家,世绪不坠,相惟李昉,将惟曹彬尔。闻卿家尤更雍睦有法。朕继二圣基业,亦如卿家保守门阀。』 【明钞本作『阀阅』。出东轩笔录。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四。】

  ○大臣奢俭不同

  邓州花蜡烛,名著天下,虽京师不能造。相传云是寇莱公烛法。公尝知邓州,而自少年富贵,不点油灯,尤好夜宴剧饮,虽寝室亦燃烛达旦。每罢官去,后人至官舍,见厕溷间烛泪在地,往往成堆。杜祁公为人清俭,在官未尝燃官烛,油灯一炷,荧然欲灭,与客相对,清谈而已。二公皆为名臣,而奢俭不同如此。然祁公寿考终吉,莱公晚有南迁之祸,遂殁不反,虽其不幸,亦可以为戒也。 【庐陵归田录。】

  ○贵门子弟

  初,翰林学士彭乘不训子弟文学,参军范宗翰上启责之曰:『王氏之琪珪瓘,器尽璠玙;韩氏之综绛缜维,才皆经纬。非荫而得,由学而然。』谓王氏皆以玉为名,韩氏皆以系为名,故云:『璠玙经纬。』今之天下衣冠子弟,取高科者,唯王、韩二 【原作『一』,据明钞本改。】 族为盛,故世之人多举之以训子弟焉。 【名臣传。】

  ○陈恭公

  陈恭公再罢政,判亳州,年六十九,遇生日,族子 【东轩作『亲族』。】 往往献老人星图以为寿。独其侄世修献范蠡游五湖图,且赞曰:『贤哉陶朱,霸越平吴,名遂身退,扁舟五湖。』恭公甚喜,即日上表纳节。明年,累表求退,遂以司徒致仕矣。

  二

  陈恭公事仁宗,两为相,悉心尽瘁,百度振举。然性严重,语言简直,与人少周旋,接宾客以至亲戚骨肉,未尝从容谈笑,尤靳恩泽,士大夫多怨之。唯仁宗尝曰:『不昧我者,惟陈执中耳。』及其终也,韩维、张洞谥之曰『荣灵』,仁宗特赐谥曰『恭』。薨后月余,夫人谢氏继卒,一子纔七岁。官葬日,门下之人,唯解宾王至墓所,世人嗟悼之。梅尧臣作挽词两首,具载其事,曰:『位至三公有,恩加锡谥无。再调金铉鼎,屡刻玉麟符。已叹鸾同穴,还悲凤少雏。拥涂看卤簿,谁为毕三虞?』『公在中书日,朝廷百事崇。 【东轩作『丛』。】 王官多不喜,天子以为忠。富贵人间有,恩荣没后 【活字本作『更』。】 隆,若非笳鼓咽,寂寞奈秋风。』 【并见东轩笔录。】

  ○文潞公

  至和初,陈恭公罢, 【归田录有『相而』二字。】 并用文、富二公彦博、富弼正衙。宣麻之际,上遣小黄门,密于百官班中听其论议,而二公久有人望,一旦复用,朝士往往相贺。黄门具 【原误作『且』,据明钞本及归田录改。】 奏,上大悦。余时为学士,后数日,奏事垂拱,上问新除彦博等,外议如何?余以朝士相贺为对。上曰:『古之人君,用人或以梦卜,苟不知人,当从人望,梦卜岂足凭耶?』故余作文公批答云:『永惟商周之所记,至以梦卜而求贤,孰若用搢绅之公言,从中外之人望』者,具述上语也。 【庐陵居士集。今见归田录卷一。】

  二

  文彦博知永兴军,起居舍人毋湜,鄠人也。至和中,湜上言,陕西铁钱不便于民,乞一切废之。朝廷虽不从,其乡人多知之,争以铁钱买者,不肯受,长安为之乱,民多闭肆。僚属请禁之,彦博曰:『如此,是愈使惑扰也。』召丝绢行人,出其家缣帛数百疋,使卖之,曰:『纳其直,尽以铁钱,勿以铜钱也。』于是众晓然知铁钱不废,市肆复安。 【见涑水纪闻。】

  ○厕上读书

  钱思公虽生长富贵,而少所嗜好。在西洛时,尝语寮属,言平生惟好读书,坐则诵经史,卧则读小说,上厕则阅小词,盖未尝顷刻释卷也。谢希深亦言,宋公垂同在史院,每登厕,必挟书以往,讽诵之声,琅然闻于远近,其笃学如此。余因谓希深曰:『余平生所作文章,多在三上:乃马上、枕上、厕上也。盖唯此尤可以属思尔。』 【已上见庐陵居士集。】

  ○张文定

  张仆射齐贤,体质丰大,饮食过人,尤嗜肥猪肉,每食数斤。天寿院风药黑神圆,常人所服,不过一弹丸,公常以五七两为一大剂,夹以胡饼而顿食之。淳化中,罢相知安州。安陆,山郡,未尝识达官,见公饮啖不类常人,举郡惊骇。尝与宾客会食,厨吏置一金漆大桶于厅侧,窥公所食,如其物投桶中,至暮,酒浆浸渍,涨溢满桶,郡人嗟愕,以谓享富贵者,必有异于人也。然而晏元献公,清瘦如削,其饮食甚微,每折半饼,以筯卷之,抽去其筯,内捻头一茎而食,此亦异于常人也。 【见庐陵归田录。】

  ○李文定

  李文定公为参知政事,时仁宗为皇太子,文定兼宾客。一日,召对滋福殿,欲相之,固辞。俄而太子出谢曰:『蒙恩,以宾客为宰相。』真宗顾谓曰:『尚可辞耶?』乃拜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久之,与丁谓争事,罢。天下之人,皆以亮直许之。 【东斋记事。】

  二

  李文定公迪,罢陕西都转运使还朝。是时,真宗方议东封西祀,修太平事业。知秦州曹玮奏羌人潜谋入寇,请大益兵为备。上大怒,以为玮虚张虏势,恐愒朝廷,以求益兵。以迪新自陕西还,召见,示以玮奏,问其虚实,欲斩玮以戒妄言者。文定从容奏曰:『玮武人,远在边鄙,不知朝廷事体,輙有奏陈,不足深罪。臣前任陕西,观边将才略,无能出玮之右者,他日必能为国家建功立事。若以此加罪,臣为陛下惜之。』上意稍解,迪因奏曰:『玮良将,必不妄言,所请之兵,亦不可不少副其请。臣观陛下意,但不欲从郑州门出兵耳。秦之旁郡兵数,为小册,常置鞶囊中以自随,今未敢以进。』上曰:『趣取之。』迪取于鞶囊以进,上指曰:『以某州某州兵若干戍秦州,卿即传诏于枢密院,发之。』既而虏果大入寇,玮迎击,大破之,遂开山外之地。奏到,上喜谓迪曰:『山外之捷,卿之功也。』及上将立章献后,迪为翰林学士,屡上疏谏,以章献起于寒微,不可母天下,由是章献深衔之。周怀政之诛,上怒甚,欲责及太子,羣臣莫敢言。迪为参知政事,候上怒稍息,从容奏曰:『陛下有几子,乃欲为此计?』上大寤,由是独诛怀政等,而东宫不动摇,迪之力也。及为相时,真宗已不豫,丁谓与迪同奏事退。既下殿,谓矫书圣语,欲为林特迁官,迪不胜忿,与谓争辨,引手板欲击谓,谓走获免。因更相论奏,诏二人俱罢相,迪知郓州。明日,谓复留为相,迪至郓,且半岁,真宗晏驾。迪贬衡州团练副使,谓使侍禁王仲宣押迪如衡州。仲宣至郓州,见通判以下,而不见迪,迪皇恐,以刃自刎,人救得免。仲宣凌侮迫胁,无不至,人往见迪者,輙籍其名,或馈之食,留至臭腐,弃捐不与。迪客邓余怒曰:『竖子欲杀我公,以媚丁谓邪?邓余不畏死,汝杀我公,我必杀汝。』从迪至衡州,不离左右,仲宣颇惮之,迪由是得全。至衡州,岁余,除秘书监,知舒州。章献太后上僊,迪时以尚书左右 【明抄本无『右』字。】 丞,知河阳。上即位,召诣京师,加资政殿大学士,数日,复为相。迪自以受不世之遇,尽心辅佐,知无不为。吕夷简忌之,潜短之于上,岁余,罢相,出知某州。迪谓人曰:『迪不自量,恃圣主之知,自以为宋璟,而以吕为姚崇,而不知其待我乃如是也。』

  ○宋郑公

  宋郑公庠初名郊,字伯庠,与其弟祁,自布衣时,名动天下,号为二宋。其为知制诰,仁宗骤加奖眷,便欲大用。有忌其先进者,谮之,谓其姓符国号,名应郊天。又曰:『郊音 【归田作『者』。】 交也,交者替代之名也,宋交,其言不祥。』仁宗遽命改之,公怏怏,不获已,乃改为庠,字公序。公后更践二府二十余年,以司空致仕,兼享福寿而终。而谮者竟不见用以卒,可以为小人之戒也。

