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六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六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六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七

  君臣知遇(二)

  ◆君臣知遇(二)

  王元之

  杜文正

  杨砺

  董遵诲

  种放

  张乖崖

  张文定

  柳仲涂

  袁廓

  钱俶

  吕文惠

  赵稹

  晏元献

  晁逈

  王文正

  礼遇词臣

  御书碑额

  ○王元之

  王元之尝草李继迁制,继迁送马五十匹润笔,公却之。后守永阳,闽人郑褒有文行,徒步谒公,及还,公买一马遗之。或谤其亏价者,太宗曰:『彼能却继迁五十匹,顾肯亏一匹马价耶?』 【见渑水燕谈。】

  二

  王禹偁,濮州 【涑水及宋史并作『济州』。】 人,生十余岁,能属文。太平兴国八年,进士及第,补成武主簿,改大理评事,知长州县。太宗方奖拔文士,闻其名,召拜右拾遗,直史馆,赐绯。故事:赐绯者,给银带,上特命以文犀带赐之。禹偁献端拱箴以为戒,寻以左司谏知制诰,上尝称之,曰:『王禹偁文章,当今天下独步。』判大理寺,散骑常侍徐铉为妖巫道安所诬,谪官,禹偁上疏讼之,请反坐尼罪,由是贬商州团练副使,无禄,种蔬自给,徙解州团练副使。上思其才,复召为左正言,仍命宰相以刚直不容物戒之。真宗初即位,召王禹偁于扬州,复知制诰,修太宗实录。执政疑禹偁轻重其间,落职,出知黄州。州境有二虎鬬,食其一。冬雷,羣鸡夜鸣,禹偁上疏引洪范陈戒,且自劾。上以问司天官,对以守臣任其咎,上乃命移知蕲州。寻召还朝,禹偁已卒。

  三

  太宗时,禹偁为翰林学士,尝草继迁制,送马五十疋以备濡润,禹偁以书不如式,却之。及出守滁州,闽人郑褒徒步谒,禹偁爱其儒雅,及别,为买一马。或言买马亏价者,太宗曰:『彼能却继迁五十马,顾肯亏此价哉?』禹偁之卒,谏议大夫戚纶诔曰:『事上不曲邪,居下不谄佞,见善若己有,嫉恶过仇雠。』世以为知言。祥符中,真宗观书龙图阁,得禹偁章奏,叹美切直,因访其后,宰相称其子嘉言以进士第为江都尉,即召对,擢大理评事。 【并涑水纪闻。】

  四

  王元之在翰林,太宗恩遇极厚,尝侍宴琼林,独召至御榻顾问。帝语宰臣曰:『王某文章,独步当代,异日垂名不朽。』故元之有诗云:『琼林侍游宴,金口独褒扬。』 【见渑水燕谈。】

  ○杜文正

  真宗重礼杜镐。镐直龙图阁,上尝因沐浴罢,饮上尊酒,封其余,遣使赐镐于阁下。镐素不饮,得赐,喜,饮之至尽,因动旧疾,忽僵不知人。上闻之,惊,步行出至阁下,自调药饮之,仍诏其子津入侍疾。少顷,镐稍苏,见至尊在,欲起,上抚令卧,镐疾平,然后入宫。方镐疾亟时,上深自咎责,为由己赐酒致镐疾也。

  ○杨砺

  真宗判开封府,杨砺为府寮,及登储贰,因为东宫官。即位,为枢密副使。病甚,真宗幸其第问疾,所居在隘巷中,辇不能进。左右请还,上不许,因降辇步至其第,存劳甚至。

  二

  杨砺,太祖建隆初状元及第。在开封府,真宗问砺何年及第,砺唯唯不对,真宗退问左右,然后知之,自悔失问。砺不以科名自伐,由是重之。 【并涑水纪闻。】

  ○董遵诲

  董遵诲父宗本,尝为随州将,太祖微时,往依宗本,令与遵诲游。常共臂鹰逐兎,小不如意,为遵诲所辱,太祖遂辞去,宗本固留,厚给遣之。即位之初,访求遵诲,遵诲欲自杀,其妻止之,曰:『等死,亦未晚耳。万乘之主,岂念旧恶?将因祸致福,岂可测哉?』遵诲感其言,幅巾见于便殿,叩头请死。上笑曰:『汝昔日豪荡太过,我方将任汝事。』即命左右掖起,赐冠带,设食案,赐食上前。语及旧故欢笑,以为通远军使,专委一面之事,市租悉以给军用,不藉于有司。每岁赐予无数,幕府许自辟署,选精甲数千人,隶麾下,不复更代。隔岁以春夏令归,营省妻子。遵诲至,申严边候,镇抚蕃部,号令如一,戎族之强盛者,倚为腹心,有谋为寇者,必立以告,发所部袭之,剪灭无谯类。凡再出师,大克捷,党项诸羌,畏威惕息。养马数千匹,择其良以入贡,亲仆数百人,皆厚给衣食,日夕驰射畋猎,击鞠呼卢,饮食作鼓吹为乐。羌中动静,实时知之,朝廷不复西顾。岁时,其亲表押马来献,上必召问遵诲晨夕所为,击节大喜曰:『是能快活也。』多解服御衣物珠贝珍异以为赐,遵诲捧之,未尝不泣下。三数岁一来朝,赐食御前,笑语移晷,赐御膳羊,上樽酒,皆五百数,金帛累万,复遣去,终太祖朝,不易其任。末年,稍迁罗州刺史,有判官者,因朝廷访利害,上言通远军养兵,每岁转运使调发内地钱粟,劳费民力,本军关榷之入,自可市籴给用。上遣录判官所奏,下本军,及申约外,计凡岁调如故,不得窃议市租,徙判官于佗郡。遵诲感激流涕,左右皆泣。 【杨文公谈苑。】

  ○种放

  真宗优礼种放,近世无比。一日,登龙图阁,放从行,真宗垂手援放臂上,以顾近臣曰:『昔明皇优待李白,御手调羹,今朕以手援放登阁,厚贤之礼,无愧前代矣。』故蒋颖叔荐放侄孙谊云:『放早以逸民,被遇章圣,有握手登楼之眷。』真宗屡欲大用,放固辞,乃止,惜哉! 【渑水燕谈。】

  ○张乖崖

  乖崖公曰:『吾河曲一书生尔,猥自出身,遭逢圣主。』太平兴国中,进士及第,屡亲民政,自太常博士,罢荆湖北路转运使。入觐时,太宗皇帝御长春殿,召对数刻,上曰:『卿奏事精审可信。』特赐金紫,除虞部郎中,旋授枢密直学士,知益州。面奉圣旨:『西川经贼后,民颇伤残,不聊生,卿去到后,可便宜行事,钦哉!』君不疑臣,委任至重,乃感恩泣下。到川后,奉诏条之外,事有大可革者,奏后始行。其有从权而合义者,先行后奏,上悉允之,故得展微効,立功名,诚由上信不疑,下谗不入。 【见忠定公语录。】

