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类钞卷五

清稗类钞卷五

  王健寒九十九岁应乡试乾隆时,番禺县学生王健寒年九十九,尚应乡试,握笔为文,翁方纲曾记以诗。

  乡试老少同榜乾隆时, 粤东诸生谢启祚年九十八, 犹入秋闱, 以年例, 当早邀恩赐, 大吏每列其名, 辄力却之曰:「科名, 定分也。 老手未颓, 安见此生不为耆儒一吐气乎? 」丙午乡试, 果中式, 谢戏作《老女出嫁》诗云:「行年九十八, 出嫁不胜羞。 照镜花生靥, 持梳雪满头. 自知真处子, 人号老风流。 寄语青春女, 休夸早好逑。 」谢尝以「半百子孙图」五字合成一寿字赠人。 及百有二岁, 朱文正公珪以闻, 诏加编修, 赐「寿禹昌文」匾。 丁未应会试, 特恩授司业衔。 己酉, 恭祝高宗八旬万寿, 晋秋鸿胪卿, 濒行, 赐诗额以宠之。 又十数年卒, 盖寿近百二十岁矣。 有见其朱卷履历者, 先后三娶二媵, 举十三男, 十二女, 孙二十九人, 曾孙三十八人, 玄孙二人。

  是科,番禺刘朴石孝廉彬华则以年仅十五而中式,老少同榜,年龄相距为八十三年。抚军某《鹿鸣宴纪盛》诗,有「老人南极天边见,童子春风座上来」句。

  沈惟熙未冠赐举人沈文悫公德潜于儒臣中最称晚达.尝训其孙惟熙曰:「汝未冠,蒙皇上钦赐举人,亦知而翁乡试时,固十七次落第秀才乎?」盖文悫年六十有六,始膺乡举也。

  冯潜斋重赴鹿鸣冯潜斋,名成修,广东人。幼牧牛,年三十四,始游庠。逾年,登贤书,联捷,点庶常,改部曹,典蜀试。又典闽试,得蓝彩元作解首。

  先是,蓝为王安国尚书典试所赏,必欲中元,因与正主司不合,争之不得,尚书曰:「姑置之,此人不中元,吾不信也。」阅二十年,果发解,王大喜而蓝老矣。

  冯督学贵州,旋罢归.好论文,有冯八股之目。年九十余始卒。乾隆壬寅八袠,与夫人同庚,康健无恙,届结褵周甲之期,戚友门生咸集称庆,重行花烛交拜之礼.自署其门云:「子未必肖,孙未必贤,屡忝科名,只为老年娱晚景;夫岂能刚,妻岂能顺,重烧花烛,幸邀天眷锡遐龄.」至壬子,重赴鹿鸣.浙江乡试误出经题乾隆甲寅,浙江乡试《易经》题,误出「离为目为火」。

  杜奎炽书乡试策后杜奎炽,昌黎狂生也,以狂死。嘉庆戊辰,应乡试,书策后千余言,言:「直隶官吏不能奉宣德意,旗民买汉人田免租,汉人买旗民田没其田,且治罪,非普天下王臣王土之意。」又:「民遇饥馑,毋得携族过山海关,非古人移民移粟之道。」又言:「后之人君,不以一权与人,大小事必从中覆。臣下皆无所作为,委成败于天子,不能给则委之律例。故权之名出于天子,而其实则出于吏,与其权出于吏,无宁分其权于臣。」

  书闻,大臣讯之曰:「汝年少,不知为此言,必受人指使。言之,当免罪。」奎炽大言曰:「奎炽所言,皆忠孝事,天生之,孔孟教之,何者为指使?奎炽生十八年,今乃知孔孟为千古忠孝讼师。」讯者皆噤且怒,或叱曰:「汝沽名耳!何知忠孝?」奎炽曰:「然。奎炽诚沽名,然奎炽今死矣。公等为宰辅,受大恩,万一树牙颊,论列是非,朝廷念大体,当不死,轻者罚一岁俸,至款段出都门,极矣。公等爱一岁俸,不沽名,奎炽以性命沽名,奎炽诚沽名也。」遂罢讯。

  房官误会乡试卷文世俗以夫妇好合之事为敦伦,以使令奴仆为饬纪.嘉庆己卯,浙江乡试,某房官阅文,见有「饬纪敦伦」句,大骇曰:「敦伦岂可饬纪?怪诞极矣!」亟以笔直抹之。

  魏默深得顺天乡举道光辛巳,桐城光聪谐与胶州张曾霭铁桥为顺天乡试同考官,首题「上长长而民兴弟」。张得一卷,卓荦奇肆,荐之戴可亭相国敦元,极为推赏.旋因内用「尺布之谣」四字,嫌系汉事,抑置副榜。逮填榜,知为湖南名士魏源,大为扼腕,然魏即于下科中式顺天榜第二名矣。魏,字默深,邵阳人。

  俞理初乡试红卷黟县俞理初正燮博学久困,道光辛巳江南乡试,监临苏抚某徧谕十六同考官,谓某字号试卷必留意,盖红号试卷,外帘有名册可稽,故监临知之也。是科正主考为汤文端公金钊,副主考为熊遇泰,同考某呈荐于熊,并述监临之言。熊大怒曰:「他人得贿,而我居其名,吾宁为是?中丞其如予何?」遂摈弃不阅。同考不敢再渎,默然而退,以为卷既荐,吾无责焉矣。填榜日,监临主考各官毕集至公堂,中丞问两主司,某字号卷曾中式否?汤曰:「吾未之见也。」熊莞尔而笑曰;「此徽州卷,其殆盐商之子耶?」监临曰:「鄙人诚愚陋,抑何至是?此乃黟县俞正燮,皖省积学之士,罕有伦比者也。」熊爽然,亟于中卷中酌撤一卷,以俞卷易之,未尝阅其文字也。俞遂中式。

  吴廷珪得江西乡举道光辛巳,江西乡闱解元为吴廷珪,浮梁人。当嘉庆辛酉乡试时,主司极赏其文,拔置第一。将发榜,忽失其卷,徧搜不获,乃易一人。撤闱后,主司检行李,于帐顶得一卷,乃初中第一之卷也,懊恨久之。自是试辄不利,然越二十年而仍获解首焉。

  林文忠创设乡试信炮江南人文甲于各省,每乡试,合江宁、江苏、安徽三布政司所属士子,恒万六七千人,入锁院时,唱名授卷,竭一昼夜之力未能竣事,有拥挤颠仆者。某科侯官林文忠公则徐以两江总督入闱为监临,创设信炮,立灯牌,阴以兵法部勒之,日晡而点名毕矣。

  春凤池不得乡试魁选驻防各省之八旗人士,例得与于所在地之省闱,与汉人一体乡试,名次亦列入其间,仕不得在前十八名。前十八名者,除第一名为解元外,余谓之经魁,盖士子得专一经也。江南乡试同考官分十八房,十八房所中之卷各有一最优者,即以十八房之次序,第其先后,故曰经魁。蒙古春元,字凤池,长于文学,中道光癸卯江南乡试第十九名举人,座师祁文端公巂藻、贾文端公桢极击赏其卷,以格于例,未及置魁选为恨。咸丰癸丑,大挑二等,得七品小京官,改光禄寺署丞,春于是时已绝意进取,优游于镇江之金焦、北固间矣。子善彰,国子监博士。善广,内阁中书,历权浙江之西安、浦江县知县,皆以科第起家。善康,未仕,隐于商。善述、善余均太学生。善扬,附生,毕业于江苏师范学校。

  五人以关节得乡举道光甲辰恩科江南乡试,青浦中式者五:曰陈瑑,曰葛桐衔,曰王映江,曰诸成琮,曰王浩。当赴试时,五人实同舟。至金陵,泊舟下关,有一苍头误送一函至,五人启视之,则关节也。乃送某巨公之子者,谓今科闱艺须用《尚书》。遂亟封其书,还其人,而秘之。及入闱,五人得题,委按《尚书》意义,力为诠发.榜发,果皆售,盖皆于无意中得之也。

  然五人中,多汉学名家。瑑,字小莲,精研六书,具有神悟,晚习九章术,自号六九学人。学使曾批其文,谓为大江南北第一。桐衔,字稚侯,年最少。映江,字永伯,湛深经学,尤深于《书》,着有《顾命康王之诰》考辨大旨。成琮,字彦卿,亦以文鸣,熟精注疏。浩,字荆门,通六书,精考证.惟桐衔之文,为人所捉刀也。

  江南乡试之丽六卷昆山徐朗斋大令鑅庆,健庵尚书裔孙也,有隽才,跅弛不羁.道光己酉,乡试二场毕后,饮于奏淮妓艇,大醉不醒,三场误点名,未入闱而其卷已抡元矣。闱中徧求三场卷不得,主司叹惋累日。刊程墨时,录其文于解首之前,不刊名而刊红号,曰「丽六」。徐赋诗云:「虚名丽六流传徧,下第江南第一人。」

  翁叔平喜骂乡试监生咸丰戊午,翁叔平协揆同龢与潘文勤同典陕西试,二人故姻好也。并坐一堂阅卷,翁得劣卷,横抹,大声骂曰:「此必监生卷。」潘言于翁曰:「来朝,将与君分堂阅卷。」翁请故,曰:「子诚大秀才拔贡生,我乃监生,不堪遭君骂也。」翁大笑,允改口,然越数日而骂如初矣。

  陆溶为歪头举人苏州陆溶工制艺,乡试屡不第,益发愤读书。某岁,遇大比,将行前一日,焚香告天曰:「某半生辛苦,不能博一第,如命中应有此福,虽迟数年无害;脱令无也,愿略减寿算以易之,俾白屋儒生,亦有吐气扬眉之一日。」祷讫,伏地大哭。是年,果中式。未久即病死。陆颈有创痕,头常于欹一面。相传陆于粤寇扰苏时,奔避不及,一寇以利刃砍颈,深入数寸,不绝者三分之一,晕仆于地,越一昼夜始苏,砍处已为颈血凝合,遂得不死。然其头已偏而不正,人谓之歪头举人。

  江南冬行乡试同治甲子夏,江宁既克,粤寇平。及冬,江督曾文正公国藩奏请补行江南乡试,藉以鸠集流亡也。不以八月而以冬,故不曰秋闱而曰冬闱。解元为江璧,第三人为吴大澄,文正与主司刘琨相庆,谓江璧二字,适为江南肃清之义,盖至是而长江流域完璧归赵也。吴大澄三字,盖至是而三吴澄清也。吴,字清卿,后官湖南巡抚。

  沧粟为人得乡举光绪初,山右郝某富甲一邑,解风雅,好客。有二子,长者年弱冠,延某孝廉为师。孝廉学淹博,负时誉,廉静寡欲,有古君子风,以故宾主甚相得。一日,有客访郝,郝卧未起,客翩然入塾,孝廉与之谈,滔滔清辩,如读破万卷书者,孝廉雅重之,恨相见晚。未几,郝出见,客先道向慕之忱,而后述来意,盖于役罄资斧,来假白金三千者。主人慨诺,问客曰:「尊纪安在?取携便否?」客曰:「只身万里,无仆役,行将如太原,书券向钱肆付可矣。」郝如其言与之,拱手而去。孝廉谓郝曰:「公诚慷慨,然不相识者与以三千金,异日来者求无厌,殊可虑耳!」主人曰:「客目光如电,吐属又类书生,殆侠义之徒。与之,所失不过三千金,不与,则祸且不测.」孝廉默然,心中未尝不讶客之来突如,郝之与伤惠也。

  阅数月,有以书遗郝者,启视,则客谢札,尾云:「令郎俊秀非凡品,拟为纳粟入监,俟秋闱一决胜负,速将履历寄某处。仆已于某月日入京,令郎来,倘屈驾,当扫榻以待。」郝色然喜,以为客固不负余者,遽以履历寄客。孝廉审知其徒,以为即遇盲主司,亦无幸,然不能重拂郝意,姑令多读多作而已。六月初,择吉日,令其子就道,孝廉与之偕。抵京访客,客居殊精雅,相与道契阔,客出监照授孝廉,复附耳语曰:「事已谐,高足领卷入场可矣,勿问他事也。」及录科,初入试场,枯坐不能成一字。日卓午,有人持卷来易,视之,则琳琅满纸,遂缴卷出,名列前茅。三场亦如之。发榜前一日,客走相贺曰:「已中第几名矣。」榜发,果然。亟访客,客已他往,谒师会同年毕,遂返里。郝喜不自胜,大张筵宴,亲友贺者踵相接,咸谓令郎少年英发,行见来年折杏花耳。郝及孝廉则固知客之所为,而郝尤感之,顾以不知客之踪迹为憾也。一日,有需用,入密室取银,则有白金三千两置于几,附一函,略云:「天涯过客,承君馈遗.仗义轻财,可风薄俗。令郎高掇巍科,易于拾芥。文章几曾憎命,人定自可胜天。本拟造府申贺,人事牵率,不克南来。白金三千,敬谨奉赵,不偿子金,受惠多矣。孝廉某君朴诚可敬,恕不另柬。某月某日,沧粟拜手。」主人读毕,惊异者久之,持函示孝廉,孝廉惭谢曰:「今而后知先生识力之胜人也。」

  外人捐监应乡试总税务司英人赫德有二子,慕我国科名,光绪初,纳监,入籍顺天,且延名师教制艺。某科,应顺天乡试,为北皿号生羣起而攻之,乃不入场。

  王莘锄言阅乡试卷之难无锡王莘锄吏部縡,莼农孝廉蕴章之世父也。举北闱南元,联捷,入翰林,后改官吏部,出典福建乡试,得士称盛。尝语人曰:「曾得一卷,全体称意,而中有小疵,终觉不惬,竟摈之。又有一卷,文平平,而有数警句,爱不忍释,则姑置榜尾。暗中摸索,自信鉴空衡平之不易也。」

  林旭十九得乡举林旭,字暾谷,生而颖异,其文则绳趋矩步,无一奔放。李芍农侍郎文田充福建正考官,得林乡试卷,击节叹赏,定为元选,其评语有「非二十年面壁功深者,不能臻斯境界」云云。时林年十九,时论荣之。林,侯官人,为沈文肃公葆桢孙壻。光绪戊戌政变,被难,即六君子之一也。

  广东乡试关节顺天府尹顾某尝被简为广东主考,粤中盛闱姓,有巨商以重金买四姓,二文二梅,欲主考头场题中宣示。是科二题为「衣锦尚絅,恶其文之着也」。三题为「令闻广誉施于身,所以不愿人之膏粱文绣也」。二文字亦无意巧合。诗题为「雪树两折南枝花」,是二梅字也。

  浙江乡试关节光绪癸巳,殷如璋、周锡恩衔命南下,主试浙江,至苏州,船泊阊门外。时苏州府为王可庄太守仁堪,循例谒见。谈次,忽有人以密函至,立待覆书。功令,典试者在途,不得与戚友通音问,防弊也。殷得密函,请王启视,王阅之色变,即呼拏下书者。书中所言,皆贿买关节语,并一万两银票一张,署名者周福清,周即浙江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知县,革职捐内阁中书者也。殷见事已泄,亦拍案大怒,请将下书者严究,以明心迹,于是周遂被祸。

  光绪某科,南中某名士典试浙江,撤闱后,以关节酬资未到,流连 西湖者数日。浙人大哗,羣起逐之,乃仓皇遁去。然其人固夙以廉隅自励者,传闻若是,要亦其左右舞弊所致耳。

  戕教地方停乡试光绪庚子约款,凡戕教地方,均停止乡试三年。直隶为拳乱区域,故顺天甲辰乡试,借开封闱以举行之。

  新进士释奠每科胪唱后,新进士咸赴国子监释奠。礼竣,大司成置酒堂东偏,各献酬三爵。以堂中为御驾临幸地,故避就东偏也。

  顺治丙戌会试中四百名顺治丙戌正月,礼部奏:「今年二月会试天下举人,其中式名额及内帘房考官,均宜增广其数,以收人才。」得旨:「开科之始,人文宜广,中式额数准广至四百名,房考官二十员,后不为例。」

  丙戌会试得人顺治丙戌开科取士,为会试第一科,虽循明制,以《四书》命题,而第一名进士李奭棠三艺浑穆,蔚然开国气象。魏文毅公裔介、魏敏果公象枢、李文勤公霨、冯文毅公溥、朱尚书之锡,皆出是科。

  顺治己丑会试中四百名顺治己丑会试,中式四百人,阁臣七人典试,前代未有。时两广初定,二甲授参议,三甲授知府,进士释褐,即官四品,亦奇遇也。

  会试满汉分榜顺治壬辰、乙未春闱两科,分满、汉二榜,各有三鼎甲及二甲三甲,其后则合为一榜。

  世祖念南榜举人之会试顺治丁酉,世祖既诛方犹李振邺、张我朴,南榜举人不得试,已而覆试,江南举人第一叶芳霭,第二某。世祖悔而惜之,每谓江南举人被累之困。己亥八月,会试榜发,世祖顾问礼部江南覆试举人中式几人,礼部堂官以已中十七人对。又问叶芳霭中式否,则奏曰:「已中式。」又问某,则奏曰:「某名在副榜。」问其人安在,则奏曰:「回原籍矣。」及廷试,遂拔芳霭一甲第三人。辛丑,世祖晏驾.明年,某始成进士。

  会试中额分省康熙癸卯会试,粤东无一中式者。东筦举人林贻熊等联名吁请,允之,乃定分省中额之例。

  谢聘以会试落名不得与康熙癸卯,谢聘举于乡.甲辰,公交车北上,礼部吏误落其名,遂不得与试。事闻,圣祖赫然震怒,疑为怨家裁抑,从邸舍急索之,而聘已先期出都。乃遣吏部员外郎喇毕驰驿召聘,使赴阙质对,议削诸司事官籍,立授聘官。聘诣部,立白司事官无他,实吏胥一时之误,司事官概免罪。聘,号莘园,瑞金人。

  三进士皆贰臣进士出身之最奇者三人, 皆在国初, 以贰臣就试者也。 一杞县任暄猷, 明末练乡勇, 御流寇有功, 后仕福王, 为后军都督。 王师下江宁, 投诚, 隶旗下。 中顺治壬辰进士, 以磨勘被黜, 后再中乙未进士。 一邵阳吴芳, 明崇祯己卯举人。 永历时, 官至左都御史, 归命后, 愿以科第进, 中康熙甲辰进士。 一五河钱世熹, 明末官县令, 鼎甲后, 削发为浮屠, 久之复还俗为诸生。 康熙庚戌成进士, 年七十余矣。

  准新进士自陈任吏与否康熙庚戌,常熟陶晚闻太常正靖再试保和殿,名在第十二。圣祖命大学士蒋文肃公传讯诸进士,自度材能堪任吏与否。倪紫珍先对曰:「有志临民。」陶继言曰:「愿就教职。」文肃愕然,再询之,对如初,后太常仍以翰林用。

  韩文懿为会元康熙癸丑会试,值厘正文体之时,长洲韩文懿公菼举南宫第一,遂以经义开风气之先,骎骎乎有起衰之功焉。

  陈文简奉旨会试陈文简公生而岐嶷,三四岁时,每于睡梦中,一闻梵呗声必惊起,合掌趺坐。母知其有自来也,抚之曰:「儿既生我家,当从事圣贤之学,佛氏之教不足循也。」文简耸听已,即卧,自此闻经呗声,不复起矣。比长,博极羣书,以贡入成均,旋中京兆试,文名藉甚,上达宸聪。

  康熙己未会试,适其妇翁长洲宋文恪公充总裁官,文简回避不与试。是日圣祖临朝,阅礼部奏回避事,指文简名以询,廷臣羣以宋系陈妇翁对。上曰:「翁壻何回避之有?可趋令入试。」时日已亭午,闱中将放饭矣,忽传鼓启门,奉旨特送举人陈元龙一名进场,然文简仍以嫌被屏。乙丑,会试中式,总裁以十卷进呈,文简卷列第十,上拔置第二。殿试,上复亲擢为一甲第二名,赐进士及第。

  丁腹松中进士而辞馆丁腹松,字木公,通州人,博学能文。性迂古,重气节,年三十举孝廉,屡试春官不第。时明珠当国,闻其名,延之课子。丁督课严,明益重之,每朝罢必往谒,数年如一日。值会试期近,明曰:「试期近矣,先生大才,掇高第如拾芥,可预贺也。」丁叹曰:「吾自揣学问不让他人,顾屡踬场屋,命耳!吾衰矣,不愿作冯妇也。」明曰:「科名迟早有定数,先生非久居人下者,吾愿先生之就试也。」又曰:「奴子安三,于送场事颇悉,令侍先生往,当能减先生之劳。」丁诧曰:「彼能之乎?」明亟称其能,颔之。

  安三者,明之豪奴,侍郎以下皆敬礼焉,呼之为三爷。明敬丁,特命供使令,丁亦微闻安不法事,日必令其迭被扫地涤溺器以挫之,且直呼曰「安三」。安以主人故,谨受命。是日,明去后,安入服役,丁思明言,遂少假颜色,笑呼曰:「安三爷,闻汝主言,汝于送场事颇悉,吾试时,当借重也。」安骤闻此语,如膺九锡,盖丁素严厉,今忽霁颜,且呼之为安三爷也,乃屏息肃立,对曰;「敢不唯命。」

  届期,安策马前导,将入闱,众官见安来,有揖者,有屈半膝者。丁误以为施于己也,讶甚,据鞍拱手不已。抵闱门,即见一官手丁卷,呈安阅,众官前导,安与丁偕入号舍,为丁张号帘,敷考具者皆官也。安临去时,复谆嘱众官善视丁,众唯唯,如是者三场。

  发榜前数日,安忽入贺曰:「师爷中式矣。」丁笑曰:「固所愿也,然谈何容易?吾命果泰者,通籍久犬,待今日耶?」安力言其确,丁怒曰:「关防严密,奴辈何由知之?汝敢造言以戏我,当告汝主扑汝也。」安疾趋而出,有顷,手一卷来,谓丁曰:「睹此,知小人之言确也。」丁视之,则一朱卷,卷面大书中式第几名,展视之,盖己作也。大惊,索卷将裂之,安见丁变色,急袖卷出,丁追之不及返,乃怒詈不已。其时丁犹谓安取他卷誊己所作文以诳己也。次晨,嘱明严治之,明唯唯而已。

  阅数日,榜发,丁果中式,名数与前卷符。丁始晤明为之通关节,安所为,明所使也。大恸曰:「吾一生名节扫地矣。」急辞馆.明固留不可,具盛馔饯之,辞不赴。濒行,明嘱其子成德赆以万金之券,曰:「聊以将意,家父恐道远,携带不便,已汇袁浦矣。」丁固辞,成固请,丁乃索火吸烟,即以此券付之火,明父子嗟叹而已。又命沿途官吏具供张,丁悉屏弗受。既归,隐居城南之军山。及明败,凡与明往来者均株连,丁独否。

  汪舍亭承父命赴会试康熙戊戌,杭人汪舍亭再举礼部,值母袁太孺人卒,痛己之远游而母死不能丧也,自誓不复应试。辛丑,计偕,其父察其无行意,一夕,召而语之曰:「而以乃翁为年迈乎?」因据案起立,张左右手,复坐,命进餐,食尽一升。舍亭知老人尚无恙,重违其志也,乃始行。

  蒋恭棐两宴琼林长洲蒋太史恭棐中康熙乙未进士,未授职,后缘事被黜。越六年辛丑,捷南宫,入词苑,两宴琼林,世称奇遇。

  世宗谕令副榜会试雍正丙午,世宗谕曰:「士子读书制行之道,首在明经。其以《五经》取中副榜者,必有志经学之士,着将今年各省《五经》取中副榜之人,俱准作举人一体会试。此系特典,后不为例。」

  世宗谕应试贡士语雍正丁未试南宫,以春寒,赐贡士棉衣姜茶。试毕,羣诣谢恩,吴大宗伯襄宣言于众曰:「上有旨,汝辈他日作官,当如张鹏翮、朱轼,方不负朝廷。」张、朱皆谥文端。贡士,即进士也。

  杜要徒步赴会试新化杜要,字明若,屡困场屋,佹得佹失,年六十四,始与同县杨琨、杨振铎同举于乡.已而琨与振铎相继登明通榜,要年辈先于二杨,耻居其后。乾隆丙辰,年已七十矣,徒步赴京,应会试。高宗登极,恩命,搜年老举人朱墨卷进呈,遂特赐要以国子监学正。

  会试时皮衣不去面国初考试严怀挟之禁,会试士子计无所出,乃将文字抄成小本,缝衣裘中,遂有皮衣去面毡衣去里之例。然会试在三月,时犹严寒,士子着裘者入场时,悉去其面,一色皆白。乾隆乙丑,高宗降谕:「春月会试,风檐之下,非衣裘不足以御寒。若将制就皮衣悉令去其裼袭,应试多人,既不免改造之费,亦非所以饰观赡也。着将皮衣去面之例停止。」

  阎循观会试下第乾隆丁丑会试,余姚卢抱经学士文弨与分校,得山东一卷,其辞简淡醇雅,以为非学有元本者不能。既呈荐,主司嫌其寂寥,弗善也。甲乙既定,诸分校者皆退,学士独抱卷上堂,与主司言,谓不宜失此士。力争再三,竟不能得,学士为之出涕。既撤棘,言颇传于外,争索此卷阅之,称叹.询邑里姓名,则昌乐阎考功循观也,以故阎虽不遇,而名闻京师。至丙戌会试,学士又与分校之列,揭榜日,唱名至第九,侍郎刘荫榆闻阎名,诧于众曰:「此即往年卢某所为抱卷而泣者也,今可为之一鼓掌矣。」满堂闻之,皆大噱。

  会试易表判为诗乾隆丁丑会试,奉旨,易表判为诗,置经文于二场,永着为例。戊寅,复于头场增性理论一篇,其后无性理论,仅三文一诗而已。

  会试有贡士谢恩折会试发榜,礼部必代贡士为谢恩折。乾隆丁丑,乃贡士所自撰,领衔者为龚起,其呈词,有「稽千佛之名经,载云从之诗」等句。高宗降谕申斥,谓「千佛名经,乃唐人下第者欣羡之词,语甚鄙俚。在制科巨典,自当诵习圣贤,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岂得漫为摭拾?至云从之诗,则与周宣悯雨诗相溷,龚起等草茅之士,未谙体制,尚无足责,而礼部堂官据词入奏,何以不加检点」云云。

  眭朝栋请复会试回避卷乾隆辛巳会试,特派御史眭朝栋为同考官,命于入闱日,开列应避之亲族名单以进.刘文正、王文襄之亲族,颇多应回避者,而眭独无.高宗怒,下眭于部。部承旨,引结交近侍例,置极刑。盖眭当未派同考时,曾疏请复回避卷,高宗疑密语已泄,眭为刘、王地也,故诛之。

  汪竺香会试不妄对苏州汪竺香,名元亮,博闻强记,为吴中名宿。中乾隆壬午经魁,朱文正公深器重之。每有不得意事,则风病时发.某科试,头二场卷已入彀矣,至三场,策问皆元元本本,通场无及。然仅对四问,有一问仅书「臣愚不敢妄对」六字,房官阅之大笑,遂落孙山。

  会试名次已定复改顺治丙戌会试,柏乡魏文毅公裔介卷已拟第一,填榜时改为十二名,李奭棠本定十二名,改第一。乾隆癸未会榜第三名本定张书勋,以其论错误斥去,乃于落卷中搜得秦大成卷以补之。后秦占大魁,而张亦中丙戌状元。