  二

  宋丞相庠,早以文行,负重名于时,晚年尤精字学。尝手校郭忠恕佩觿三篇,宝翫之。其在中书,堂吏书牒尾,以俗体书宋字,公见之,不肯下笔,责堂吏曰:『吾虽不才,尚能见姓书名,此不是我姓。』堂吏惶惧,改之,乃肯书名。 【归田录。】

  ○钱文僖

  钱文僖若水尝率众过河,号令军伍,分布行列,悉有规节,深为戍将所伏。上知之,谓左右: 【明抄本及玉壶均有『曰』字。】 『朕尝见儒人谈兵,不过讲之于尊俎砚席之间,于文字则引孙吴,述形势皆闲暇,清论可也。责之于用,则 【玉壶有『临事』二字。】 罕见有成效者。今若水亦儒人,晓武,深可嘉也。』时北戎犹扰,上密以手札访之,公奏曰:『制边灭戎之策无他。臣闻唐室三百年,而魏博一镇,屯戍甚少,不及今日之盛。犬戎未尝侵境者,盖幽蓟为唐北门,命帅屯兵以镇之,稍有侵轶,则呼吸应敌。』时言者请城绥州,积兵御党项,诏公自魏乘疾传径按,至则乞罢,时论韪之。上尝语左右曰:『朕观若水,风骨秀迈,神仙姿格,苟用之,则材力有余。朕止疑其算部蹙隘,果至大用,恐愈迫之。』其后果夭。 【出玉壶清话。】

  ○郑毅夫

  郑毅夫入翰林,为学士数月,今左揆王相国继入玉堂。故事:以先入者班列居上,郑公奏曰:『臣德业学术,及天下士论,皆在王某之下,今班列番居其上,实不遑安,欲乞在下。』主上面谕之,揆相固辞曰:『岂可循郑某谦挹,而变祖宗典故耶?』又数日,郑公乞罢禁林以避之。主上特传圣语,王某班列郑某之上,不得为永例。后揆相为郑父纾志其墓,语笔优重,至挽辞有:『欲知阴德事,看取玉堂人』之句,佳其谦也。

  ○唐质肃

  唐质肃公介一日自政府归,语诸子曰:『吾备位政府,知无不言,桃李固未尝为汝等栽培,而荆棘则甚多矣。然汝等穷达,莫不有命,惟自勉而已。』 【并湘山野录。】

  ○张文节

  天圣中,张文节在政府,国封岁时入见,章献母仪天下,见其二侍婢老且陋,怪其过自贬约。对以丞相不许市妙年者,因勑国封密市二少婢,或丞相问,但言吾意。国封遂买二女奴,首饰服用,不啻三十余万。一日,文节归第,二婢拜于庭,文节询其所自,国封具以告。从容指旁侍二姬,谓夫人曰:『此二姬,乃夫人昔之媵也。今出之,亦无所归,固当终身于此耳。若二姝齿未踰笄,将嫁少年子,向去之事,固不可知,若令守一老翁,甚无谓也。虽然,太后圣慈垂念,然某之志,岂可渝也?他日入见,宜以此恳敷奏。』遽召宅老,呼二婢之父兄,对之折券,并衣着首饰与之,俾为嫁资。谓曰:『若更雇于人,必当送府勘罪。』 【渑水燕谈。】

  二

  桑赞以旄节镇彭城,张文节在幕下,桑月给幕职厨料,人十五千以下。文节家贫,食甚众,命倍给之。文节亦止取其半,或不得已过有所用,即具所用之因,闻于桑,归其余于帑藏。赞虽武人,尝谓文节曰:『公异日必大用,恨吾老,不得见也。』祥符中,文节为京东转运使,奏称:『昔在桑赞幕下,知臣良厚。今赞死,葬济州,子弟悉官于外,臣乞每遇寒食,暂至赞墓拜扫。』诏可之。自是岁一往,祭奉之礼如在。洎在相府,凡桑氏子孙来见者,待之有如骨肉。 【庐陵归田录。】

  ○杨文公

  杨文公亿以文章擅天下,然 【归田有『性』字。】 特刚劲寡合,有恶之者以事谮之。大年在学士院,忽夜召见于一小合,深在禁中。既见,赐茶,从容顾问久之,出文藁数箧以示大年,云:『卿识朕书迹乎?皆朕自起草,未尝命臣下代作也。』大年惶恐不知所对,顿首再拜而出。乃知必为人所谮矣。由是佯狂奔于阳翟。真宗好文,初待大年,眷顾无比。晚年恩礼渐衰,亦由此也。 【出庐陵归田录。】

  ○刘温叟

  秘书监 【以上三字玉壶作『太宗居晋邸,问宾僚,今朝父子一德者何人。有以刘温叟父子为对者。』】 刘温叟父岳,退居河阴,温叟方七岁。尝谓客曰:『吾老矣,他无所觊,但得世难 【玉壶作『稍』。】 消息,与此儿偕为温洛之叟,耕钓烟月,为太平之渔樵,平生足矣。』后记父语,因名焉。岳,后唐为学士。温叟,晋少帝时,又为学士,当世 【玉壶作『人尽』。】 荣之。受命之日,抱勑立堂下,其母未与之见,隔帘闻鱼钥声,俄而开箧,二青衣举一箱至庭,则紫袍慕 【明抄本作『兼』。】 衣也。母始卷帘见之,曰:『此则汝父在禁林内库所赐者。』温叟号 【玉壶作『跪』。】 泣捧受,开影寝列祀, 【玉壶作『袍』。】 以文告其先,方拜母庆。以父名岳,终身不听乐。大朝会有乐,亦以事辞之,客有犯其讳,则恸哭急起,与客遂绝。太宗闻之,嘉叹益久。温叟时为中丞,家贫,太宗致五百缗以赠之,拜贶讫,以一樻贮于御史府西楹,令来使缄鐍而去。至明年端午,以纨扇角黍赠之,视其向时封宛然。所亲讽之曰:『晋邸赠缗,恤公之贫,盍开扃以济其乏。』温叟曰:『晋王身为京尹,兄为天子,吾为御史,长拒之,则似鲜敬。受之,则何以激流品乎?』后太宗闻之,益加叹重。 【见东轩笔录。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二。】

  ○张邓公

  退傅张公光化军,生百日,始能啼。襁褓中,丧其父母。少孤贫,读书武当山,有道士见而异之,曰:『子有道气,可随我学仙。』公不欲,道士亦弗强,曰:『不然,亦位极人臣。』公以淳化三年,孙何榜下及第,久困选调,年几五十,始转著作佐郎,知邵武县。还朝,以文贽杨公大年,比二日至门下,连值杨公与同辈打叶子,门吏不敢通,公亦弗去。杨公忽自窗隙目之,知非常人,延入款语,又观所为文,以为有宰相器。未几,荐为御史,寻充寿春王友,由此际会,遂登台辅。然公宽厚长者,记存故旧,尝与邵武姓鱼一僧相善,及贵,犹不忘为鱼奏紫方袍,弟子守仙,亦沾锡服。晚年致政,犹时时遗守仙物不绝,答书皆亲笔,而书语皆稠迭勤虔,其敦笃如此。 【见青箱杂记。】

  二

  淳化中,张邓公为射洪令,会岁旱,祷于白崖山陆史君祠,遂雨。立廷下,若听命然,须雨足乃退。蜀人刻石记其事祠中。真宗时,为广东转运使,会诏天下置天庆观,公因请即旧观为之,以纾天下土木之劳。 【湘山野录。】

  ○杜祁公

  杜祁公衍,越州人,父早卒,遗腹生公,其祖爱之。幼时,祖父脱帽,使公执之,会山水暴至,家人散走。其姑投一竿与之,使挟以自泛,公一手挟竿,一手执帽,漂流久之,救得免,而帽竟不濡。前母有二子,不孝悌,其母改适河阳钱氏。祖父卒,公十五六,其二兄以为其母匿私财以适人,就公案之,不得,引剑斫之,伤脑,走投其姑,姑匿之重橑上,出血数升,仅而得免。乃诣河阳,归其母,继父不之容,往来孟、洛间,贫甚,佣书以自资。尝至济源,富民相里氏奇之,妻以女,由是资用稍给。举进士,殿试第四。及贵,其长兄犹存,待遇甚有恩礼,二兄及钱氏姑氏子孙受公荫补官者数人,仍皆为之婚嫁。 【东轩笔录。】

  二

  杜祁公以宫师致仕于南都,时新牓一巍峨者出倅巨藩,道由应天,大帅王资政举正以其少年高科,方得意于时,尽假以牙兵,当 【湘录作『宝』。】 辔旌钺,导从呵拥特盛。祁公遇于通衢,无他路可避,乘款段,衣帽暗弊,二老卒敛马侧立于旁,举袖障面。新贵人颇恚其立马而避,问从者曰:『谁?』卒对曰:『大师相公。』 【湘山野录。】