  二

  忠定公为御史中丞,一日,于行香所,宰相张齐贤呼参知政事温仲舒为乡弟,及他语,鄙甚。 【钱希白所撰公墓志云:弹执政之失错辞者是。】 公以非所宜言,失大臣体,遂弹奏之。齐贤深以为恨,后于上前短公曰:『张咏本无文,凡有申奏,皆婚家王禹偁代为之。』禹偁前在翰林,作齐贤罢相麻词,其辞丑诋。及再入中书,禹偁亦再知制诰,故两欲中伤之。公闻,自辨曰:『臣苦心文学,搢绅莫不知。齐贤以臣假手于人,是掩上之明,诬臣以非罪也。』上曰:『卿平生著述几多,可进来。』公遂以所著进,上阅于龙图阁,未竟,赐坐。上曰:『今日暑甚。』顾黄门于御几取常所执红绡金龙扇赐公,且称文善。公起再拜,乃纳扇于几,上曰:『便以赐卿,美今日献文事。』

  【渑水燕谈。】

  ○张文定

  太祖幸西都肆赦。张文定公齐贤时以布衣献策,太祖召至便坐,令面陈其事。文定以手画地,条陈十策,内四说称旨,文定坚执其六说皆善,太祖怒,令武士拽出。及车驾还京,语太宗曰:『我幸西都,唯得一张齐贤耳。我不欲爵之以官,异时汝可收之,使辅汝为相也。』至太宗初即位,放进士榜,必欲置于高等,而有司偶失,抡选 【明抄本有『在』字。】 第三甲之末,太宗不悦。及注官,有旨一榜尽与京官通判。文定释褐将作监丞,通判衡州,不 【东轩脱『不』字。】 十年,果作相。 【东轩笔录。】

  ○柳仲涂

  柳开知润州,有监兵钱供奉者,亦忠懿之近属也。乃父方奉朝请,在京师,开乘间来谒,造其书阁,见壁有绘妇人像甚美,诘以谁氏,监兵对曰:『某之女弟也,既笄矣。』柳喜曰:『开丧偶已踰期,愿取为继室。』钱曰:『俟白家君,敢议姻事。』柳曰:『以开之材学,不辱于钱氏之门。』遂强委禽焉,不旬日而遂成礼。钱不之敢拒,走介白其父,乞上殿面诉柳开,劫取臣女。仁宗问曰:『卿识柳开否?』曰:『不识。』上曰:『真奇杰之士也。卿家可谓得嘉婿矣。吾为卿媒,可乎?』钱父不敢再言,但拜谢而退。 【见倦游杂录。】

  ○袁廓

  袁廓,梓潼人,敢大言,太祖奇之。太祖即位,迁殿中丞,掌市征,岁中增缗钱数万,特赐钱百万。会钱俶纳土,诏廓按行府库仓廪,所至公宴,令别席而坐以宠之。

  ○钱俶

  钱俶,太宗即位来朝,宴后苑,泛舟池中。太宗亲酌酒以赐俶,俶跪而饮。每贡乘舆服物器玩,制作精妙。遣使修贡,必罗于庭,焚香再拜。 【并见范蜀公蒙求。】

  ○吕文惠

  吕文惠公端使高丽,遇风涛,恍惧间,樯折,舟人大恐,公恬然,读书若在斋合时。首台吕文穆相蒙正告老甚切,上宴后苑,作钓鱼诗,独赐公断章云:『欲饵金钩深未到,磻溪须问钓鱼人。』以首宰属公,公和进云:『愚臣钩直难堪用,宜问濠梁结网人。』文穆得谢,果冠台席。 【见玉壶清话。】

  ○赵稹

  赵稹,字仲微,单父人。登进士第,累为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真宗谓曰:『远方之事,朕皆欲闻,一一奏来,朕当为卿行之。』故稹至蜀,奏利害最详。及后,益州阙守,乃自三司盐铁副使,授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知益州。天圣中,以工部侍郎知并州,回,上殿奏事,上曰:『先帝时,尝诏益州市锦六千匹,时有姓赵者知州,止市千匹,还是卿否?』稹曰:『是。』上曰:『卿如此恤民,诚是至公。尝闻先帝言,卿朴厚可任。』未几,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以先帝所委臣故也。 【见本朝名臣传。】

  ○晏元献

  晏元献公为童子时,张文节荐之于朝廷,召至阙下,适值御试进士,便令公就试题,曰:『臣十日前,已作此赋,有赋草尚在,乞别命题。』上极爱其不隐。及为馆职,时天下无事,许臣寮择胜燕饮,当时侍从文馆士大夫,各为燕集,以至市楼酒肆,往往皆供帐为游息之地。公是时贫甚,不能出,独家居,与昆弟讲习。一日选东宫官,忽自中批除晏殊,执政莫谕所因。次日进覆,上谕之曰:『近闻馆阁臣寮,无不嬉游燕赏,弥日继夕。惟殊杜门与兄弟读书,如此谨厚,正可为东宫官。』公既受命得对,上面谕除授之意,公语言质野,则曰:『臣非不乐燕游者,直以贫,无可为之具。臣若有钱,亦须往,但无钱,不能出耳。』上益嘉其诚实,知事君体,眷注日深,仁宗卒至大用。 【见笔谈。】

  ○晁逈

  大中祥符元年冬,行升中之礼,驻跸岱宗。晁逈当草赦书之词,例先进呈裁定。准旧仪,学士当直日,或遇宣召,即系鞋以赴,上戴帽子见之。逈自忖度,今皇上以封祀大礼,方在致斋之中,必加严肃,不同常时,乃盛服秉笏造行宫门。有中使入奏,俄出报云:『上适问之,闻学士穿执,遽起入内矣,可止此祗伺。』暨中使复入,逈伫立移晷,中使来召,引至幄次,而上已改御巾帻而坐。起居讫,升诣帝所,望之俨然,即之也温,进呈词稿,省览称善,怡颜抚问,有加常等。既而赐坐,令饮茶而退。 【『茶』字注解云:春藏叶,可以为饮。古人诗云:『或吟诗一章,或饮茶一瓯。』】 因思古之帝王,优礼节行之臣,不冠不见,则有之矣。内愧孱琐,何以当圣君体貌之重乎?兹惟先皇帝恭己待士之德,发自于清衷而然也。

  二

  大中祥符、天禧之间 【忘其年月】 ,暮春之月,合门传宣布告,令赴池苑游宴之会。法从既集,俄而阴云兴,密雨降,有诏罢后苑之游。上赐宴饮,上御承明殿,面北而坐,预侍坐者翼列如仪。既而执事之臣,捧金盘进名花,有牡丹重沓千房者,并诸奇花,首置御坐前,余皆散布诸臣雕俎之上。内臣先供奉至尊,戴御花,以及亲贤宰执亦如之,以次诸臣,皆自戴焉。上忽乃眷西顾,宣言曰:『与学士戴花。』 【内庭侍从,惟学士多不名呼。】 俄有中使数人遽至,与逈及一二同僚戴之,观者无不竦动也。前代加宠词臣,有以宝装方丈赐食于前,则尝闻之矣。岂谓亲承日月之照,待以王公之礼,何幸会之深欤!