  新进士簪花礼新进士释褐于国子监,祭酒司业皆坐彝伦堂,行拜谒礼.簪花故事,三鼎甲皆簪金花,有备用一枝,为总理监事者所携归.乾隆辛丑,长洲钱棨适占三头,于时总理监事者为蔡文勤公世远,新司业则翁覃溪学士方纲也。文勤戏谓今科状元为翁公上年所得士,此花应归翁公,学士因携归,椟藏之,镌铭其上,并撰《三元考》、《三元喜燕》诗四律。京师士大夫及四方诗人和者数百家,梓为《三元诗集》。

  高宗以五经试士乾隆戊申,高宗以相台《五经》镂板,特筑《五经》萃室藏之。旧例,科场试士,士各习一经,至是始用五经。

  凌廷堪成进士歙凌次仲教授廷堪,少长习贾,常为人所绐,母王氏乃使从事于学.博通经史,尤精三礼,及推步之学,顾生平不好八股文,未尝作也。入都,谒翁覃溪,翁奇其才,强之习举业,遂以乾隆己酉、庚戌两榜成进士。

  停会试明通榜乾隆庚戌以前,会试有明通榜,例得内阁中书,盖于遗卷中取之也。长洲王惕甫苞孙素有才名,上计时,和珅欲致之门下,王拒之,不通一刺。和衔之甚深,会试,王中明通榜 ,和特奏停止,将榜撤回。会试明通榜,遂自庚戌永远停止矣。

  会试搜落卷乾隆乙卯会试榜后,高宗简大臣搜阅遗卷,得三人,特旨授内阁中书。是科总裁为诸城窦光鼐,满洲瑚图礼,武进刘跃云,第一名王以铻、二名王以衔,归安人,同怀兄弟也。高宗疑其有私,将总裁降调有差,而命严行覆试,并恐有屈抑。别简大臣取遗卷悉心覆勘,大臣以萧山傅金、天津徐炘、山西李端三卷进呈,俱命授内阁中书。后徐官至某省藩司;李成嘉庆己未进士,入翰林;傅早卒,终中书军机处行走、方略馆纂修、文渊阁校理。

  俞理初会试下第嘉庆朝,士之以博洽闻于时者,北为张石洲穆,南为俞理初。理初举于乡,数困公交车。某科,阮文达典会试,王菽原礼部为同考官,得一卷,惊喜曰:「此非理初不办!」亟荐之。是日,文达适小极,未阅卷。副总裁汪文端公廷珍素讲宋学,深疾汉学迂诞,得王所荐卷,阳为激赏,俟王退,亟鐍诸笥,亦不言其故。将发榜,文达料理试卷,诧曰:「何不见理初卷耶?」命各房考搜遗卷,王进曰:「某日得一卷,必系理初手笔,已荐之汪公矣。」文达转诘文端,坚称不知,文达无如何,浩叹而已。榜后,理初往谒王,王持之痛哭,折节与论友朋,不敢以师礼自居,且赠诗四首,有云:「如是我闻真识曲,最难人说旧知名。」又云:「冥鸿已分翔寥廓,暮雨萧萧识此心。」其倾倒也至矣!理初所著书,初名《米盐录》,王为鸠赀选刻其半,易名曰《癸巳类稿》。

  龚定庵会试之起讲嘉庆乙丑春闱,同考官王植阅浙江一卷,至第三艺起讲,以为怪,大噱不止。邻房温平叔侍郎闻声往视之,为言此必龚定庵卷无疑,乃怂恿呈荐,遂获售。况夔笙太守尝言见是科第十房同门录,有定庵闱作,三题为「夏曰校,至小民亲于下」,其小讲云;「昔者三代之制,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小学学六书九数而已,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虽简淡疏朴,然亦不甚怪异,其首次两艺,气格尤醇简,不骫时艺矩度。诗题为「春色先从草际归」,第四韵云:「出山名远志,入梦恋慈晖。」尤浑雅可诵也。此在定庵,盖已俛就绳尺矣。

  龙汝言一体会试状元遭际之奇,莫过于龙汝言。龙未第时,馆某都统家,适仁宗万寿,都统属撰祝词备小贡。故事,每万寿及令节,凡一二品大臣及内廷翰林皆有小贡,为诗、词、序、颂之类,缮小册以进.龙乃集圣祖、高宗御诗百韵以进,仁宗大喜,特召都统奖之。都统以龙代作对,仁宗曰:「南方士子往往不屑读先皇诗,此人熟读如此,具见其爱君之诚.」立赏举人,一体会试。次年春闱下第,总裁复命,召见时,仁宗谓闱墨不佳。及出,密询近侍以今科闱墨不惬上意之故,近侍曰:「龙汝言落第耳!」于是朝臣咸识之。次科,即嘉庆甲戌,主司仰体上意,因中之。及殿试,即以一甲一名拟进,仁宗私拆弥封视之,乃无言。胪唱日,仁宗喜曰:「朕所赏果不谬也。」甫释褐,即派南书房行走、实录馆纂修等差。

  龙幼孤贫,赖妻父卵翼之,故惧内,妻又悍。一日反目,避友家,适馆吏送高宗实录请校,龙妻受而置之。越日,吏往取,妻与之,龙不知也。一日,忽降旨革职,盖高宗纯皇帝之纯字,馆吏误书作绝,龙虽未寓目,而恭校黄签,则龙名也。仁宗大惊,降旨曰:「龙汝言精神不周,办事疏忽,着革职永不叙用。」及仁宗崩,龙入哭临,哀痛逾常。宣宗嘉其有良心,特赏给内阁中书,道光戊戌科,犹充会试同考官也。

  会试房考觅穆公子卷长沙陈岱云太守源兖,以气节自高,与曾文正公国藩为密友,卒殉咸丰癸丑庐州之难.其官编修时,分校礼闱,首辅穆彰阿有子与试,分试十八人,皆其门下士也。十七人者,争觅公子卷,冀得一当,独惮太守方正。而卷适在太守房,以艺劣未呈荐.同事物色之,且以情告,太守亟加批抹焉,穆无如何也。

  会试关节科场关防严密,道光时,某权相以此树党,其奋门生年家子及有以文字著名者,场前预送条子为文中之关节,久之相习成风矣。有某部郎者,颇束身自爱,某科出礼闱,呈文稿于乡荐座主。某甚重其文,怪其不预送条子。某曰:「门生初试,不知条子为何物,又愧由诡道贻师门羞耳!」座主咈然不悦,曰:「君不受栽培,嗣后不必过我也。」是科虽中,不与馆选,说者谓为不受栽培所致。

  龚定庵魏默深会试下第道光丙戌会试,刘申受礼部为同考官,得龚定庵卷狂喜,亟荐之。魏默深卷在某侍御房,犹豫不遽荐,刘读其文异之,乃促令亟荐,然龚、魏竟皆下第。刘痛惜之,赠以诗云:「三江人文甲天下,如山明媚画嶙峋。盎盎春溪比西子,浣花渥锦裁银云。神禹开山铸九鼎,罔两俯伏归洪钧.锋车西走十一郡,奇祥异瑞罗缤纷。兹登新堂六十俊, 「 自注:浙卷七百余人,余独分得六十卷。」 就中五丁神力尤轮囷。红霞喷薄作星火,元气蓊蔚晖朝暾。骨惊心折且挥泪,练时良吉斋肃陈。经旬不寐探消息,那知铩羽投边尘.文字辽海沙虫耳,司中司命何欢嗔。更有无双国士长沙子,孕育汉魏真精神。尤精选理跞鲍谢,暗中剑气腾龙鳞.侍御披沙豁双眼,手持示我咨嗟频. 「 自注:湖南九四卷,五策冠场文更高妙,予决其为魏君源。」 翩然双凤冥空碧,会见应运翔丹宸。萍踪絮影亦偶尔,且看明日走马填城闉。」定庵是岁三十有五。己丑,始捷南宫,刘即卒于是年。默深至乙巳始登第,则刘不及见矣。默深,邵阳人,非长沙也。

  曾文正为同进士曾文正公国藩成进士时,殿试列三甲。故事,三甲多不入翰林。文正大恚,即日买车欲归.时劳文毅公崇光已官编修,有名公卿间,因往慰留之,且许为尽力。归,即约善书者数人,馆之家,又假亲友仆马各十,鞍辔以待。文正出场,急写其诗分送贵要。既而果列高等,入翰林,然终以不登二甲为恨。至督师两江时,偶与宾客语及「如夫人」三字无对,李次青方伯元度应声曰:「同进士。」曾色变,李亦惭悔,久之乃解。

  会闱别试回避道光丁未会试,山东孔庆瑚为同考官,孔氏宗族应回避者数十人。盖圣裔散处各省者,皆依衍圣公辈行,不紊昭穆。故每遇孔氏子孙有主考同考之役,以同宗例须回避,不论籍贯。礼部尚书祝庆蕃因请复别试回避之例。宣宗问停止之故,庆蕃对曰:「乾隆某科有宰相子弟回避者,高宗恐臣僚与有私昵,乃停此例。」宣宗曰:「今年非亦有宰相子弟在回避中耶?」庆蕃叩头莫能对,遂罢官。

  王壬秋不赴会试湘潭王壬秋,名闿运,少负时名,往来公卿间,多欲罗致之。而性超轶,不乐仕进.咸丰时,尝客游燕赵,将赴春闱,至清苑矣,意忽忽不乐,遂改辕归,作《思归引》。其后得官翰林院检讨,特赏也。

  潘文恭重赐及第重宴琼林,已不多见,而重赐及第,国朝惟潘文恭公世恩一人。潘以乾隆癸丑大魁天下,至咸丰癸丑,甲子一周。时已早跻台辅,而是科子星斋侍郎曾莹,适奉命典春官试。孙文勤公祖荫以前一年及第,闱后,乃与小门生称新同年。

  倪恩龄场前中进士咸丰庚申会试,应试者不及历届之半,以粤寇肆扰,各省乱事未已,无力成行也。边省竟全无之,惟云南有一人,为倪覃园太守恩龄,乃早年留京者。羣知其必中,故于场前,已有戚友向之称贺矣。

  张文襄憾不状头张文襄少时,文章丰采,声誉藉甚,惟性落拓,耽曲蘗,醉后好为狂言险语,闻者却走,有时醉甚,则和衣而卧,笠屐之属往往发见于枕隅。某年,其族兄文达公之万以第一人及第,张大恚,慨然曰:「时不我待矣!」自此遂戒酒不饮,一改其旧日行径,不数年,亦以第三人及第。然犹以不获作第一人,终逊文达一筹,至暮年恒引为憾事也。

  徐郙会试未搜检徐颂阁协揆郙,以同治壬戌通籍。是科会试检查极严,凡携片纸只字者俱屏斥,搜检者及徐而倦,得不搜。

  孝钦后拟作会试试帖孝钦后工试帖诗,每岁春闱,及殿廷考试,辄有拟作。同治乙丑科会试,诗题「芦笋生时柳絮飞」得「生」字,拟作云:「南浦篙三尺,东风笛一声。鸥波连夜雨,萍迹故乡情。」又同治癸酉科考差,诗题「江南江北青山多」得「山」字,拟作云:「雨后螺深浅,风前雁往还。舍连春水泛,峯杂夏云间.」

  会试卷用几希字同治甲戌会试,某同考官荐一卷颇佳,三题「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文有「人存所以以验几希也」句。总裁批云:「几希字生。」遂置之。闻者大笑。

  王半唐会试诗出韵临桂王半唐给事,名鹏运.光绪庚辰应礼部试,诗题「静对琴书百虑清」得「清」字,乃末联用离尘二字叶韵。卷经同考廖谷似中丞寿丰呈荐,而堂批谓此卷拟中已三日矣。覆阅诗末出韵,摈之可惜。半唐雅擅倚声,夙揅宫律,四声阴阳,剖析精审,乃至作试帖诗而真庚混淆,讵非咄咄怪事耶?半唐尝曰:「进士者,器之贵重而华美者也。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半唐,一字幼霞。

  己丑会试错认颜标光绪己丑会试,正总裁为李文正公鸿藻,欲取中天津辛元炳,误以许叶芬荒率之文为辛,置第一。辛文实充畅,竟抑置誊录,盖实错认颜标作鲁公也。

  张季直会试见摈光绪己丑,潘文勤公祖荫亦典春试,亟欲得张謇卷。揭晓,竟无名,潘目同考官熙麟曰:「此必汝不识文,横加勒帛耳!」熙检荐卷簿则张卷已荐,为潘所自摈,以语潘,潘大沮丧。謇,字季直,通州人,后以一甲第一人及第,官翰林院修撰。

  眉寿八进士光绪己丑会试之前,潘文勤公为乡人之入闱者,设送场宴。座客惟吴大澄非举子,中有江宁许鹤巢玉瑑者,文名籍甚,官中书,门徒甚众,以腹疾未到。席次,潘语客曰:「我新得一鼎,考其款识,乃鲁眉寿鼎也,今刊有图说.」语毕,徧赠座客。吴携归,置之案,王胜之太史同愈见而爱之,乞之去。及试期,潘充总裁,二场《诗经》题为「眉寿保鲁」,得图者咸撇去常解,以鼎诂题.榜发,中式八人,同宴者七,元和江建霞京卿标亦在其中。其一即王,得亚元,是日本未与宴也。许独以疾不赴宴,遂向隅,后屡试不第,以中书终.壬辰会试误认颜标光绪壬辰会试前,张謇、刘可毅等同谒翁相国同龢。既见,寒暄已,翁曰:「今日时势,宜统筹全局。」再三言之,张不省,刘默志焉。是春,翁主礼闱,首题为「君子矜而不争」两章,刘即以统筹全局字嵌入破题.翁得卷,狂喜,定为元,批词有「为国家得人庆」之语.及拆封,非张,刘之名系新易者,翁亦大沮。后询知刘原名毓麟,亦江南名士,始少慰,曰:「差强人意。」是科第二场,《诗经》艺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四句。刘卷有句云:「策马三韩,雪花如掌。」张昔年曾从合肥吴武壮公长庆戍高丽,翁以为作是语者,季直无疑,不待搜寻,定为首选.及揭晓,又为刘,是亦错认颜标作鲁公也。

  沈友卿甲午会试为房首汪柳门侍郎鸣銮所作帖括,曰《能自强斋制义》,声调圆熟。光绪初,顺天乡会闱墨,皆以声调为主,应举者辄取是编而揣摩之,无不入彀。然汪夙以博雅自负,见友人案头有藏此编者,辄毁裂之。甲午春,充会试总裁,搜罗才俊,题为「达巷党人曰」二句。有以大哉二字分作两大比,用《尚书》哉生魄之义,以哉为首者。有以麟凤鸿狗分作四大比者,鸿取观鸿之义,狗取累累然如丧家狗之义.有陕西举人某,以党人为秦人,破题有「莫谓秦无人者」句。

  武进沈友卿太史同芳闱作沈博绝丽, 同考官某读之不甚解, 将弃之。 适常熟翁 山弓 夫太守斌孙在侧, 大惊赏, 因告李牧齌阁学盛铎曰:「某房有江苏卷, 必为君辛卯在江南所得之士。 某以其文辞古奥, 将弃之, 速为转圚, 无失也。 」李因请于某, 代为拟批, 荐于汪。 汪撃节称赏. 拔为房首,列第十二名。

  以进士奖给日本人日本文学博士服部宇之吉尝为京师大学堂师范馆教习,光绪戊申十二月回国,学部曾为之奏请赏给文科进士,奉旨依议.举人瀛台覆试顺治丁酉,世祖命南北中式举人在瀛台覆试,题即为《瀛台赋》。是时每举人一名,命护军二员,持刀夹两旁,与试者咸栗栗危惧。常熟陈溯潢亦在列,其父贡生式尝作《燕都赋》,溯潢夙诵之,未忘也。至是点缀成篇,遂蒙钦定第一。

  谢焕章覆试革举人云南举人谢焕章年逾六十,甫捷乡闱,入都会试。其覆试之文,理境深奥,阅卷者李某几不能句读,以为文理欠通,竟坐褫革。谢固滇中名宿,有及门八人,同上公交车,咸愤不与试。羣起揭控,事闻于朝,特派大臣覆阅,谢得开复,作为本应罚停会试一科。而开复已后试期,应无庸再议,然谢之文名,由是盛传日下。

  高宗临幸覆试场乾隆甲寅乡试之覆试日,钦命题为「山节藻梲」二句,「于季桓子」六句,诗题「窗明几净」得「行」字。日未午,监试官忽命众跪,则高宗出也。询有完卷者否?时无一完卷者,惟一人以完卷未誊真对。命取其稿呈览,御笔为改诗一韵,其人竟以此获首列。

  会试、乡试、覆试题,例命解元誊写,其原题仍恭缴,乡试解元或不到,则旗魁代之,皆跪而书。正午,例赐松饼四枚奶茶一瓯以饷之。

  俞荫甫覆试冠多士嘉、道以后,殿廷考试,尤重字体.道光庚戌,德清俞荫甫太史樾成进士,素不工小楷,覆试竟冠多士,盖由于曾文正公之赏识也。时文正方以少宗伯充阅卷官,得俞文,极赏之,且因其诗首句云「花落春仍在」,谓与小宋「将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存半面妆」无异,他日所至,未可量也。遂以第一进呈。后俞典学河南,以人言罢职。同治乙丑寓书文正,述及前事,且曰:「由今思之,蓬山乍到,风引仍回,洵符落花之谶矣。然穷途著述,已及百卷,傥有一字流传,或亦可云春在乎?」因自颜所居曰「春在堂」。

  莫宝斋监试列前茅莫宝斋,名晋,仁和人,少入成均,法时帆祭酒式善最赏识之。每试必前茅。性和蔼,酷好宋儒书,尝注五子《近思录》,又默诵朱子《或问》不遗一字。成乾隆乙卯探花,数任江苏学政,所取皆寒畯士。

  朝考殿试重楷法朝廷重视翰林,而取之之道以楷法,文之工拙弗计也。

  新进士殿试用大卷,朝考用白折,阅卷者偏重楷法,乃置文字而不问,一字之破体,一点之污损,皆足以失翰林,此之流毒,实道光时大学士曹振镛种之。振镛在枢府,宣宗以阅疏太烦为苦,振镛教以挑剔小过误字加之严谴,则臣庶震慑,封事自稀,可不劳而治。宣宗纳之。其后廷试亦专剔误字,不复衡文。桎梏天下之人才,纳诸无用之地,振镛之罪也。

  朝殿卷文须齐脚干、嘉以来,朝殿卷无齐脚之说,道光后,文不齐脚者概摈不录,于是齐脚成为惯例。咸丰庚申,张文襄公之洞廷对时,发挥时事,历引先朝圣训,皆三抬写,得一甲第三。其后有效之者,或误引圣训,或抬写错误,致失馆选,故不敢轻效也。

  德宗阅朝考卷而叹德宗尝阅朝考卷,见其语多颂扬,意皆从同,乃掩卷而叹曰:「以此甄录人才,奚怪所学之非所用也。」

  朝考避翠浪字孝钦后之咳名为翠妞儿三字,故馆阁中人应试,凡诗赋中翠字,均避不用,然惟久于京华者始知之,外省士子不及悉也。某年新进士朝考,题为「麦天晨气润」,一进士诗中用「翠浪」二字,阅卷者大骇,谓翠字已不可用,况更加以浪字。倘进呈,必大触圣怒。盖京中俗谚,以浪为妇女风骚之代名词也。同列以是卷诗文均佳,拟为周旋之,然终恐或遭不测,无人肯负责任,卷遂被斥。

  禁殿试前进士颂联乾隆戊午,高宗谕曰:「向来新科进士于殿试之前,有呈送颂联之陋习,近来此风又觉渐炽。夫士子进身之始,即从事于请托奔竞,则将来服官,尚安望其有所树立,以备国家之用。而大臣等亦宜精白乃心,绝请托之私,为国家培正才。该部出示晓谕,严加禁止,倘有违旨仍蹈故辙者,经朕访闻,或科道官参奏,必将与受之人一体从重治罪。」寻以士子进身之始,即习为献谀之词,尤非导之以正。古人对策中无此体裁,殿试之期,上亲制策问,试题不拘旧式,以免诸生预先揣摩。诸生策内,不许用四六颂联。

  进士殿试之胪唱进士及第,有胪唱,胪凡五唱,第一甲第一名某,第二名某,第三名某,二甲第一名某等,三甲第一名某等,其声凝劲以长.是日,榜眼探花送状元归第,探花送榜眼归第,探花自归第,无人送。然名曰归第,实归其本省之会馆,虽有私第,必先至会馆而后归也。其会馆中人,先已召集名伶演剧,张盛筵,待贺客,历科鼎甲之在京者毕至。

  徐立斋殿试第一徐立斋相国元文胪传日,世祖召见干清门,还启皇太后曰:「今岁得一佳状元。」赐冠带服物,视旧典有加。尝从幸南苑,赐乘御马,命学士折纳库为执鞚,馆师也,元文逊谢,乃改使侍卫.又尝晚对便′殿,夜分,赐馔毕,世祖问从者得无饥乎?亦命赐以食。

  刘子壮殿试第一顺治己丑,世祖临轩策士,谕令廷对不用四六旧套,刘子壮对策称旨,亲定一甲一名,与榜眼熊伯龙齐名。子壮,黄冈人,字克猷,名满天下,楚北文章家推为巨擘。伯龙,汉阳人,字次侯,尤工古文,着有《谷贻堂文集》。

  秦鉽殿试卷书法顺治乙未,会试榜发,世祖命取诸进士之原卷进御,览之称善者数四。及殿试卷进呈,阅至第三人卷,顾谓读卷官傅以渐曰:「卿知此卷为谁?」傅谢不知。世祖曰:「此会元秦鉽作也,朕于其书法知之。」及折卷,果然。世祖大悦,召见于南海子,赐袍服,比第一人。

  殿试之地址国朝策试进士,赐及第出身,本沿明代旧制,谕令射策于天安门外。至顺治戊戌,世祖从礼部之请,乃改于太和殿丹墀。或为六言诗以纪之,中有句曰:「从此太和翔洽,举头益见天安。」

  叶九来殿试被摈叶九来,名奕苞,为掌院学士讱庵从弟。殿试本拟二甲第四名,圣祖已呼召,宣付至四十人矣,忽顾杜立德、冯溥、叶方霭、项景襄、李天馥曰:「此外岂无龙虎漏珊瑚之网者乎?」于是冯以徐源、林咸清、王嗣槐对,杜以白梦鼐、施清、高向台对,而叶操吴音以奕苞对,曰:「渠,臣从弟也,臣若不举,彼必衔恨刺骨。」天颜不怿,悉罢去,而以邵吴远、严绳孙补之。

  姜西溟殿试第三慈溪姜西溟,名宸英,以布衣荐入史馆.圣祖尝语近臣曰:「姜宸英古文为当今作者。」每榜发,辄遣问姜宸英举否。然年七十,始以第三人及第。

  父子殿试对策河南鄢陵王鸣球,为顺治庚子解元。康熙甲辰成进士,至丁未,补应殿试,适其子曰温以是科捷南宫,于是父子同日对策大廷。

  殿试进呈十卷殿试卷先拟十本进呈,恭候钦定名次,自康熙乙丑会试始。

  殿试策清汉合璧国初,新庶常年少者多派习清书,盖期其兼综九能储承明制诰之选也。至殿试对策,则从无以清书入卷者。康熙戊辰科进士仁和凌绍雯少习清书,廷对日,用清、汉合璧体书写,读卷诸臣,靡可位置,乃以之殿二甲。

  大臣子弟殿试皆三甲康熙庚辰,殿试榜将发,上谕内阁曰:「大臣子弟皆置三甲。」

  何义门为不殿试之翰林阎潜邱,名若璩,初交何义门.何年二十四岁,日与议论时文。潜邱将明二百年名家制义,其中错解题误用事者悉标出之,装为一帙,凡百条,谓此乃代圣贤立说,岂有使别字用讹事者。义门击节叹赏,归而钞撰制义,为《行远集》,悉如潜邱之旨,义门曰:「如此,方见制义之难.」

  自是,义门益工制义,然构思颇不迅捷,每应举,俱曳白。而数游京师,其科第皆出钦赐,后以安溪李文贞荐,得校书秘阁.又好指摘人诗文疵累,贵人多侧目,忽构蜚语.时圣祖在圆明园,诏下狱,复诏亲王勘问,锒铛周身,官吏拥挟,而亲王尚未出,乃锁义门于别室。义门出袖中《易经》朗诵之,已而鼾声如雷。官吏怪诘之曰:「尔此时尚能熟睡耶?」义门笑曰:「我自读书外,不知有他也。」亲王出问曰:「尔既为读书人,当谨守礼法,岂可妄肆雌黄?若是则处士横议也。」义门曰:「王大人差矣,孟子当衰周无道之世,故言处士横议.方今圣王在上,岂有此事?」亲王复命,圣祖复命检其寓中笔墨可有狂悖语,竟无有。所存邸钞,凡有上谕者,下注曰:「臣何焯恭阅。」又有辞友人馈金札稿。圣祖嘉其忠爱廉洁,钦赐翰林院庶吉士,使校书如故。

  王敬铭殿试第一嘉定王丹思殿撰敬铭以康熙丁亥迎銮进诗画,称旨,入直畅春园,充武英殿纂修。书成,议叙不就。癸巳春秋乡闱, 「 是科春闱乡试秋闱会试。」 联捷成进士,殿试一甲第一名。胪唱毕,圣祖谓近臣曰:「王敬铭久直内廷,是朕亲教出来者,授修撰,赐宅一区.」己亥,侍直热河,上问而父年几何?以父母年皆七十对,御书《齐年堂》额赐之。

  尹似村为殿试秀才尹似村为尹文端公第六子,祖父宰相,兄弟皆尚书侍郎,而似村自号殿试秀才,不就职,赋诗种竹以林泉终.殿试秀才者,以乾隆丁卯科试,诸生闹场,高宗恶之,亲自监试,似村独蒙钦取故也。

  殿试阅卷之圈御史眭朝栋既以乾隆辛巳会试充同考官之前,请复回避卷被诛,军机大臣、司员咸为人所指摘。而乾隆庚辰,状元毕秋帆、榜眼诸桐屿,亦皆官军机中书。故都下蜚语,有「历科鼎甲皆为军机所占」之说.会试榜发,赵云崧又以军机中书得隽.适刘文正公统勋、刘文定公纶充阅卷大臣,赵虑以避嫌见摈也,乃更易书法,仿欧阳率更体缮之。文正、文定初不知,已列之高等,及将定进呈十卷,文定恐赵卷入一甲,又或启形迹之疑,且得祸,乃遍检诸卷,意必将赵卷置十名外,彼此俱无累矣。及检一卷,独九圈,当以第一进呈。九圈者,卷面另黏纸条,阅卷大臣各以圈点别优劣于其上。是岁阅卷者九人,九人皆圈者,惟此一卷。文定疑为赵卷,以示文正,文正笑曰:「赵云崧字迹,虽烧灰,亦可认,此必非也。」盖赵初入京时,曾客文正第,爱其公子文清公墉书法,每仿之。及直军机,赵以起草多不楷书,偶楷书,即仿文清体,而不知赵更擅率更体也。文定则谓遍检二百七卷,无赵书,则必变体矣。文正又覆阅,谓赵文素跅弛不羁,亦不能谨严如此,而文定终以为疑。将军兆惠时方奏凯归,高宗为隆其遇,特派入阅卷。兆自陈不习汉文,上谕以诸臣各有圈点为记,但圈多者即佳。至是,兆检得赵卷独九圈,余或八或五,遂以第一进呈。