  三

  杜正献公为相,蔡君谟、孙之翰为谏官,屡乞出。仁宗云:『卿等审欲得郡,当具所欲乞奏来。』于是蔡除福州,孙除安州。正献云:『谏官无故出,终非美事,乞且如旧。』上可之,退书圣语。时陈恭公为参政,不肯书,曰:『某初不闻。』正献惧,遂焚之,由此遂罢相。议者谓正献当俟明日审奏,不当遽焚其书也。正献言,始在西府时,上每访以中书事。及为相,虽中书事,不以访。公因言,君臣之间,能全终始者,盖难也。苏子瞻云。 【东轩笔录。】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一

  名臣事迹(四)

  ◆名臣事迹(四)

  元大参

  冯文懿

  赵参政

  孙宣公

  寇莱公

  丁晋公

  陈康肃

  张洎

  崔遵度

  窦尚书

  钱思公

  王文穆

  孙资政

  ○元大参

  大参元厚之公,成童时,侍钱塘府君于荆南,每从学于龙安僧舍。后三十年,公以龙图二卿帅于府,昔老僧犹有存者。引旌钺访旧斋,而门径窗扉及泉池钓游之迹,历历如昨。公感之,因建一巨堂,榜曰『碧落』,手写诗于堂。诗有:『九重侍从三明主,四纪乾坤一老臣』,及『过庐都失眼前人』之句,虽向老,而男子雄赡之气,殊未衰歇。未几,果以翰林诏归为学士,俄而又参熙宁天子大政,真所谓乾坤老臣也。其堂遂为后进之大劝。 【见湘山野录。】

  ○冯文懿

  仁庙初纂临,升衮冕,纔十二岁,未能待旦,起已日高。时明肃太后垂箔拥佑,一日,遣中人传旨中书,为官家年小起晚,恐稽留百官班次,每日祇来这里休。 【明抄本作『取』。语断。】 会首台丁晋公适在药告,惟冯相拯在中书,覆奏曰:『乞候丁谓出厅商议。』殆丁参告,果传前语,晋公口奏曰:『臣等止闻今上皇帝传宝受遗,若移大政于佗处,则社稷之理不顺,难敢遵禀。』晋公由此忤明肃之旨,复面责同列曰:『此一事诸君实时自当中 【明抄本作『申』。】 覆,何必须候某出厅,足见顾藉自厚也。』晋公更衣,冯谓鲁参曰:『渠必独作周公,令吾辈为莽、卓,乃真宰存心也。』初,寇忠愍南贬日,丁当秉笔,谓冯相曰:『欲与窜崖,又异涉鲸波,如何?』冯但唯唯,丁乃除拟雷州。及丁之贬也,适当冯相秉笔,谓鲁参曰:『鹤相始欲贬寇于崖,尝有鲸波之叹,令暂屈周公涉鲸波一巡。』竟凿崖。 【『竟』原作『音』,据明抄本改。湘录此句作『竞窜崖州』。湘山野录。】

  二

  冯拯之父为中令赵普家内知,内知盖干当本宅事者也。一日,中令下帘独坐,拯方十余岁,弹雀于帘前,中令熟视之,召坐与语。其父遽至,惶恐谢过,中令曰:『吾视汝之子,乃至贵人也。』因指其所坐榻曰:『此子他日,当至吾位。』冯后相真宗、仁宗,位至侍中。

  ○赵参政

  赵参政昌言汾人,太宗廷试,爱其辞气明俊,擢寘甲科。未几,拜中丞。上幸金明池,旧例:台臣无从游之制,太宗喜之,特召预宴,自公始也。擢为枢密副使,时陈象与 【玉壶作『舆』。】 董俨俱为盐铁副使,胡旦知制诰,尽同年生,俱少年,为一时名俊。梁颢尝又与公同幙,五人者,是 【玉壶作『旦』。】 夕会饮于枢第,碁觞弧矢,未尝虚日。无何 【玉壶作『每每』。】 乘醉,夜分方归,金吾吏遂夜候马首声喏,象 【玉壶有『舆』字。】 醉,鞭揖其吏曰:『金吾不惜夜,玉漏莫相催。』都人喭曰:『陈三更,董半夜。』赵公因是坐贬崇信军司马。淳化中,以谏议起知天雄,大河贯府,盖豪猾辈畜刍茭者,利厚价,欲售之,诱奸人穴其堤使溃。公知之,仗剑露刃,尽取豪刍廪积给用,其蠹遂绝。又忽澶河涨,流入御河,陵府城。公藉禁卒杀羊 【玉壶作『牛』。】 为酒,募豪右出资,散卒负土护之,皆乐从。不数日,水退,城宇 【玉壶作『完』。】 就,加给事参政,召还。上 【玉壶有『渴伫』二字。】 诏乘疾置 【明抄本作『至』。】 赴中书,太宗笑谓公曰:『半夜之会,不复有之。』公叩陛泣谢。 【以上出东轩笔录。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五。】

  ○孙宣公

  孙奭,字宗古,博平人。幼好学,博通书,善讲说。太宗端拱中,九经及第,再调大理评事,充国子监直讲。太宗幸国子监,诏奭说尚书说命三篇,奭年少位下,然音读详润,帝称善,因叹曰:『天以良弼赉商,朕独不得邪?』因以切励辅臣,赐奭绯章服,累迁都官员外郎,侍诸王讲,赐紫章服。真宗即位,令中书门下谕奭,欲任以他官,奭对不敢辞,乃罢诸王侍讲。顷之,自职方员外郎,除工部郎中,充龙图阁待制。会真宗幸亳州,谒太清宫,奭上言切谏,真宗不纳,遂为解疑论以示羣臣。俄知密州,转左谏议大夫,知河阳,为给事中。奭以父年九十,乞解官侍养,诏知兖州。上即位,召还,以工部侍郎为翰林侍读学士,预修先朝实录。丁父忧,起复旧官,久之,改兵部侍郎兼龙图阁学士。

奭每上前说经,及乱君亡国事,反复申绎,未尝避讳,因以规讽。又掇五经切治道者,为五十篇,号经典徽言上之。画无逸为图,乞施便坐,为观鉴之助。时章献明肃皇后每五日一御殿,与上同听政,奭因言古帝王,朝朝暮夕,未有旷日不朝,陛下宜每日御殿,以览万机。奏留中不报,上与太后雅爱重之,每进见,常加礼。久之,上表致仕,上与太后御承明殿,委曲敦谕,不听所请,因诏与龙图阁学士冯元讲老子三章,礼部尚书晏殊进读唐史,各赐帛二百匹,改工部尚书,知兖州,宴太清楼,近臣皆预。俄出御飞白书赐羣臣,中书、门下、枢密院,大字一轴,诸学士以下,小字各二轴,惟奭与太子少傅致仕晁逈,大小兼赐焉。并诏羣臣赋诗。翌日,奭入谢承明殿,上令讲老子三章,赐袭金带银鞍勒马。

及行,赐宴于瑞圣园,上赋诗饯行,诏近臣赋诗,士大夫以为荣恩。改礼部侍郎,是岁,累表听致仕。病甚,戒其子不内婢妾,曰:『无令我死妇人之手。』年七十。有司谥曰『宣』。奭举动方重,论议有根底,不肯诡随雷同。真宗已封禅,符瑞屡降,羣臣皆歌诵盛德,独奭正言谏争,毅然有古风采。精力孚同,定论语、尔雅、孝经正义。请以孟轲书镂板,复郑氏所注月令。初五日郊,从祀神不设席,尊不施羃。七祠时享,献神齐福,止用一尊,不设三登。登歌不雍彻。冬至,摄祀昊天上帝,外级上七十位。飨先农,在祈谷之前。上丁释奠,旡三献。宗庙不备贰舞。奭皆言其谬阙,并从增改云。又建言,礼家六天帝,止是天之六名,实则一帝,今位号重复,不合典礼。冬至宜罢五帝,雩祀设五帝昊天帝位,乞与羣臣议定。时习礼者少,又惮改作,其议不行。撰崇祀录、乐记图、五经节解、五服年月传于时。三子:瑶,虞部员外郎;琪,卫尉寺丞,早卒;瑜,殿中丞。 【金坡遗事。】

  ○寇莱公

  真宗次澶渊,一日,语莱公曰:『今虏骑未退,而天雄军截在贼后,万一陷没,则河朔皆虏境也。何人可为朕守魏?』莱公曰:『当此之际,无方略可施,古人有言,智将不如福将。臣观参知政事王钦若,福禄未艾,宜可为守。』于是实时进熟勑,退召王公于行府,谕以上意,授勑俾行。王公茫然自失,未及有言,莱公遽曰:『主上亲征,非臣子辞难之日。参政为国柄臣,当体此意。驿骑已集,仍放朝辞,便宜即涂,身乃安也。』遽酌大白饮之,命曰『上马杯』,王公惊惧,不敢辞。饮讫,拜别莱公,公答拜曰:『参政勉之,回日引为同列也。』王公驰骑入魏, 【东轩作『入天雄』。】 方戎虏满野,无以为计,但屯塞四门,终日危坐。越七日,虏骑退,召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如莱公之言也。或云:王公数进疑辞于上前,故莱公因事出之,以成胜敌之绩耳。 【东轩笔录。】