  三

  大中祥符、天禧之间 【忘其年月日】 ,逈当宿直,方甲夜,奉召赴内东门,上御面东合子坐。起居讫,升进次,宣索坐物,执事者迭青墩于御坐之东北隅,方命坐,而上语及,遽起侧立以听焉。示谕令草诏, 【今忘其所诏之事。】 恭受宸旨毕,命复坐,饮茶而退。却行纔踰阈,上宣言曰:『将蜡烛与学士照路。』俄有中使就御前拔取列置密炬之一,其围径甚大,中使执之前引,出内东门,付于本院引接人吏。古之赐金莲烛,其若是乎?上周知故事,善视迩臣,多此类也。 【并金坡遗事。】

  ○王文正

  上宣谕曰:『朕尹京日,卿弟旭宰属邑,有廉干之称,可委以繁使。』公对曰:『臣待罪宰府,恐公议非便。』上曰:『前代父子兄弟,并处贵位者多,不可以卿故,滞其才。』公曰:『今省府乃士人要职,若于平进迁擢,又得孤寒者一人。臣弟陛下知名,望它日出于宸衷,且乞一闲局。』遂判吏部南曹。公归,喜语弟曰:『上知尔之才,必有任使。』而终不言所得之旨,翌日被命乃知。铨管人引对,上见公弟,赐与绯鱼,公因对叙感,上曰:『不知尚着绿,朕失照管。』

  二

  王沂公曾、张文节知白、陈彭年,参预政事,因白公,曾等拔擢至此,亦公之力,然愿有裨补。公曰:『愿闻其说。』沂公等曰:『每奏事,其间亦有不经上览,公但批旨奉行,恐人言之,以为不可。』公逊谢而已。一日奏对,公退,诸公留身,上已惊曰:『有何事,不与王某同来?』诸公以前说闻于上,上曰:『谁所行?』诸公曰:『皆公。』上曰:『王某在朕左右多年,朕察之无毫发之私。自东封后,朕谕王某,令小事可一面奉行,卿等当谨奉之。』退而谢于公曰:『上之委遇,非曾等所知也。』公曰:『向蒙谕及,不可自言曾得上旨,今后更赖诸公规益。』文正公每休暇,多与二府往还,莱公出镇,会宿私第,翌朝,上顾公曰:『昨日知有客甚欢,朝廷无事,大臣和睦,诚可喜也。』

  三

  上宣示公曰:『闻卿居第甚陋,朕密令计之,官为修营,其间更系卿意增损之。』公顿首曰:『臣所居,乃先父旧庐,当日止庇风雨,臣今葺过已甚矣,每思先父,常有愧色,岂更烦朝廷?』上再三谕之,公力辞,乃止。 【并见名臣遗事。】

  ○礼遇词臣

  真宗好文,待遇学士尤重,王钦若召见最频,其后晁逈、李宗谔、陈彭年、王曾、利瓦伊数人,皆被恩遇。惟演再入院,天禧四年间,屡蒙召对,或龙图阁、滋福殿、承明殿,洎宣和门之北合子,皆从容赐坐,移刻而出,其言议及奏对,此略而不书。又常令中使密至院门,询吏云:『今日谁直?』然后召之。 【见金坡遗事。】

  ○御书碑额

  仁宗天纵多能,尤精书学,凡宫殿门观,多帝飞白题榜,勋贤神道,率赐篆螭首。王曾之碑曰『旌贤』,寇准曰『旌忠』,李迪曰『遗直』,晏殊曰『旧学』,丁度曰『崇儒』,王旦曰『全德元老』,文彦博父均曰『教忠积庆』,李用和曰『亲贤』,范仲淹曰『褒贤』,曹利用曰『旌功』,吕夷简曰『怀忠』,张士逊曰『旧德』,狄青曰『旌忠元勋』,其余不可悉纪。或云:初,王子融守河中,模唐明皇题裴耀卿碑额献之,仁宗乃赐文正碑曰『旌贤』。大臣碑额赐篆,盖始于此。其后英庙、神考,亦屡有赐者。 【渑水燕谈。】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七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八

  名臣事迹(一)

  ◆名臣事迹(一)

  韩魏公

  司马文正

  孙威敏

  陈文惠公

  王沔

  陶尚书

  王荆公

  富文忠

  向文简

  梅圣俞

  吕文穆

  燕王元俨

  陈尧叟

  李文靖

  ○韩魏公

  韩魏公以元勋旧德,夷夏具瞻。熙宁中,留守北都,辽使每过境,必先戒其下曰:『韩丞相在此,无得过有须索。』辽使与京尹书,故事,纸尾止押字,至是,悉书名,其为辽人尊畏如此。每使至其国,必问侍中安否。其后,公子忠彦奉使辽,辽主问尝使中国者曰:『国使类丞相否?』或曰:『类。』即命工图之。

  二

  韩魏公在相府时,家有女乐二十余辈,及崔夫人亡,一日尽厚遣之。同列多劝且留,以为暮年欢,公曰:『所乐能几何?而常令人心劳,孰若吾简静而乐也?』识者以谓过人远矣。公旧有德于关中,秦人爱之。后子华自丞相出宣抚,秦之父老有远来观于道傍,乃愕然相谓曰:『吾以谓韩公,乃非也。』于是相引以去。虏人每见汉使,必起立致恭以问曰:『韩公安否?今在何处?』次问文、富二老,亦以公,或以名而已。公镇大名四年,虏使每涉林清县,即戒其下曰:『此韩侍中境内,慎勿乱需索,以辱我也。』又尝有使曰:『我在国中,想望韩公名,今幸至此,如何得见?』故事,惟通摄少尹与之相见而已,留守不出也。又尝有喻其下者曰:『献侍中马,须择好者来。』既而不如旨,怒曰:『此岂比它处,敢尔不加意?』遂笞其人,易其马。

  三

  治平中,夏国泛使至,将以十事闻, 【『闻』,渑录作『闻于天子』。】 朝廷未知其何事也。时太常少卿祝谘主馆伴,既受命,先见枢府,已而见丞相,韩魏公曰:『枢密何语?』曰:『枢府云:「若使人议及十事,第云:『受命,馆伴不敢辄及边事。』」』公笑曰:『岂有止主饮食,而不及他语耶?』公乃徐料十事以授祝曰:『彼及某事,则以某辞对。辨其事,则以某辞折。』祝唯唯而退,及宴,使者果及十事,凡八事正中公所科,祝如所教答之,夏人耸伏。祝常以谓,魏公真贤相,非他人可及也。 【渑水燕谈。】

  四

  韩忠献公神道碑,神宗御制也。中云:『薨前一夕,有大星殒于园中,枥马皆鸣。』又曰:『公奉诏立皇子句。被顾命立英宗为皇帝句。立朕以承祖宗之序。可谓定册元勋之臣。』后铭其碑曰:『公行不归,中夕是悼,尚想公仪,泪落苑草。』复御篆十字,填金以冠其额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 【归田录。】

  五

  皇佑五年,韩魏公拜武康军节度使,经略河东,时公在定五年矣。将行,定人争欲遮留公,使不得出,公闻之,一日伪游众春园,阴欲由他道去。民初不知,至日晡,始悟,奔走宿于北门,门不得阖。寮属相与设祖于道,钤辖郝质,壮勇士也,首感泣大恸,声彻于外,官吏皆泣下,既而道路士庶,哭声动原野。

  六

  北岳祠在州之曲阳县,岁久不葺,守臣奉祠,与执事者升降于颓檐坏庑间,公以为慢神,莫斯为甚,乃完庙宇,焕然一新。每雨雪不时降,公即走僚属祷于祠下,而神必应之。时北道荐饥,定独屡丰,故尝有诗曰:『灵岳祠官尚未回,六花随祷下琼瑰。』其后公改帅并门,又尝题于庙云:『每时有水旱,必致祷祠下,无不响答,故枉道,即灵居以谢。』 【并见魏王别录。】

  七

  韩侍中薨,差内臣张都知督葬事,玄堂甃以石,一切用度,皆出于宫。上自撰墓碑,题其额曰:『两朝顾命定册元勋之碑。』明年,曾侍中薨,上题其墓碑额曰:『两朝顾命赞册亚勋之碑。』 【倦游录。】