  王文端殿试第一韩城王文端公杰未遇时,在陕甘总督尹文端公、巡抚陈文恭公幕府,立品正直,尹、陈皆甚重之。乾隆辛巳,捷南宫,殿试卷列第三。是科因御史奏改先拆弥封,传集引见,高宗是日阅十卷,几二十刻,特拔文端卷置第一。《御制辛巳御殿传胪纪事》诗有云:「西人魁榜西平后,可识天心偃武时.」盖是时西域底平,开疆蒇绩,而文端适抡元,故特及之。

  任子田殿试为二甲首泰州任子田,名大椿,记诵博洽,尤长于三礼注疏,六书训诂.乾隆己丑成二甲一名进士,浮沈郎署,晚年始授御史,未上而卒。自开国以来,二甲一名进士不入词馆者仅三人,子田实居其一。

  刘凤诰殿试给烛少保刘凤诰为乾隆己酉探花,殿试日,天已昏,文尚未成,监试大臣欲逐之出,常宗伯青曰:「此生书法极秀劲,可给烛,使终篇。」榜发,擢高第,遂于常终身执弟子礼.性豪宕,少假馆蒋司马元益宅,蒋喜其俊雅,欲纳为壻。久之,使酒詈仆夫,蒋曰:「非大器也。」善遣之,洊至吏部侍郎。与修高宗实录,告成,加太子少保。尝督学浙江,以严酷驭士子,为言官所劾,谪戍黑龙江。适将军有贺表,命代撰,表至,仁宗谓近臣曰:「此刘凤诰笔也。其文愈佳于昔,可谓穷始工也。」未久,放归田里。

  殿试进呈十二卷乾隆庚辰,秦文恭公蕙田等以殿试进呈前十本外,尚有佳卷,特旨许以十二本进.是科十四名以前并入翰林。 「 同治以来二甲二十名前均入翰林,几同成例。」 至乙卯恩科,大学士和珅读卷,以无佳卷,止取八本呈御览.殿试有两传胪嘉庆某科,一甲一名为潘世恩,二名为陈云。二甲一名为张春山,三甲一名为马秋水。时人为之语曰:「必正妙常双及第,春山秋水两传胪.」盖世谓二甲一名为金殿传胪,三甲一名为玉殿传胪也。

  洪莹默写殿试策嘉庆己巳殿试后两月,给事中花杰诬劾戴文端公营私舞弊各款,并连状元洪莹,谓与戴衢亨交结情密,故援引为一甲一名。仁宗特派满洲军机章京传洪由福园门带至上书房,命二阿哥监看。令其默写试策,核与原卷相符,上称为真才实学,并以洪横被诋诬,赏纱二件,以示奖异。花所劾文端他事,经诸大臣会讯,均子虚,交部议罪。

  殿试之臣对臣闻凡殿试策,起必曰臣对臣闻,止必曰臣谨对。某科,有富家子应乡会试,倩人捉刀,遂魁两榜。殿试日,策题既下,侍卫露刃立阶下,毛发森竖,不敢复萌故态.搜寻腹笥,一无所有,日晡犹未成一字,不得已,乃援笔书其上曰:「臣对臣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臣不知,臣不敢妄对,臣谨对。」

  苏人殿试多鼎甲嘉庆以前,鼎甲之盛,莫盛于苏州府,而状元较榜眼、探花为尤多。以状元言之,顺治戊戌为常熟孙承恩,己亥为昆山徐元文;康熙丁未为吴县缪彤,癸丑为长洲韩菼,丙辰为长洲彭定求,己未为常熟归允肃,乙丑为长洲陆肯堂,甲辰为常熟汪绎,壬辰为长洲王世琛,乙未为昆山徐陶璋,戊戌为常熟汪应铨;雍正丁未为长洲彭启丰;乾隆丙戌为吴县张书勋,己丑为元和陈初哲,辛丑为长洲钱棨,庚戌为吴县石韫玉,癸丑为吴县潘世恩;嘉庆壬戌为元和吴廷琛,戊辰为吴县吴信中;道光壬辰为吴县吴锺骏.以榜眼言之,康熙丁丑为常熟严虞惇,乙未为吴县缪曰藻;嘉庆乙丑为长洲徐颋,辛未为吴县王毓吴。以探花言之,顺治乙未为长洲秦鉽,己亥为昆山叶方蔼;康熙庚戌为昆山徐干学,癸丑为昆山徐秉义,丙辰为常熟翁叔元,壬戌为长洲彭宁求,壬辰为吴江徐葆光;乾隆乙卯为吴县潘世璜;嘉庆辛未为吴县吴廷珍。

  陈继昌力疾应殿试桂林陈莲史方伯继昌殿试时,力疾对策,仅得完卷。阅卷大臣初拟第二,歙曹文正公振镛谓本朝百余年来,三元祇一人,无以彰文明之化,改置首列,遂以三元及第。其座师刊「桂林一枝石」章赠之。

  殿试不宜专重字体咸丰辛亥,御史王茂荫奏称「殿试朝考务重文义.嗣后请读卷阅卷大臣,不论字体工拙,专取学识过人之卷进呈钦定,批明刊发,使天下晓然于朝廷所重在文不在字」云云。礼部驳之。

  崇文山殿试第一崇绮得殿撰,当殿试未唱名时,上亲揭试卷,见其名,以旧例,旗人不列鼎甲,然又难复改,因将鼎甲三名复入筒中,三入,皆崇也,因不改。崇,字文山,三等承恩公,蒙古人。

  翁曾源殿试第一同治癸亥,状元翁曾源为常熟相国文端公心存长孙,皖抚文勤公同书子,以监生赐举人贡士。应廷试,胪唱遂第一。盖其时文勤方以剿寇失机论大辟,系请室,文端再起入阁,以子罪不测,居恒辄戚戚,故孝贞、孝钦两后特沛殊恩,以慰其心也。曾源擢第后,即称心疾归里,不复出,二十余年而卒。

  或曰:曾源仪貌秀美,入翰林,未久,即有旨召见。入对,则孝钦后独坐便殿,谢恩毕,跽案侧,温旨问其学业及文端近状甚悉。忽曰:「李义山诗,有「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句,予嫌其未惬,欲改为「灵犀一点有心通」,似胜原句。而上句苦难妥协,汝为予改之。」曾源战栗不知所对。久之,孝钦大笑,令内监引之出。归告文端,皇然失色,曾源亦大惧,即日佯狂移疾归.张文襄殿试对策南皮张文襄公之洞既捷春秋闱,应同治癸亥殿试。其对策,敷陈时事,不依常格。初,吴县吴清卿中丞大澄方以贡生应诏上书,言殿试对策或有谠论,阅卷者虑触忌讳,每匿不以闻,请申壅蔽之罚.至是,阅卷大臣见文襄卷,甚疑怪,然奇其才,不敢弃置。乃公拟第十进呈,孝钦后特拔置第三。

  殿试卷作颜字光绪癸未之殿试也,读卷者有张佩纶、周家相。先是,周见阎文介公敬铭,询其子学何书?阎曰:「临颜帖,悬腕作小楷也。」及读卷日,有一卷字体诘曲,每溢格外,周诧曰:「此必阎乃竹也。」乃竹为文介之子,张遂力与李文正公鸿藻言之,得置第四。及拆卷,则为朱古微侍郎祖谋,而阎固未尝作颜字也。

  举人中书之殿试历届会试,由举人内阁中书中 式者,殿试日,既领题,得携卷回直庐填写,书籍文具,先存直庐,不必临时携举,一便也。几案视席地为适,二便也。馔茗有厨役伺候,三便也。刮补托能手代劳,四便也。傍晚得随意列烛,五便也。惟地属中秘,外人未便阑入,刮补等事,必同僚交契者为之。即试策中条对排比,亦可相助为理,俾得专力精写,不至限于晷刻。有此种种便宜,故每科鼎甲,由中书中式者,往往得与其选.光绪中叶,某修撰书法能工而不能速。殿试日,已薄暮矣,犹有一行半未毕,目力不复辨。正惶急间,适监场某贝勒至,悦其字体婉美,竟旁立,然吸烟所燃之纸煤照之。屡尽,屡易其纸煤,且屡安慰之,谓:「姑徐徐,勿亟也。」迨竣事而纸煤亦罄矣。殿撰感恩知己,胪唱后,以座师礼谒之。

  殿试卷有重字光绪庚寅科吴肃堂修撰鲁之殿试卷,其中重写一「而」字,惟适当翻页之处,一在前页末,一在后页首,阅卷者匆匆翻过,未及觉察,遂得大魁。迨下科琉璃厂懿文斋书肆将原卷张于壁间以示人,全幅了然,其误乃见。

  盖向例,逢会试年,琉璃厂纸笔文具店必设法将上数科三鼎甲殿试卷横张于壁以示人,俾考试者知所效法。观者愈多,则生意愈盛,亦招徕之妙法。懿文斋、松竹斋,其尤著者也。

  文道希殿试有笔误萍乡文道希学士廷式夙负盛名。光绪壬辰廷对,误书闾阎为闾面,经读卷大臣签出,而常熟翁叔平相国同龢则言闾面二字,确有来历.或犹与之争曰:「殆笔误耳!」翁曰:「曩吾尝以闾面对檐牙,讵误耶?」文竟以第二人及第。

  殿试各卷名次阅卷大臣,以奉旨派充时名次先后为序,位在甲者所取第一卷为第一,位在乙者,所取第一卷为第二。如大臣八人,则位庚辛者,所取第一为七为八也,甲所取第二,宜为第九,不可紊也。间有破例者,如翁同龢、徐树铭同充阅卷,翁甲而徐乙,徐为翁之师,翁以元卷让徐。潘祖荫以门地才学凌驾同列,亦间有占前者。

  光绪己丑,阅卷大臣为李鸿藻、翁同龢。翁得费念慈卷,欲以状元畀之。商诸李,李已得张孝谦卷,坚持不可易,翁争不已。乃两置之,改为张建勋、李盛铎是也。进呈后多照原拟,亦间有更动者,如乙未之萧荣爵拟状元,骆成骧拟传胪.进呈后,德宗见骆卷起语:「臣闻殷忧所以启圣,多难所以兴邦。」时方新败于日本,德宗大感动,乃以骆魁天下,改萧为第四。

  俞陛云殿试第三俞荫甫太史之孙陛云,光绪戊戌科以第三人入选.闻报,大喜,撰一联榜其室,句云:「叹老夫毕世居稽,藏书数万卷,读书数千卷,著书数百卷;喜小孙连番儌幸,院试第一人,省试第二人,廷试第三人。」陛云,字阶青。

  翰林散馆考试翰林院庶吉士散馆考试,留馆者不斤斤于名次之高下。名单进呈,候皇上朱笔圈出,有高列而不留馆者,有以枢臣之力以二等获留者。三鼎甲先授职,不俟三年散馆,即得为学政主考。故得科名者,以鼎甲为最荣.何焯以下等留馆长洲何义门学士焯博极羣书,长于考订,其手校书籍,后人不惜重金购之。康熙朝,以李文贞公光地荐,特赐举人进士,授编修。及散馆,竟 列下等,应改官,奉旨着留馆,再教习三年。

  梁启心恩免散馆乾隆己未,仁和梁蔎林庶常启心侍养家居,特旨免其散馆,授职编修。蔎林为文正公诗正之兄。

  钱文敏散馆曳白钱文敏公维城,乾隆乙丑状元,选为清书翰林。性敏,以清书易学,不甚措意,至散馆曳白。高宗大怒曰:「钱维城以国语为不足学耶?乃敢抗违定制。」将置于法。傅文忠公代请曰:「钱某汉文优长,尚可宽贷.」上召至阶下,立命题考之。乃倚础石挥毫,未踰刻,已就。上异其才,命供奉南书房,洊擢至户部侍郎,宠眷甚笃.阎文介散馆列乙等道光丁未庶常散馆,赋题为「拟庾子山春赋」,既限官韵,又令能记原赋者步原韵。阎文介公敬铭志在必得一等,因用原韵,而后半竟不能全记,韵脚遂大乱,考入乙等,以部属用。阎侘傺特甚,后虽入相,犹以此为憾也。

  圣祖试年羹尧年羹尧少官都下,好冶游,而博闻强记,文誉甚彰。一日试翰林,题为「西南垦荒防边事」,年备言地理险要,圣祖大悦。未几,遂以阁学擢巡抚。然少年得志,意气颇盛,或规之,乃折节谈宋明理学书,倾心阳明,尤慕陆宣公之为人,为人书字,多录陆之奏议.考选南书房翰林咸丰庚申五月,考选南书房翰林,诗题为「拟鲍明远数诗」。诗载《文选》中,所谓「一身出关西,二年从车驾」者也。而与试诸人竟无人能记全诗者,虽顺德李芍农侍郎文田,亦不能忆之。

  纪文达应翰林馆课乾隆某年,翰林馆课题「痀瘘丈人承蜩赋」,以「用志不纷乃凝于神」为韵。时献县纪文达公昀方入词垣,课作押乃字,官韵云:「沈几观变,耸肩第觉其成山。定息凝神,拄杖休嘲其似乃。」 「 唐无名氏嘲伛偻人诗:「拄杖欲似乃,插笏还肖及。」」

  翰林大考始于雍正雍正癸丑四月上谕:「嗣后庶吉士等虽经授职,或数年以后,或十年,朕再加考验,若依然精熟,必从优录用,以示鼓励。其或遗忘错误,亦必加以处分。」是为翰林大考之始。

  大考之升降故事,大考翰詹,惟一等及二等前数名得迁擢,稍后或被文绮之赐,中赞以上列三等末,率改官降黜,编检夺俸,至四等,则无不降斥矣。乾隆戊辰大考,诸城窦总宪光鼐时官编修,名列四等,高宗夙知窦,特迁为右中允。

  汪廷玙以大考授讲学乾隆壬申,御试翰詹诸臣于正大光明殿,以「纳凉赋」为题,作者多规橅《上林》、《子虚》,铺陈宫殿苑囿。汪侍郎廷玙时为编修,独以宵旰忧勤民事立言,特擢一等一名,超授侍讲学士。嗣充日讲起居注官,又充会试同考官,又充武会试副总裁官。

  大考之黜陟故事,词臣以大考休官,如外吏之干六法,无仍还原秩者。德州宋蒙泉廉访弼以编修充《续文献通考》纂修官,同事十数人,皆后进,征文献者咸以宋为归.乾隆癸未御试正大光明殿,引见,有旨令以原官休致。当时诸总裁合词奏宋弼学问笃实,著述精勤,请留之书局,由是供职如故。后以赞善分巡巩秦阶道,擢甘肃按察使。

  法式善大考两降时帆祭酒法式善雄文邃学,列清班者二十载,而未一与文衡。两应大考,俱佐迁,则以书法甚古拙故也。盖乾隆朝已重字不重文矣。

  阮文达大考第一阮文达公以乾隆辛亥大考第一,由编修擢詹事府少詹事。是年大考,题为「拟张衡天象赋」、「拟刘向封陈汤甘延寿疏」,并陈今日同不同,赋得眼镜诗。阅卷大臣极赏拟赋博雅,而不识赋中峜字音义, 「 峜音计,《管子‧;轻重戊篇》:「虙戏造六峜,行以迎阴阳。」」 竟置三等。旋检字典,始置一等二名。奉谕:「第二名阮元比第一名好,疏更好,是能作古文者。」亲改为一等一名。文达尝自谓所以得改第一者,实因疏中所陈今日三不同,最合圣意也。

  周兴岱大考四等侍郎周兴岱官翰林院编修时,大考列四等。

  周兴岱规避大考周兴岱以典试江西获咎,部议夺职,特旨用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次年为嘉庆癸亥大考,届期,兴岱以频岁有疾,恳请休致。上谕斥其不早陈奏,有心取巧,勒令休致。寻复赏编修,因其父煌曾充上书房总师傅,而兴岱亦儤直南斋有年也。

  陈传经大考三等海宁陈传经文章名海内,官翰林院编修时,仁宗尝问董文公诰曰:「东南世家子弟,在朝列有文学者,朕欲拔一人用之。」文恭即以陈名对,且备举其行谊.会大考翰詹,仁宗阅其卷,谕文恭曰:「陈传经写作俱佳,已置一等第一矣。」文恭告陈,私为庆幸。比榜出,名在三等,大惑不解。越数日,仁宗又谕文恭曰:「曩本置陈传经第一,不知何时将其卷夹入三等中。」惋惜久之。

  奎照奎耀同应大考嘉庆戊寅大考之次日,仁宗召英相国和谕曰:「汝子奎照、奎耀试作,耀当在二等,照次之。今日阅卷,未尝宣露一字,俟拆封后,看若何?」既而耀居二等,照列三等,仍为满洲第二名。越日,圣驾诣东岳庙,小黄门传谕云:「文章自有定评,日昨所断竟不爽。」

  大考第一之赋道光朝,大考翰詹,以「远佞赋」为题,押厥字韵。有一卷曰:「譬彼欲求至宝,哗嚣何取于沽诸.将植嘉禾,丰草必先于茀厥。」词婉而讽,能近取譬,获首选.曾文正大考二等都人尝有翰林大考之口号,其句曰:「金顶朝珠挂紫貂,羣仙终日任逍遥.忽传大考魂皆落,告退神仙也不饶。」亦可见其难矣。某届,总其事者许乃溥,一老翰林乞关照,谓祇求无过,不求有功。许告以完卷后,微洒墨水数点,庶易辨认,欣然去。曾文正公时为检讨,完卷后,因加笔帽,墨水激出,少有沾濡,许得之,以为老翰林也,列二等末。事竣,赍呈御览,宣宗详加披阅。至二等,以手翻腾,得曾卷,未过目,侍臣以他事请,上匆匆发出,则曾卷已居二等首,遂得遽升侍讲.文宗命大考题咸丰癸丑,粤寇据金陵,东南行省悉陷,文宗忧甚。己未冬,郊宿于斋宫,夜分,恸哭不止,侍臣咸为之凄然泣下。是年,大考翰詹,至以「宣室前席」发题,盖亦忧心焦思,伤于祸乱也。

  万文敏大考第一咸丰己未,大考之诗题为「半窗残月梦莺嗁」,万文敏公青藜时官编修,有句云:「九重开曙色,万户动春声。」拔置第一。盖题近衰飒,而句有兴会也。

  文道希大考第一光绪某年,大考翰詹,赋题为「水火金木土谷」。文道希学士廷式卷,阅卷大臣进呈时原列第三,德宗拔置第一。及召见,亲谕之曰:「汝卷乃朕所特取,汝知之否?」文顿首谢.旋超擢翰林院侍读学士。

  庶常大课不识诗题阮文达尝教习庶吉士,大课诗题为「天下太平」,皆不知出处。纳卷后,方悟是《礼记》孔子答子张问政:「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

  汪某试翰林得罪汪某,休宁人,乾隆丁丑散馆,授编修。癸未五月,试翰林,搜出夹带,加等治罪,札发顺天府,定驿充徒。先是试博学宏词,查出代作诗者,犹从宽典也。

  考差乡、会试之考官,须先考差。考后,必开名单,进呈御览,候上加朱笔,被圈者始得差,然非行赇,亦不可恃。因太监持单入时,单中虽列本人之名,若别无贿赂,则名上辄有告假扣资等字样,必不得圈。盖太监以小纸书此等字样置手指中,临进时贴之,无人觉察也。

  考差向用《四书》文二篇,试帖诗一首。嘉庆己卯,裁《四书》文一篇,改用经文一篇。考差者在子、午、卯、酉四年之四月。三品以下之翰詹,皆得与试,记名者得放差。差者,学差为各省学政,试差为各省正副主考,同考差为顺天乡试、会试之同考官也。

  进士不得考差光绪末,设进士馆,使鼎甲以下皆肄业其中。进士皆大怫,诸翰林以不得即散馆考试差为大戚,大怨张文达公百熙,时张方为管学大臣也。

  寿耆考差诗寿耆曾考试差,其试帖题曰「华月照方池」。文芸阁与之同座,见其一句曰:「卿士职何司?」文百思不得。寿曰:「我用《洪范》卿士惟月典,君荒经已久,宜不知出处。」文唯唯而已。寿,字子年,宗室也。后官至侍郎。

  刘可毅考差被斥武进刘葆真,名可毅。光绪朝,官翰林院编修。某年考差,其起讲起句为「且自不得已而后有君臣」。阅卷大臣张文达公之万见之大怒,谓其灭绝人伦,即欲上疏劾之,经某大臣为之解释,始免。然卒不获放差,后死于庚子拳乱.秦留仙应制咏鹤秦留仙年十九,官庶常。世祖召试咏鹤诗,有「高鸣常向月,善舞不迎人」之句。指示阁臣曰:「此人必有品。」因置第一。

  王文简应制赋诗王文简公士祯诗名重一时,其初浮沉郎署,适张文端公英值南书房,为之延誉.圣祖素闻其名,因召入内,出题面试。文简诗思本蹇涩,且以乍覩天颜,战栗不能成一字。文端代作诗草,撮为墨丸,置案侧,始得完卷。上笑阅之,曰:「人言王某诗为丰神妙悟,何以整洁殊似卿笔?」文端谢曰:「王某诗人之笔,定当胜臣多许.」上因命改官词林,由是得跻高位。乃感文端终其身,尝告人曰:「是日微张某,余几作曳白人矣。」

  翰林番上应制康熙甲戌夏五月,召翰林诸臣番上应制,凡十九次,计诗题十八,论题一,赋题一。五月初九日,少詹事李录予朱阜,侍讲学士顾祖荣、李恺入直,拟「夏日内庭应制」七律。初十日,侍读学士徐家炎,侍讲学士张廷瓒、史夔、曹鉴伦入直,拟赋得「西园翰墨林应制」五律。十一日,左庶子陈伦,右庶子孙岳颁,侍读张榕瑞、王思轼入直,拟赋得「膏雨润公田应制」五律。十二日,侍读陆肯堂,侍讲畲志贞、彭定求,左谕德沈涵入直,拟赋得「紫禁朱樱出上阑应制」七律,韵限五微。十三日,洗马邱象随,左中允王思沛,左赞善沈朝初、陆葇入直,拟「咏金莲花应制」五律,韵限八齐.十四日,右中允杨大鹤、彭宁求,右赞善魏希征,司业彭会淇入直,拟赋得「崇文聊驻辇应制」五古,限辇字。十五日,检讨胡作海,编修仇兆鳌、徐元正、汪灏入直,拟赋得「衣露净琴张应制」五律,韵限五微。十六日,编修陈迁鹤,修撰沈廷文、陈元龙,检讨王之枢入直。拟「恭读御制览贞观政要诗应制」五律,韵限二萧。十七日,编修袁佑、王化鹤,检讨潘应宾、方韩入直,拟「恭读御制时巡近郊悯农事有作应制」五律,韵限八齐.十八日,编修张豫章、郑昆瑛,检讨刘涵,编修张希良入直,拟「恭读御制懋勤殿读尚书至无逸篇有作应制」五律,韵限五微。十九日,编修沈辰垣、李孚青、宋敏求、宋大业、沈三曾,检讨刘坤、鲁瑗、宋如辰入直,拟「恭读御制观浑天仪器诗应制」五律,韵限九佳。二十六日,编修吴世焘、汤右曾、郝士钧、凌绍雯、刘灏、张复,检讨宋朝楠、彭世搏、叶渟入直,拟「圣驾夏日阅视河堤应制」五律,韵限六鱼.二十七日,修撰戴有祺,编修吴昺,检讨万光宗、孙勷入直,拟「恭读御制宫门听政示各部诸臣诗应制」七律,韵限十灰。二十八日,编修许贺来,检讨梅之珩、张明先、李朝鼎入直,拟「恭读御制咏史诗应制」七律,韵限十灰。二十九日,检讨邓咸齐、郑际泰、窦克勤、徐日暄入直,拟「浑天仪应制」七律,韵限十蒸。闰五月初一日,编修杨中讷、姚宏绪、潘从律、张瑗、王奕清入直,拟赋得「虚心高节雪霜中应制」七律,韵限十二文。初二日,编修胡润、戴瑗,检讨冉觐祖、杨名时、王传入直,拟「读朱子文集应制」五律,韵限十四寒。初三日,检讨王者臣、张曾庆、刘琰、李象元、文志鲸入直,拟赋得「驻辇华林侧应制」五律,韵限十三覃。初四日,召集西苑,考试学士王掞、李柟、顾藻及翰林诸臣,拟「理学真伪论」、「丰泽园赋」。

  李中简应制诗得体李学士中简值上书房最久,诸皇子皆服其品学.乾隆乙酉秋,高宗偶以「鸠唤雨」命题,试内庭诸翰林。学士诗先成,中一联云:「愆阳犹可挽,拙性本无他。」即小喻大,时皆称其得体.特科特科二字,乡、会优拔之外,皆可称之。博学宏儒也,诏举经学也,巡幸召试也,经明行修也,孝廉方正也,经济特科也,皆是也。然亦有以专属之博学宏儒者。

  各项特科之得人特科得人最盛,康熙戊午举博学宏儒,得彭少宰、孙遹等五十人。乾隆丙辰再试宏博,得刘文定公纶等十九人。乾隆己巳诏举经学,得吴司业鼎等四人。又康熙朝六巡江浙,召试诸生,得吴文恪士玉等七十三人。乾隆六巡江浙,得王司寇昶等八十五人;三巡山东,得初尚书彭龄等十七人;四巡天津,得姚文僖、文田等十六人;巡幸五台,得龙殿撰汝言等九人。他若蓝太守鼎元,雍正初以特荐召试;严方伯如熤,嘉庆初以孝廉方正召试:并称旨,授知县,皆为名臣。而乾隆壬申,桐城黄太守良栋以国子监生肄业期满奏留,亦奉特旨亲试,立授赤城令,尤为奇遇,后亦以循吏称.预各项特科之难康熙己未以宏博科入词苑者,江南二十六人,浙江十三人,顺天直隶六人,江西二人,山东、河南、陕西各一人。乾隆丙辰再举是科,浙江七人,江南六人,山东、江西各一人。丁巳补试,江南、浙江、福建、云南各一人。辛未保举经学授官者,江南三人,山西一人。前后三举特科,湖南、湖北、广东、广西、四川、贵州、甘肃及蒙古,皆无一人受殊恩者。

  大科词科博学宏儒科为特科之一,亦有称之为大科或词科者。

  圣祖诏开博学宏儒科康熙己未正月,诏开博学宏儒科,谕曰:「自古一代之兴,必有博学宏儒,振起文运,阐发经史,润色词章,以备顾问著作之选.朕万几时暇,游心文翰,思得博洽之士,用资典学.我朝定鼎以来,崇儒重道,培养人材,四海之广,岂无奇才硕彦,学问渊通,文藻瑰丽,可以追踪前哲者?凡有学行兼优文词卓越之人,无论已未出仕,着在京三品以上及科道官员,在外督抚布按,各举所知,朕将亲试录用。其余内外各官,果有真知灼见,在内开送吏部,在外开报于该督抚,代为题荐,务令虚公延访,期得真才,以副朕求贤右文之意。」