  二

  袁抗大监尝言,曾守官营道,闻吏官言,寇莱公始谪为州司马,素无公宇,百姓闻之,竟荷瓦木,不督而会,公宇立成,颇亦宏壮。守土者闻于朝,遂再有海康之行。始戒途,吏民遮道,马复踖■〈戚〉不进,寇以策叩马曰:『吾尚敢留滞邪?汝何不行?』马即前去,寇泣且曰:『语丁谓,我负若何事?致我于极地邪!』其后丁自朱崖移道州,袁尝接其语论,遂以所闻质之。丁曰:『寇自粗疎。先朝因节日,赐宴于寇相第,寇好以大白饮人,时曹利用为枢密副使,不领其意,寇曰:「某劝太傅酒,何故不饮?」曹竟不濡唇,寇怒曰:「若一夫耳,敢尔邪?」曹厉声曰:「上擢某在枢府,而相公谓之一夫,明日当于上前辨之。」自此二公不协,厥后发莱公之事者,曹貂也。预谓何事?』然中外皆知莱公之祸,丁有力焉。二公之在政府也,当太平之盛,至于赞燮王度,亦无善恶之大者。至今天下识与不识,知与不知,闻莱公之名,则许以忠荩。言晋公之为,则目以奸谀。岂非丁以才过其实,寇以诚过其才欤? 【倦游录。】

  三

  寇莱公卒于海康,诏许归葬,道出荆南之公安县,邑人迎祭于道,断竹插地,以挂纸钱,竹遂不根而生,滋茂殆一亩。邑人神之,立庙于侧,祠宇严洁,祀奉甚谨。侍读王公乐道文其事于石。 【本朝名臣传。】

  四

  寇准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丁谓参知政事,尝会食于中书,有羹污准须,谓与拂之,准曰:『君为参预大臣,而与官长拂须耶?』谓顾左右,大愧恨之。章圣既倦政,而丁谓曲意迎合太后之意,有临朝之谋。准便殿请对,言:『太子叡德天纵,足以任天下之事,陛下胡不协天人系望,讲社稷之丕谋,引望大明,敷照重霄?若丁谓恃才而挟奸,曹利用恃权而使气,皆不可辅幼主,恐乱陛下家事。』因俯伏呜咽流涕,真宗命中人扶起,慰谕之。明日,谓之党以急变闻,飞不轨之语以中准,坐是罢相。干兴元年二月,贬雷州司户参军,皆谓所为也。赴雷州时,道出公安,剪竹插于神祠之前,而祝曰:『准之心若有负朝廷,此竹必不生。若不负国家,此枯竹当再生。』其竹果生。后范仲淹作药石诗,言准无辜被诬。天圣元年闰九月,移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祭酒,衡州司马。盖上知其无辜,将复其位。其月死于贬所,年六十三。寻复官爵,谥忠愍。及上即位,北使至,赐宴,唯两府预焉。北使历视坐中,问译者曰:『谁是无宅起楼台相公?』坐中无答,丁谓令译者谓曰:『朝廷初即位,南方须大臣镇抚,寇公抚南夏,非久即还。』 【东轩笔录。】

  五

  天禧末,真宗寝疾,章献明肃刘太后渐预朝政,真宗意不能平。寇莱公探此意,遂欲废章献,立仁宗,策真庙为太上皇,而诛丁谓、曹利用等。于是引李迪、杨亿、曹伟、盛度、李遵勉等叶力,处画已定,凡诰命,尽使杨亿为之,且将举事。会莱公因醉漏言,有人驰报晋公,晋公夜乘犊车往利用家谋之。明日,利用入,尽以莱公所谋白太后,遂矫真宗上仙,乃指莱公为反,而投海上,其事有类上官仪者,天下寃之。杨亿临死,取当时所为诏诰,及始末事迹,付遵勉收之。至章献上仙,遵勉乃抱亿所留书进呈仁宗,及叙陈本末,仁宗尽见当日曲直,感叹再三,遂下诏湔涤其冤,赠中书令,谥曰『忠愍』。又赠杨亿礼部尚书,谥曰『文』。凡预莱公党而被逐者,皆诏雪之。故亿赠官制曰:『天禧之末,政渐中微, 【东轩作『闱』。】 能叶元臣,乃屏储极』,盖谓是也。

  ○丁晋公

  丁晋公至朱崖,作诗曰:『且作白衣菩萨观,海边孤绝宝陀山。』在朱崖作矜集 【东轩作『青矜集』。当从。】 百余篇,皆为一字题,寄归西洛。又作天香传,叙江 【东轩作『海』。】 南诸香。又作州郡名配古人姓名诗,又集近人词赋而为之序,及佗记述题咏,各不下 【东轩脱以上二十字。】 百余篇,盖未尝废笔砚也。后移道州,旋以秘书监致仕,许于光州居住。流落贬窜十五年,髭须无斑白者,人亦伏其量也。在光州,四方亲知皆会,至食不足,转运 【原误作『军』,据明抄本及东轩改。】 使以闻。有旨给东京房钱一万贯,为其子珙数月呼博而尽。临终前半月,已不食,但焚香危坐,默诵佛书,以沈香煎汤,时时呷少许。启手足之际,付嘱后事,神识不乱,正衣冠奄然化去。其能荣辱两忘,而不变不怛,真异人也。 【并东轩笔录。】

  ○陈康肃

  真宗欲择臣僚善弓矢,美仪彩,伴虏使射弓。时双备者,惟陈康肃尧咨可焉。陈方以词职进用,时晏元献为翰林学士、太子左庶子,无巨细,皆咨访之。上谓晏曰:『陈某若肯换武,当授与节钺,卿可谕之。』时康肃 【湘录有『母』字。下『冯』字作『马』。】 燕国冯太夫人尚在,阃范严毅,陈曰:『当白老儿 【明抄本作『母』。】 不敢自輙。』既白之,燕国命杖挞之,曰:『汝策名第一,父子以文章立朝,为名臣,汝欲叨窃厚禄,贻羞于阀阅,忍乎?』因而无报。真宗遣小珰,以方寸小纸细书问晏,曰:『主皮之议,如何?』小珰误送中书,大臣慌然不谕。次日禀奏,真宗不免笑而问之曰:『朕为不晓此一句经义,因问卿等。』止黜其珰于前省,亦不加罪。 【出湘山野录。】

  ○张洎

  张洎在围城中,作蜡丸帛书,间道求北戎之援,为边候所得。洎归朝,太祖召洎诘责,以书示之。洎神色自若,徐曰:『此臣在国所作。』太祖厉声曰:『汝国称蕃事大,何乃反复如此?汝实为之,谁之过也?』洎曰:『当危难之际,望延岁月之命,亦何计之不为?臣所作帛书甚多,此特其一耳。』上喜之曰:『忠臣也。』召坐,慰劳之。 【魏王别录。】

  ○崔遵度

  真宗为寿春郡王开府,太宗诏宰执,为朕选端方纯明、有德学无过阙臣僚二人为王友。佥择累日,惟得崔遵度、张士逊尔。遵度与物无竞,口未尝言是非,清洁宇靖, 【玉壶作『完如』。】 不喜名势。掌右史十年,每立殿墀,匿身楹槛之外,以避顾眄。善琴,得古人深趣,着琴笺十篇,鸣琴于室,妻子殆不得见,通夕只闻琴声。 【东轩笔录。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一。】

  ○窦尚书

  窦仪,开宝中为翰林学士,时赵普专政,帝患之,欲闻其过。一日,召仪语及普所为多不法,且誉仪早负才望之意。仪盛言普开国勋臣,公忠亮直,社稷之镇。帝不悦,仪归,言于诸弟,张酒引满,语其故曰:『我必不能作宰相,然亦不诣朱崖,吾门可保矣。』既而召学士卢多逊,尝有憾于普,又喜于进用,遂攻普之短,果罢相,出镇河阳。普之罢甚危,赖以勋旧脱祸。多逊遂参知政事,作相。太平兴国七年,普复入相,多逊有崖州之行,是其言之验也。仪弟俨、侃、偁、僖,并举进士,父禹钧,范阳人,为左谏议大夫,致仕,诸子皆成名,士风家法,为一时之表。冯道赠禹钧诗云:『燕山窦十郎,教子有义方。灵椿一株老,仙桂五枝芳。』人多传诵。仪至礼部尚书,俨至礼部侍郎,皆为翰林学士。侃左补阙。偁为晋府宾佐,后至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僖起居郎。俨文甚高,皆有集,在秘合。偁亦有文,为晋府记室。 【出杨文公谈苑。】

  二

  王着既贬官,内署阙人,太祖谓范质等曰:『王着昨以酒失,深严之地,当选慎重之士以处之。』质等对以前朝学士,惟窦仪清介谨厚,然须自翰林迁端明令 【明抄本作『今』。】 又官为尚书,难于复召。太祖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当谕朕意,令勉赴所职。』即日再入翰林,为学士。 【出金坡遗事。】

  ○钱思公

  钱思公生长富贵,而性俭约,闺门用度,为法甚谨,子弟辈非时不能輙取一钱。公有珊瑚笔格,平生尤所珍惜,常置之几案,子弟有欲钱者,輙窃而藏之。公即怅然自失,乃牓于家庭,以钱十千赎之。居一二日,子弟佯为求得以献,公欣然以十千赐之。他日有欲钱者,又窃去,一岁中,率五七如此,公不悟也。余官西都,在公幕,亲见之,每与同僚叹公之纯德。 【庐陵居士集。今见归田录卷一。】