  八

  熙宁初,公在咸秦,平凉经略使蔡挺建议,欲城白塔,公许之。及本路兵马夫丁既兴,而虏骑亦至塞下,挺恐兵败而事不济,且己任其罪,乃走使京师,具事势如此,及其可忧之状,请命于朝廷。朝廷惟责公以不当增修保障,致一路沟城惧于奔冲,而不知始建谋者,挺也。公亦不自辨明,洎城成,无事,公复奏挺之功,而乞加奖谕焉。公镇大名,魏之牒诉甚剧,而事无大小,公亲视之,虽在疾病不出,亦许通问请命,而就决于卧内。人或以公任劳事过多,勉其略于总劾,委于佐属,而少自便安。公曰:『两词在官,人之大事或生或死,或予或夺,至此一言而决,吾何敢略也?吾恐有所不尽,而未尝輙敢有以略也。况其可以委之人乎?』公当政府十有余年,赞辅三朝,黜陟羣材,其入践台省,外总方镇,出于门下者过半矣。然其知恩感义于公者几稀,人或以此为说,公曰:『吾以至公之道荐人,而不求人知。以至公之道责人,而不避人怨。但无愧于天地,岂复要于人心也?』

  九

  庆历八年,大水,岁饥,流民满道,公大发仓廪,募人入粟,分命官吏设飰粥以食民,公日往案视,远近归之者不可胜数。明年,皆给路粮遣归。优诏褒美,其略曰:『河北都转运司奏,去年河北艰食,人户流亡,卿多方擘画,全活人命及七百万,并归本业,盖是卿用心拯救,朕甚嘉之。』 【并见魏王别录。】

  ○司马文正

  司马文正公以高才全德,大得中外之望,士大夫识与不识,称之曰:『君实。』下至闾阎畎亩,匹夫匹妇,莫不能道。司马公之退十有余年,而天下之人,日冀其复用于朝。熙宁末,余夜宿青州北淄河马铺,晨起北行,见村民百余,讙呼踊跃,自北而南,余惊问之,皆曰:『人传司马为宰相矣。』余以虽出于野人妄传,亦其情之所素欲也。故苏子瞻为公独乐园诗曰:『先生独何事?四海望陶冶。童儿诵君实,走卒知司马。』盖纪实也。 【出渑水燕谈。】

  ○孙威敏

  皇佑末,契丹使请观太庙乐,仁宗以问宰相,对曰:『恐非祠享,不可习也。』枢密副使孙威敏公沔曰:『当以礼折之,请谓使者曰:「庙乐之作,皆本朝所以歌咏祖宗功德也,岂他国可用耶?使人如能留助吾祭,乃可以观之。」』仁宗从其议,使者不敢复请。

  ○陈文惠公

  陈文惠公将终前一日,自为墓志曰:『宋有 【明抄本作『有宋』。】 颍川先生尧佐,字希元,道号知余子。寿八十二,不为夭。官一品,不为贱。使相纳禄,不为辱。三者粗备,归息于先秦国公、燕国太夫人、仲兄丞相栖神之域,吾何恨焉。』 【并涑水纪闻。上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二。】

  ○王沔

  王沔,字楚望,端拱初参大政,敏于裁断。时赵韩王罢政出洛,吕文穆公蒙正宽厚,自任中书,多决于沔。旧例,丞相待漏于庐,燃巨烛尺尽始 【原作『殆』,据活字本及玉壶改。】 晓,将入朝,尚有留按遣决未尽。沔当漏舍,止燃数寸,事都讫,犹徘徊笑谈方晓。上每试举人,多令公读试卷,素善读书,纵文格下者,能抑扬高下,迎其辞而读之,听者无厌。经读者高选,举子尝 【玉壶作『当』。】 纳卷,祝之曰:『得王楚望读之,幸也。』 【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八。】

  ○陶尚书

  陶尚书谷为学士,尝晚召对,太祖御便殿,陶至,望见上,将前而复却者数四,左右催宣甚急,谷终彷徨不进。太祖笑曰:『此措大索事分。』顾左右取袍带来,上已束带,谷遽趋入。 【并归田录。】

  ○王荆公

  王丞相尝云:『自议新法, 【谓青苗、免役、更改法令等。】 始终言可行者,曾布也。言不可行者,司马光也。余皆前叛后附,或出或入。』 【渑水燕谈。】

  二

  王荆公再为相,承党人之后,平日肘腋尽去,而在者已不可信,可信者又才不足以任事。平日唯与子雱谋议,而雱又死,知道之难行也,于是慨然复求罢去,遂以使相再镇金陵。未几,纳节求闲地,久之,得会灵观使,居于金陵。一日,豫国夫人之弟吴生者,谒荆公,寓止于佛寺行香厅。会同天节建道场,府僚当会于所谓行香厅,太守叶均使人白遣吴生,吴生不肯迁。洎行香毕,大会于其厅,而吴生于屏后慢骂不止。叶均俛首不听,而转运毛抗、判官李琮大不平之,牒州令取问。州遣二皁持牒逮吴生,吴生奔荆公家以自匿,荆公初未知其事也。顷之,二皁至门下,云:『捕人』,而諠忿于庭,荆公偶出见之,犹纷纭不已,公叱二皁去。叶均闻之,遂杖二皁,而与毛抗、李琮皆诣荆公谢,以公皁生疏,失于戒束。荆公唯唯不答,而豫国夫人于屏后叱均、抗等曰:『相公罢政,门下之人解体者十七八,然亦无敢捕吾亲属于庭者。汝等乃敢尔耶?』均等趍出,会中使抚问适至,而闻争厅事。中使回日,首以此奏闻。于是叶均、毛抗、李琮皆罢,而以吕嘉问 【原作『闻』,据明抄本及东轩并宋史改。】 为守。又除王安上提点江东刑狱,俾迁治所于金陵。

  三

  熙宁庚戌冬,荆公自参知政事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史馆大学士。是日,百官造门奔贺者无虑数百人,荆公以未谢,皆不见之,独与余坐西庑之小阁。荆公语次,忽颦蹙久之,取笔书窗曰:『霜筠雪竹钟山寺,投老归欤寄此生。』放笔揖余入。后三年,公罢相知金陵。明年,复拜昭文馆大学士。又明年,再出判金陵,遂纳节辞平章事。又乞宫观,久之,得会灵观使,遂筑一第于白门外。元丰癸丑春,余谒公于第,公遽邀余同游钟山,憩法云寺,偶坐于僧房,余因为公道平昔之事,及诵书窗之诗,公怃然曰:『有是乎?』微笑而已。 【并笔录。】

  ○富文忠

  庆历末,富文忠公镇青州,会河决商胡,北方大水,流民坌入京东。公所劝抚八州之民,出粟以助赈给,各因坊村,择寺庙及公私空舍,又因山崖为窟室,以处流离。择寄居官无职事者,各给以俸,即民所赘聚,藉而授券,以时给之,器物薪刍,无不完具。不幸死者,为丛冢收瘗,自为文,遣使祭之。明年夏,大稔,计其道里,资遣还业。八州之间,所全活者,无虑五十余万人,其募为兵者,又万余人。仁宗嘉之,拜公礼部侍郎,公曰:『恤灾赈乏,官职也。』卒辞不受。 【见渑水燕谈。】