  圣祖优礼宏博举子圣祖厌薄八股,曾谕内三院九卿于康熙甲辰丁未两科,改换策论,着以经济时务取士。而廷臣狃于故习,皆言古学不可猝办,仍暂用八股以俟徐复,因特开宏博科,振厉其事。三月初一日平明,齐集太和门,以鱼贯入,诣太和殿前,鸿胪唱行九叩头礼毕。是日,上御殿祭堂子回,命诸荐举人员赴东体仁阁下,太宰掌院学士捧题出,用黄纸十张,写题二道,置黄帏桌上,跪领题讫,用矮桌列墀下,使坐地作文,题为「璇玑玉衡赋」,「以天下为一家诗」。及巳刻,太宰掌院学士复宣旨云:「汝等俱系荐举人员,有才学,原不必考试。但是考试愈显才学,所以皇上十分敬重,特赐宴,为会试、殿试、馆试、状元、庶吉士所无,汝等须知皇上德意。」宣讫,命起,赴体仁阁,设高桌五十张,每张设四高椅,光禄寺设馔十二色,皆大碗高攒,相传给直四百金。先赐茶二通,时果四色,后用馒首卷子红绫饼粉汤各二套,白米饭各一大盂,又赐茶讫,复就试。时陪宴者太宰掌院学士各满、汉二员,皆南北向坐,谓之主席,以宾席皆东西向也,余官提调皆不与焉。其夕,晚出者十余人,皆给烛竣事,然后弥封,诸试卷作四封,当夜呈进.此次无论已仕未仕,一体保荐.其应举者,除京城现任官员外,官人布衣,各给月俸银三两,米三斗,旋取列一等彭孙遹等二十名,二等李来泰等三十名,悉令分修《明史》。中有以布衣超授清秩者,而应举至京者,凡一百八十六人,江浙为最多。以疆吏敦促上道,至有垂老患病不能舆马,舁以篮筥,驰赴国门者。施愚山久于仕宦,应征而至,坐卧惟一羊裘。既抵京,且称贷以营寒具。其它贫士,或就食畿辅,或寄宿僧庐,北地苦寒,狼狈万状。

  是科取中者五十人,俱授翰林院官。侍讲一:邵远平,侍读四:汤斌、李来泰、施闰章、吴元龙,编修十八:彭孙遹、张烈、汪霦、乔莱、王顼龄、陆棻、钱中谐、袁佑、汪琬、沈珩、米汉雯、黄与坚、李铠、沈筠、周庆曾、方象瑛、钱金甫、曹禾,检讨二十七:倪灿、李因笃、秦松龄、周清源、陈维崧、徐嘉炎、冯勖、汪楫、朱彝尊、邱象随、潘耒、徐釚、尤侗、范必英、崔如岳、张鸿烈、李澄中、庞垲、毛奇龄、吴任臣、陈鸿绩、曹宜溥、毛升芳、黎骞、高咏、龙燮、严绳孙.或谓是时臣民尚有不忘明代者,圣祖特开制科,冀以嘉惠士林,消弭反侧,征以「以天下为一家」之诗题,其或然欤.康熙朝试宏博之宽康熙特科读卷诸臣,依前代制科分等第,进士科分甲乙例,判作四等。拆卷日,圣祖问有不完卷者,何以列在中卷,盖严绳孙仅作一诗也。众对曰:「以其文词可取也。」上又问上二卷内有「验于天者不必验于人」语,无碍否,盖彭孙遹卷也。众对曰:「虽语滞,意圆无碍.」又问赋首有「或问于予曰中有唯唯否否」语,岂以或指朕予自指耶?盖汪琬卷也。众对曰:「赋体本有子虚亡是之称,大抵皆寓言,似不必有所指也。」又问诗中有云「杏花红似火,菖叶小于钗」,菖叶安得似钗?盖朱彝尊卷也。众对曰:「此句不甚佳。」上曰:「斯人固老名士,姑略之。」上曰:「诗赋韵亦学问中要事,赋韵且不论,即诗韵,在取中卷者亦多出入。有以冬韵出宫韵者, 「 潘耒卷。」 有以东韵出逢浓字者, 「 李来泰卷。」 有以支韵之旗误作微韵之旗者, 「 施闰章卷。」 此何说也?众曰:「此缘功令久废,诗赋非家弦户诵,所以有此,然亦大醇之一疵也,今但取其大焉者耳。」上是之。

  圣祖于召试宏博之次日,方幸霸州,携诸卷亲览.翼日,下三相国公阅。圣祖忽问;「娲皇补天事信乎?」盖毛西河检讨卷中有此语也。益都冯文毅公溥奏《淮南子》有之,上曰:「徒记事邪?则《楚辞》、《列子》早及之,何止《淮南》?第未知传信何如耳。」文毅曰:「赋主铺张,古籍宜可用。」于是西河列上卷,此可见当时试例之宽。

  彭羡门为康熙制科第一彭孙遹为康熙己未宏博第一人,才富学赡,王阮亭、朱竹垞皆自叹不如。其《延露词》三卷,清绮缠绵,多神妙语.然当时有黠者,摘其书中秽词,谓:「如此淫狎,何以独冠多士,况宏博乃逸世大典,不将遗笑后世乎?」有司乃以其词进呈乙览,圣祖大怒,欲劈其书板,降其名次,后以某转圜,乃寝。彭,字羡门,海盐人。

  康熙制科有佳山堂六子康熙己未开制科,四方之士,率为二三耆臣礼罗而延致之。其客冯文毅公邸第者,世称为九等上上之选,呼曰佳山堂六子。其实亦不尽然。六子为钱塘吴农祥、王嗣槐,海宁徐林鸿,仁和吴任臣,萧山毛奇龄,宜兴陈维崧也。时文毅奉派读卷,卷不弥封,人谓六子者且并录及。命下,奇龄、维崧入史馆,而四子皆见遗,惟嗣槐因年老赏内阁中书,人乃叹文毅之无私也。

  杜傅得制科美授康熙宏博科之年老试不入格者,吏部为裁量注官。惟容城杜越、太原傅山,圣祖命赏内阁中书,时人叹为美授。

  魏文毅羡康熙制科康熙宏博,与荐者一百八十六人。时柏乡魏文毅公裔介罢相家居,恒谓人曰:「吾不羡东阁辅臣,而羡公交车征士。」柏乡县令闻之,称于直督,以疏荐为请。直督曰:「焉有元老而赴制科者乎?」

  姜西溟不获举制科康熙制科,昆山叶讱庵侍郎方霭与长洲韩文懿公菼相约连名上疏,以姜西溟太史宸英荐,叶适以宣召入禁中,浃月既出,则无及矣。王文简公叹曰:「其命也夫。」或曰:以厄于高江村詹事士奇,不获举.乾隆制科给银两雍正癸丑四月,世宗诏举博学宏儒。寻崩,至乾隆丙辰,高宗举行之。二月,奉上谕;「内外臣工所举博学宏词,闻已有一百余人,祇因到京未齐,不便即行考试。其赴京先至者,未免旅食艰难,着从三月为始,每人月给银四两,资其膏火。在户部按名给发,考试后停止,若有现任在京食俸者,即不必支给.并行文外省,令未到之人,俱于九月以前到京。若该省无续举之人,亦即报部知之,免致久待。」

  高宗优礼宏博举子乾隆丙辰九月,试制科,高宗命分为二场考试,盖慎重将事之意也。二十六日为首场,试以经史二策。二十八日为次场,试以赋、排律、论三种.赋题为「五六天地之中合」,七言排律十二韵,题为「山鸡舞镜」得「山」字,论题为「黄钟为万事根本」。皆试于保和殿,并准给烛,取列之人,十月引见,授职有差,并赐《日知荟说》各一帙。丁巳七月十一日,续到补试者二十六人,亦分二场。首场亦经史二策,次场亦赋、排律、论三种,赋题为「指佞草」,七言排律为「良玉比君子」得「来」字,论题为「复见天心」,旋取列四人。

  是科也,明诏既下,起讫凡四年,合内外所举,除重荐者六人外,尚有二百六十七人,亦以江浙为最多。而满洲有五,汉军有二,为康熙朝所无.是科两次所取共十九人,亦俱授翰林院官。编修五:刘纶、潘安礼、诸锦、于振、杭世骏;检讨五:陈兆仑、刘藻、夏之蓉、周长发、程恂;庶吉士五:杨度汪、沈廷芳、汪士锽、陈士璠、齐召南。次年补试者,检讨二:万松龄、张汉;庶吉士二:朱荃、洪世泽。

  祖孙同应制科乾隆制科之征,有祖父以康熙己未宏博起家而其孙应荐辟者三人。朱竹垞之孙曰稻华,王文恭之孙曰祖庚,施愚山之孙曰念曾。

  乾隆制科试五题乾隆制科试题之例,吏部议覆御史吴元安奏言:「荐举博学宏词,原期得湛深经术敦崇实学之儒,始足副淹雅之称,膺著作之选.盖诗赋虽取兼长,而经史尤为根柢,若徒骈缀俪偶,推敲声律,纵有文藻可观,终觉名实未称.应如该御史所请考试博学宏词,定为两场:首场试以经解一篇,史论一篇;二场照例试以诗、赋、论三题.皆许自辰至酉,夜则准其继烛以尽其长.」疏上,如议行。

  陈兆仑三次通籍乾隆制科,有以进士举宏博者,两次通籍,已为奇遇。钱塘陈太仆兆仑释褐,用福建知县,嗣保奏宏博,入都候试,适内阁中书阙员,试士东阁.新例,凡征士中科甲出身者,亦得与试,太仆蒙钦取一等一名,授内阁撰文中书,旋入军机处行走。明年,复入宏博之选,改官翰林,是三次通籍也。

  刘海峯制科不第桐城刘海峯副贡大櫆,尝应乾隆丙辰博学宏词科。鄂文端公尔泰拟以为首选,张文和公廷玉恶其才,曰:「此吾乡之浮荡者。」因易武进刘文定公纶,海峯遂落拓终身,居京邸。其弟馆于明珠家,海峯素恶权贵,乃避居朱都统沦瀚宅,破壁颓垣,泊如也。

  刘文定为乾隆制科首选刘文定以受知于尹文端公继善,首荐博学宏词.张文和喜其文颖锐,读其诗至「可能相对语关关」句,曰:「真奇才也。」擢第一,位至宰相。乾隆以前汉阁臣不以进士进者,惟文定一人。

  胡天游试制科不第乾隆制科,礼部尚书任兰枝以胡天游荐,首相鄂文端公尔泰欲见之,不可,强聘焉。胡痘瘢着其颊,目眴转双鬬,长不胜外府之裘。入,雅跽相对,问两戒形势、九干躔度、八十一家文墨,口汩汩如倾海,鄂大惊,扬于朝曰:「必用胡某,以荣馆阁.」未几,试殿上。诸人捧黄纸,加墨,而胡鼻鼽嚏不止,血涔涔下,污其卷几满.厉樊榭试制科不第乾隆制科,浙闽总督程元章尝荐钱塘厉樊榭孝廉鹗应博学宏词科。试日,误写论在诗前,遂报罢,而年亦老矣。

  汪后来以武人被荐制科乾隆丙辰制科,有以武人被荐者,为番禺汪鹿冈千戎后来。托病不出,时年逾六十矣。初,清远龙门有草寇,鹿冈尝于黑夜领步卒抵寇穴,焚烧九十九冈诸砦,悉平之,旋以母老归养.其诗学韩、孟,画兼子久仲珪之长,尝有句云:「夜半诗成携藁入,营门惊道羽书来。」

  高宗诏举经明行修乾隆辛未,高宗诏举经明行修之士。

  圣祖南巡召对赋诗康熙己卯春,圣祖南巡,由浙回苏.长洲举人吴廷桢驾小舟,迎谒水次,召对赋诗,称上意,大喜,于是询知其为丙子顺天举人以冒籍黜者也。诏复之,复询「才如尔者更有谁」?廷桢举其友张大受顾嗣立以对。明日回舻,上皆召见,撤尚方猊糖以赐,命两近臣送之归.高宗东巡召试秦小岘侍郎瀛博学工古文,而书法素非所长.始以举人家居,闻高宗东巡泰山,特赴召试之典。过清江浦,偶于市中见钞白破书一本,皆记零星典故,以五钱得之。归而略一披阅,有一条曰:「东方三大者,谓泰山也,东海也,孔林也。」及试,题为「东方三大赋」,首段浑冒三项,以下分点三段。大臣拟取十余卷,上阅之,无当意者,因问大臣曰:「通场试卷竟无一知题义者乎?」大臣对曰:「有一卷分点三大,以书法太劣,摈之。」上曰:「顾其学如何耳,何以书法为哉?」命亟以进,览之称善,御笔加圈点,拔置第一,遂授中书舍人,入值军机处。不数年,授杭嘉湖分巡道,数迁而为总督仓场侍郎。

  世宗诏举孝廉方正雍正癸卯,诏举孝廉方正。先是,康熙壬寅,诏各直省每府州县卫各举孝廉方正,暂赐六品顶戴以备召用。至是,奉旨:「国家敦励风俗,首重贤良。前所颁恩诏,内有举孝廉方正一条,距今数月,未有疏闻。岂通都大邑之中,海澨山陬之远,遂无潜修砥操,克称俊乂,可应诏旨者欤?诚恐有司怠于采访,虽有端方之品,无由上达,殊负朕殷殷延揽之至意。着各直省督抚速遵前诏,确访举奏。」

  德宗诏开经济特科光绪戊戌,德宗诏开经济特科。先是,贵州学政严修请设专科,德宗特命总理衙门会同礼部妥议具奏。寻奏:「臣等查该编修原奏所陈各节,公同商议,拟略宗宋臣司马光十科、朱子七科之例,以六事合为一科。一曰内政,凡考求方舆险要、郡国利病、民情风俗诸学者隶之。二曰外交,凡考求各国政治条约、公法律例章程诸学者隶之。三曰理财,凡考求税则、矿产、农工商务诸学者隶之。四曰经武,凡考求行军布阵、驾驶测量诸学者隶之。五曰格物,凡考求中西算术、声、光、化、电诸学者隶之。六曰考工,凡考求名物象数、制造工程诸学者隶之。其保送,应请如该编修所奏。饬下京官三品以上外官督抚学政,各举所知,毋限疆域,无论人数,悉填姓名籍贯已仕未仕,并其人何所专长,咨送总理衙门,定期考试。由臣衙门会同礼部奏请试期,钦命题目,简派阅卷大臣,在保和殿试以策论,差次优劣,分别去留。录取者再请殿廷覆试一场,另请简派阅卷大臣详定等第,以昭郑重。试后,由臣衙门会同礼部带领引见,应如何量材擢用,或悉照宏博成案,略与变通鼓舞,出自圣裁,非臣等所敢擅拟,应临时由军机大臣请旨办理。此为特科,或十年一举,或二十年一举,统俟特旨,不为常例。」此特科议办之大略也。岁举,则每届乡试年分,由各省学政调取新增算学、艺学各书院学堂高等生监,录送乡试。初场试专门题,次场试时务题,三场仍试《四书》文。中式者名曰「经济科举人」,与文闱举人同场覆试,会试中试经济科贡士者,亦一体覆试,殿试朝考。

  德宗御书经济特科题考试经济特科之日,暑热特甚,时德宗方从孝钦后驻跸颐和园.正场之题,辰刻始至,拆封,则朱书灼然,盖德宗御笔也。

  经济特科覆试题经济特科覆试题,为「《周礼》农工商各有专官论」,又「桓宽言外国之物内流而利不外泄,则国用饶民用给,今欲异物内流而利不外泄,其道何由策」。有正场考列高等之某太史,竟不知桓宽为何朝人,在殿廷,历询之于同试者。

  张文襄阅经济特科卷考试经济特科,阅卷大臣凡八人,以张文襄居首。命下,庆王奕劻揖文襄而言曰:「香翁,诸事费心。」文襄所录取者一百二十余人,诸大臣大恚,盖不能位置私人也。及覆试,即由原派大臣校阅试卷,于是仅取一二等二十余人,余皆不录。正场前五名固不入选,而凡文襄所保者,亦已去之务尽,惟与端忠愍公方会保之陈某,得列二等之第十八名,殿军也。

  某本列一等,以卷中用鲁索语,降列三等,批语有奈何二字。某自题诗,有「博得南皮唤奈何?不该试卷用鲁索」句。或曰即如皋冒鹤亭郎中广生也。

  王文勤恶经济特科经济特科人员,孝钦后原拟依康、干宏博制科成例,赏以翰林中书,军机大臣亦皆诺.惟王文勤公文韶起而抗议曰:「若辈皆讲求新学,屡以废科举为言,何必再以科甲与之?但求皇太后赏以饭碗,可也。」于是遂多以知县用,且由附生出身者,仅得州判。不列之于主簿、从九、典史之类,已万幸矣。

  周树模劾经济特科光绪戊戌,鄂人周树模方官御史,谓经济特科被荐者之中多冒滥也,特疏上劾梁士诒、杨度、宋育仁等十余人,词连康有为、梁启超,且及于富有票哥老会。孝钦后疑之,及覆试卷进呈,遂命尽拆弥封,将被劾诸人之卷,一律沙汰,再发阅卷大臣校阅。周,字少朴,后官黑龙江巡抚。

  宋恕未应经济特科朱古微侍郎祖谋尝疏荐平阳宋燕生明经恕,以居忧,未应征。朱尝语人曰:「吾知燕生久,绩学在野,抱道俟时,不为危言畸行,可谓平实矣。」

  停经济特科光绪戊戌八月,孝钦后命停经济特科。

  复经济特科光绪辛丑三月,复开经济特科。

  考职之大狱故事,新君登极,例须考职一次,惟仅用佐贰.应首选者,注册四十五日,即开选,光绪乙亥考职,癸未始举行。是年,有出八百金托会稽举人马星联代考者,榜发第一,得州同即选.马大喜,设筵于聚宝堂之听事,定雏伶花榜焉。当兴高采烈时,语同辈曰:「诸公仅能包取耳,若我则包第一,即不爽,我视诸公远矣。」御史丁振铎方在聚宝堂偏院请客,闻马语,询于人,乃知其事。次日上疏劾之,奉旨斥革拿问。马遁归,而出结之京官,考取之本人,皆革职遣戍,盖照科场舞弊例治罪也。

  考试月官康熙戊戌十月甲寅,谕吏部考试月官,令作八股时文,大抵抄录旧文,苟且塞责。嗣后止令写履历,以三百字为限。

  选人到官循例考试李筱泉制军瀚章巡抚湖南时,有一捐纳人员选得某郡通判者,来谒.李循例出题考试,通判至花厅,即掩卷高卧.李召首府使往问之,则对曰:「吾侪若能考试,早以科第得官矣。今因不解文字,故以捐例得之,何考之有?」李大怒,谓此等劣员,亟应参革。遂于发月折时,附片参之。及批折回,不见此片,旋于书案屉内得之,盖拜折时漏未封入也。李欲复上,时马端愍公新贻巡抚浙江,与通判有旧,适驰书为之说项,李遂饬令到任,食禄八年。及王文勤公巡抚湖南,复调令考试,以不完卷劾罢之。

  沈文肃甄别属官沈文肃公葆桢任两江总督时,每值甄别属官,辄于厅事中列案数十,令属官南向坐,己则面北,列案以监督之,如塾师之课徒然。文有先成者,即就近取阅,遇佳构,则即加以批,并与温语讨论。不佳者,亦即予指摘,极劣者,则嘲笑而弃掷之。不少假借,无普通官吏之积习也。

  大臣面试教官康熙甲午四月,圣祖以教官有教养士子之责,嗣后凡掣选者,应令至京师,令大臣面试。

  黄潄兰出考教题黄潄兰督学江苏时,试某郡,例考教官,以定黜陟。其题为「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虽然,今日之事,君事也,我不敢废」。

  考吏员京师内阁供事及各衙门书吏均有定额.由召募考补,或于贴写中遴选掣补,严禁假冒缺主,毋朋充,毋滥役。其承充者,由部取原籍有司印结,按远近立限,以结到日着役,无结者黜。

  外省吏攒, 「 司道府州县为典吏首领,杂职等衙门为攒典。」 经制阙,择勤慎无违碍者承充。具结,送该管衙门,准着役。每岁终,仍取结送核。

  内阁事繁供事,各衙门事繁书吏,五年役满无过犯者,免其考职,以从九品未入流兼掣选用。 「 供事起军营效力者,亦免考职,给正八品衔先用。」 事简供事、书吏役满报部,每季关防考试, 「 事繁供事、书吏送修书各馆者,亦考职,以馆班别选.」 试以告示申文各一道,试卷封贮. 「 一次不到下次准补,两次不到除名。」 其直省吏攒,五年期满,申督抚,每年七月内,关防考试,其试卷封固,并原著役日期履历册送部。岁终,合内外吏员试卷,校定等第具奏,分别录用,事繁书吏掣定职衔及各书吏考试后,不得在京稽留,即令五城官严催一月内回籍。令原籍官以到籍日期申报,其考授执照,发各省巡抚转给.顺治戊子二月,吏部奏称:「佐贰杂职等官,例由吏员充选.今考定者俱经选用,而悬缺尚多,应令内外各衙门将办事吏员,自顺治元二两年实历至今者,俱确查送部,照例考补.」得旨允行,仍谕:「嗣后吏员实历五年,即与考取,着为令。」

  考医士太医院考医士,亦用八股试帖,以楷法工拙为去取,时人为之语曰:「太医院开方,但须字迹端好,虽药不对证,无妨也。」某年考试,题为「知者乐水,仁者乐山」,其取第一者之文,有云:「知者何取于水?而竟乐夫水。仁者何取于山?而竟乐夫山。」仅此卷为最佳。仁和朱茗生侍郎智尝奉命试太医院官学生,自以不解岐黄,乃令精于医学者,代拟一题.袖至院,题纸既下,则皆袖手默坐若未得题者。诧之,遣人询问,则同声对曰:「历届题目,皆出御制《医宗金鉴》,今非是,故不敢作。」大窘,乃求得《医宗金鉴》匆促摘一二语命题.不意诸生犹袖手如故,又问之,则曰:「历届出题,必于首卷检取,今尚未合例也。」亟如其言以改题,始得终事。

  武备学校试论光绪癸巳,江北设武备学校,四方英俊,联袂偕来。试题为「管仲论」。有某卷,以寥寥数语,竟得冠军,其文云:「孔子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袵矣。」又曰:「管仲之器小哉!」一褒一贬,大圣人尚无定评,余小子何敢论?」盖寓辩论于滑稽中也。

  武生武举武进士文秀才称生员,武秀才则祇称武生。文科中式者称举人,武科则祇称武举.文称鹿鸣宴,武称鹰扬宴,人皆知之。文进士称恩荣宴,而武进士称会武宴,则罕有知者。

  刘天保以文生入武庠刘天保,道光时之睢州人也。幼无赖,习奔命法,能闭气行四十里始一喘,雨随其后不能及。年二十,贩盐山东,与羣枭鬬,解其魁一臂肩之行。枭伙期复仇,天保应期独身往,羣枭怪之,拔刀出,天保笑曰:「饿矣,速具酒肉饱乃公。」解衣盘礴,连尽数巨碗。一人以刃举大脔,咤曰:「吞。」天保张口自刀尖吞肉大嚼。羣枭愕眙,相率推排拜庭中,请长其羣,曰:「今日乃服公。」天保笑而起。久之,折节读书,应童子试,督学使者疑其文非己作,摈之。天保怒,投牒试弓马,遂入武庠。

  李国辅跑马三等青浦武生李国辅于道光某年应岁试,呈请跑马.盖武试每以跑马者列一二等,否则三等。学使悯其老,曰:「跑也三等,不跑也三等。」李固求,乃允之。乃内场试讫,则以文不佳,勉置三等之首。

  武乡会试年分顺治甲申,定各直省武乡试于子、午、卯、酉年,武会试于辰、戌、丑、未年。凡京卫武学官生,遇子、午、卯、酉乡试年,准一体赴试。

  丙戌,定武进士出身授官例:一甲一名授参将,二名授游击,三名授都司;二甲授守备;三甲授署守备。着为令。其后则改为侍卫.乙酉武闱之试卷武闱但以弓马技艺为主, 内场文策不论工拙也。 顺治乙酉顺天武乡试, 有将一旦写作 , 丕字写作不一。 又如指本朝事, 遇国家字, 应抬高一格。 而武将闱诸生于泛论古今处, 如国家四郊多垒社稷危亡之类, 亦皆抬一格。 武生自称曰生, 应于行内写稍偏, 于是将生人, 生物, 生机等生字, 概写于侧。主试者以其外场已挑入双好字号,加以武闱无磨勘之例,仍与中式。

  王玉殿;玉为武三元天津镇总兵王玉殿;玉中顺治辛卯武乡试第一,壬辰会试第一,廷试亦第一,是武科中之三元也。且于明崇祯时已举武闱第一,入国朝,乃弃之重试,仍连中三元。

  马全前后武鼎甲马全,阳曲人,初名瑔。由陕督标兵中康熙壬申恩科武探花,入卫禁庭,授福建游击,与同官相角,被劾归.旋赴都,易名全,入巡捕营,再中己卯武举.庚辰联捷,殿试拟榜眼,圣祖询知之,特改状元。一人拟三元,前后中二鼎甲,而又非本籍。亘古以来未之有也。庚寅始复原籍,洊擢至提督,后提兵剿金川,殁于王事。

  武会试不停雍正丁未,兵部议覆,浙江武举人会试,应照文举人例停止。世宗以士习浇漓,不干武途,况浙省文有余而武不足,毫无不便之处,因命武科照旧会试。

  顾麟为武三元乾隆壬申四月,顺天武闱乡试,取中解元顾麟,十月武闱会试,遂联捷为会状。

  武进士误班降甲嘉庆己卯秋,武殿试传胪,仁宗御太和殿,胪唱时,一甲一名武进士徐开业,一甲三名梅万清,均未到班。奉谕:「事关典礼,非寻常疏忽可比,本应全行斥革,念其草茅新进,徐开业革去一甲一名,并头等侍卫;梅万清革去一甲三名,并二等侍卫.俱仍留武进士,再罚停明年殿试一科,俟下届会试,再与新中式武进士一体殿试。即以一甲二名秦锺英拔补一甲一名,授为头等侍卫,其一甲二名三名,无庸再补.」

  武科改试枪炮光绪戊戌正月,德宗命嗣后武科改试枪炮.停止武试光绪辛丑七月,德宗命停止武生童考试及武科乡、会试。

  考试之籍贯考试士子之籍贯,有民籍、商籍、灶籍、旗籍,均沿明之旧也。惟旗籍与明异,盖明为边镇之军人,本朝则为满、蒙、汉八旗之军人也。明制设科取士,士子起家应童子试,即有籍。籍有儒、官、民、军、医、匠之属,分别流品,以试于其郡,即不得就他郡试。且边镇则设旗籍、校籍,都会则设富户籍、盐籍或曰商籍,山海则设灶籍。

  吾国国籍法,至光绪末叶,始经政府制定颁行,其前则惟考试者始有籍贯也。有父子兄弟异其县籍者,甚伙,盖省城郡城辄有两首县, 「 苏州附郭有三首县:曰长洲,曰元和,曰吴。」 父兄本已着籍甲县,其后,乙县之应试者较少,为之子若弟者,改就乙县,于是父子兄弟之县籍遂不同矣。而同、光间有胡氏者,曰燏棻,曰家桢,以同产兄弟而省籍各异,实为仅见。燏棻字芸楣,官至工部侍郎,其籍为安徽泗州。家桢字芸台,官至江苏盐法道,其籍为浙江萧山。胡本萧山土著,其父曾设帽肆,经粤寇之乱,肆闭父殁,芸楣乃游皖,辗转而得事李文忠公鸿章。时皖人势盛,遂寄籍泗州而应试焉。芸楣既显达,芸台遂得以保举捐纳起家,由盐大使而至盐法道,以不应试故,用本贯,遂仍为浙人。