  二

  钱思公官兼将相,阶勋品皆 【归田有『第』字。】 一。 【归田有『自云』二字。】 平生不足者,不得于黄纸书名,每为恨也。 【各出归田录。】

  ○王文穆

  王文穆公钦若,临江军人,母李氏,父仲华,尝侍祖郁任官鄂渚。李氏有娠,就蓐之夕,江水暴溢,将坏廨舍,亟迁黄鹤楼,始免身,生男,即公也。时隔岸汉阳居人,遥望楼际,若有光景气象云。文穆 【明抄本作『又公』。】 昔岁行圃田道中,宿于村舍,夜起视天中,有赤文成『紫微』二大字,光耀夺目。使蜀还褒城,路中有人展谒,孰视刺字,乃唐相裴度,告公以默定之语,及言公他日当贵。兹亦异矣。后公每设坛礼神,必朱篆『紫微』二字,陈公 【明抄本作『于』。】 醮所。又辍俸修晋公祠于圃田,作记以述其肹蠁云。

  真宗封岱祠汾,虽则继述先志,昭答灵贶,中外臣民,协谋同欲,然实由文穆之力赞焉。故章圣礼毕,登太山,顺偕近臣周览前代碑刻,内一碑首云:『朕钦若昊天。』真宗顾文穆笑曰:『元来此事前定,只是朕与钦若。』与隋史万岁讨蛮入峒,遇碑云:『万岁后遇此』,颇相类。文穆王公不惟被章圣顾遇,至于明肃太后,亦深眷焉。先是知邵武军吴植饷金于文穆而误投,沂公以闻,植坐追停。文穆以不知,特寝不问,故植之贬词曰:『如何匪人,渎我元老』,此可见矣。 【青箱杂记。】

  ○孙资政

  孙资政沔出帅环庆,宿管城,值夏州进奉使至,或白当选驿者。公曰:『使夏国主自入朝,亦外臣也,犹当在某下,况陪臣乎?』羌使遂宿白沙,仁庙闻而嘉之。 【倦游录。】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一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二

  名臣事迹(五)

  ◆名臣事迹(五)

  石守道

  韩丕

  曹侍中

  李询

  韩忠献

  王文正

  ○石守道

  石守道学士为举子时,寓学于南都,其固穷苦学,世无比者。王侍郎渎闻其勤约,因会客,以盘餐遗之,石谢曰:『甘脆者,亦某之愿也。但日享之则可,若止修一餐 则明日何以继乎?朝享膏粱,暮厌粗粝,人之常情也。某所以不敢当赐。』便以食还,王咨重之。 【倦游杂录。】

  ○韩丕

  骊山白鹿观,向有道士王某,通五经。结茅庐数十区,讲授生徒几百人,韩丕亦尝从之学。王间遣生徒往近村市酒,一日,命韩挈榼以往。王谓诸生曰:『韩秀才风骨粹重,向去进士不可量也。然到山岁余,未尝见其所业。』命破扃,索其寝室中,于席下得槲叶厚四五寸,或二三叶,或十数叶,以细梗贯之,乃韩之著述也。王见之惊骇,自此厚加礼待。其后官至贰卿翰林学士。 【出倦游杂录。】

  ○曹侍中

  曹利用以荫补殿前承旨,尝述备边之策。契丹南侵,六师薄伐,至于澶渊,契丹遣使求和。真宗曰:『须忠义识略之人,可以入敌境观其诚伪,不必限以位秩高下。』二府荐利用可使,真宗曰:『是常陈边事者。』召见,首陈和戎息民为便。上问家所在,利用曰:『臣尽节,得死为幸,岂顾家为?』乃假崇仪副使将命,至大名,路梗不通,缒城而下。昼夜兼行,抵虏帐,戎主请割关南地,利用慷慨宣国威灵,称朝廷岁以缯帛为遗,可也。遂与韩祀同还,以书词未逊,复与祀往。虏遣王继忠与利用言,两朝欢好,实为美事,虏王 【明抄本作『主』。】 年少,愿兄事南朝。又遣姚东之俱来讲解,虏遂北归。

  ○李询

  李询授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询嗜酒,常早朝上奏,奏事,宿酲未解,酒气醺然冲于御座。上谓曰:『开封府烦卿,宜节酒。』询再拜谢罪,然不饮酒不乐,竟以过度而卒。

  ○韩忠献

  臣唐英尝闻缙绅先生言,故太师许国公在中书日,尝见天下诸路有职司,捃拾官吏小过,辄颜色不怿。曰:『今天下太平,主上之心,虽虫鱼草木,皆欲得所。夫仕者,大则望为公卿,次亦望为侍从,职司二千石,其下亦望京朝幕职,奈何锢之?』于圣世持心如此,昔袁安不以赃罪鞫人,其韩公之谓乎?上尝思之,命张方平譔神道碑。 【以上出本朝名臣传。】

  ○王文正

  祥符初, 【渑录作『中』。】 赵德明上言,本国饥,求粟百万斛。大臣皆请以违誓责之,王魏公旦独请具粟如其数于京师,诏德明 【渑录有『入京』二字。】 来取。真宗喜。德明大惭,且叹朝廷有人。 【燕谈。】

  二

  王魏公与杨文公大年友善,疾笃,延大年于卧内,托草遗奏。言忝为宰相,不可以将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止叙平生遭遇之意。表上,真宗叹惜之,遽遣就第,取子 【涑水有『弟』字。】 名数录进。 【明抄本有注『涑水纪闻』四字。】

  三

  王旦,字子明,大名人。祖彻,进士及第,官至左拾遗。父佑,以文学 【涑水有『介直』二字。】 知名,知制诰二十余年,至兵部侍郎,风鉴精审。旦少时,佑常明以语人,谓旦必至公辅,手植三槐于庭以识之。旦幼聪悟,宽裕清粹。太平兴国中,一举登进士第,除大理评事,知岳州平江县事,徙监潭州酒税。知州事何承矩荐其才行,太宗召除著作佐郎。是时,方兴文学,修三馆,建秘阁,求文籍。旦以选与校正。遭父丧,追 【涑水作『趣』。】 出供职。端拱中,通判郑州事,月余,徙濠州,遭母丧去,诏复故任。淳化初,充 【原误作『中』,据明抄本改。涑水作『以』。】 殿中 【原误作『占』,据明抄本及涑水改。】 丞直史馆。 【原误作『舒』,据明抄本及涑水改。】

明年,除左正言,知制诰。四年,同判吏部流内铨,知考课院。会妻父赵昌言参知政事,旦上奏,以知制诰中书属官,引唐独孤郁避权德舆故事,因求解职,上嘉而许之。以礼部郎中充集贤殿修撰,掌铨课如故。踰年,昌言罢政事,旦即日复知制诰,依前修撰,仍赐金紫。逮真宗即位,除中书舍人,数月,召入翰林,为学士,寻知审官院,兼通进银台司。咸平三年,权知贡举,锁宿旬日,就拜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明年,迁工部侍郎,参知政事。景德初,契丹入寇,从车驾幸澶渊。时郓王留守京师,暴得心疾,诏旦权东京留守司事,乘传而归,听以便宜从事。三年,以工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明年,车驾幸永安,以旦为朝拜诸陵大礼使。及还,监修国史。

大中祥符元年,天书降,以旦为封禅大礼使。又为天书仪卫使,从登封泰山,迁中书侍郎,兼刑部尚书同平章事。受诏作封祀 【涑水作『禅』。】 坛颂,迁兵部尚书同平章事。及祀汾阴,以旦为汾阴大礼使,还,迁右仆射同平章事,受诏作汾阴祠坛颂。上更欲迁旦官,旦沥恳固辞乃止。加昭文馆大学士,及增功臣而已。及圣祖降,又加门下侍郎。玉清昭应宫成,以旦为玉清昭应宫使。铸天尊铜像成,旦为迎奉圣像大礼使。宝符阁成,又为天书刻玉使。车驾幸亳,以旦为奉祀大礼使。上以兖州寿丘为圣祖 【涑水作『母』。】 降生之地,于是处建景灵宫,以旦为朝修使。宫成,拜司空。国史成,进拜司徒。天禧元年,进拜太保,并同平章事。圣祖上尊号,以旦为太极观奉上宝册使。

旦在政府,十有八年,以疾辞,累章不许。及自兖州还,恳请备至,乃诏册拜太尉兼侍中,五日一起居,因入中书,遇军国有重事,不以时日并入参决。旦闻之,惶恐,拜章乞寝恩数, 【涑水作『至』。】 合门俟命乃止。增封邑,而优假之数率 【涑水作『卒』。】 如前诏,既而疾甚,求对便坐,扶以升殿。上见其癯瘠,恻然许之。旦退,复上奏。明日册拜太尉,依前玉清昭应宫使,罢知政事,特给宰臣月俸之半。仍令礼官草具尚书省都堂署事之仪,未及行,其年九月己酉薨,册赠太师尚书令,谥文正。上出次发哀,羣臣奉慰,擢其弟度支员外郎,旭为司封员外郎,子大理评事睦为卫尉寺丞,兄子大理寺丞、弟子卫尉寺丞质为大理寺丞, 【自『擢其弟……』以下至此一段,聚珍本案云『……有脱文。