  二

  富公弼忠厚正直,出于天性,始终一节。故富公之使北也,朝廷以三书与之,其一增物二十万,其一增十万,其一以公主妻梁王。使与虏约曰:『能为我令元昊称臣纳款,我岁增二十万物。不能者,岁增十万。』虏曰:『元昊称臣纳款,我颐指之劳耳。汝当以二十万与我,然须是谓之献,或谓之纳,然后可。至于公主,则不必尔也。』富公固争献纳之名,归白朝廷。 【见涑水纪闻。】

  三

  富公为人,温良宽厚,泛与人语,若无所异同者。及其临大节,正色慷慨,莫之能屈。智识深远,过人远甚,而事无巨细,皆反复熟虑,必万全无失,然后行之。宰相自唐以来,谓之礼绝百僚,见者无长幼皆拜,宰相平立,少垂手扶之。送客,未尝下阶。客坐稍久,则吏后傍唱:『相公尊重』,客踧踖起退。及公为相,虽微官及布衣谒见,皆与之抗礼,引坐语,从容送之及门,视其上马乃还。自是羣公稍効之,自公始也。自致仕归西都,十余年,常深居不出。晚年,宾客请见者,亦多谢以疾,所亲问其故,曰:『凡待人,无贵贱贤愚,礼貌当如一。吾累世居洛,亲旧盖以千百数,若见有不见,是非均一之道。若人人见之,吾衰疾不能堪也。』士大夫亦知其心,无怨也。尝欲之老子祠,乘小轿过天津桥,会府中徙市于桥侧,市人喜公之出,随而观之,至于安门,市为之空,其得人心也如此。及违世,士大夫无远近,识不识,相见则以言,不相见则以书,更相吊唁,往往垂泣,其得士大夫心,又如此。呜呼!苟非事君尽忠,爱民尽仁,推恻怛至诚之心,充于内,而见于外,能如是乎? 【按此条今见涑水纪闻卷十五。】

  四

  治平中,公自定州归朝,既入见,退诣中书,白执政以求致仕。执政曰:『康宁如是,又主上意方厚,而求去如此之坚,何也?』公曰:『若待筋力不支,人主厌弃后去,乃不得已也,岂得为止足哉?』因退归私第,坚卧不起,自青州至是,三年凡七上表,其札子不可胜数,朝廷乃许之,以太保致仕。是时论者,皆谓公精力克壮,必未肯决去,至是乃服。 【并庐陵居士集。】

  五

  富韩公熙宁中罢相,镇亳,常居养疾,罕出视事。幕府诸君,事须禀命者,常以状白公,公批数字于纸尾,莫不尽其理。或事有难决,诸君忧疑不能措手者,相与求见公,公以一二言裁处。徐语他事,诸君晓然,率常失其所疑者,退而叹伏,莫可及也。公早使强虏,以片言折之,谋尊中国。及摠大政,视天下事若不足为者,矧退处一郡乎?

  ○向文简

  太宗飞帛书张咏、向敏中二臣名付中书: 【玉壶及夏校补遗并有『曰』字。】 『二人者,名臣,为朕记之。』向公自员外郎为谏议,知枢密院,止百余日,咸平四年,除平章事。后坐事,出永兴军。驾幸澶渊,手赐密诏,尽付西鄙事,许便宜从事。公得诏藏之,视政如常。会邦人因 【『因』玉壶作『命国』,夏校补遗作『大』。】 傩,有告禁卒欲倚傩为乱者。密使麾兵被甲衣袍,伏于庑幕中。明日,尽召宾僚兵官,置酒纵阅,无一人预其知者。命傩入,先令驰逞于中门外,后召至阶,公振袂一挥,伏卒齐出,尽擒之,果各怀短刃,即席诛之。剿讫,屏尸,亟命灰沙扫庭,张乐宴饮,宾从股栗。 【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五及夏校本归田录补遗。】

  ○梅圣俞

  王副枢畴之夫人,梅鼎臣之女也。景彝初除枢密副使,梅夫人入谢慈寿宫,太后问夫人谁家子,对曰:『梅鼎臣女也。』太后笑曰:『是圣俞家乎?』由是始知圣俞名闻于宫禁也。圣俞在时,家甚贫,余或至其家,饮酒甚醇,非常人家所有。问其所得,云:『皇亲有好学者,宛转致之。』余又闻皇亲有以钱数千求梅诗一篇者,其名重于时如此。 【庐陵归田录。】

  ○吕文穆

  吕文穆公蒙正以宽厚为宰相,太宗尤所眷遇。有一朝士家藏古鉴,自言能照二百里,欲因公弟,献以求知。其弟因间从容言之,公笑曰:『吾面不过镜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其弟遂不复敢言,闻者叹服,以谓贤于李卫公远矣。盖寡好而不为物累者,昔贤之所难也。

  二

  吕中令蒙正国朝三入中书,惟公与赵韩王尔。未尝以姻戚徼宠泽,子从简当奏补时,公为门下相。旧制:宰相奏子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加朝阶。公奏曰:『臣昔忝甲科及第,释褐,止授六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不能沾寸禄者无限。今臣男从简,始离襁褓,一物不知,膺此宠命,恐罹阴谴,止乞以臣释褐所授官补之。』固让,方允止授六品京官,自尔为制。公生于洛中祖第正寝,至易箦亦在其寝。其子集贤贰卿居简,平日亲与文莹语此事云。 【并庐陵居士集。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三。】

  ○燕王元俨

  燕王元俨,太宗幼子也。太宗子八人,真宗朝,六已亡殁。至仁宗即位,独燕王在,以皇叔之亲,特见尊礼,契丹亦畏其名。其疾亟时,仁宗幸其宫,亲为调药。平生未尝语朝政,遗言一二事,皆切于理。余时知制诰,所作赠官制,所载皆实事。 【庐陵归田录。】

  ○陈尧叟

  陈尧叟,字唐夫,为广西转运使,上言:苎布所种,与桑柘不殊,既成宿根,旋拔新干,枝叶繁茂,则刈之,周岁之间,三收其苎。一固其本,十年不衰,每织布一端,止售百钱,盖织者多,而市者少,故地有遗利,人无资金。自克复交广,布帛之数岁万匹,自劝民广殖麻苎,以盐钱折变收市,未及二年,已得三十七万余匹。请以苎麻充折桑枣之数,令佐书历为课。 【范蜀公蒙求。】

  ○李文靖

  李文靖公沆为相,王魏公旦方参预政事,时西北隅尚用兵,或至旰食。魏公叹曰:『我辈安能坐致太平,得优游无事耶!』文靖曰:『少有忧勤,足为警戒。他日四方宁谧,朝廷未必无事。』其后北狄讲和,西戎纳款,而封禅 【归田作『岱』。】 祠汾,搜讲坠典,靡有暇日,魏公始叹文靖之先识,过人远矣。 【庐陵集。此条今见夏校本归田录补遗。】

  二

  李相简穆公沆尝被同年马亮责之,曰:『外议以兄为无口匏。』公笑曰:『吾居政府,然无长才,但外 【湘山上有『中』字。】 所陈利害,一切报罢,聊以此报国尔。今国家防制纤悉,密若凝脂,苟毕徇所陈,一一行之,则所伤实多。陆象先曰「庸人扰之」,正所谓也。憸人苟一时之进,岂念于民耶?』公薨,沐浴右胁,而逝七日,盛暑中方敛,不闻腐气,信履践之明効也。