  粤寇欲开科以得人心道光庚戌,粤寇洪秀全叛,至咸丰癸丑而据金陵。其未定伪都时,已蓄有开科取士收拾人心之意,观杨秀清之文告, 即可知之。 今录如下:「特授开国军师大元帅杨, 为再行晓谕事。 本帅敬承皇命, 兴兵伐暴, 所到之处, 望风瓦解, 破城之日, 将贪官污吏翦除, 并不扰害一民, 前已出示晓谕, 料必知悉。 风闻乡市有不法顽民, 藉大兵末到, 肆行焚掠, 现为本帅拿获, 斩百数十人。 今着校尉李宪帯兵数百, 徧行乡市, 一经拿获, 就地正法。 其有良民, 各将顺字贴门, 不必畏惧。 尔等捐赀助饷, 纳临捐职, 试问此等功名, 何荣何辱? 即将向来匾额除去, 不得自误. 我定金陵之后, 定议考试, 衡文取士, 再定甲乙。 其有各处庙宇, 供飬僧道, 何如飬乡里穷民之为愈也。 现今拿获僧道, 斩首, 查首倡及重修之人, 一一拿究。 」

  粤寇考试分三场洪秀全据金陵十三年,开科亦数次。某年第一场题为「天父七日造成山海颂」,「天王东王操心劳力赡养世人功德巍巍论」,监场提调差役无不索贿.越一月,为第二场,题为「立整纲常醒世莫教天光鬼迷解,天父为奸生理人论」。又越一月,为第三场,场内外悬灯彩,中堂供香花,耶稣十字架亦在焉,题为「四海之内皆东土,真道岂与世道相同论」。卷纸为红绿黄三色,四周描金作龙凤纹,中作方格,每字大几方寸,每行三十六格,仅十叶.粤寇考试之题某年洪秀全又命开科考试,以韦昌辉为正主考,副考官则某伪王为之,盖目不识丁者也。入场,试以《旧约》书义一道,策一道,试帖一首,别有一论一解,若未夕而事已毕,加判一条.是科试帖题为「欸乃一声山水绿」,昌辉拟作云:「橹声听未了,山水送孤帆。对面青如画,回头绿满岩.半空余袅袅,一带认巉巉.舵尾澄流迥,峯腰旭照衔。青疑留古岸,翠欲上征衫。流响惊凫雁,浓阴郁桧杉。」发榜后,以此诗帖于榜尾,应试者见之,无不额手称叹.盖应试者皆穷士皂隶之流,而昌辉固富家子,且亦国子监生也。

  粤寇题纸常熟庞某尝应粤寇乡试,所颁题纸为黄色,宽大类诗笺,每纸一题,凡策、议、诗、判等四题.纸端加天官丞相小印一颗,下署年月日。中列题目,字大径寸,类北魏。后印赞诗一首,大抵称颂天主天王功德为不可及。纸后骑缝处,复加天官丞相小印,盖为第二场持此相核之地也。

  粤寇考试之制义周雨轩尝见粤寇开科之试卷,亦制义体,惟忘其题及作者姓名耳。文云:「皇矣上帝,神真无二也。

  夫犹是神也,得其真者,非独一皇上帝而何?且自三代而下,神灵每操祸福之权,然伪妄者恒多,真正者恒少。自圣人出,去其伪而存其真,犹恐人不识至真者之果何属也,故特指一真实无妄之神,以明其寡二而少双焉,吾不禁穆然于皇上帝矣。今夫当建业之初,惟念予怀于顺则,值开祚之始,当凛帝谓于无声,此石言怪诞,圣人所以斥其非。有赫明昭,王者所以隆其号,何也?诸神皆非真神也,真神独一皇上帝也。人心之不古也,妖魔多惑其良贵,而不知真神之照临孔昭,当圣主兴,必有以杜其弊矣。夫名山大川,非无形貌以示众,而究不若皇上帝之独有加严者,知羣黎之顦顇,悯顦顇者此也;虑亿兆之倒悬,解倒悬者此也。惟皇上帝,其真孰有与于斯哉!世运之方兴也,隐怪不迷于寸衷,而咸知真神之鉴观弗爽。有王者起,先有以格其心矣。夫风云雷雨,岂无位号以彰尊,而要独由皇上帝之令出维行者,见庶民困于旱潦,救旱潦者此也;念下民厄于水火,拯水火者此也。上帝是皇,其真孰能过乎是哉?皇天震怒,今我天兄,而舍命代人,将以□□□□□之余业,以鼎新夫宇宙。自非上帝居歆,真神默佑于其间,何以攘泯棼之敝俗?而焕其文章,此其神之无有匹休也。独一皇上帝,诚克当此而无忝矣。上天眷顾,不惜太子而降之凡间,于以起天朝数百代之景命,以大展其功德。自非上帝时享真神保佑于其际,何以体帡幪之隐会,而广其勖庸,此真神之未有并美也。独一皇上帝,洵能任此而无惭矣。」

  粤寇得麻城人为解首粤寇某年开科,麻城县某夺解,赐宴之日,洪秀全试以一联,某对曰:「三皇不为皇,五帝不为帝,我主方是真皇帝。」洪大喜,几欲以女妻之,为杨秀清所阻,不果。

  卜应期为粤寇开科之探花卜应期,江西吉安府人,秀全召令廷试。秀全妹宣娇方帷幕窃窥,见之,悦焉,授意秀全,赐以探花。谢恩时,令转谢天妹。应期如言往觐,入而长跽,宣娇挽之起,语之曰:「吾愿时时见汝。」寻选为内廷供事。遂与通,宣娇之夫李绍深佯不知也。

  傅善祥者,洪秀全之内廷女官,杨秀清之妾也。亦悦应期,阳以事召应期入其府,又强嬲焉。宣娇知之,噤不敢声,应期遂拥两美,更迭为欢.同治甲子,曾忠襄公国荃率师将入金陵,应期乘间逸去,为萧孚泗部将所获,献击断九洑洲粮道之策。从其言,遂克九洑洲,而粮道绝.洎金陵下,孚泗乃荐于忠襄,授副将。

  张申伯以平定江南文谄粤寇张申伯为咸丰时之廪生,文誉颇着。咸、同间,苏常州县相继失陷于粤寇,张避世乡居。时洪秀全开科取士,张为侪辈所推举,改名褚维星,至金陵,入场。题为「平定江南文」,仿制艺体,张作颇雄壮,拔置解元,李秀成待之甚厚。

  张文之起讲曰:「东晋司马之兴也,南宋康王之渡也,长江数千里,莫不恃为恢复汉族之基,岂以江南之人,独具忠义哉?盖其后由江南而扩张平寇之功勋,必其先由江南而手定皇都之巩固。石头无恙耶?铁瓮犹存耶?试一观江上之风云,觉东洛冠裳,西京钟鼓,不啻天与之而人归之已。」其起股曰:「铜驼荆棘,吾民之苦深矣。自唐虞三代,迄今四千余年,中原文物之邦,竟一息奄奄,如病夫之不起。尧、舜、禹、汤、文武,神灵之痛哭何如?问何时杀尽妖魔,上答天恩之高厚。泥马风波,吾君之厄至矣。自唐、桂二藩,迁徙一万余里,故国衣冠之族,竟荒郊累累,为异族所称雄。燕、赵、韩、魏、齐、晋,禾黍之凄凉奚似?问何日扫除腥臭,重开一统之河山。」

  张于粤寇平后,思复应秋试。苏人欲攻之,因作七律二章,以明前者应试之非己志。既而乡试,亦擢高第。

  粤寇以考试杀诸生咸丰时,粤寇所开某科,诗题为「四海之内皆东土」。有诸生郑之侨者,作诗痛诋之,起句云:「四海皆清土,安容鼠辈狂。人皆思北阙,世忽有东王。」秀清大怒,支解之。又诸生夏宗铣者,被胁就试,终卷有骂詈语,亦被磔。

  傅鸾祥应粤寇试傅鸾祥,金陵傅槐女也。洪秀全入金陵,行考试女子之典,正主试为洪宣娇,副主试为张婉如、王自珍。王,皖人。张,鄂人。题为「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全章,应试者二百余人。傅作独力辟难养之说,引古来贤女内助之功,为秀全所激赏,遂充状元,饰以花冠锦服,鼓吹游街。三日后,招入府,使掌簿书,批答婉媚,颇合意。渐乃恃宠而骄,笺牌或弗当,辄肆批骂,语侵秀全,秀全怒而怜其才,不杀,仅枷号女馆.未几病,秀全犹遣使慰问也。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礼制类

  清稗类钞礼制类皇帝典学皇帝典学之制,入书房,御宝炕,炕有宝几一,置备应读书籍,师傅则于炕前设矮几二,矮椅二,俾其坐而教授。每晨功课,以二小时为度。宣统帝典学礼节。奉监国摄政王谕,酌量变通,皇帝御正中宝座,前置宝案,师傅三人分据二席,面皆北向,与宝案距离二尺许.皇子典学乾隆丙辰正月奉旨:「着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朱轼,左都御史福敏,侍郎徐元梦、邵基为皇子师傅,着钦天监择日开学.」旋择得二十四日吉。是日清晨,皇长子、皇次子到学,总管太监传旨,皇子应行拜师礼,诸臣固辞,遂长揖,赐赉文绮笔砚之属,与雍正癸卯同。少顷,召皇子及廷玉等六人进见,面谕曰:「皇子年齿虽幼,然陶淑涵养之功,必自幼龄始,卿等可殚心教导之。倘不率教,卿等不妨过于严厉。从来设教之道,严有益而宽多损,将来皇子长成,自知之也。」高宗又谆谕皇子:「师傅之教,当听受无遗.」故高宗御制《怀旧》诗注:「皇考择徐元梦、朱轼、张廷玉、嵇曾筠四人为予兄弟之师,命于懋勤殿行拜见之礼,示尊重也。」

  上书房课程自高宗以后,不立太子,皇子与诸王世子同学于上书房,选词臣教之,与民间延师无异。又有满文师傅,教以满文、骑射、技勇。故嘉庆癸酉之变,宣宗在书房,亲以鸟铳殪贼.文宗及恭王、醇王,皆善舞刀,有御制刀铭。上书房阶下为习射之所,帝于政暇,辄呼皇子、王子习射,诸师傅善射者亦与焉,辄赐帛或翎枝以为常课.讲官设坐顺治乙未冬,召日讲官五人进讲,王文靖公熙讲《尚书‧;尧典》,称旨。奉谕:「嗣后讲官不必立讲.」遂侍坐。讲官之设坐,自文靖始。

  圣祖举行经筵大典康熙辛亥二月,肇举经筵大典于保和殿,以孝感熊文端为讲官,知经筵事。顷之,圣祖以春秋两讲为期阔疏,遂命其按日进讲于弘德殿,每诘旦进讲,有疑必问。熊上陈道德,下道民隐,引伸触类,竭尽表里.高宗御经筵乾隆丙午二月六日,上御经筵,侍臣讲《论语》「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尚书》「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御论以「安仁、利仁」,朱子引而未发,双峰饶氏谓与仁一,故曰其仁,与仁犹二,故曰于仁,亦既发之矣。然曷不于颜渊、子贡观之乎。颜渊安仁,子贡利仁。箪食瓢饮,回不改其乐,是安仁也。赐不受命,非富贵贫贱之命,盖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率性即安仁,不受命即未能安仁也。货殖者见有利于仁,如货殖之生财耳。是日筵宴,特命奏《抑戒之诗》,诸臣随侍者分东西班,大学士阿桂、嵇璜以下凡三十八人。

  曾文正请复日讲旧典文宗登极,曾文正公上言请复日讲旧典,部议格不行。次年,咸丰辛亥正月,遂奉特旨,令翰、詹诸臣番上内直,候上亲命题目,分日进呈。

  高宗拟举行三老五更礼乾隆戊午,高宗将视学,拟举行三老、五更礼,大学士张廷玉奏以典礼隆重,名实难副,恐几微未称,不惬观听,请停止。

  高宗临雍讲学高宗临雍讲学,蔡文恭公新以大学士兼管国子监,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二句,赐茶及文绮.先是,御制《三老五更说》,纠蔡邕《独断》「父事兄事」、班固《白虎通》「老、更各一人」之谬。至是,御制《临新建辟雍诗》,中有云:「蔡新或备伯兄行。」注曰「若今羣臣中,孰可当三老五更之席者?独大学士蔡新长予四岁,或可居兄事之列,然恐其局趣勿敢当。」举王导对晋元帝之语耳。

  文宗临雍讲学咸丰癸丑二月上丁,文宗亲诣太学,行释菜礼.越六日癸未,临雍讲学,讲《中庸》「中和」一节、《尚书》「皇天无亲」四句。自王公大臣以及有司百执事,自先圣、先贤之裔,以及太学诸生,环集桥门璧水之间者,以万计。是日,特命惇郡王致祭于赠太师大学士杜文正之灵,盖重渊源,怀耆旧也。

  儒臣进讲于两后同治初,孝贞后、孝钦后垂帘听政,命南书房翰林录孙嘉淦《三习一弊疏》进呈备览.既,又命南书房、上书房诸臣取历代帝王治术足资法鉴者汇纂成书进呈,名曰《治平宝鉴》。光绪癸卯、甲辰间,命南书房翰林撰《书经图说》,排日呈览,书成颁行。丁未冬,又派儒臣七人轮班进讲,孝钦及德宗每日视朝后,听讲于勤政殿。

  秘阁暴书秘阁曝书,以每年三月初六日,自康熙壬寅始也。

  大婚礼节纳采之礼,内务府官备文马十匹,鞍辔具,甲冑十副,缎百匹,布二百匹,遣正、副使赍送至后邸,设纳采宴,后父、后母均与焉。

  大征之礼,内务府官备黄金二百两,银万两,金茶筩一具,银茶筩二具,银杯二具,缎千匹,文马二十匹,鞍辔具,间马四十匹,驮甲二十副。备赐后父、后母,黄金百两,金茶筩一具,银五千两,银茶筩一具,银盆一具,缎五百匹,布千匹,马六匹,鞍辔具,甲冑一副,弓一韔,矢一箙,朝服各二袭,衣各二称,皆冬一夏一,貂裘各一领,带一束。至后祖父母、后兄弟及从人亦均有所赐.大婚日,皇后由邸乘凤舆入宫,福晋四人,戴大红钿罩衣大红褂罩,敬谨襄礼.皇后梳双凤髻,戴双喜如意,御双凤同和袍。俟皇上、皇后坐龙凤喜;,食子孙饽饽讫,由福晋四人,率内务府女官请皇后梳妆上头.仍戴双喜如意,加添扁簪富贵绒花,戴朝珠,乃就合卺宴。是时,有结发侍卫夫妇在坤宁宫殿外念交祝歌。合卺宴所陈,为猪羊、乌叉、金银酒、金银膳肉丝等项。至晚,皇上、皇后用长寿面.大婚礼成,宫中设合卺宴。次日,皇后觐皇太后,行六肃三跪三拜礼.又次日,皇后率妃嫔、内庭主位、公主、福晋、命妇等诣皇太后、皇上前行礼;妃嫔暨内庭主位率公主、福晋、命妇诣皇后宫行礼.大婚礼应备各项内差男女人员,详述如下:奉迎结发福晋八人,皇后升凤舆备差女官,左、右扶舆之总管首领太监,后邸伺候朝帘、拏门之首领太监,御前执香、执灯、执提炉近支王公等六人,皇后降舆、执灯前导女官,进膳桌女官,合卺、念交祝歌之结发侍卫夫妇,呈进果茶福晋二人,坤宁宫敬合殿门女官。

  大婚时之门禁穆宗大婚,金吾不禁,凡穿花衣者,可入午门瞻礼,类皆赁借蟒袍 「 即花衣也。」 混入。正阳门雨衣店向售高丽货物,遂以高丽纸彩画为花衣,买者络绎不绝.后以宫中失物甚多,襄办大婚典礼诸臣皆获薄谴.及德宗大婚,门禁遂严。

  德宗大婚奁单光绪己丑正月二十四日,进上赏金如意成柄,进金如意二柄,帽围一九一匣,领围一九一匣,帽围一九一匣,又一匣,各色尺头九疋一匣,又一匣,又一匣,铜法琅太平有象桌灯成对,紫檀龙凤五屏风铜镜台一件, 「 大红缎绣金双喜字套。」 紫檀雕福寿镜支一, 「 随金卡子灯。」 金大元宝喜字灯,金福寿双喜执壶, 「 杯盘成对。」 金粉妆成对,金海棠花福寿大茶盘成对,金如意茶盘成对,金福寿碗盖成对,黄地福寿瓷茶盅成对,黄地福寿瓷盖盌成对,金胰子盒成对,银胭脂盒成对,银喜相逢梹榔盒成对, 「 金点翠红白玛瑙桂花红碧玉堂富贵.」 盆景成对,红雕漆太平有象饽饽榼成对,脂玉夔龙雕花插屏成对, 「 紫檀座。」 黄面红里百子五彩大果盘成对,古铜兽面双环罐一牛,脂玉葵花御制诗大盌成对,古铜三足垆一件,古铜蕉叶花觚一件,脂玉雕鱼龙一件,脂玉雕松鹤山子一件,翡翠大盌成对,汉玉松鹤笔筒一件,碧玉福寿圆光璧一件,郎窑大盌成对,汉玉雕仙人插屏成对,青花白地西莲大盌成对,汉玉雕和合山子一件,脂玉雕荷叶双连一件,雕碧玉镶脂玉乳璧榼成对,汉玉双环喜字兽面垆一件,脂玉双兽面喜字有盖瓶一件,翡翠瓷观音瓶成对,汉玉兽面方垆一件,脂玉双环兽面雕坐龙有盖扁瓶一件,粉地五彩瓷八仙庆寿罇成对,脂玉雕西番瑞草芳彝一件,脂玉兽面双环有盖扁瓶一件,古铜周云雷鼎一件,古铜周父癸鼎一件,金转花洋钟成对,金四面转花洋钟成对,铜法琅龙凤火盆成对, 「 以上均紫檀座。」 紫檀雕花炕案成对,紫檀雕事事如意月圆桌成对,紫檀茶几成对,紫檀宝椅八张,紫檀琴桌成对,紫檀连三成对,紫檀雕花架几案成对,紫檀书格成对,紫檀雕花洋玻璃大插屏镜成对,紫檀足踏成对,紫檀雕龙盆架金面盆一, 「 大红缎绣花披。」 紫檀雕花匣子二十件,紫檀雕花箱子二十只,紫檀雕花大柜成对。 「 以上共百抬.」 二十五日卯刻,进上赏玉如意成柄,领围一九一匣,又各色福履一九一匣,又针黹一九一匣,花巾一九一匣,又,又,红雕漆喜字桌灯成对,紫檀雕福寿连三镜支, 「 大红缎绣帘。」 金小元宝喜字灯成对,金油灯一件,金漱口盂成对,金抿头缸成对,银胰子榼成对,银粉榼成对,银牙箸成对,金喜字羹匙成对,金双喜字成对,黄地福寿瓷膳盌成对,金漱口盂成对,金奓斗成对,金洗手盆成对,银痰盂成对,银沤子罐成对。

  选后选后以正白、正蓝两旗为最。其应选也,皇太后坐于上,皇帝坐稍次,果中帝意,帝以金如意簪于发,遂称后焉。鼓吹送还第。后归,举家长跽门外迓之,后微颔之。于是洒扫正室以居后,父母、晜弟迁别室焉。相见,必具冠服,晨、午、夕上食,亲党首承以进,家人之礼尽绝.盖旗女未出室,与父母坐,辄右女而左父母。殊似西礼.惟西礼待女以宾,旗礼为备充后庭,不相同耳。后之当选也,装奁资用,其家若不胜任,则廷命旗籍之充海关监督者分任之。后进宫日,帝出正殿,侧两席,一置敕书,朱缎金字,一置龙节,四大学士侍立殿外。帝检阅毕,大学士二人捧敕书及龙节行,其余从之。后舆前导内务府官数十,卤簿全副,及宫灯百数而已。舆由干清门进,妃子以下莫能与比。后入选还邸,随宫婢十人,侍卫十员,为拥护,稽查门禁甚严。后入宫,乃撤之。

  选妃选妃以内务府三旗中小妞妞为多。其第一次覆选,在景山后之八旗领米官房中。由各该旗参领、佐领等,按各旗官房,分号设座,各旗妞妞均乘骡车,黎明即至。获选者,汇送内务府大臣拣选,送入宫中,奏请太后、皇帝亲自甄拔。获选者之父母、兄妹,辄揽裾啜泣,以他日之不易谋面也。

  选宫女宫女备选,入大内,由后载门进.达某处,诸女相接如贯珠,侍立,人齐,内监捧牌入宫门告,皇帝亲览焉。驾至,循视良久,某中选,某不中选,略省其姓名、籍贯、父母名氏,为记之以去。入宫后,除配各宫外,置永巷中,所居屋漏墙圮。巷十室,居十人,一内监领之。内监权甚大,其家有馈赠,必由各门监交进,进一物,非二十金不可。故宫女能生活者,赖女红以自存,不需家人资助。所用材料,悉巷监代购,购价必昂,制成,由巷监代售,售价必贱,巷监亦从中渔利焉。每餐,置饭木桶,咸鸡、鸭肉二片佐之,臭腐不中食,还之,下餐复进,故宫女姿色多消减.惟衣由内务府进,绸缎至佳,四时更新耳。平时不能见帝。赐环,以二十五龄为度。帝、后得用,仍留宫承伺十年,盖三十五龄矣。适人,则妻坐右,夫坐左;死并葬,亦妻柩右,夫柩左。

  谕旨诰命谕旨诰命,其别有四:凡批内外臣工题本常事,谓之「旨」。颁将军、总督、巡抚、学政、提督、总兵官、榷税使,谓之「敕」。皆由内阁撰拟以进.凡南、北郊时享祝版,及祭告山川、予大臣死事者祭葬之文,与夫后妃、宗室、王公封册,皆由翰林院撰拟以进.然惟军机处恭拟上谕为至要。上谕亦有二:巡幸,上陵,经筵,蠲赈,及内臣自侍郎以上、外臣自总兵、知府以上黜陟、调补,暨晓谕中外,谓之「明发上谕」。诰诫臣工,指授兵略,查核政事,责问刑罚之不当者,谓之「寄信上谕」。「明发」交内阁,以次交于部科。「寄信」密封交兵部,用马递,或三百里,或四五六百里,加快至八百里以行。其内外臣工所奏事,经军机大臣定议,取旨密封递送,亦如之。

  谕旨所用之字谕旨所见之字,「员」字从「贠」,「属」字从「属」,皆曾经御笔如此书写,后遂恪遵不易。

  制诰限句顺治甲午正月,始颁文武诸臣制诰封赠八旗勋卫数万人,祖父之名皆阙失,意不欲制词.汉官力争之,于是内院择坊局史官十六人分撰,自一二品始,一品限十二句,二品十句,三品八句,句各四字,不用故实。

  撰拟文字内阁撰拟文字多主于庆,如恩诏、诰命、敕命之类。翰林院撰拟文字多主于吊,如谕、祭文之类。惟南书房应制之作,不在此例。

  票拟内阁日进本章, 虽多例行事件, 而票拟稍误, 辄须议处。 更历既久, 自成例案, 因积成样本四巨册。 故事奉行, 即新进之士, 亦可援例处分矣。 然非熟悉源委, 纵翻夗 巾莫得其详。 票拟者不遑他务, 而惟揣摹此样本为急。 有口号二十八字, 一时阁员奉之如枕中鸿宝, 口号云:「依样葫芦昼不难, 葫芦变化有千端。 昼成依旧葫芦样, 要把葫芦仔细看。 」

  封赠文官封赠之典,四品以下,祗准将本身妻室封典移封父母;八品以下,例封本身,不及妻室,是以封不及父母。雍正甲辰,从吏部尚书朱文端公轼之请,四品下,始准移封祖父母;八九品官,准封父母,不封本身妻室。又教授、学正、教谕、训导,向无封典,至是,教授照知县,学正、教谕照县丞,训导照王簿,一体准封,并继母、生母与嫡母俱封。皆文端奏准。

  德宗咨本生父醇贤亲王为德宗本生父,光绪某年敕封,例由内阁撰文,其起语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醇亲王。」嗣为王所见,谓以子咨父,终属不妥,乃令改为孝钦后口脗。惟「奉天承运」四字上已钤御宝,不能易,遂于四字下直接「皇太后」云云。醇见之,虽觉其不合,亦无可如何而止。

  赐御书翰林以入直南书房为最荣.帝至南书房,则供奉者出立门外,呼某入,则入,不呼,则候帝去乃入也。每赐御书,如福寿、嘉祉、松鹤、松寿字,多南斋代笔.其皇帝御殿亲书者,则呼某入,跪案前,御书起一笔,则三叩首,至末一笔,亦三叩首,宫监二人捧御书从其人头上过,然后起立。

  郊劳国家厚待功臣,以振士心,将帅旋归者,列圣皆行郊劳之礼.康熙中,良亲王平耿精忠,安和亲王定两湖,贝子彰泰平滇南,凯旋时,圣祖皆亲幸芦沟桥以劳之。乾隆己巳,傅恒平金川归,高宗特命筑坛于黄新庄,旌其功。后兆惠、富德平回部归,阿文成平定两金川归,亦行是礼.大臣见诸王不得长跪康熙丁卯正月二十六日,诸王大臣议礼永康左门,诸王以次环坐,内阁九卿科道议毕,阁臣白其议,向诸王长跪移时,武定李相国之芳年老踣地。华亭高太常层云时官给谏,抗章弹奏云:「天潢贵冑,礼当致敬。独集议国政,无不列坐,况永康左门,乃天子禁门,非大臣致敬诸王之地。大学士辅弼大臣,当自重,诸王宜加以礼接。」疏入,交宗人府,吏、礼二部议:「凡会议时,大臣见诸王,不得引身长跪。着为令。」

  嘉庆癸亥,谕:「嗣后凡见亲王、郡王,如有仍蹈前辙,长跪请安者,即着王等自行参奏。如大臣等遇见时,亦即指名参奏。至侍卫、部院司员,于本管堂官接见礼仪,自有定分,遇有公事,祗应侍立回堂,毋许屈膝请安。」

  抱见满人相见,以曲躬为礼,别久目见,则相抱。后以抱不雅驯,执手而已。年长则垂手引之,少者仰手以迎,平等则立掌平执。

  请安请安之礼,始于辽,历金、元皆然,明代犹未尽革。后则非独满、蒙二族有之,汉族亦有行此礼者,而尤盛于北方。《辽志》云:「凡男女拜皆同。其一足跪,一足着地,以手动为节,数止于三、四。」彼言捏骨地者,跪也。夫一足跪一足着地,即一足立而着地,但屈彼一足也。以手动为节,即垂手近足跗之节也。但言数止三四,似犹有繁简之不同,固不仅如后之垂右手屈左膝之各仅一次也。惟妇女多请双安,则以两手抚两膝而同时屈之耳。光绪中,税务、邮政皆外人主持,自厘局、盐局亦归西人管辖,于是始与官场中人交涉。皖省有毛某者,首向办大通局之某西人行请安礼,闻者多非笑之。