旦兄懿,弟旭,子雍、冲、素,兄子睦,弟子质也。』今类苑所引,似亦有脱文,然文义尚可寻索。】 外孙韩纲、苏舜元、范禧并同学究出身,子素、弟子徽俱未官,素补太常寺太祝,徽秘书省校书郎。初,旦与钱若水同直史馆知制诰,有僧善相,谓若水曰:『王舍人他日位极人臣,富贵无与为比。』若水曰:『王舍人面偏而喉骨高,如何其贵也?』僧曰:『作相之后,面当自正。喉骨高者,主自奉养薄耳。』后果如其言。旦以宽厚清约,为相几二十年,遭时承平,人主宠遇至厚,公廉自守,中外至今称之。事寡嫂谨,抚弟妹有恩,禄赐所得,与宗族共之。家事悉委弟旭,一无所问,遇恩荫补,徧于羣从。身殁之日,诸子犹有褐衣者。性好释氏,临终遗命,剃发着僧服,棺中勿藏金玉,用荼毗火葬法,作卵塔而 【涑水有『不』。】

为坟。其子弟不忍,但置僧衣于棺中,不藏金玉而已。旦久疾不愈,上命肩舆入禁中,使其子雍侍舆,直省吏扶之,见于延和殿,劳勉数四。命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谁乎?』旦谢曰:『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是时,张咏、马亮皆为尚书,上曰:『张咏如何?』不对。又曰:『马亮如何?』不对。上曰:『试以卿意言之。』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若寇准。』上怃然,又曰:『寇准性刚褊,卿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任久侍。』遂辞退。旦薨岁余,上卒用准为相。 【涑水纪闻。以上四字据明抄本增。】

  四

  真皇时,以任中正知成都,代张尚书,言者以为不可。是时,王文正公为相,上责问之,对曰:『非中正不能守咏之规,它人往,妄有变更矣。』上是之,言者亦伏王之能用人也。 【湘山野录。】

  五

  王文正公旦相真宗仅二十年,时值四夷纳款,海内无事,天书荐降,祥瑞沓臻,而大驾封岱祠汾,皆为仪卫使扈跸。处士魏野献诗曰:『太平宰相年年出,君在中书十四秋。西祀东封俱已毕,可能来伴赤松游。』世传王公尝记前世为僧,与唐房太尉事颇相类。及将捐馆,遗命剔发,以僧服敛,家人不欲,止以缁褐一袭,纳诸棺。然公风骨清峭,项微结喉,有僧相,人皆谓其寒薄,独一善相者目之曰:『公名位俱极,但禄气不丰耳。』故旦虽位极一品,而饮啖全少,家亦不畜声伎。晚年移疾在告,真宗尝密赉白金五十两,旦表谢曰:『已恨多藏,况无用处?』竟不之受,其清苦如此。 【东斋记事。】

  六

  本朝眷待耆德,于仪物之盛,惟王文正公也。病深,屡乞骸,不允。扶掖求对于便坐,面恳之,真宗遣皇太子出幕拜留,曰:『吾方以卿翼吾儿,卿瘦瘠殆此,朕安敢强?』翌日,册拜太尉,诏礼官草仪,就都堂赴上,五日一起居,起居日,入中书预参决。遇军国重事,不限时日并入。至病革,公召杨大年于卧, 【湘录有『内』字。】 嘱以后事,曰:『吾深厌烦恼,归慕释典,愿未来世得为苾刍林间,燕坐观心为乐。将易箦之时,君为我剃除须发,服坏色衣。勿以金银之物置棺内,用荼毗火葬之法,藏骨先茔之侧,起一茆 【原作『卵』,据湘录改。】 塔,用酬夙愿。吾虽深戒子弟,恐其拘俗说,可叮咛告之。』又曰:『仗子撰遗奏,但罄叙感恋而已,慎无及姻戚。』大年对曰:『余事敢不一一拜教,若剃发三衣之事,此必难遵。公,三公也,万一薨奄,銮辂必有祓桃之临,自当敛赠公,衮衣可加僧体乎?』至薨,大年与诸孤协议,但以三衣置柩中,不藏宝货而已。寿六十一,配享真宗庙庭。 【见湘山野录。】

  七

  王文正公一日谕诸公曰:『上官泌差知河阳』,乃批署之。诸公后白公,泌欲一转运使,会京东有阙,诸公曰:『可差上官泌也』,公不答。因奏对,言上官泌向日议差河阳,然亦合入一职司。会京东转运使阙,更禀上旨,上阅泌历任,曰:『与转运使。』诸公归以相语曰:『王公无私如此。』

  八

  王文正公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特被手诏,采察河北、京东两路公言,当官有才者十余人,皆降诏奖谕。有以问公曰:『为元宰,将命出使,而所举不一,恩止得诏奖,无乃轻耶?』公曰:『既荐之,又力行之,是上恩皆出于己矣,此人臣之大嫌也。』

  九

  王文正公或归私第,不去冠带,入静室中默坐。家人惶恐,不敢复前面,而不知其意。后公弟问赵公安仁曰:『家兄归时一如此,何也?』赵公曰:『见议事,公不欲行,而未决,此必忧朝廷矣。』

  十

  王文正公晚年,官重,每家人出贺,立令止之。因语弟曰:『遭遇如此,愈增忧惧,何可贺也?』公每有赐予,见家人置于庭下,乃瞑目而叹曰:『生民膏血,安用许多?』

  十一

  王文正公门庭,未尝接客。公薨,上谕近臣曰:『王某家却不觉静,缘当国日,亦门庭清肃。』吕文静夷简、鲁肃简宗道初参预政事,二 【明抄本有『人』字。】 妻入谢,章宪太后语之曰:『尔各归语其夫,王某在政府多年,终始一节,先帝以此重之,宜为师范也。』

  十二

  东封,二府议增饰车服,以盛法从。诸公令人于公第日伺之,而无所为。王冀公钦若乃作绣鞯以送公,曰:『前议恐忘,已令为之。』公使还其直,而置之。冀公见其不乘而讶之,公曰:『常所跨者,君上所赐,非不华也。岂可更奢僭,以隳制度?』

  十三

  王冀公钦若自江宁归,再执魁柄,鲁公时参知大政,凡聚议,冀公不堪,语诸公曰:『掌武相公在政府,参政岂敢如此?』鲁公笑曰:『王文正,先朝重德,岂他人可企?苟相公执政平允,宗道安敢不伏?』冯文懿拯为侍中,有问之曰:『向与掌武相公同在政府,尽见国体,公今异于昔,何也?』冯曰:『王公德业,孰可同及?彼一时,此一时也。』 【并见名臣遗事。】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二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三

  德量智识(一)

  ◆德量智识(一)

  向文简

  吕文仲

  李及

  桑湜

  吕端

  卢亿

  潘承裕

  冯起

  吕许公

  薛化光

  薛长孺

  孔宗翰

  吕蒙正

  曹侍中

  赵概

  李文靖

  王德用

  张齐贤

  王文正(一)

  ○向文简

  真宗皇帝时,向文简除右仆射,麻下日,李昌武为翰林学士,当对。上谓之曰:『朕自即位以来,未尝除仆射,今日以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应甚喜。』对曰:『臣今日早候对,亦未知宣麻,不知敏中何如。』上曰:『敏中门下,今日贺客必多,卿往观之。明日却对来,勿言朕意也。』昌武候丞相归,乃往见。丞相方谢客,门阑悄然无一人。昌武与向亲,径入见之,徐贺曰:『今日闻降麻,士大夫莫不欢慰,朝野相庆。』公但唯唯。又曰:『自上即位,未尝除端揆,此非常之命,自非勋德隆重,眷倚殊越,何以至此?』公复唯唯,终不测其意。又历陈前世为仆射者,勋劳德业之盛,礼命之重。公亦唯唯,卒无一言。既退,复使人至庖厨中,问今日有无亲戚宾客饮宴会,亦寂无一人。明日再对,上问:『昨日见敏中之意,何如?』乃具以所见对,上笑曰:『向敏中大耐官职。』向文简拜仆射年月,未曾考于国史,熙宁中,因见中书记天僖元年八月敏中加右仆射。枢密院题名记天僖元年二月王钦若加仆射。 【见笔谈。】

  ○吕文仲

  吕文仲,歙人,为中丞,有阴德。咸平中,鞠曹南滑民赵谏狱,谏豪于财,结士大夫,根蒂特固。忽御宝封轩裳姓名七十余辈,自中降出,皆昔委谏营产买妾者,悉令穷治。文仲从容奏曰:『更请察其为人,密籍姓名,候举选对扬之日,斥之未晚。』真宗从之。