  【谈苑。此条今见续湘山野录。】

  三

  李丞相沆有长者誉。一旦,仆逋宅金数十千,忽一夕,遁去。有女将十岁,美姿格,自为一券系于带,愿卖于宅以偿焉。丞相大恻之,祝夫人曰:『愿如己子,育于室,训教妇德,俟长成,求夫嫁之。止请夫人亲结缡,以主其婚,然而务在明洁。』夫人如所诲,及笄,择一婿,亦颇良,具奁币归之。女范果坚白,其二亲后归旧京,闻之,沦感公刻心骨。丞相病,夫妇刲股为羹馈之,至薨,衰绖三年。 【并湘山野录。】

  四

  公尝言,李丞相沆重厚淳质,言无枝叶,善属文,识治体,好贤乐善,为丞相,有长者之誉。颇通释典,尤厌荣利,世务罕以婴心。其自奉甚薄,所居陋巷,厅事无重门,其偪下已甚,颓垣坏壁,沆不以屑虑。堂前药栏坏,妻戒守舍者勿令葺,以试沆。沆朝夕见之,经月,终不言。妻以语沆,沆笑谓其弟维曰:『岂可以此动吾一念哉?』家人劝治居第,未尝答。维与言,因语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禄,时有横赐,计囊装亦可以治第。但念内典,以此世界为缺陷,安得圆满如意,自求称足?今市新宅,须一年缮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岂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丰屋哉?』后遇疾,沐浴右胁而逝,时盛暑,停尸七日,室中无秽气,亦履行之报也。沆在相位,接宾客,常寡言。马亮与沆同年生,又与维善,语维曰:『外议以大兄为无口匏。』维乘间尝达亮语,沆曰:『吾非不知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论奏,了无壅蔽,多下有司,皆见之矣。若邦国大事,北有强虏,西有戎迁,日旰条议,所以备御之策,非不详究。荐绅中,如李宗谔、赵安仁皆时之英秀,与之谈,犹不能启发吾意,自余通藉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措。即席,必自论功,最以希宠奖,此有何策而与之接语哉?苟屈意妄言,即世所谓笼罩,笼罩之事,仆病未能也。为我谢马君。』沆常言,居重位,实无补万分,唯中外所陈利害,一切报罢之,唯此少以报国尔。朝廷防制,纤悉备具,或徇所陈请施行一事,即所伤多矣。此盖陆象先『庸人扰之』之论也。 【杨文公谈苑。】

  五

  真宗时,或荐梅询可用者。上曰:『李沆尝言其非君子。』时沆之没,盖二十余年矣。欧阳文忠公尝问苏子容云:『宰相没二十年,能使人主追信其言,以何道?』子容言,独以无心故耳。某因赞其语,且言陈执中俗吏耳,特以至公,犹能取信主上,况如李公之才识,而济之无心耶?时元佑三年兴龙节,赐宴尚书省,论此。 【出庐陵居士集,此条又见卷三十七,注『东坡集』。今见东坡志林卷四。】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八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九

  名臣事迹(二)

  ◆名臣事迹(二)

  王沂公

  范鲁公

  范文正

  曹武毅

  王参政

  狄武襄

  魏咸熙

  薛简肃

  吕文靖

  李公择

  张乖崖

  丁文简

  欧阳文忠公

  太宗知人

  不信异端

  ○王沂公

  王文正公曾为人方正持重,在中书最为贤相,尝谓大臣执政,不当收恩避怨。公尝与尹师鲁曰:『恩欲归己,怨使谁当?』闻者叹服,以为名言。 【庐陵居士集。此条今见归田录卷一。】

  二

  景德中,朝廷始与北虏通好,诏遣使,将以北朝呼之。王沂公以为太重,请止称契丹本号可也,真宗激赏再三,朝论韪之。

  三

  祥符中,王沂公奉使契丹,馆伴邢祥颇肆谈辩,深自衒鬻,且矜赐新铁券。公曰:『铁券盖勋臣有功高不赏之惧,赐之以安反侧耳。何为輙及亲贤?』祥大沮失。 【以上见涑水纪闻。上二条今见夏校本涑水纪闻。逸文引宋刻五朝三朝名臣言行录。】

  四

  王沂公曾,青州发解,及南省程试,皆为首冠。中山刘子仪为翰林学士,戏语之曰:『状元试三场,一生吃着不尽。』沂公正色答曰:『曾平生之志,不在温饱。』

  ○范鲁公

  范质初作相,与冯道同堂,道最旧宿,意轻其新进,潜视所为。质初知印,当判事,语堂吏曰:『堂判之事,并施签表,得以视而书之,虑临文失误,贻天下笑。』道闻叹曰:『真识大体,吾不如也。』质后果为名相。 【谈苑。】

  二

  范鲁公质早辅周室,及太祖受禅,不改其任。两朝翊戴,嘉谋伟量,时称名相。然自以执政之地,生杀舒惨所系,苟不能蚤夜兢畏,悉心精虑,败事覆餗,忧患毕至。加之道有枉直,时有夷险,居其位者,今古为难。尝谓同列曰:『人能鼻吸三斗醇醋,即可为宰相矣。』 【涑水纪闻。】

  ○范文正

  范文正公仲淹少贫悴,依睢阳朱氏家,常与一术者游。会术者病笃,使人呼文正而告曰:『吾善炼水银为白金,吾儿幼,不足以付,今以授子。』即以其方与所成白金一斤封志,纳文正怀中。文正方辞避,而术者已绝。后十余年,文正为谏官,术者之子长,呼而告曰:『尔父有神术,昔之死也,以汝尚幼,故俾我收之。今汝成立,当以还汝。』出其方并白金授之,封识宛然。 【笔录。】

  二

  景佑中,范文正公知开封府,忠亮谠直,言无回避,左右不便。因言公离间大臣,自结朋党,乃落天章阁待制,出知饶州。余靖安道上疏论救,以朋党坐贬。尹洙师鲁上言,靖与仲淹交浅,臣于仲淹义兼师友,当从坐。贬监郢州税。欧阳修永叔贻书责司谏高若讷不能辨其非辜,若讷大怒,缴奏其书,降授夷陵县令。永叔复与师鲁书云:『五六十年来,此辈沉默畏慎,布在世间,忽见吾辈作此事,下至灶间老婢,亦相惊怪。』时蔡襄君谟为四贤一不肖诗, 【夏校本涑水逸文,以下五十九字作『以歌之』三字。】 播于都下,人争传写,鬻书者市之,颇获厚利。虏使至,密市以还。张中庸奉使过幽州,馆中有书永叔诗在壁者。四贤:希文、安道、师鲁、永叔也。一不肖,若讷也。 【涑水纪闻。此条今见夏校本涑水逸文。】

  三

  晏丞相殊留守南京,仲淹遭母忧,寓居城下。晏公请掌府学,仲淹常宿学中,训督学者,皆有法度,勤劳恭谨,以身先之。夜课诸生,读书寝食,皆立时刻。往往潜至斋舍诇之,见有先寝者诘之,其人绐云:『适疲倦,暂就枕耳。』仲淹问:『未就寝之时,观何书?』其人亦妄对,仲淹即取书问之,其人不能对,乃罚之。出题使诸生作赋,必先自为之,欲知其难易及所当用意,亦使学者准以为法。由是四方从学者辐凑,其后宋人以文学有声名于场屋朝廷者,多其所教也。服除,至京师,上宰相书,言朝廷 【涑水作『政』。】 得失及民间利病,凡万余言,王曾见而伟之。时晏殊亦在京,荐一人为馆职,曾谓殊曰:『公知范仲淹,舍而荐斯人乎?已为置不行,宜更荐仲淹也。』殊从之,遂除馆职。顷之,冬至立仗,礼官定议,欲媚章献太后,请天子帅百官献寿于庭。仲淹奏以为不可,晏殊大惧,召仲淹责怒之,以为狂。仲淹正色抗言曰:『仲淹受明公误知,常惧不称,为知己羞,不意今日,更以正论得罪于门下也。』殊惭无以应。 【湘山野录。此条今见涑水纪闻卷十。】