  端茶送客大吏之见客,除平行者外,既就坐,宾主问答,主若嫌客久坐,可先取茶碗以自送之口,宾亦随之,而仆已连声高呼「送客」二字矣。俗谓「端茶送客」。茶房先捧茶以待,迨主宾就坐,茶即上呈,主人为客送茶,客亦答送主人。

  内臣召对内臣召对奏事,主上不冠,则不进见,盛暑除冠,则有小内侍捧立于旁。见臣下亦不用扇,俟一起毕, 「 召见一人为一起。」 稍挥数扇,仍纳于袖,再见一起。

  奏事内廷奏事之制:每日子正,部院各以笔帖式赍折至东华门外。少俟,门启,随奏事官入,至景运门内九卿房,以折匣及本衙门印片一纸,同交奏事官,奏事官登之于簿。少顷,干清门启,奉之以入,至内奏事处,交奏事太监,以达御览,时不过丑正也。干清门石栏上置白纱灯一,递事者以此灯为表缀,若灯移至阶上,则事下不久矣。少顷,奏事官徐捧折而出,高呼曰「接事」,则羣集以俟。奏事官呼某衙门,则某衙门人前,奏事官手付口传曰「依议」,曰「知道了」,曰「另有旨」,虽百十函,无一舛误,不须开匣视也。然此亦有诀,以指爪划痕,俗谓之「横知竖议」。后移西苑,则接事在西苑门外侍卫处檐下。

  拜折督抚为封疆大臣,如有要事,例必专折奏闻,此与题本不同。盖题本皆常行公事,向由驿递.若奏本,则定期发行,不由驿递,而由本辕戈什哈差弁中,挑取老成干练者,逐站换骑,快马飞驰,赍送进京,往返程途,亦均有限。当未有汽船以前,江苏至京,往返仅十有八日耳。任此差者,名跑折子,连跑三次,即得以外委把总拔补.督抚将发折,必先拜折。是时,饬发三梆,步出大堂,属吏站班,步兵排队,辕门外放炮三,鼓楼作乐,堂隅设香案,将本箱供其中,督抚面西北,对箱行三跪九叩礼.既毕,捧下,由差弁手接,再高捧头上,疾趋而出,于是掩门,而辕外又升三炮以送之。然所供本箱,虽封以黄缎,标以朱签,其实枵然中空,真正奏折,尚在署中,少时方得领出也。

  令藩臬面陈章奏顺治中,徐立斋相国元文请令各省藩臬得面陈章奏,亲加咨访以观其才,世祖从之。至日,御干清门,科道官侍班,通政司引藩臬官以次面奏,着为令。旋诏藩臬勿举卓异。自立斋掌计典,门不通谒,语人曰:「当考察时,直省大吏皆长跪堂下,自陈履历,其严重如此,使少有所私,不内愧耶。」

  遵例自呈京堂三品以上,外官督、抚,凡不入京察大计者,三年任满,必举贤自代,名曰「遵例自呈」。上温旨慰留之,间有更易。乾隆初,始罢.呈缴朱笔奏折臣工奏折,凡经有朱笔者,虽仅一圈点,俱呈缴,不独有朱批而后缴也。其在任久者,或每年奏缴一次,或任满汇缴,则无定。缴进之件,存红本处,遇纂修实录时,奏明请出,事毕,仍交红本处奉藏。嘉庆丁卯,以列圣以来积渐既多,始移藏于太和殿东夹室内。其馆中请出者,于应缴时,即由本馆恭送夹室,不复缴进矣。

  预用空白乾隆庚申四月,始命各省封印后豫用盖印之空白。

  供奉各事嘉、道以前,车驾出丽正门,随从百官皆立班。军机账房例在幔城之左,凡驾由左门入,在直章京皆立班。宫眷舆辇后扈亦有豹尾,亲王以下皆引避,故称「关防」。机庭印钥,例由大臣中行走最前者佩带取用,以金牌为合符,始付钥。凡较射中四矢者,赐带孔雀花翎。凡诏草,经朱笔更改,例应另纸恭录,惟廷寄谕旨,多命即以朱发,封缄严密,由驿传递.凡一旨而传谕数人者,进呈既下,照书各寄,谓之「分寄」。凡御笔增改,遵录他本,谓之「过朱」。机庭总簿,谓之「随手簿」,检查旧事,必按各年随手簿索之。凡直省方面开缺,先由枢臣书缺而空其名,以待御笔填注。凡引见记名各员,吏、兵两部以绿头牌交军机照录,入存记匣,随时进御。凡直省奏请迁除,当上意者,虽交部议,仍命存记,部本上时议驳,亦拟旨准行。凡行在召见军机大臣,恒在晚膳后。凡撰拟诏旨六七道以上者,辄命随成随进.前引大臣将近宫门,例释弓箭。凡颁赐军机章京,例视三品京堂。每车驾在道,当直者例满、汉各一人,带要件,先候于尖营,以备承旨。上直有一人最早者,谓之「早门」,散直有一人最晚者,以宫门下钥为度。周庐夜直兵弁,统谓之「珠车」。凡围场,上未发矢,莫敢纵镝,惟突围之兽,从官先射。哨鹿者,戴鹿冠作鹿鸣.进哨之后,不许属车先行,恐桥道有不虞也。满语以随豹尾为「跟穆音」,尖营为「乌墩」。围场以西去,以东还。行衣不挂朝珠,还则仍系.扈跸初归,例得休沐七日。凡内直各官,皆进干清门,惟军机章京许兼由内右门出入。

  伊里景运、隆宗二门及东、西华门,例有护军值班,每王大臣出入,高呼「伊里」,满语云「立」也。盖示人致敬之意,即军礼之高呼「立正」也。

  孝钦后变更妃嫔扈从之制宫人之家庭(贝鬼)物也, 例须多金, 故宫嫔家人, 多于帝驾抵园还宫, 或每年谒陵之日, 妃嫔随宫车外出时, 图一晤语及赠物。 帝行有御道, 驾至, 道旁先张挡子, 禁窥伺也。 驾前布羽林警卫, 杂以窅仪, 后为 内务府各旗营, 再次为王公, 又次为阉宦。 銮舆前有警鞭, 警鞭鸣, 则人知帝将至。 先帝, 次后, 再次妃嫔。 妃嫔亲属, 探銮舆行过, 以饼金属司挡, 父母姊妹等因得入见, 匆匆各数语, 赠物纳之舆中, 涕泪未毕, 舆行已邈。 先时, 帝出行, 宫妃多乘马, 冠帯, 袍褂, 脚靴若男子, 惟鬓插二彩花为异。 迨孝贞, 孝钦二太后临朝, 妃嫔扈跸, 不乘马而易舆矣。

  塞宴蒙古列圣巡幸木燕兰, 蒙古诸台吉及四十八部盟长例于出哨之后, 恭进筵宴, 习武合欢. 有所谓塞宴四事者, 扈从诸臣, 多有赋咏。 一曰诈马, 选六七岁以上幼孩, 文衣锦襮, 衔尾腾骧, 散鬣结髲, 不施鞍辔, 而追风逐电, 驰骋自如, 别树大纛于数里外, 先至者及受上赏, 余亦恩赉有差。 一曰什榜, 番乐也。 蒉桴苇钥, 有上古遗音。 酒半, 王公更迭献技, 佅鞨株 离, 一曰布厍, 相扑为戏也。 徒手搏击, 分曹角力, 伺隙蹈瑕, 不专恃匹夫之勇, 胜者有醇酒, 羊臛之赐, 立饮无算。 一曰教駣, 驯阿马也。 凡达駻之产, 初入牧群,不受羁鞚者, 蕃王子弟, 辄执长竿, 携彩索, 或跃而登, 或超而过, 罄控酣呼, 疾如风雨, 必使调良驯习而后已。 逸群奔踶, 驭之者愈众, 剽悍神勇, 颇为壮观.大蒙古包宴乾隆中, 廓充新疆, 回部, 哈萨克, 布鲁特诸部长争先入贡, 高宗宴于山高水长楼前, 及避暑山庄之万树园中。 设大黄幄, 可容千余人, 其入座典礼, 咸如保安殿之宴, 宗室王公皆与焉。 高宗亲赐酒, 及新降诸臣, 贝勒, 伯克等, 示无外也, 谓之大蒙古包宴。 嘉庆癸亥, 以三省教匪荡平, 亦循例举行。

  青海蒙古会盟之礼会盟礼:朝旨居中,文武长官率蒙、番行谢恩礼,凡九拜;次蒙、番谢长官主盟,凡六拜;次蒙、番围立团拜,行相见礼,凡三拜。阶上设两几,文武长官左右席地坐,南面两廊列矮桌二十余,为蒙古王公席,左翼居左,右翼居右,每桌前陈生羊一,蒸饼大如盂,累如塔,肴、果八碟,皆高装,酒满斟。番目设席于下,北面坐,席前陈列各物皆如之。击鼓渊渊然,音乐杂奏,主盟官举杯,劝酒三巡,蒙、番饮三爵。门外陈兵卫,汉、蒙、番兵队依次鸣炮为礼.蒙长先起, 谢恩, 领赏: 左, 右翼正副盟长四人, 每人袍料全套, 鼻烟瓶一具, 筷刀一副; 其余王公, 台吉等, 各缎帛一端, 烟瓶, 筷刀称是。 次番目趋而前, 谢恩, 领赏:每人红布一端, 银牌一面, 茶砖二封,酒一桶; 总管与千户一律。 东科寺香错亦然, 因驻节并地也。 其它寺僧来会者皆无赏. 蒙长退, 备良马一, 及(口普)噜, 红花, 藏香数事, 以献主盟官, 尽地主谊. 主盟官起节, 各部落恭送如仪, 而后依次回藩。 青海会盟之典, 实始于雍正乙巳, 订定青海大臣每年出口祭海, 会集各札萨克会盟一次。 迨河南八族番子安插近边, 着其同蒙古一体来盟。 当时俸缎, 犒赏, 皆支取内帑, 嗣归甘庳支销, 从未扣及蒙, 番俸金。 其后举行此典, 一切祭物, 赏物, 及沿路驿费, 有増无减, 渐觉不支。 当事议两年一举, 乃蒙, 番坚请仍照旧章, 谓旗民散落, 已无归宿, 盟长之令诸多隔阂, 全凭岁举令典, 使远氓常瞻汉官威仪, 以资联络, 倘再展期合举, 殊不足以副远氓之向望, 更足令彼辈生心, 如恐经费不窍敷, 愿于俸金内捐筹巨款,以襄盛事而维大局。当事允其请,照常每岁举行。 「 宣统庚戌,丹厅奸民因盐斤加价生变,青海大臣某捕犯甚急,丹民深憾之。」

  俸薪国初,满洲官员支俸不支薪,汉官则俸、薪并支。顺治甲午,停秋冬二季俸。有以停俸不停薪请支折薪银者,以薪侈于俸也,如四品官,季给薪三十金,俸纔二十金。内院不许,谓满洲方在此论薪俸,何得滥也。明年,汉官但给俸,不给薪。

  养廉养廉始于雍正时,世宗因官吏贪赃,时有所闻,特设此名,欲其顾名思义,勉为廉吏也。

  奏定州县陋规英煦斋协揆和,奏定州县陋规,汪瑟庵廷珍、汤敦甫金钊两文端公,蒋励堂攸铦、孙寄圃玉庭两节相俱上章奏阻。宣宗手谕曰:「朝有诤臣连章入告,使朕胸中黑白分明,无伤于政体,朕不胜欣悦之至。」

  准带护卫仆从康熙辛亥,奏准王公、文武大臣官员,凡进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其所带护卫、仆从,亲王、郡王,准令带十人;贝子、贝勒、公及一品文武大员,准令带八人;二品文武大员,及三品京堂,准令带六人;四五六品京堂官,准令带四人;文职五六七品,武职三四五六品官员,准令带二人;文职八品以下,武职七品以下,准令带一人。

  外官准带家人康熙丙寅,议准外任官员,除携带兄弟、妻子外,汉督、抚准带家人五十名,藩、臬准带家人四十名,道、府准带三十名,同知准带二十名,通判、州、县准带二十名,州同县丞以下官员,准带十名,所带妇女,亦不得过此数。

  官吏仪卫卤簿之设,自古有之。州、县官出行,前导有肃静、回避牌,衔牌、金锣、伞、扇六、冲清道旗、红黑帽继之,从者除书差外,尚有民壮、家丁,前后亦数十人。道员、知府则更有飘檐伞、飞虎旗、刽子手、护勇、顶马等,而人数又增。钦差大臣、督、抚仪卫之繁,愈不可以偻指,即就前驱之营兵以观,大旗一队,关刀一队,虎叉一队,洋枪一队,迤逦可半里。

  伞盖《大清律例》载职官伞盖:一二品,银葫芦杏黄罗表、红里;三四品,红葫芦杏黄罗表、红里;以上皆三檐。五品,红葫芦蓝罗表、红里;六品以下八品以上,用蓝绢;皆重檐。庶民不得用罗绢凉伞,许用油纸雨伞。又《礼部则例》载:总督以下至知府,用杏黄伞;府佐贰以下至县丞、教官,用蓝伞;其杂职以下无伞。又武官,自提督以下至都司,用杏黄伞;守备不用肃静、回避牌,余视都司。其后文官府佐贰皆用红伞,武官千总亦然,不自知其僭矣。

  武职上司不得笞辱属弁俗称武职一级管一级,谓都司可棍责守备,守备可棍责千总,此无稽之谈也。康熙己卯,奏准武职上司将所属末弁如有事故并不揭参任意笞辱者,罚俸一年;笞辱守备以上者,降二级调用。

  标题太平无事枢廷事件皆书于册,标曰「随手登记」,元旦则装订新册,敬书「太平无事」四字于册端。

  牌子档子官中册籍,谓之「牌子」、「档子」。溯其始,盖国初八旗无册籍,有事,恒记于木,往来传递者,曰「牌子」,以削木片若牌故也。存贮年久者曰「档案」,曰「档子」,以积累多,贯皮条挂壁,若档故也。至其后,则文字之书于纸者,亦呼之为「牌子」、「档子」矣。

  图片册文件八旗人家生子女,例须报明本旗佐领,书之于册。及长而婚嫁,亦如之。又必须男女两家受辖之佐领互出印结,曰「图片」。三年一比人丁,使各列其家人名氏而书于册,谓之「册档」。及殁,而削其名氏于册。故旗人户口不能增减,姓名不能改移。

  禁妇女裹足崇德戊寅七月,奉谕旨,有效他国裹足者,重治其罪。顺治乙酉,禁裹足。康熙甲辰,又禁裹足。戊申七月,礼部题为恭请酌复旧章以昭政典事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熙疏内开:「顺治十八年以前,民间之女,未禁裹足。康熙三年,遵奉上谕,下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官员会议:元年以后,所生之女,禁止裹足;其禁止之法,该部议覆等因。于本年正月内,臣部题定:元年以后,所生之女,若有违法裹足者,其父有官者,交吏、兵二部议处;兵、民则交付刑部,责四十板,流徙十。家长不行稽察,枷一个月,责四十板;该管督、抚以下文职官员有疏忽失于觉察者,听吏、兵二部议处在案。查立法太严,或混将元年以前所生者,捏为元年以后诬妄出首,牵连无辜,亦未可知,相应免其禁止」云云。裹足自此弛禁。

  丧仪礼为天子斩衰。国朝丧仪:王公、百官持服二十七日,孝袍以毛边布为之,夏则凉帽去缨,冬则暖帽去缨.届期除服,易玄青布袍,百日而止。衣若玄青,则冠用缨.惟恭理丧仪之大臣、派出穿孝之大臣并殡前守卫执事人员,亦百日除服。嘉庆庚辰七月二十五日,仁宗龙驭上宾,八月十二日,梓宫由避暑山庄启行,二十二日至京,距初丧仅二十七日,遽行除服,且几筵前举行祭典,理应仍持丧服,留京王大臣始奏请以大祭礼后除服。其各衙门文移、奏疏,向以二十七日内用蓝印,及每日陈设法驾、卤簿,例于满月礼后停止者,均改至大祭礼后。钦天监择吉九月十六日大祭,始除服。

  满洲丧礼满俗丧礼:斩衰止百日,期服六十日,大功三十五日,小功一月,缌麻二十一日,然其居丧也,衰服王去身,不听乐,不与宴,居室皆用素器、木几、素席,以终三年。期功各以其等降行之,无敢逾。戚友家之丧,有服者往吊时如其服;无服者,男去缨,女去珥。丧主人奉男腰绖,奉女首绖,拜而进,受者亦拜。

  旗员丁忧旧例:八旗汉军文职官任汉缺者丁忧,任旗缺者不得丁忧.又满洲任督、抚、藩、臬者守制,而京朝官三月后即出供职。顺治中,徐立斋相国奏谓宜一体丁忧,以崇孝治,且言外官闻讣者,宜即日奔丧,毋得治事候代,并申士庶居丧释服从吉之禁。皆报可。

  然旗员亲丧丁忧之例,最为纷歧糅杂.中外武职各员,皆给百日假,穿孝,假满,服官任事。举人、生员与汉人同,非二十七月服满,不得应试。而部、院、署司官,则于百日孝满后,照常入署当差,惟停止给俸及升转,不得引见,着玄青外套,不许服补褂蟒袍。京堂以上至大学士,则百日孝满以后,改实缺为署任,遇有庆典,免其进内朝贺而已。至外官守孝之制,则更歧出。州、县、佐杂,丁忧守制三年,与汉员无异。府、道之由翰、詹、科、道简放及由州、县升转者,与州、县同;若由六部司员外放,则俟百日孝满,仍回本衙门当差。郎中、员外,各视其简放时班次行走,二十七日后,仍由吏部带领引见,分内用、外用二种:外用,仍以道府记名;内用,则仍以郎中、员外候补.至两司以上,则守制二十七月,又同汉员.若督、抚,则与京堂以上同制,改实缺为署任矣。嘉庆间,裕靖节公谦任漕运总督,丁忧百日假满,论应诣宫门请安,裕独不可,乃称疾不出。俟禫祭后,始出补官。既受命,即上疏请令满洲文职官员无中外尊卑,凡有父母丧者,皆丁忧守制二十七月为服满,一律与汉员同,疏词肫挚。奏上,奉严旨驳斥,谓其沾染汉人习气,诈伪欺饰,失人臣致身之义,而变满洲纯朴之风.此后遂无敢继言者。

  旗奴为旗主丧事司鼓旗人中之各项包衣及隶下五旗者,满、蒙、汉皆有之,或奴籍,或重儓,例不得与宗室觉罗抗礼.若不得已,必先屈一膝而请曰求赏一坐,俟允,乃坐。又闻旗主每有贫无聊赖,执贱役以餬口,若途遇其奴之高车驷马者,必喝其名,使下车代役,奴再三请安,贿之,始免。道光朝,大学士松文清公筠秉政,宣宗甚倚重之。忽请假数日不之,异也,次日,军机召见,奏对毕,上忽问军机大臣以松筠请假之故,满军机以该旗主家有丧事例往当差为答。宣宗即命往催其早日销假。及往,见其冠摘缨,衣白布袍,司鼓于门外焉。次晨入直,白其状,宣宗大怒,谓该旗主有意侮辱大臣,即日降旨,抬松旗,免其奴籍。下五旗者,正红、镶红、正蓝、镶蓝、镶白也。

  武职无三年终丧之制武职无三年终丧之制。康熙间,四川提督何傅以夔州副将孙斌详请回籍守制上闻,疏奏沈痛,得旨,遂为定制。乾隆乙亥,江苏千总傅振边丁母忧,泣请上官,求奔丧守制,不许,则恸哭求去,上官不能留。时尹文端公继善督两江,为之入告,蒙特恩准其回籍,并着为例。

  冯柯亭以礼事亲冯孟亭侍御为伯阳司寇之嫡孙,司寇庶子柯亭中丞钤抚安徽时,将葬其生母曹夫人,祔于其父伯阳司寇之茔,相与并列,侍御持不可,曰:「是并嫡也。」柯亭曰:「有子之妾,礼当祔,何并列之疑。」孟亭退而考之,得韩魏公葬所生母胡其匶后于嫡夫人尺许,魏公自为志铭曰:「棺椁之制,悉用降等,安神之次,却而不齐,示不敢渎也。」柯亭无以难,议乃定。然孟亭亦守礼严甚,尝入觐高宗,询及家事,谕曰:「汝母有贤子,今卦夫人矣,将不为正室乎?」孟亭叩首谢,敬对曰:「臣父未有遗命。」上霁颜曰:「是也,汝父未有命。」遂已。

  李鸿藻两请终丧咸丰中,高阳李文正鸿藻以编修视学河南,按试未周,特旨召入弘德殿授读,为穆宗傅。夙受知于孝贞、孝钦两后,擢至户部侍郎兼军机大臣。同治丙寅,文正丁太夫人忧,奉懿旨开去侍郎缺,守孝百日,仍在弘德殿及军机处行走。文正累疏固请终制,同时授学诸臣如倭仁、翁同龢、徐桐亦代乞终丧,存教孝之风,故卒得终丧。至光绪初,文正复遘本生母忧,时以两朝师傅,倚任益重,而文正仍请守制,谓本生之房无丧主,并具呈礼部,请终三年丧制,尽人子职。部议从之。故文正守礼终丧,服阕乃起。

  供忌辰牌帝、后升遐之忌辰,谓之「国忌」,居官例穿素服,各署仪门外必供一忌辰牌,凡供此牌,则仪门不开.中设一桌,桌上一牌,牌书「忌辰」二字,供至下午,则撤去而门开.官于此日,往往托忌辰以谢宾客。

  帝后忌辰禁嫁娶帝、后忌辰,向不禁嫁娶作乐。雍正丁未,古北口游击刘继鼎于圣祖忌辰婚娶,为提督郭成功所劾,革职治罪。通行时宪书,于列祖、列宗、列后忌辰,不载宜嫁娶事,世宗命钦天监详议,后永为定例。

  孝全后谥号孝全成皇后,初由皇贵妃摄后宫事,旋正中宫,数年暴崩。时孝和睿皇后尚在,家法森严,宣宗亦不敢违命也,故特谥之曰「全」。宣宗既痛孝全之逝,遂不立他妃嫔之子,而立文宗,以其为孝全所出,且于诸子中年齿较长也。

  给谥郑重国朝优恤臣邻,恩礼醰渥,惟身后给谥,最为矜重,故自开国至道光朝,膺易名之典者,仅四百余人,有生官极品而殁不得谥者。自同治初,两宫垂帘训政,凡阶一品者皆予谥,后遂为定制。

  拟谥臣下谥典,由礼部奏准后,行知内阁撰拟,旧隶典籍厅.咸丰初,卓文端公入阁,改归汉票签,令两侍读司之。凡奉旨给谥者,侍读遵谕旨褒嘉之语,得谥文者,拟八字,由大学士选四字,不得谥文者,拟十六字,由大学士选八字,恭请钦定。惟「文正」二字则不敢拟,悉出特恩。

  特谥凡径由上谕发表,曰加恩予谥某某者,谓之「特谥」,如张之洞之「文襄」,孙家鼐之「文正」等是也。

  谥重文字国朝谥法,惟由翰林授职之员,始得冠以文字。若官至大学士,则虽不由科目,亦得谥文。惟康熙丁未,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索尼,既未与金瓯之卜,亦不由玉署而来,予谥「文忠」,实为异数。其后周文忠公天爵,亦非翰林,汉臣得此,尤为仅见。

  谥重正字有上书房师傅资格者,照例可得「正」字之谥。

  谥重襄字诸臣谥法,「襄」字为最隆重。咸丰癸丑十月,寿阳祁文端公隽藻面奉谕旨:文武大臣或阵亡、或军营积劳病故而武功未成者,均不得拟用「襄」字。自是无敢轻拟矣。

  谥文正者八人宣统己酉十月,大学士寿州孙家鼐薨,特旨予谥「文正」,饰终之典,备极哀荣.国朝谥「文正」者,自睢州汤斌、诸城刘统勋、大兴朱珪、歙县曹振镛、滨州杜受田、湘乡曾国藩、高阳李鸿藻与孙而八矣。

  小臣得谥陆陇其以御史赠阁学,赐谥「清献」,为小臣得谥之始。至马忠勤公玠,以知县赠布政使参议,强忠烈公克捷,以知县赠知府,刘忠节公钦邻,以知县赠太仆寺少卿,及杨延亮以知县谥「昭节」,方振声以县丞谥「义烈」,俱照知府例恤,则皆出自特恩也。

  妇人得谥嘉庆时强克捷 「 河南滑县知县.」 子逢泰之妻徐氏,道光朝方振声 「 福建嘉义县县丞方振声、台湾镇标千总马步衢、台湾北路协把总陈玉威殉节台湾,均特旨赐谥,并有「览奏堕泪」之谕.振声谥「义烈」,步衢谥「刚烈」,玉威谥「勇烈」。凡特旨予谥悉出睿裁,不由阁臣譔拟.」 之妻张氏,陈玉威之妻唐氏,均蒙特旨予谥「节烈」,妇人之得谥者止此。

  谥上冠八字雍正朝,和硕怡亲王薨,赐谥曰「贤」。世宗眷念勿替,特旨以王生前所赐「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冠于谥号之上。

  坛班旧制:南郊大祀,皇上先一日莅坛,军机大臣入直于西天门外直庐,章京各备短几坐褥列坐账房,略如扈从之仪,谓之「坛班」。光绪间,凡遇郊祀,皇上先一日在宫办事,后莅坛,次日礼成,还宫办事,军机大臣仍入直于隆宗门内直庐,无所谓「坛班」矣。

  坤宁宫祀神坤宁宫为神版所在,每岁二月初,帝、后同在坤宁宫吃肉,妃嫔以次咸入座,且分赐散秩大臣、侍卫,皆行一叩首礼而跪。俟肉熟,人各一大块,佐以椒盐,食后进茶,不设筯,手劈之,故侍卫多怀纸入内,以备拭手。乾隆季年,首领太监私偷整肉,以冷肉及瘦残皮骨充数,高宗怒,令总管太监刘成专管,每日食肉,加派御前、干清门侍卫各一员,与吃肉者一体分食,如有仍前弊端,据实具奏,务将总管太监全行治罪,太监刘成亦加倍治罪。