  ○李及

  章献太后临朝,内侍省都知江德元权倾天下,其弟德明奉使过杭州,时李及知杭州,待之一如常时中人奉使者,无所加益。僚佐皆曰:『江使者之兄,居中用事,当今无比,荣枯大臣,如反掌耳。而使者精锐,复不在人下,明公待之,礼无加者。意者,明公虽不求福,独不畏其为祸乎?』及曰:『及待江使者,不敢慢,亦不敢过,如是足矣。又何加焉?』既而德明谓及僚佐曰:『李公高年,何不求一小郡以自处,而久居余杭繁剧之地,岂能办邪?』僚佐走告及曰:『果然,使者之言甚可惧也。』及笑曰:『及老矣,诚得小郡以自逸,庸何伤?』待之如前,一无所加。既而德明亦不能伤也,时人服其操守。

  ○桑湜

  熙宁中,王韶开熙州, 【涑水作『河』。】 诸将以功迁官。皇城使知原州桑湜独辞不受,曰:『羌虏畏国威灵,不战而降,臣何功而迁官?』执政曰:『众人皆受,独君不受,何也?』对曰:『众人皆受,必有功也。湜自知无功,故不受。』竟辞之,时人重其知耻。 【上涑水纪闻。以上五字据明抄本补。】

  ○吕端

  晋公言,凡士大夫而恐。 【明抄本无『恐』字。】 居大位者,先观其器度宽厚,则无不中矣。昔赵普在中书,吕端为参政,赵尝觇其为事而多之,曰:『吾尝观吕公奏事,得圣上嘉赏,未尝喜。遇圣上抑挫,未尝惧,亦不形言,真台辅之器也。』 【见晋公谈录。此条今本晋公谈录无。】

  ○卢亿

  卢亿,字子元,范阳人。简俭纯素,有古人风。在洛阳,闻其子多逊参知政事,家有赐金,服玩渐侈。亿愀然不乐,谓亲友曰:『家世儒素,一旦富贵,吾未知税驾之所矣。』 【范蜀公蒙求。】

  ○潘承裕

  潘承裕,建安人,有才识,名重于州里。王延政建国,欲以为相,承裕力谏其僭号,不受伪署,延政将杀之,虑失人心,囚于私第。江南平建州,甚礼重之,以为礼部侍郎,判福建道。凡一道之征租、狱刑、选举人物,皆取决焉。告老,以尚书致仕,归洪州西山。子慎修,亦为要官,台城危蹙,入都为置宴使,馆怀信驿,时后主弟从镒先入贡,亦留驿中。每王师克捷,外庭入贺,邸使督金帛之献,慎修独建议,以国将亡,而旅贺非礼,但奉方物,以待罪为名,斯可也。太祖大喜,谓使者有礼,立遣易供帐物,加赐牢醴,深叹重之。

  ○冯起

  冯起,父炳,有清节,任知杂卒起官,僦舍圃田。时侍御史赵承嗣掌市征,炳历任宪府,承嗣以官联,素重之。屡往见起,知其赁庑,为出己俸百千市之,起固辞不受。未几,承嗣以奸赃败,弃市,由是名闻。于是苏易简在翰林,夜召语及此事,太宗因此知起名,后擢知制诰。 【已上见杨文公谈苑。】

  ○吕许公

  明肃太后临朝,一日问宰相曰:『福州陈绛,赃污狼藉,卿等闻否?』王沂公对曰:『亦颇闻之。』太后曰:『既闻而不劾,何也?』沂公曰:『外方之事,须本路监司发摘。不然,台谏有言,中书方可施行。今事自中出,万一传闻不实,即所损又大也。』太后曰:『速选有风力更事,任一人为福建路转运使。』二相禀旨而退,至中书,沂公曰:『陈绛,猾吏也,非王耿不足以擒之。』立命进耿,吕许公俛首曰:『王耿亦可惜也。』沂公不喻,时耿为侍御史,遂以为转运使。耿拜命之次日,有福建路衙校拜于马首云:『押进奉荔枝到京。』耿偶问其道路山川风候,而其校应对详明,动合意旨。耿遂密访绛所为,校辄泣曰:『福州之人,以为终世不见天日也。岂料端公 【原误作『分』,据明抄本及夏校本渑水补遗引五朝名臣言行录改。】 赐问,然某尤为绛所苦者也。』遂条陈数十事,皆不法之极。耿大喜,遂留校于行台,俾之干事。既置诏狱,事皆不实,而校遂首常纳禁器于耿。事闻,太后大怒,下耿吏,狱具,谪耿淮南副使,皆如许公之料也。 【渑水燕谈。】

  二

  范文正公仲淹为参知政事,建言先立学校,劝农桑,责吏课以年任子等事,颇与执政不合。会有言边鄙未宁者,文正乞自往经抚,于是以参知政事为河东陕西安抚使。时吕许公夷简得谢居圃田,文正往候之,许公问曰:『何事遽出也?』范答以暂往经抚两路,事毕即还矣。许公曰:『参政此行,正蹈危机,岂复再入?』文正未喻其旨,果使事未还,而以资正殿学士知邠州。 【见东轩笔录。】

  ○薛化光

  太祖征河东,绛州薛化光上言:『凡伐木先去枝叶,后取根柢。今河东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户供输,切恐岁月间未能下矣。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东静阳林、 【东斋作『村』。】 乐平镇、黄泽关、百井社,各建城寨,扼契丹援兵。起其部内人户于西京、襄、邓、唐、汝,给闲田,使自耕种,绝其供馈。如此,不数年,可平定矣。』其后卒用其策,而下河东。化光,简肃之父,后赠中书令。

  ○薛长孺

  薛长孺为汉州通判,戍卒闭营门,放火杀人,谋杀知州、兵马监押。有来告者,知州、监押皆不敢出。长孺挺身叩营,谕之曰:『汝辈皆有父母妻子,何故作此事?然 【东斋作『元』。】 不与谋者,各在一边。』于是不敢动,惟本谋者八人突门而出,散于诸县村野,捕获。是时,非长孺,则一城之人尽遭涂炭矣。钤辖司不敢以闻,遂不及赏。长孺,简肃公之侄,质厚人也,临事敢决如此。 【并东斋记事。】

  ○孔宗翰

  元佑中,上元,驾幸凝祥池,宴从臣,教坊伶人以先圣为戏。刑部侍郎孔宗翰奏:『唐文宗时,尝有为此戏者,诏斥去之。今圣君宴犒羣臣,岂宜尚容有此?』诏付伶官 【渑水有『置』字。】 于理,或曰:『此细事,何足言者?』孔曰:『非尔所知,天子春秋鼎盛,方且尊德乐道,而贱工乃尔亵慢,纵而不治,岂不累圣德乎?』闻者惭而叹伏。 【渑水燕谈。】

  ○吕蒙正

  吕蒙正相公不喜记人过。初参知政事,入朝堂,有朝士于帘内指之曰:『是小子亦参政邪?』蒙正佯为不闻而过之,其同列怒之,令诘其官位姓名,蒙正遽止之。罢朝,同列犹不能平,悔不穷问,蒙正曰:『若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复忘,固不如毋知也。不问之,何损?』时皆服其量。

  ○曹侍中

  曹侍中彬,为人仁爱多恕,平数国,未尝妄斩人。尝知徐州,有吏犯罪,既立案逾年,然后杖之,人皆不晓其旨。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若杖之,彼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而恶之,朝夕笞骂,使不能自存。吾故缓其事,而法亦不赦也。』其用志如此。 【涑水注『张锡云』三字。】

  ○赵概

  王原叔曰:『赵概与欧阳修同在馆, 【明抄本作『史馆』。】 及同修起居注。概性重厚寡言,修意轻之。及修同知制诰,是时,韩、范在中书,以概为不文,乃除天章阁待制,概澹然不以屑意。及韩、范出,乃复除知制诰。会修甥嫁为修从子晟妻,与人淫乱,事觉,语连及修。修时为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疾韩、范者皆欲文致修罪,云与甥乱。上怒,狱急,羣臣无敢言者。概乃上书,言:「修以文学为近臣,不可以闺房暧昧之事,轻加污蔑。臣与修踪迹素疎,修之待臣亦薄,所惜者,朝廷大体耳。」书奏,上不悦,人皆为之惧,概亦澹然如平日。久之,修终坐降为知制诰、知滁州,执政私晓譬概,令求出,乃出知苏州。遭丧去官,服阕,除翰林学士。概复表让,以欧阳修先进,不可超越为学士,奏虽不报,时论美之。』 【并涑水纪闻。以上五字据明抄本补。】

  ○李文靖

  寇莱公始与丁晋公善,尝以丁之才荐于李文靖公沆屡矣,而终未用。一日,莱公语文靖曰:『比 【东斋作『准』。】 屡言丁谓之才,而相公终不用,岂不 【东斋作『其』。】 才不足用耶?抑鄙言不足听耶?』文靖曰:『如斯人者,才则才矣,顾其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莱公曰:『如谓者,相公终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文靖笑曰:『它日后悔,当思吾言也。』晚年与寇权宠相轧,交互倾夺,至有海康之祸,始伏文靖之识。 【见东轩笔录。】