  四

  初,范文正公贬饶州,朝廷方治朋党,士大夫无敢往别。王待制质独扶病饯于国门,大臣责之曰:『君长者,何自陷朋党?』王曰:『范公天下贤者,顾质何敢望之!若得为某党人,公之赐质厚矣。』闻者为之缩颈。

  五

  范文正公守邠州,暇日帅僚属登楼置酒,未举觞,见衰绖数人,营理丧具者。公亟令询之,乃寄居士 【原作『仕』,据明抄本及涑水改。】 人卒于邠,将出殡近郊,赗敛棺椁皆所未具。公怃然,即彻宴席,厚赒给之,使毕其事,坐客感叹有泣下者。 【并涑水纪闻。此条今见夏校本涑水逸文。】

  六

  庆历中,范希文以资政殿学士判邠州,予中途上谒,翌日召食。时李郎中丁同席,范与丁同年进士也。因道旧日某修学时,最为贫窭,与刘某同上长白山僧舍,惟煮粟米二合作粥一器,经宿遂凝,以刀为四块,早晚取二块,断虀十数茎,酢汁半盂,入少盐,暖而啖之,如此者三年。 【湘山野录。】

  ○曹武毅

  曹翰以罪谪为汝州副使,凡数年。一日,有内侍使京西,朝辞日,太宗密谕之曰:『卿至汝州,当一访曹翰,问其良苦,然慎勿泄我意也。』内侍如旨往见,因吊其迁谪之久,翰泣曰:『罪犯深重,感圣恩不杀,死无以报,敢愬苦耶?但以口众食贫,不能度日,幸内侍哀怜,欲以故衣质十千以继饭粥,可乎?』内侍曰:『大尉有所须,敢不应命,何烦质也。』翰固不可,于是封裹一复以授,内侍收复,以十千答之。洎回奏翰语及言质衣事,太宗命取其复,开视之,乃一六幅画幛,题曰『下江南图』。太宗恻然念其功,即日有旨召赴阙,稍复金吾将军。盖江南之役,翰为先锋也。 【此条今见东轩笔录卷十。】

  ○王参政

  王参政化基兴国二年及第于吕蒙正牓,释褐,授赞善,知岚州。赵韩王学术平浅,议以骤进少年,无益于治,抽诏改淮幙。公叹曰:『不幸丞相以旧勋自恃,特忌晚进。男儿既逢明时,岂能事幕府,承迎于婉画之末乎?』抗疏自荐,表称真定男子。公尝慕范滂有揽辔澄清天下之志,遂撰澄清五 【『五』玉壶作『疏』。】 略,皆切于时要。太宗壮之,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 【『士』玉壶作『俊杰』二字。】 也。』亟用之,由著作郎、三司判官、左拾遗,召试中丞补阙,知制诰。 【此条今见玉壶清话卷八。】

  ○狄武襄

  天圣五年,王文安公尧臣状元及第,释褐,将作监丞,通判湖州。是年,狄武襄公青始投拱 【『拱』字据明抄本及东轩补。】 圣营为卒,晚年同入枢密院,武襄为使,文安副焉。 【并见东轩笔录。】

  ○魏咸熙

  魏咸熙,仁浦之子,性宽厚,任太仆少卿,累典藩郡。知杭州日,晨朝视事,掌舍卒挂油釭中间帘钩上,正中其额,翻污冠绶,咸熙戒左右勿得輙言,使老卒亟还卧内,易衣巾而出。归朝大治酒具,宾友集馔,陈越中银扣陶器,僮仆数人,共举食案而前,相嘲诮,足跌,尽碎之。坐客皆失色,咸熙殊不变容,但令易它器,别具蔬果,亦不加笞责。人皆服其量,以为刘宽之比。

  二

  王文康公、薛简肃公俱尝镇蜀,而皆有名。章献时,同为执政。一日,奏事已,因语蜀事,文康曰:『臣在蜀时,有告戍卒反,乃执而斩之于营门,遂无事。』简肃曰:『臣在蜀时,亦有告戍卒反者,叱出之,亦无事。』 【并湘山野录。】

  ○薛简肃

  薛简肃公,天禧初,为江淮发运使,辞王文正公。王无他语,但云:『东南民力竭矣。』薛退而谓人曰:『真宰相之言也。』

  ○吕文靖

  景佑末,西鄙用兵,大将刘平死之。议者以朝廷委宦者监军,主帅节制有不得专者,故平失利。诏诛监军黄德和,或请罢诸帅监军,仁宗以问宰臣吕文靖公,公曰:『不必罢,但择谨厚者为之。』仁宗委公择之,对曰:『臣待罪宰相,不当与中贵私交,何由知其贤否?愿诏都知押班保举,有不称职者,与同罪。』仁宗从之。翌日,都知叩头乞罢诸军监宦,士大夫嘉公之有谋。

  二

  庆历初,仁宗服药,久不视朝。一日,圣体康复,思见执政,坐便殿,促召二府。宰相吕许公闻命,移刻方赴召,比至,中使数辈促公。同列亦赞公速行,公愈缓步。既见,上曰:『久疾方平,喜与卿等相见,而迟迟之来,何也?』公曰:『陛下不豫,中外颇忧,一旦闻急召近臣,臣等若奔驰以进,虑人心惊动耳。』上以为深得辅臣之体。 【以上出涑水纪闻。上二条今见夏校本逸文。】

  三

  吕许公夷简为郡守,上言乞不税农器。真宗知其可为宰相,记名殿壁,后果正台席。燕肃为郡守,上言应天下疑狱,并具事节奏取勑裁。仁宗知其有仁心,后至龙图阁直学士。王安石为翰林学士,因莱州阿芸谋杀夫,以为案问,欲举免所因之罪,主上决意用为辅相。自燕肃之说进,历仁宗、英宗、神宗,三朝之中,凡有奏疑,未始不免死。案问之律行,凡临劾而自陈者,皆得原减。所谓仁人之言,其利溥也。 【东轩笔录。】

  ○李公择

  李常 【渑录作『李尚书』。】 公择,少读书于庐山五老峰白石庵之僧舍,书几万卷。公择既贵, 【渑录作『去』。】 思以遗后之学者,不欲独有其书,乃藏于僧舍。其后,山中之人思之,目其居曰:『李氏藏书山房』,而苏子瞻为之记。 【涑水纪闻。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九。】

  ○张乖崖

  王均、李顺之乱后,凡官于蜀者,多不挈家以行,至今成都知府犹有此禁。张咏知益州,单骑赴任,是时一府官属,惮张之严峻,莫敢蓄婢使者。张不欲绝人情,遂自置侍婢以侍巾帻,自此官属稍稍置姬侍矣。张在蜀四年,被召还阙,呼婢父母,出赀以嫁之,仍处女也。张在蜀,一日,有术士上谒,自言能煅汞为白金,张曰:『若能一火煅百两乎?』术士曰:『能之。』张即市汞百两俾煅,一火而成,不耗铢两。张叹曰:『若之术至矣,然此物不可用于私家。』立命工煅为一大香炉,凿其腹曰:『充大慈寺殿上公用』,寻送寺中。以酒榼遗术者而谢绝之,人伏其不欺也。 【东轩笔录。】