  射牲古礼:王祭于庙,亲射牲以献.坤宁宫祀神,牺牲入,皇上迎出户,俟牲进,皇上随入,跪视庖人执鸾刀屠割毕,方叩头兴,即古「射牲」遗意。

  遣官祭告岳渎康熙丙子正月,天子为元元祈福,遣大臣分行祭告。二十七日,上御保和殿,颁赐册文、香帛,给御盖一,龙纛二,御仗二,凡四海、五镇、五岳、四渎、阙里、长白山、帝王陵共五十九处。辽东广宁混同江北海之神,山东莱州府东海之神,山西蒲州府西海之神,广东广州府南海之神;辽东广宁北镇医巫闾山之神,山东青州府东镇沂山之神,陕西凤翔府西镇吴山之神,山西平阳府中镇霍山之神,浙江绍兴府南镇会稽山之神;山东济南府东岳泰山之神,陕西西安府西岳华山之神,河南河南府中岳嵩山之神,湖广衡州府南岳衡山之神,山西大同府北岳恒山之神;四川成都府江渎之神,河南南阳府淮渎之神,河南怀庆府济渎之神,山西蒲州府河渎之神;至圣先师阙里;兀喇地方长白山之神;河南开封府太昊伏羲氏陵,陈州商高宗陵,西华周世宗陵,陈州河南河南府汉光武陵,孟津宋太祖陵,巩县太宗陵,巩县真宗陵,巩县仁宗陵,巩县湖广衡州府炎帝神农氏陵,酃县湖广永州府帝舜有虞氏陵,宁远九疑山山西平阳府女娲氏陵,赵城商汤王陵,荣河陕西延安府黄帝轩辕氏陵,中部陕西西安府周文王陵,咸阳 武王陵,咸阳成王陵,咸阳康王陵,咸阳汉高祖陵,泾阳文帝陵,府城东宣帝陵,长安唐高祖陵,三原太宗陵,九嵕山宪宗陵,泾阳后魏文帝陵,富平山东兖州府少昊金天氏陵,曲阜帝尧陶唐氏陵,东平直隶大名府颛顼高阳氏陵,滑县帝喾高辛氏陵,滑县商中宗陵,内黄直隶顺天府金太祖陵,世宗陵,明宣宗陵、孝宗陵、世宗陵俱天寿山,塞外起辇谷元太祖陵、世祖陵俱在顺天府望祭,浙江绍兴府夏禹王陵会稽山,江南江宁府明太祖陵钟山,辽东广宁辽太祖陵木叶山。

  救护日月日月之蚀,官署例当救护.每届期,官必于大堂行礼,则公服升堂,望空叩拜,阴阳生暍报初亏某时,食甚某时,复圆某时,是时伐鼓、鸣金,杂以炮仗爆竹,喧嚷不绝,直至过时而止。

  光绪庚子拳乱,天津为八国联军所据,尚未交还,值日食,直督在保定,欲举行救日礼,乃照会八国联军都统,其略曰:为照会事:照得赤驭经天,普照万物,乃天道之常。兹查有一巨物,其形如蛤,欲于某月某日大张其口,将日鲸吞。届时必天地幽闭,人物不生,实属异常惨变,本部堂不忍坐视,至时将躬率所部,鸣金放炮,以使此蛤形怪物,惊惧而逃,不至重为民害。诚恐贵部下军士人等,耳目未经习惯,难免疑虑惊皇,为此合行照会贵□□,请烦查照可也。须至照会者。

  祷雨定制:久旱、久雨,宫廷、官署无不致祷.然遣员恭代者为多,间有帝、后亲祷者。康熙某年孟夏,久旱,上虔诚祈祷,由干清门步祷至天坛,诸王大臣皆雨缨素服从,未至天桥,浓云骤合,立降甘霖。乾隆己卯,旱,上屡祷于三坛、社稷,雨不时降,乃步祷于天坛,次夕,澍雨普被,岁仍大稔。上咏《喜雨诗》志之。

  乾隆壬戌,特旨每岁己月择日行常雩礼,如冬至郊坛之制。皇帝躬诣行礼,衣服、旗帜皆用皁色。如常雩未得雨,先祈天神、地祇、太岁三坛,次祈社稷,遣官各一人,皆七日一告祭,各官咸斋戒陪祀。如仍不雨,还从神祇等坛,祈祷如初。旱甚,乃大雩。皇帝躬祷昊天上帝于圜丘,不设卤簿,不除道,不作乐,不设配位,不奠玉,不饮福受胙,三献乐止,用舞童十六人,衣玄衣为八列,各执羽翳,歌高宗御制《云汉诗》八章,余与常雩仪同。祭后雨足,则报祀。

  乾隆间,京师大旱,孝圣后于御园龙神祠内,步行亲往祷雨,旋即渥沛甘霖。宫中祷雨之文,谓之《木郎词》,三十余句,以三四五七言为句,类汉时郊祀乐章。

  光绪戊寅,晋、豫奇荒,畿辅亢旱,朝廷议蠲、议赈,大沛恩施,下诏责躬,至有「天降鞠凶何不移于宫廷」之语.二月初五日,谕内务府,将宫闱应用之需,力加裁节,减省浮费,以益赈需。孝贞、孝钦两后率德宗露祷,长跽三四小时,仰望星月皎然,至于恸哭。旧例:祈雨疏文,由翰林院撰拟.此次特命南书房恭进,辞语迫切,几踰桑林之祷,具名称臣某某氏、某某氏率子男某某,亦创举也、南斋撰进称「妾臣」,御笔去「妾」字。

  光绪壬寅,晋省自春徂夏,亢旱异常,祈祷不应。先是,四月二十六日,巡抚命设坛南关外。二十七日黎明,传谕闭南门,升大堂,斩旱龙一条,率司道步出西门,至关帝庙拈香毕,命司道入城办公,巡抚宿庙内,虔祷三日。二十七八日连得小雨,二十九日略大,巡抚即于二十九日入城。五月初一日,雨稍大,夹冰雹,初二三日连得雨甚小,四乡均未沾足。巡抚率司道诣关帝庙谢降,派员至邯郸迎铁牌,至忻州杨娘娘庙迎神来省祈祷.自是厥后,迄未得雨,而农田望雨尤切,四乡有一种名油旱虫者,食谷苗几尽.祗四十余州、县略有水田,尚有庶几之望,此外则异常干旱,不能种植。近省城设坛二十四处,地方官每日拈香。南关外另设七龙坛,坛内糊纸龙七,形状奇伟,并捉获旱龙如虾蟆、蚊豕之类杀之,以民间龙军所生幼孩十二,衣赭衣,祈祷讽经,坛上置母猪,以铁器热火烙猪尾。各神庙咸焚冥币,谕民间能捉获旱魃,即俗名「墓虎」者,予以重赏.沿街铺户,皆淘井汲水注缸内,种柳枝,供奉水神。或遇天阴,则谯楼鸣钟、击鼓,以迓雨神。种种方法,皆优为之,迄不应验。

  光绪辛丑,长安苦旱,孝钦后命大臣祷雨太白山,果获甘霖。御制申谢之文,泐石山巅,碑首全题皇太后徽号,前代碑碣文字无此例也。

  宫庭有祈雨之事,后妃、宫眷皆沐浴斋戒。德宗祷于宫坛,佩一三寸高之玉牌,上镌「斋戒」二字,凡皇帝从官皆佩之。孝钦后妆饰,不御珠玉,服浅灰色衣,无缘饰,巾履亦然。饮食仅牛奶、馍馍二物,宫眷则食白菜煮饭。祷之前,孝钦方入殿,有一太监跪呈柳枝一束,孝钦折少许,插于髻,宫眷等皆然,德宗则插于冠。插柳毕,太监李莲英跪奏诸事已备,乃羣从孝钦步行,至孝钦宫前之一室。宫中置方案一,上置黄表一折,玉一方,朱砂少许,小刷二,旁案列甆瓶,中插柳。孝钦之黄缎褥铺案前,案置香炉一,燃炭,孝钦取檀香少许,投之炉,乃跪于褥,宫眷皆后跽,默诵祷词.词曰:「敬求上天怜悯,速赐甘霖,以救下民之命,凡有罪责,祈降余等之身。」默诵三过,行三跪九叩毕,乃出。

  国初祭仪尚右凡祭祀,明堂礼仪皆尚右,神位东向者为尊,其余昭穆分列。故礼亲王以宗老,孔定南以藩长,皆居右班。

  袷祭捧帛爵用近支王公乾隆中,高宗定宗庙执事礼,悉用近支宗室,骏奔襄赞。故岁暮,太庙袷祭捧帛、执爵诸执事官,皆圣祖以下宗室诸王公、将军充之。先期由宗人府传知各执事员,俟具奏后,应于十二月之三六九日,敬赴太庙演礼,并特赐花翎以优宠之。 「 后凡各员有未经赏赐翎支者,即令届期借戴。」 若有托故不到,即将该员并该管学长,一并严参。

  皇后入庙古制:后先帝崩,则祔祀于庙,设位于其姑下。然遇行袷祭之礼,动多关碍.至明世宗,预祧仁宗,以方后入祔,益非法矣。国朝定制:后先崩,暂奉安神主于奉先殿夹室中。孝敬后、孝贤后、孝仪后皆沿是制也。

  祧庙自商、周尊契、稷为始祖,历代追崇四亲帝号,供奉太庙,而开创之君转居其下。及亲尽,祧庙时,太祖始正南向之位,非历有百年,其典不备。如唐之宪、懿,宋之僖、宣,屡经罢复,识者讥之。本朝太祖肇基东土,抚有寰区,追崇原庙四圣神主,即安奉于太庙后殿。遇四时祭享,遣亲王一人为之摄祭;元旦令节,万寿节日,遣官致祭;每岁袷祭,则命觉罗官恭捧四圣神主,合祭于太庙中,礼成,仍安奉于后殿。时享之日,既不预九庙之数,复不压高庙南向之尊。

  致祭赐奠之仪蒙古外藩王、贝勒及呼图克图死,皆遣官致祭,或赐奠。致祭者有祭文,使者行一跪三叩首礼;赐奠者,使者至,立奠三爵而已。然赐奠之礼,隆于致祭也。使回,有私觌羊几头、马几匹、驼几只,或佐以银者,使者反其银与驼,或取一、二羊,或取一、二马而已,贫者犹不能也。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吏治类

  清稗类钞吏治类朱之锡督河朱之锡,字梅麓。顺治中,督河道时,运河夏浅,而黄河秋决,驰视南北,自为短歌,俾遒人循行谕之,无不踊跃趋事。卒于官,濒河多立庙祀之。

  李赞元捕段世昌顺治中,鄂有大猾段世昌,稔恶万端,会李赞元以兵部侍郎出按楚,佯置不问。一日,饯客江干,已微醉,从一尉一僮,夜往叩门.世昌仓皇趋出,径前,手絷之,命尉牵其颈,踏月还署,即置之狱.远近显要为之求解,李立杖杀之。当世昌入狱时,语其家人曰:「曾见一道人,能知未来事。询以终身,道人曰:「他日所遇,非桃非杏,非坐非行,即禄尽时也。」」李初名立,字望石,山东海阳人。

  李敏达治盗李敏达公卫长于治盗,所辖地方,不逐娼妓,不禁樗蒲,不扰茶坊酒肆。曰:「此盗线也,绝之,则盗难踪迹矣。」

  鲍鉁赋诗不废吏事鲍鉁知长兴,癖好诗。总督李敏达公卫尝谓湖州守曰:「长兴令日赋诗,吾将劾之。」后徐察其不废吏事,百务修举,部民颂之,乃喜。

  杨雍建高要治绩杨少司马雍建,以高要令行取入台.作令一载,即就征,盖治行尤异也。

  高要当广右之冲,制府驻节焉。于是师行络驿,供亿甚烦,每羽书至,征民夫累百,絷若犬羊,置隙地。时下车未久,值岁除,饮椒酒,忽起立曰:「民夫亦人子,何忍使之露宿。」命徙廊庑,彻酒食给之。夫泥首谢,有泣下者。平南、靖南二藩同镇南海,盐、谷、丝、麻,输官价百倍,而县境羚羊峡产砚,遣其掾采石,日役夫匠无算,篝火入岩穴,多失气死。杨力减浮费,掾以砚奉,力却不受。军中索榕树条为绦绳,以燃炮火,风雨不熄。有百夫长持兵符下县征解,语不逊,坐而挞之,泣告其帅。帅愬之制府王国光,王曰:「书生强直,廉吏方刚,是不可犯。」乃杖百夫长而荐杨于朝。

  王国安摘伏如神汉军王侍郎国安,康熙初抚浙,勤敏强记,所部吏民,贤不肖及奸宄姓名,各有记籍,摘伏如神。尝晨坐听事,属吏以次晋谒,复延见乡里耆老,问疾苦。甫阖扉,遽微服行阛阓间,或单骑出入山谷,访诸不逞者,立擒之。远近骇服,浙人称为王阎罗.于清端问民疾苦于清端公成龙,字北溟,山西永宁人。顺治丙申,以副贡知罗城县,年四十有五矣。临行,与友书曰:「此行绝不以温饱为念,所自信者,天理良心四字而已。」罗城烟瘴地,官廨在丛箐间,插棘为门,虎白昼行庭中。于累土为几,案旁置爨釜一,盂一,召百姓从容问疾苦。皆感其至诚,益乐就之。

  初,邻瑶岁率三四至,杀掠人畜,乃严保伍,勒乡兵,将捣其巢。瑶惧,自投,不敢复犯界,数遣子女问安。春时,命两瑶舁竹舆,行田野中,见力耕者,辄呼与语,相劳苦,民率妇子罗拜。或坐树下,与饮食笑语,奖勤扶惰,民大劝。

  于清端捕盗于清端知黄州时,闻盗魁张某所居之屋,崇闳高垣,捕役多取食焉。虑少辽缓,奸不得,乃半途微服,佣于其家,诡名杨二,司洒扫惟谨,张爱之,使为羣盗先。居无几何,尽悉盗之伴侣窝藏,暨机密绰号,乃遁去,呜钲到官。一日,集健步约曰:「从吾擒盗.」具仪仗兵械,称娖前行,至张所,排衙于庭,大呼盗出。张错愕迎拜,犹抵拦,于曰:「勿承,可仰面视,我杨二也。」张惊,伏地请死。于袖出大案数十掷与之,曰:「为办此,足以赎矣。」张唯唯。留健役助之,不数日,羣盗尽获.于襄勤善政皆实于襄勤公与清端同名,宦迹亦与清端相追逐,人称清端为老于成龙,襄勤为小于成龙。襄勤初以乐亭令权知滦州,缘罪囚脱逃,应降调,乐亭民列其善政,叩阍吁留。部议以保留违禁,械为首者系于狱.逾年,县民再叩阍,巡抚金世德察奏所列善政皆实,始复襄勤官。嗣清端抚直,识其贤,清端迁两江总督,疏荐其可大用。寻以江宁府阙员,请敕廷推清操久着与于成龙相类者,上果以襄勤任之。

  吴兴祚历官治迹山阴吴留村,名兴祚,中顺治戊子进士,时年十七。明年,选江西萍乡县知县.改山西大宁县知县,升山东沂州府知府,以事镌级,左补江南无锡县知县.时忽有奸人持制府札,立取库金三千两,吴疑之,诘数语,其人伏罪。乃告之曰:「尔等是极聪明人,故能作此伎俩,若落他人手,立斩矣。虽然,看汝状貌,尚有出息。」乃畀以百金,纵之去。后数年,闽寇日炽,吴解饷由海道至厦门,中途忽逢盗刼,已而尽还之。盗过船,叩头谢罪,曰:「公,大恩人也。」询之,即向所持札取库金者。由是,其人献密计为内应,将以报之。时闽浙总督为姚启圣,与吴同乡也,商所以灭寇之法。康熙丙辰冬,八闽既复,姚以吴功绩上闻,特擢福建按察使,旋擢两广总督。

  吴在无锡时, 前官亏帑金罢不得归者三人, 役之在狱者三十余人。 吴慨然, 力为补苴者请豁, 官得归, 役得出狱, 佥曰: 「吴公生我。 」县田久不清丈, 飞诡隐匿, 弊百出, 输役者至破家, 吴以入官田千余亩卖为役费, 民害遂除。 康熙己酉, 庚戌, 水旱洊臻, 为分乡赈粥之法, 全活无算。 苏州驻防兵回旗, 吴请令箭于都统, 单骑弹压, 有民取一鸡者, 立笞之, 以故兵过而民不知。 既膺殊遇, 夙驾将行, 锡之父老士庶被泽蒙庥者, 自县治以至河干, 直达于省城之金闾门, 八九十里, 号泣攀留, 不下数万人。 其搢绅及受知之士, 则操舟祖道, 肆筵设席, 鼓吹喧阗, 或有执酒以献于道路者, 亦连樯数十里, 依依不舍。

  李文襄活民一百二十余万武定李文襄公之芳为言官,侃侃謇謇,圣祖呼为真御史。出任封疆,勋绩尤着。当康亲王统师入闽时,方督闽浙,移镇衢州,遣师平江西诸贼.民有陷贼来归者,为茅屋二千余间,别男女居之,给其食,有田者予以耕具。又命属官于入闽通衢设粥厂,食饥民,凡五年,活民至一百二十余万.陆清献待完粮之民平湖陆清献公陇其宰嘉定时,民有逋粮者,将责之,哀祈俟下限,及期,果尽完。清献怒曰:「若必作贼矣!向累比不应,知汝穷,无亲戚援也,今何以得此?」民大恸,曰:「公为宰,焉敢盗?某恐累公考成,卖女与邻家,以完公事耳!」呼邻父子询之,确,并令民女偕来。视女相庄雅,邻子粗识文字,即令女拜清献为父,夫人授以簪珥,鼓吹合卺焉。

  叶燮宝应治绩嘉善叶燮知宝应县,修决堤,出诬服杀人者,政声大起。而不容于上官,不二年,落职。欣然曰:「吾与廉吏并登白简,荣于迁除矣。」时嘉定令陆清献公亦被劾也。

  缪燧宰定海二十二年定海北门外普慈寺旁有缪燧衣冠墓。燧,江阴人,康熙乙亥至定海,实国朝第一任之知县也。宰定二十二年,惠政不胜枚举.时值兵燹之后,疮痍满目,缪拊循绥集,俾遗民得渐谋生聚。没后,居民争留骸骨,至与缪子弟涉讼经年,不胜,乃留葬衣冠,岁时祭扫不绝.董讷做好官平原董近堂总督讷督两江,惠政及民,以事去官。康熙己卯,圣祖南巡,父老驾者千万人,咸吁恳还总督任,上许之。谓董曰:「汝做好官,江南人为汝建一小庙矣。」

  王濡扁舟出巡睢州王脊夫廉访濡,为江南粮储道,扁舟出巡。宜兴僻处万山中,一夕忽至,百姓讶曰:「吾侪不见粮道久矣,今乃飞至耶?」因号曰「飞粮道」。圣祖南巡,力疾迎觐.上顾苏抚宋荦曰:「朕闻王濡督粮储时,甚好。」

  沈端恪筹台仁和沈端恪公近思作《远虑论》四篇,皆为台湾作。一谓台地宜分为八县,地方官易于约束人民。二谓宜收桀骜之徒为兵。三谓宜令渡台之民搬取家属,团圞保聚。四谓宜各设义学于乡村,以化强暴之风.张连登捕王尔银张中丞连登,咸阳人,康熙庚寅,授湖北按察使。四月初三日为诞辰。先四日,觞客于署。日昳,酒三巡,门者入,耳语移时.张无言,起如厕,俄而侍者传言张腹痛,命七郎主席。少选,又传言疾稍可,行即出,请坐客尽欢,毋遽散。旋命闭门犒从者。良久,复白曰:「疾良已,方理文书,竢毕,当出与诸公痛饮耳。」客如命待之。忽闻鼓声,则已坐堂皇矣。惊问侍者,乃曰:「曩疾,伪也。适有僧自卓刀泉来上变,屏人问之,有陶工王尔银者,潜居汉口,庀器械,私署文武,将以其生日为变。以僧有能力,遣其徒李五等十六人入寺,胁之曰:「从我当贵,不然,死刃下。」僧阳喜,饮之酒,餂得其实,即来报,云:「今皆醉卧,速往,可擒也。」张颔之,密遣员渡江,迹至寺中。羣贼方酣醉,命众卒围寺外,大呼而入。羣贼惊起,曰:「呀,水发矣。」水发者,贼中廋词,谓消息漏泄也。遂械以归,靡得脱者,今至矣。」客始错愕罢酒。张验问诸囚反状,下之狱.旋出示曰:「反者某某,于众人无与.所得誓书,愚民罣名其间,皆由逼胁,非本心,已焚之矣。其各安业,毋惑浮言。」反侧者转相告语,一夕尽散。

  时总督额伦特适赴湘,清丈田亩,巡抚刘殿衡以万寿节,方祝厘于武当山。先后闻警报,额曰:「张臬司自能办此。」旬余,额、刘旋省,劳之曰:「君不动声色,了此大事,入告后,行得楙赏矣。」张曰:「不可,此案上闻,必下廷议,往返咨报,动经旬月。且更必严治胁从,反侧者无以自安,虑复有变。本司昔官青州,饥民攻城掠食,惟擒一二元凶置之法,余悉不问,后卒无事。况公等重臣,得专制阃外乎?不如勿上闻,令反侧自安。倘遭吏议,某不爱一官以纾楚难,敢过望耶?」额、刘皆叹服曰:「此真人所难能,君非惟有定变才,德量亦过人远矣。然此中有姚道人者,故大凶也,未获,奈何?」张曰:「已名捕矣,度七日可获.」曰:「何速也?」曰:「兹讯诸囚,知其人肥而多须,黑子着面成块,可寸许,毛丛生,年五十余.景陵西乡,其旧游处,已檄县令绘图往捕,计日可至。」已而果然。狱既成,止杖杀首乱者七人于黄龙山下阅马厂,余区别处分,或直遣归其乡,盖中多赣皖人也。后卒以此变获上知,超授刑部侍郎,旋出抚湖北。

  徐文敬抚汴治绩钱塘徐文敬公潮,尝于康熙庚辰以刑部侍郎出抚河南,洁己奉公。前此通省火耗,州县官意为轻重,文敬下令无过一分。南阳黑铅,卫辉漕米,向皆假手胥吏,恣为侵渔,文敬洞悉情弊,责成州县官自办,吏遂不敢舞弊。并汰庶人之隶名于官者,以均徭赋,教民开沟洫。开封五府洊饥,疏请漕粮暂征改折,出常平义仓米以平市价,复作糜粥以食饥者。

  施世纶所至民怀施世纶居官,廉强恤下。初知江苏泰州,值淮安下河被水,诏遣两大臣莅州督堤工,从者驿骚闾里,白其不法者治之。湖广兵变,援剿,官兵过境,沿途攘夺,具刍粮以应,而令人各持一梃,列而待,有犯者治之,兵皆敛手去。守扬州江宁,所至民怀,以父靖海侯琅忧去,乞留者万人。不得请,乃人投钱一文,建双亭于府署前,名一文亭。累迁督漕运.奉命勘陕西灾。全陕积储多虚耗,而西安、凤翔为甚。将具疏,总督鄂海以施子知会宁也,微词要挟。笑曰:「吾自入官,身且不顾,何有子?」卒劾之,鄂以失察罢官。

  杨馝为固安一好官光禄寺少卿杨馝静山,康熙时知固安,预修永定河。时永定河道黄某赋役钱不均,迟延及冬,朝涉者股战,杨怜之,许日出后下镢。黄巡工,迟民之来,欲笞之,杨力争不得,乃直前牵马玉冻处,曰:「公能往,民亦能往。此时日高舂,公重裘,尚瑟缩,乃责此赤胫者戴星来耶?」黄大恚,将缮牒劾之。会巡抚李文贞过柳家口,闻其事,召谓曰:「汝年少能然,古之任延也。」劳以酒,解裘衣之,事得释。及调宛平,圣祖巡畿南,固安老幼争乞留之。圣祖曰:「别与汝固安一好官,何如?」一女子对曰:「何不别以一好官与宛平耶?」圣祖大笑,以为诚,许食知州俸,仍令固安。寻迁云南丽江府。丽江故苗地,新归版籍,乃召土官为典史,诸里魁以头目充。令人树榆一本,亩蓄水一沟,建文庙,定婚丧之制,期年岁熟,俗为一变。民饰庙以祀,号第一太守祠。

  陆琦深得士心康熙间,嘉兴陆太常琦任广西学政,深得士心。谢侍御济世有祭陆太常文,略曰:「先生之督学吾粤也,问何餬口?曰:「有学租,朝粥暮饭。」人曰穷宗师。其阅卷也,手定甲乙,废寝食,人曰劳宗师。征鞍初卸,请业请益,纷来前,人曰老教书宗师。及其去也,十二郡士子,无不黯然悲者。」

  太常有遗言一纸,述其先人儒素固穷,以及生平遭际,辞气间皆抑然自下。末乃道其所得力处,以示子孙,曰:「不妄交一人,不妄为一事,不妄取一钱.」

  赵恭毅问政得失赵恭毅公申乔抚楚时,尝微服偕藩臬之市肆中,问政得失,市人盛称赵而诋两人,两人愧汗不敢出一语,乃偕藩臬去。顷复还,呼其人,谓之曰:「若言两司过,两司必怒若,然有我在,无恐。」因以所携扇贻之,曰:「持此谒藩司,则无事矣。」明日,藩司以扇还赵,赵徐语曰:「人言可畏也。」其后,藩臬亦奉法。属县水灾,与一仆操小舟抵城下,晨兴,坐县堂,令惊起伏谒,惟索米饮一瓯,啜已,即去。

  陈汝咸为好官鄞陈莘学,名汝咸,随父讲学证人社中,专力于慎独之旨。康熙辛未成进士,散馆,改知县.宰漳浦十三年,循绩惠政,不可殚纪.调南靖,浦人相率赴会城吁留,不可,归,收田器,塞县门,昼夜环守。去之日,民扶老携幼,环跪街巷,泣曰:「公毋去,活我百姓。」拥肩舆,不得行。陈下舆,步入李太学家,夜半,假城守二骑,作巡逻者,间道从北门逸去。民追思不已,即于北门构月湖书院塑像瞻拜,世称月湖先生。在南靖,善治盗,颂声大作。内召,由主事擢御史。疏言闽海挂号之弊,圣祖嘉纳,赏赉食物。时海贼陈尚义乞降,自请入海抚之。陛辞,温谕曰:「汝乃近御之臣,风涛不测,不必亲下海。」后随行之千总果遇飓风.事竣,复命,圣祖又谕曰:「汝若同入海,不受惊耶?」癸巳,奉使至湖广,祭告诸陵,兼赉驻防士卒。出入红苗界,默筹久远之策,瑶洞长官有出迎者,歌其土音,乃为竹枝词,宣布太平威德之盛,使习之。明年,甘肃报荒,复奉使出抚。临行,圣祖谕曰:「穷边恐不得食,彼所出肉苁容土参,朕亦尝之,颇美,可啖也。」顿首谢.入境,见野有饿莩,即不复御酒肉,抚慰饥民,尝步行一日踰九岭,至平凉,发贮谷,并移镇原仓米赈之。以劳卒于固原,有司检视其囊,仅衣一袭,钱一缗而已。讣闻,圣祖悯悼,称好官可惜者再。

  鄂文端治盗鄂文端公尔泰自浙抚迁桂抚时,道出湘江,将入零陵,有中使驰令受诏.时世宗尚束湿之治,中外受命者莫不震惧。文端奉诏欲启,中使曰:「上旨令公抵任后发.」文端如命。及至桂,发诏,乃命捕某剧盗,限三日解入都也。文端为之悚息。密召干吏授以方略,果即就获,如命解都。

  郭廷翥为郭青天郭廷翥,即墨人,总督琇子。以举人入官,乾隆丁巳,知嘉兴府。莅任日,挈二子以随,日惟布衣蔬食,见之者不知其为太守也。明于断狱,多善政。嘉善奸民富大等以采生折割为事,尝诱孩提残损之,密访寘之法,人称之曰「郭青天」。