  ○王德用

  叔礼为余言,昔通判定州,佐王德用。是时,契丹主有燕京,朝廷发兵屯定州者几六万人,皆寓居逆旅及民家,阗塞城市,未尝有一人敢諠呼暴横者。将校相戒曰:『吾辈各当务敛士卒,勿令扰我菩萨。』一旦,仓中给军粮,军士以所给米黑,諠哗纷扰,监官惧,逃匿。有四卒,以黑米见德用,德用曰:『汝从我,当自入仓视之。』乃往,召专副问曰:『昨日我不令汝给贰分黑米、八分白米乎?』曰:『然。』『然则汝何不先给白米,后给黑米?此辈见所得米腐黑,以为所给尽如是,故諠 【明抄本及涑水均有『哗』字。】 耳。』专副对曰:『然,某之罪也。』德用叱从者杖专副,人二十。又呼四卒谓曰:『黑米亦公家物,不给与汝曹,当弃之乎?汝何敢乃尔讙哗?』四卒相顾曰:『向者不知有八分白米故耳。某等死罪。』德用又叱:『如此,欲求决配乎?』指挥使百拜流汗,乃舍之。仓中肃然,僚佐皆服其能处事。

  ○张齐贤

  张齐贤为布衣时,倜傥有大度,孤贫落魄,常舍道上逆旅。有羣盗十余人,饮食于逆旅之间,居人皆惶恐窜匿,齐贤径前揖之,曰:『贱子贫困,欲就诸大夫求一醉饱,可乎?』盗喜曰:『秀才乃肯自屈,何不可者?顾吾辈粗疎,恐为秀才笑耳。』即延之坐,齐贤曰:『盗者,非龌龊儿所能为也。皆世之英雄耳。仆亦慷慨士,诸君又何间焉?』乃取大盌满酌饮之,一举而尽,如是者三。又取豚肩,以指分为数段而啖之,势若狼虎,羣盗视之愕,皆咨嗟曰:『真宰相器也。不然,可能不拘小节如此也?他日宰制天下,当念吾曹皆不得已而为盗耳。愿早自结纳。』竞以金帛遗之,齐贤皆受不让,重负而返。

  ○王文正(一)

  王文正太尉,局量宽厚,未尝见其怒。饮食有不精洁者,但不食而已。家人欲试其量,以少埃墨投羹中,公惟啖饭 【原作『饮』,据明抄本改。】 而已。家人问其何以不食羹?曰:『我偶不喜肉。』一日,又墨其饭,公视之,曰:『吾今日不喜饭,可具粥。』其子弟愬于公曰:『庖肉为饔人所私,食肉不饱,乞治之。』公曰:『汝辈人料肉几何?』曰:『一斤,今但得半斤食,其半为饔人所廋。』公曰:『尽一斤,可得饱乎?』曰:『尽一斤,固当饱。』曰:『此后人料一斤半,可也。』其不发人过,皆类此。尝宅门坏,主者彻屋新之,暂于廊庑下启一门以出入。公至侧门,低据鞍,俯伏而过,都不问。门毕,复行正门,亦不问。有控马卒,岁满辞公,公问:『汝控马几时?』曰:『五年矣。』公曰:『吾不省有汝。』既去,复呼回曰:『汝乃某人乎?』于是厚赠之。乃是逐日控马,但见背,未尝视其面。因去,见其背,方省。

  二

  王 【涑水作『王旦』。】 太尉荐寇莱公为相,莱公数短太尉于上前,而太尉专称其长。上一日谓太尉曰:『卿虽称其美,彼专谈卿恶。』太尉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见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准也。』上由是益贤太尉。莱公在藩镇,尝因生日,造山棚,大宴。又复服用僭侈,为人所奏,上怒甚,谓太尉曰:『寇准每事欲效朕,可乎?』太尉徐对曰:『准诚 【夏校本有『贤』字。】 能,无如騃何?』上意遽解,曰:『然,此止是騃耳。』遂不问。及太尉疾亟,上问以后事,唯对以宜早召寇准为相云。 【以上出涑水纪闻。以上七字原脱,据明抄本补。】

  三

  韩魏公言:王文正母弟,傲不可训。一日,逼冬至,祠家庙,列百壶于堂前,弟皆击破之,家人惶骇。文正忽自外入,见酒流满路,不可行,俱无一言,但摄衣步入堂。其后,弟忽感悟,复为善,终亦不言。

  四

  契丹飞奏,于岁给外,别假金帛。上以示王文公,公曰:『东封甚近,车驾将出,以此探朝廷之意耳!何其小哉!』上曰:『何以答之?』公曰:『止当以微物轻之也。』乃于岁给三十万外,各借二万,仍谕次年额内除之。契丹得之大惭。次年,复示有司,契丹所借金帛二万,事属小可,仰依常数与之,今后永不为例。

  五

  寇公准在枢府,上欲罢之,莱公已知,乃使人告公曰:『遭逢最久,今出欲一使相,望同年主之。』公大惊曰:『将相之任,极人臣之贵,苟朝廷有所授,亦当辞,岂得以此私有干于人?』仍亟往白之,莱公不乐。后上议:『寇准令出,与一甚官?』公曰:『寇准未三十岁,已登枢府,太宗甚器之。准有才望,与之使相,令当方面,其风采足以为朝廷之光。』上然之,翌日降制,莱公捧使相告谢于上前,感激流涕曰:『苟非陛下主张,臣安得有此命?』上曰:『王某知卿。』具道公之言。莱公出谓人曰:『王同年器识,非准可测。』公薨之时,莱公不在都下,后入朝廷,白于上前,求奠,哀恸久之。公在相府,抑私远嫌,类如此。

  六

  王冀公钦若、陈公尧叟、马公知节,同在枢府。一日,上前因事相忿,上召公,公至,则见冀公諠哗不已,马流涕曰:『愿与王钦若同下御史府。』公乃叱冀公曰:『王钦若!对上岂得如此?下去!』上大怒,乃命下狱。公从容曰:『钦若等恃陛下顾厚,上烦陛下。臣居宰府,当行朝典。然观陛下天颜不怡,愿且还内,来日取旨。』上许之。公退,召冀公等切责之。上怒未解,冀公等皇惧,手疏待罪者相继以闻。翌日,上召公曰:『王钦若等事,如何处分?』曰:『臣晓夕思之,钦若等当黜,然未知使伏何罪?』上曰:『朕前忿争无礼。』公曰:『陛下奄有天下,而使大臣坐忿争无礼之罪,恐夷狄闻之,无以威远。』上曰:『卿意如何?』公曰:『愿至中书,召钦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意,且戒约之。俟少间,罢之未晚。』上曰:『非卿之言,朕固难忍。』后月,冀公等皆罢。

  七

  寇莱公准在长安,因生日为会,有所过当,转运使以闻。上以状示公,曰:『寇准为大臣,岂得如此僭越?』公览奏而笑曰:『寇准许大年几,尚騃耳。』因奏曰:『陛下抚服臣庶,不欲令大臣闻被奢侈之名,此奏愿录付准,必自知过。』莱公被命,连削待罪而止。

  八

  上出喜雨诗示二府,聚看于上前,公袖归,因谕同列曰:『上诗有一字误,宜进入改却。』王冀公钦若曰:『此亦无害。』钦若沮而阴有奏陈。翌日,上怒谓公曰:『昨日朕诗有误写字,卿等皆见,何不奏来?』公再拜谢曰:『昨日得诗,未暇再阅,有失奏陈,不胜惶惧。』诸公皆再拜,独枢密马公知节不拜,且言曰:『公欲奏白,而钦若沮之。』又曰:『王某略不自辨,真宰相器也。』上顾笑而抚谕之。

  九

  张徐公耆任马军都帅,被旨选兵,下令太峻,兵惧而欲为变。有密以闻,上召二府议之。曰:『若罪张耆,今后帅臣何以御众?捕之则都邑之下,或至惊扰,尤为不可。』上曰:『朕亦此思之。』公曰:『累奉德音,欲任张耆在枢密府,臣以苦未历事。今若擢用,使解兵柄,谋者自安矣。』乃进耆为枢密副使,诸帅递迁,谋者果定。上语辅臣曰:『王某善镇大事,真宰相也。』

  十

  有卜者上封事,语干宫禁。上怒,令捕之,系狱,坐以法,因藉其家,有朝士往还书尺。上曰:『此人狂妄,果臣僚与之游从,尽可付御史狱案。』公得之以归。翌日,独对曰:『臣看卜者家藏文字,皆与之筭命选日草本,即无言及朝廷事。臣记往年亦曾令此人推步生日星辰,其状尚存。』因出以奏曰:『果行,乞以臣此状同问。』上曰:『卿意如何?』曰:『臣不欲因以卜祝贱流,累及朝臣。』上乃解。公至政府,实时焚去,继有大臣力乞行,欲因而挤之。上令中使再取其状,公曰:『得旨,已焚去矣。』

  十一

  王沂公曾、李观察维、薛尚书映,一日谒公,公托病,薛有不平之色,公壻韩亿时在门下,见之。一日,以此启白公,公曰:『韩郎未之思耳!王、薛皆李之壻,相率而来,恐有所干于朝廷事。果不可,沮之无害。若可行,答以何辞?执政之大忌也。』韩乃谢曰:『非亿所知。』后果李文靖有所请。 【并见名臣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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