  二

  张乖崖性刚多躁,蜀中盛暑,食馄饨,顶巾之带屡垂于盌,手约之,颇烦,急取巾投器中,曰:『但请吃。』因舍 【玉壶下有『匕』字。】 而起。少年慷慨,学击剑,喜立奇节,谓友人曰:『张咏赖生明时,读典坟以自律,不尔则为何人耶,则为何人耶!』李顺之乱,益州大将王继恩、上官正辈,顿师逗遛不进,激 【玉壶上有『公』字。】 使行,盛陈供帐郊燕以饯之, 【玉壶下有『酒酣』二字。】 举爵谓军校曰:『尔曹蒙国厚恩,无以塞责,行当勉力平荡寇垒。』以手指其地曰:『若师老日旷,即尔辈死所也。』徐谓继恩曰:『朝廷始若许仆参后骑,岂至今日?醢贼以噉师久矣。』自是士气果振,获捷而还。 【见玉壶清话。】

  三

  初蜀新乱,张尚书至,公宇袭旧制,周列更铺凡数百所,公即日命罢之,人心大安。及代去,留一卷实封文字与僧正希白,且云:『候十年观此。』后十年,公薨于陈州,讣至,希白为公设大会斋,请知府凌谏议策发开所留文字,乃公画像,衣兎褐,系绦草裹,自为赞曰:『乖则违俗,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因号乖崖。』公遂画于天庆观仙游阁。又九曜院皆画公像,府衙之东南隅,又有祠堂,皆后人思公而为之也。初,蜀人虽知向学,而不乐仕宦。公察其有闻于乡者,得张及、李畋、张远,间召与语民间事,往往延入卧内,从容款曲。故公于民情,无不察者,三人佐之也。其后,三人者皆荐于朝,皆为员外郎,而蜀人寝多仕宦矣。每断事,有情轻法重,情重法轻者,必为判语,读以示之。蜀人镂版谓之戒民集,大底以敦风俗、笃孝义为本也。 【湘山野录。】

  四

  张乖崖未第时,尝游汤阴,县令赐束帛万钱,张实时负之于驴,与小僮驱而归。或谓曰:『此去遇夜道店,陂泽深奥,人烟疎阔,可俟徒伴偕行。』张曰:『秋夜矣,亲老未授衣,安敢少留邪?』但淬一短剑而去。行三十余里,日已晏,止一孤店,惟一翁洎二子。见咏来甚喜,密相谓曰:『今夜好个经纪。』张亦心动,窃闻之,因断柳枝若合拱者为一棓,置室中。店翁问曰:『持此何用?』张曰:『明日早行,聊为之备耳。』夜始分,翁命其子呼曰:『鸡已鸣,秀才可去矣。』张不答,即来推户。张先以坐床拒左扉,以手拒右扉。店夫既呼不应,即再三排闼,张忽退立,其人闪身踉蹡而入,张擿其首,毙之,曳入阃。少时,其次子又至,如前复杀之。及持剑视翁,方燎火爬痒,即断其首,老幼数人,并命于室。呼僮牵驴出门,乃纵火,行二十余里,始晓。后来者曰:『前店人失火,举家被焚。』 【出倦游录。】

  五

  故尚书张咏尝谓人曰:『吾牓中得人最慎重,有雅望,无如李文靖。深沉有德,镇服天下,无如王公。面折廷争,素有风采,无如寇公。当方面寄,则咏不敢辞。』 【名臣遗事。】

  ○丁文简

  丁文简公尝言,举进士时,以制诰为贽卷。既而复自笑曰:『是不揆也。』然其后为知制诰翰林学士,参知政事,亦见其所存有素矣。初举人居乡,必以文卷投贽先进,自糊名,后寖衰。贾许公为御史中丞,又奏罢公卷,而士子之礼都亡矣。 【湘山野录。】

  二

  丁度,字公雅,开封府祥符人。祖顗,尽其家资聚书至八千卷,为大室以贮之。曰:『吾聚书多,虽不能读,必有好学者为吾子孙矣。』父逢吉,以医事真宗于藩邸,官至将作监丞,致仕。度以祀汾阴岁举服勤辞学第二人登科,解褐大理评事通判 【涑水下有『通州』二字。】 事,迁太子中允,直集贤院。今上即位,度上书请博延儒臣,劝讲道谊,增置谏官,切劘治体,垦辟荒莱,安集流庸, 【涑水作『窜』。】 以为州县殿最。章献皇后善之,迁太常博士,赐绯。俄出知湖州事,徙京西转运使,以祠部员外郎知制诰,迁翰林学士,久之,兼侍读学士,又加承旨,又兼端明殿学士。国朝故事:中书制民政,枢密专兵谋。及赵元昊逆命,朝廷事多,度建言:『古之号令,皆出于一。今二府分兵民之政,若错置异同,则下无适从,非为国体。』于是始诏:军旅重务,二府通议。度在两禁十五年,性宽厚,傥荡不修威仪,流辈多易之。上尝从容问度,用人资序与才器孰先?度对曰:『天下无事,则循守资叙。有事,则简拔才器。』上甚善之。会谏官有言度承闲求进者,上以度言谕执政,且曰:『度侍从十五年,而应对如是,不自为地,真淳厚长者也。』寻以度为工部侍郎、枢密副使,逾年,参知政事。顷之,卫士为变,事连宦官杨怀敏。枢密使夏竦言 【涑水下有『于』字。】 上,请使御史与宦官同于禁中鞠其狱,不可滋蔓,使反侧者不自安。度曰:『宿卫有变,事关社稷,此可忍,孰不可忍?』固请付外台穷治党与,自旦争至食时,上卒从竦议。未几,度求解政事。时初置紫宸殿学士,以度为之,起兼侍读学士。寻以紫宸称呼非宜,改为观文殿学士。后数年薨,赠吏部尚书,谥文简。度早丧妻,晚年学修养之术,常独居静室,左右给使,惟老卒一二人而已。 【见涑水纪闻。】

  ○欧阳文忠公

  欧阳文忠公使辽,其主每择贵臣有学者押宴,非常例也。且 【渑录有『曰以』二字。】 公名重今代故耳。其为外夷敬伏如此也。 【涑水纪闻。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二。】

  二

  欧阳文忠公自历官至为两府,凡有建明于上前,其词意坚确,持守不变,且勇于敢为,王荆公尝叹其可任大事。及荆公辅政,多所更张,而同列少与合者。是时,欧阳公罢参知政事,以观文殿学士知蔡州。荆公乃进之为宣徽使,判太原府,许朝觐,意在引之执政,以同新天下之政。而欧阳公惩濮邸之事,深畏多言,遂力辞恩命,继以请老而去。荆公深叹惜之。 【东轩笔录。】

  ○太宗知人

  太宗时,贾黄中、宋白、李至、吕蒙正、苏易简五人,同时拜翰林学士承旨,扈蒙赠之以诗云:『五凤齐飞入翰林。』其后,吕蒙正为宰相,黄中、李至、苏易简皆至参知政事,宋白官至尚书,老于承旨,皆为名臣。 【庐陵集。今见归田录卷一。】

  ○不信异端

  李司空家,累世不置佛堂,不畜内典经文。王似宗家,不然楮镪,祀其先人酒炙而已。 【杨文公谈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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