  乾隆初旗籍督抚得人高宗初政,擢用旗籍诸臣为疆吏,若简仪亲王德沛、尹文端公、黄文襄公是也。他如那苏图以武臣起家,历任七省制军,薨日,家无担石。其抚苗一疏,豫知红苗之乱,尤有卓见。吴春麓待御读其疏,尝曰:「那公初无赫赫名,乃能深虑至此,胜黔督名将多矣。」时黔督为张广泗,固以知兵著称于时也。马尔泰为费直义后裔,任两江、闽浙诸省总督,亦以廉谨称职。策楞为果毅公裔,性刚毅,为僚属所怨,而识见明敏,卒为世重。雅尔图明医理,尝侍孝圣后医药,为上所倚重。抚河南时,亦以廉洁着。请罢田文镜一疏,世多称之。傅德清贞刚介,讲程朱之学,为徐文定、杨文定所赏.任豫抚时,前抚王士俊以苛酷为民所怨,甫下车,立更其制,欢声徧野,有「三月鲁治」之称.简仪亲王重民事甘肃地瘠,岁常歉,有司视为固然,无报灾成例。简仪亲王外任之始,即出抚甘肃,会两月不雨,旱甚,立驰奏赈之。高宗即位,迁湖广总督,调闽浙,再移江南,所至,黜陟至公,尤重民事。乾隆壬戌,淮扬大水,王虑漕粟往,民不及炊,乃实麦饼千艘,蔽运河两岸,复命府县官放米开仓以赈.是役也,动用地丁关税盐课银一千万两。奏销时,属吏皆以为危,高宗弗问,盖信之有素矣。

  陈文勤为百姓哭陈文勤公世倌,相高宗十七年,每敷奏,及民间水旱疾苦,必反复具陈,或继以泣。上辄霁颜听之,曰:「汝又来为百姓哭矣。」

  杨蓉裳治饥民杨蓉裳员外芳灿,初令甘肃,屡膺烦剧。知灵州时,尝单骑谕散夺米饥民,请借口粮设粥厂以安众。平日坐堂皇判事罢,即手一编就几读,人以为书痴.而临变敏决若是,故阿文成诸人极器之。嗣入赀为户部郎,旋丁内艰,贫不能治丧,鬻书办装以归,遂不复出。

  伊勒图以至诚抚番将军伊勒图, 少贫窭, 不能举餐, 官侍卫, 代人持豹尾枪以食, 人咸贱之。 从征西域, 有功。 阿文成公尝与论伊犂疆域, 所言悉中险要, 文成异之, 归则荐伊代其任。 伊抚绝域二十余年, 驾驭得宜, 抚番夷以至诚. 番夷感激用命, 如安集延, 哈萨克等, 皆畏威怀德, 至呼为父。 性廉洁, 饙羊至十即不纳, 而赏赉优渥。 又定开屯田, 练士卒, 犒夷众诸制, 高宗喜其守边安谧, 尝赐诗比之赵充国, 班定远. 卒于任, 番夷悲恸, 至有以此 牙 厂力戈面文身者。 上悼惜, 封其子为一等伯。

  阿里衮不苛求细故襄壮公阿里衮管理步军统领时,番役报单,无不收阅,然随即废匿,从不示人。既谂知法和尚之奸,擒毙杖下,此外细故,绝不苛求,京城帖然。

  陈文恭化民鞫吏乾隆间,陈文恭公开府吴中。郡有北禅寺僧,为坛九成,置佛于颠,号于众曰:「佛升天。」众施金钱亡算。积薪将焚之,陈闻之,微服诣坛视佛,乃阴敕有司,收寺僧,而自语吴民曰:「吾欲奉养佛。」以己舆舆归.数日,始能言,则吴江人,为僧所闭,绝其饮食,豢以豨膏,使不能言,而状貌肥白瑰异,如佛像然也。论僧极刑,火其居。

  石将军者,吴人以镇不祥,云古人石敢当也。人祷焉,或应,士女坌集,奸盗并作。陈至,谓吴民曰:「吾闻石之灵者,入水不沈。果尔,吾当为立庙,盍从我试之乎?」众忻然从之。乃命武夫乘高,投诸渊,弗起也。陈曰:「嘻,是弗灵也已。」众乃爽然散。

  抚吴日,每鞫吏之舞文者,得其实,则集羣吏于庭曰:「是不独一人一事矣。某月日,某人舞某弊,吾以事小,且不忍发也。今发矣,后有若此者,诛无赦。」由是吏人屏息。其于民之作奸犯科者,亦然。

  沈廷芳礼贤爱民仁和沈廷芳,乾隆鸿博科人物也。拜登莱青道之命,以莱州老儒高凤起法坤厚毛贽,晦名乐道,有加礼焉。暇则屏驺从,入村舍,巡视稼穑,问民疾苦。人识其所乘白马,见其马来,曰:「我使君也。」迁河南按察使,入觐,奏言母年九十,乞归养.高宗俞其请,赐御书旌之。服除,陈臬山东,仍乞归老。其归也,数千人送至崮山驿,皆曰:「使君前者去,不数岁复来,今当以何时至邪?」慰之曰:「父老意良厚,其各训子弟,勉为善良,毋为系念矣。」流涕别去。

  尹文端办赈条告尹文端公继善督两江时,撰办赈条告,有云:「倘不肖有司克赈肥家,一有见闻,断不能幸逃法网.即本部堂稽察有所不到,吾知天理难容,子孙将求为饿殍而不可得。」

  庄亨阳巡沭阳钱唐袁枚令沭阳,淮徐海道庄亨阳来巡。适馆,馈殽烝,受之,止袁共饮。问沭水原委、簿领利病甚悉,旁及山经、地志、星象、乐律甚辨。翼日,会诸生于学,讲《中庸》卒章,款款尽意,闻者色动。翼日,校丁壮发矢,矢旁决,爇火器,器闭.诸丁伏地请罪,袁亦起谢.亨阳乃弛外衣,手弓而前,教如法。矢发,十八人无不当鹄者,火器亦如之。毕,就坐,笑谓袁曰:「而奚慊慊耶,专心治民。吾职在巡,年年来,为子教之可也。」从苍头二人,僮一人,皆自饮其马,临去,犒以金,坚不受。后卒于官,民为罢市,号哭,赙以钱,一日至六千缗。

  周有声以理谕吏民长沙周有声,字希甫,号云樵。乾隆中,以拣发赴黔,借补清江通判。黄平州吏听讼失民心,羣情汹汹,将为乱,上官檄往摄,命以兵从。周曰:「吏民交恶,当以理谕,不可以兵激之。」兼程至州,置为首者于法,笞其附和者,人情帖然。

  思南俗,往往以病死亲属移尸户外,指为谋毙,得赂,乃请和,至有戕其子弟以为利者。周廉得其情,置重枷于门,有诬人者枷之,朱书其诬状,驱赴场肆贸易处以辱之,藉儆其余.半年后,恶俗胥革。

  徐士林历官治绩徐中丞士林,山东文登人,尝官福建汀漳道。俗械鬬杀人,捕之,辄纠众据山。或请用兵,曰:「无庸。」命壮士分扼要隘,三日,度其食尽,遣人入,诱以好语,曰:「出山者免。」果逐队出。乃伏其仇于旁,仇呼曰:「为首者,某也。」立擒以徇,众惊散,自是捕犯无据山者。擢江苏布政使,丁父忧,诏夺情,不起。服阕,入都,高宗问:「山东、直隶麦何如?」奏曰:「旱且萎。」问:「得雨如何?」曰:「虽雨无益。」问:「何以用人?」曰:「工献纳者,虽敏非才;昧是非者,虽廉实蠹。」上深然之。

  徐擢江苏巡抚,守令来谒,辄命判试其才,教之曰:「深文伤和,姑息养奸,戒之。夫律例,犹医书本草也,不善用者辄杀人。」

  王峨园政声卓著王峨园,名师,山西太原人,为匿灾冒赈正法之甘抚亶望之父。其外家为苏州顾氏,故生于苏.乾隆丁卯,为苏藩,政声卓著,而抚军安某劾之去。庚午,抚吴,至则禁止加派夫船,按籍给值,胥吏不得需索。辛未夏,少雨,步祷赤日中,日行数里。复以米值腾贵,积忧成病,遂不起。弥留时,笑曰:「生于苏,死于苏,命也。」

  景福陈饥民疾苦乾隆戊子秋,江阴旱,乡民相率哄县堂。江苏学使景福方受曹秀先之代,甫下车,出而抚慰,众即解散。越日,巡抚彰保统兵至,欲痛剿之,景与议不合,归即草疏,陈饥民疾苦。悬赏募急足,约七日至京师。彰折至,则以民乱闻,上不直其言,召秀先问故。秀先具述灾状,盖旱时亦曾率属祷雨者也。遂奉特旨,置起事哄堂者一二人于法,余皆罔治。

  李梦登得民心李梦登,福建人。乾隆庚寅除孝丰知县,不携家室,与同志三数人,惘惘到县.始谒巡抚,门者索金不应,因持刺不许入。梦登则绳床坐军门,竟日不去,曰:「予以吏事见,非有私谒.俟公他出,即舆前白事,奚以门者为?」门者勉为通谒.巡抚察其状,戒之曰:「君悃愊无华饰,甚善,然未娴吏事。宜亟求通律令能治文书者致幕下,庶几佐君不逮。」梦登前曰:「孝丰俸入,岁不过三十金,不能供幕客食。且梦登与偕来者,三数孝廉,皆读书服古,朝夕讲求,宜若可恃。」巡抚哂之。无何,卒用公式劾免,历官纔三阅月也。

  梦登居官,出无仪卫,门不设监奴,有质讼者,直诣厅事。梦登便为剖析,因而劝谕之,两造皆欢然以解。比出县门,终不见一胥吏。胥吏或请事,则曰:「安有子女白事父母,转用奴隶勾检者?若辈必欲谋食,盍罢为农,否则请俟我去耳。」县庭无事,辄独行阡陌间,与父老商搉利病,或遇俊秀子弟,执手论文,娓娓竟日,县人安之。间或以公事道出邻县,遇哄鬬者,辄为停舆,言讼庭毋诣,一朝之忿,他日终悔之,徒饱胥吏橐,甚无谓.鬬者非部民,往往投拜舆下,实时散去。

  梦登之罢官也,代者至门,交印讫,长揖而去。问库廪官物,犹前官封识也。稽文案簿籍,曰:「自有主者。」察狱讼,曰:「悉劝平之。」后官或访焉,则绨袍把故书,见人吶吶无他语,终竟亦不报访也。然不自省得谴所由,以书徧抵同官曰:「梦登为县仅三月,未尝得罪百姓,有事末尝不尽心,然竟坐免,何故?」因乞为侦状,盖终不知狱词之非格也,闻者悯焉。

  梦登罢官,窭甚,不能归,百姓争食之。负贩小民,侵晓,各以所羡果蔬粟米,杂沓投门外,比门启,取给饔飱,亦不辨所从来。无,则闭关槁卧.然闲居周一岁,未尝有大匮乏。最后,县人醵金为治归计,并制青盖为赠,题名至万人,荣其行。

  初,梦登在官,独行邨落间,闻老妇哭而哀,询之,云夫死子贫,不能养.梦登恻然,召其子,赐钱二缗,俾市易,逐什一,其子后稍裕。至是,纠尝受惠于梦登者,凡数辈,徒步负担,送梦登抵其家。

  吴嗣爵治老坝工嘉谟任总漕时,延郭大昌为上客。淮阳道以河方多故,就嘉乞郭以襄事。郭既客河道署,忤南河总浚吴嗣爵,遂赁居清江浦之五圣庙,时乾隆甲午七月也。是年八月望后,消溜切,滩南卧决,老坝口一夕塌宽至百二十五丈,跌塘深五丈,全黄入运.版闸关署被冲,滨运之淮、阳、高、宝四城官民皆乘屋,而山东逆匪王伦方滋事,相距才数百里。吴恇惧无所措,昧爽至五圣庙,排闼敦延,且再三谢罪。郭询所以维持之策,吴曰:「嗣爵有成见,即不烦先生。然嗣爵意,此役必速举钱粮五十万,限期五十日,何如?」郭曰:「如此,则公自为之,大昌不敢闻命。」吴曰:「决口虽巨,然五十万不为少,五十日不为速。过此,恐干圣怒,罪且不测.」郭曰:「山东匪势狓猖,与江南接壤,塞决稍迟,恐灾民惶惑生他变。且圣上见兵水交至,未审虚实,必发重使,公固欲以堵合事烦使者耶?必欲大昌任此役者,期不得过廿日,帑不得过十万.」吴再拜,请受事。郭曰:「有一言不能从,不敢任也。调文武汛官各一,使得以冠盖刑杖在工弹压。此外如有员弁到工者,大昌即辞事。且荡料皆在淇福庄,距工咫尺,宜听调取。」仓猝办文稿不可得,公出图章一,付大昌,饬库道,见片纸即发帑。吴皆如约.至期,遂合龙,其用料土作支,并现帑,合计十万二千两有奇。吴缮折入告。又三日,钦使乃至浦。郭故善河事,至是益知名。然终以省工费拙言语触众怒。

  嘉庆初,举丰工,工员欲请帑百二十万,河督议减其半,商于郭,郭曰:「再半之足矣。」河督有难色,郭曰:「以十五万办工,十五万与众工员共之,尚以为少耶?」河督怫然。郭自此遂绝意不复与南河事。

  郑板桥居官治绩兴化郑板桥,名燮,乾隆间,知山东潍县.值岁连歉,斗粟直钱千,板桥乃大兴工役,招远近饥民,修城凿池,以工代赈.复劝邑中大户,开厂煮粥,轮饲之。尽封积粟之家,责其平粜,讼事,则右窭子而左富商。监生以事上谒,辄坐大堂,召之人,瞋目大骂曰:「驼钱骡有何陈乞?」或命皂卒脱其帽,足踏之,或捽头黥面,逐之出。一时豪富咸严惮之,而贫民赖以存活者则无算。

  其宰范时,有富家欲逐一贫壻,以千金为寿。板桥收其女为义女,复潜蓄其壻在署中。及女入,拜见,因出金合卺,令其挽车同归,时称盛德。后以报灾事忤大吏,罢归乡里。

  吴菘圃饶经济吴菘圃协揆璥,以奏赋受知高宗,由编修超擢学士。屡持衡尺,朝士多推重其文章,阿文成公独荐吴某饶经济,可大任。奉旨分巡河南兼理河务,遂以精练水事称.前后任东南河督,岁奏安澜,未尝有失。而它处溃防,奉命塞决者,罔不如期底绩。

  杨景素精敏乾隆朝,扬州杨景素起家县丞,洊跻开府,总督两广、浙闽、直隶.初投効直隶河工,以精敏为河道忌嫉,将笞之,跃马驰去。投河帅,愬曰:「景素为功臣敏壮公捷后,有罪宜杀,不可辱。」且陈河渠利病,帅奇之,遂洊保至大用。

  巡台湾时,值汉民与熟番构衅,生番亦乘间焚杀汉民。乃案界掘深沟,筑土牛,以为之限。请令熟番薙发留辫,以别于生番,永杜假冒。

  吴达善治盗吴制府达善历任陕甘、两湖、云贵总督。其督陕甘时,继黄文襄公办理军需,率循旧章,累邀高宗圣眷。及督楚,继爱必达宽纵之后,吏治玩弊,盗贼充斥,乃严加整饬。命营员构线,擒获江湖大盗数百名,立加诛戮,悬首江干,累累相望,一时盗贼戢迹,商贾便之。

  唐镜海感化瑶民唐镜海方伯守平乐时,值楚瑶不靖,奉檄防守富川。富川十三源之瑶。以耕作世其业,且有隶民籍入庠序者。而宋塘、三辈、龙窝、平市、倒水五源稍忿犷,不改蛮夷故习。方伯授以团练之方,教以坐作进退长幼尊卑之礼,咸欣欣然。于是五源各建义学,择其子弟之秀者予以四子书,村设蒙师而教授之。方伯一至,瑶童辄绕膝而嬉,捧书而诵,如子弟焉。

  蒋砺堂整理运铜事干末嘉初,滇省运铜为最苦之差。全滇属员,有亏短公帑者,有才具短绌者,有年迈者,本管道府即具报。委令运铜,于承领运脚时,将所短各数扣留藩库,以至委员赤手动身,止有卖铜一法,所短过多,或报沈失,或交不足数,至参革而止,此数十年弊政也。及蒋砺堂相国攸铦任滇藩,查知铜厂有提拉水泄一项,每年应发银二十万两,八成给发,扣存二成,得四万两,于四正运每船贴银八千两,副运减半,于起运时给发一半,船至湖北,全给之。保举运员,须本管府道加考,以并无亏空年力正强为合格。此法行至道光年,尚无更变,人不以为畏途矣。

  嘉庆初督抚得人仁宗亲政之始,政治一新,督抚如岳中丞辈,罔非正人。长麟抚吴,尝私行街市,察下吏贤否。首清漕政,属吏抗之,乃斥其最贪者,余皆服。仁宗召入,命为陕甘总督。陈大文抚鲁,至日,清厘漕务,首劾贪吏三十余员.性深严,见下属,皆温颜以对,谈论良久,然后正色申之曰:「汝某事贪贿若干,余皆悉知。若不速改,弹章已定草矣。」故下属咸畏之。觉罗吉庆抚齐越诸邦,无所施为,去后,民辄思之。每于署中构屋三间,不采不琢,仅避风雨。室设长几一,椅十,宋儒书数册,判事、见客、起居、饮食皆在焉,他屋皆封锁.书麟抚皖,有善政,及督云贵,劾罢前督富纲,汪志伊起家县令,累任至福建巡抚。尝陛见热河,惟乘一敝车,束幞被其中,后随三奚奴而已。往来都邑数十处,皆不知其为封疆大吏也。请客惟二簋。疾世人废宋学,刊幼学仪节之书。以某制府性情不适,引疾去。台布初任户部银库郎中,时和珅专权,补者皆以赀进,故任意贪纵,侵盗官项,又勒索运饷外吏,经年累月,不时兑纳.台至,即与员外郎和德盟诸库神,积弊一清。后任广西巡抚,粤西储粮亏缺甚多,台调任数年,仓庾充牣。初彭龄抚滇,尝劾罢前抚江兰.踰年,以亲老陈情改补京职。后任为伊桑阿,任黔抚时,即以贪着,又冒铜仁苗洞功,入境后,勒索沿路供用,滋扰下属。初已去任,闻之叹曰:「均为天子大臣,岂可以去官故,目覩下民受害而不顾?」又露章劾之。上震怒,以手书奖慰,赐伊自尽,滇民大悦。吴熊光初任军机章京,以才能着,特擢卿贰.仁宗亲政,首擢河南巡抚。时豫省遭景安、倭什布之虐,盗贼遍野,民不聊生。吴至,定保甲,聚乡勇,堵御卢氏东境,不容一贼犯边,数载,豫省安堵。后迁两湖总督。王秉韬初守颍州,嘉庆丁巳春,教匪突至光州,去颍州甚近,大吏皆畏葸闭关,任寇饱扬去。吴慨然曰:「均为天子守臣,岂可以疆圉故,致遗害?」与提督定柱团结乡勇数千,战于境上。定故知兵,吴复励以忠义,助以粮饷,破贼垒,贼踉跄去,豫省以安。朱石臣司农时抚皖,甚器之。仁宗亲政,首荐为奉天府尹,后任南河河道总督。性方正,不好名。荆道干初为县令时,尝着敝衣,步行衙参,败絮应手,人笑之,不顾也。以朱石君荐,代为安徽巡抚。无所更张,而下属畏之,不敢干以非道。请客惟五簋,饭脱粟而已。后以疾去官。阮元抚浙江,为政廉平。温、台盗贼充斥,与提督李长庚设法捕之,风稍戢。性和蔼,守正不阿。上待之甚厚,每批其折,尝卿之而不名。

  姚祖同约束奴仆姚中丞祖同,钱塘人。貌岐嶷,多智略。嘉庆中直枢庭,草谕旨辄万言,皆当上意。任直隶藩司,慎筦库,工会计。不多蓄奴仆,约束甚严,曰:「滋弊者,尽若辈也。」签押皆亲视钤印。

  岳保约束侍从嘉庆朝,岳保为江苏巡抚,署中仅用数仆,虽驭下甚宽,而不假以事权。尝与客会话,指其侍从曰:「若辈祇可供洒埽趋走而已。政事,乃天子付我辈者,安可使之与闻?向来大臣之不令终,皆坐倚若辈为心腹耳。」

  吴熊光对仁宗语吴槐江督部熊光由楚督调粤督,引对时,仁宗曰:「教匪净尽,天下自此太平矣!」吴奏曰:「督抚率郡县加意抚循,提镇率将弁加意训练,使百姓有恩可怀,有威可畏,太平自不难致。若稍形松懈,则戎伏于莽,吴起所谓舟中皆敌国也。」仁宗大韪之。

  李申耆治盗武进李兆洛,字申耆,尝官安徽凤台县.凤台称难治,其地贫瘠而俗悍,以故民多流为盗,横刀拍张,出入淮、泗间.豪桀者,乡居而攘其利,官吏捕之急,即走匿其家,事稍解,则又聚合无赖,杀人越货,官其地者,往往以捕盗不力得罪去。李既至,于民之良懦者抚辑之,治已大行。乃时策骑挟健役,周视乡墟,以察田稼,廉知豪桀有不法者,至其家,缚其魁以去。审其有材能者,贷其罚,署为县役,责以捕贼,于是凤台之盗渐戢。

  时百龄督两江,治盗极严。会仪征有巨绅被盗,且戕其全家以逸,百震怒,檄下所属,一月不得盗,皆劾罢之。缇骑四出,盗杳然,各州县知盗不能获,必褫职也。李侦知盗为蒙城人,既刦,实伏匿于凤,又知翼蔽此盗者有巨猾,若名捕,或计诱之,必不得。乃夜密招前所无用之健役,置酒于署中内室而命之饮。酒数行,李曰:「吾不日去官矣!今置酒,与若辈别耳。」羣役惊相顾,有泣下者。李复徐曰:「仪征之盗案,若曹所知也,一月不获,则吾必同被劾。然盗匿五境,吾夙知之,他人亦有知之者,吾去官,继来者或得盗,则吾获罪尤重矣。吾本欲遣若曹缚此盗,虑有不能,则不如吾一人任其咎。」语竟,羣役进曰:「公,好官也。甘自得罪去官,不以难事属役辈,公,好官也。役辈之有今日,惟公生之,今请以死相报。请公收役妻子下于狱,而以捕盗事责役,如往三日不归,则役死矣。役辈妻子,惟公相哀。」李慨叹,亦泣下,拊其背,许而遣之。

  盗所匿巨猾家去县城四十余里,役辈乃以夜往。至时,巨猾方宴盗,室中燃巨烛如椽大,酣呼之声达户外。役突入,至其庭曰:「故人别来相念否?今敢为不速之客。」巨猾睨役辈而笑曰:「君辈久已在官中,此来,岂以仪征一案耶?」役乃言李以此案将去官,且告其妻子已下狱事。巨猾指上座一客曰:「此即某也。君以李公命来,吾不忍相负,否则君不生还矣。至某之诣狱与否,君自商之。」盗某大声曰:「去去,我从汝行。李公固好官,虽罪我,当也。我岂忍以自全躯命,累李公及汝辈?」遂相将入城,巨猾送至半道而反。

  李知役去必得盗,预置槛车,并集壮丁百余人以待。及役偕盗至,即略诘狱情,盗亦直供不讳,即槛送蒙城,而亲督其行。凤台距蒙城八十里,中有巨镇,为凤、蒙交界地,亦往来所必经之要道也。李至镇,命舁槛车入旅店,自踞坐胡床于店门外。镇人闻获巨盗,观者环集,李笑谓众曰:「此盗武技高,非我不能捕治。」口讲指画,如演故事。久之,复顾众曰:「我今立此大功,不日将擢职,来观者应为我贺」。遂命酒,自引巨觥,且以饮观者。踰数时,登舆去。

  方初发凤台时,知巨猾已约期于此镇来刦盗,既至镇,即踞坐店外,与观者语刺刺不休,而潜使壮丁在店中饱食后,即随槛车破后墙先行,疾驰至蒙。行时,巨猾率徒追于后,然已后槛车十余里矣。追刦既不得,始散去。

  李既械盗入蒙城狱,一日夜,具狱词以上,云仪征盗已获,今由凤台解蒙城,不日可归案。百得牒,大喜。明日,又得蒙城县文书,则解盗至中途,终以宵遁,百亦无如之何,但治失盗者以逸犯之罪而已。

  伊里布不戮无辜觉罗伊里布,显祖第五子,其五世祖拜音图,以附睿忠王故,黜宗室,改隶旗籍。中乾隆辛酉进士,就国子监典簿,选云南通判。顺宁之役,逆首高罗衣既就擒,武弁贪功,多所株连,伯玉亭相国麟命伊讯之,皆释其囚。武弁谮之,伯大怒,召伊曰:「老夫竭力擒捕巨盗,乃皆纵之,使老夫以,何面目对众?」伊艴然曰:「某官虽卑,为天子宗人,岂肯戮无辜以媚上司?如所纵再有叛者,某甘以命殉之。职之迁黜,惟命是视,若杀人以迁官,虽立擢制府,吾不愿也。」伯悚然叹曰:「奇男子也。」立擢腾越同知。入朝,复荐于上,不四载,迁至云南巡抚。

  伊任浙江藩司,嘉兴有水手闹漕者,道员李宗傅驰禀,请兵弹压。巡抚黄鸣杰曰:「今河道壅滞,皇上盼漕甚殷,岂可阻其行期,以干重谴?」伊进曰:「今调兵镇抚,即可无事,纵激变之,所误不过嘉兴一帮,其它故无害。否则纵凶殃民,所关甚大。」黄不听,反令护送之,致有刧囚杀官事,黄因之罢职。

  康基田治河康基田,山西兴县人。久官江南,由县令至方伯,未出本省。于河道最熟。任河道时,督率将卒守堤,动以军法从事,稽时日者,立枷杖,故人皆嗟怨,然河汛赖以无虞。睢、宿河溃,康立埽上,指挥士卒,狂澜大作,埽为之欹,众咸畏,而康声色愈厉,漫口因之堵塞。李香林河督告人曰:「康君真天人也。」着有《河防筹略》,洞悉历代水利如指掌。嘉庆己未,总南河,积弊山积,官吏恐为所揭,阴纵火焚积科以掩其迹,康因之罢官。后上复赐太仆寺卿衔督办河务,而为要路掣肘,不能有所设施,因告病归.素服海参丸,故老年体轻健,步履如飞,年九十余始卒。

  徐端治河乾隆中,和珅秉政,河防日懈,任河督者,皆出其门,先纳贿,然后许之任,故皆利水患,藉蚀国帑。如嘉庆戊辰、己巳,开浚海口,改易河道,糜帑金至八百万,而庚午、辛未,高家堰、李家楼诸决口患尤倍于昔,良可叹也。河督徐端,起家河工微员,以廉能着。受仁宗特知,擢河东副总河,寻即真。久于河防,习知其弊,尝以国家有用赀财滥为糜费,每欲见上沥陈。同事者恐积弊揭出,株连者众,故尼其行,致抑郁而死。贫无以殓,所积赔项至十余万,妻子且无以存活焉。

  刘慕陔筑城保民绵州为蜀省冲要地,嘉庆庚申,白莲教匪刘之协叛乱,潜渡嘉陵江,渐逼潼、绵.毘陵刘慕陔适牧是州,特捐米五百石,钱千缗,为士民倡,民亦踊跃乐捐,不数日,得白金六万两。鸠工庀材,未匝月,工成。屹城崇墉,士民扶老携幼入城,皆得庇,无一被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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