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类钞卷四

清稗类钞卷四

  翰林须留心诏敕乾隆初,高宗谕:「古来制诰多出词臣之手,必学问淹雅,识见明通,始称华国之选,有裨于政事。今翰、詹官员甚多,于诗赋外,当留心诏敕。掌院学士以下,编检以上,可各以己意拟写上谕一道,陆续封呈朕览.傥有切于吏治民生者,朕亦即颁发,见诸施行,则词曹非徒章句之虚文,而国家亦收文章之实用矣。庶吉士散馆后,即照此例行。」

  洗马得与讲读一体较俸坊局官僚升转,定例,洗马之名次讲读后。长沙刘文恪公权之官洗马,十六年而后迁,时称老马.嘉庆初,戴尚书联奎擢此官,召对,垂问资俸,戴以实告,始奉与讲读诸臣一体较俸之谕.由是洗马无久淹者。

  姜西溟得编修之迟慈溪姜西溟,名宸英,年七十,以康熙丁丑一甲第三授编修。词臣珥笔,殆无迟于此者。

  翰林部曹之出入庶常改部曹,满员或有重入翰林者,汉员则回首玉堂,居然天上矣。雍正朝,新淦王太守泰甡捷甲辰会试,读书中秘,用才能转户曹。既跻正郎,复归庶常,散馆列一等,授职编修。其由庶常改户部诗云:「岂解度支筹国赋,但能清俭懔官常。」授编修诗云:「三载户曹居下考,一时翰苑忝头班。」

  圣祖休致乞假词臣康熙癸巳,凡词臣乞假者,部汇疏上,特旨概予休致。时圣祖闻翰林不共官次干谒滋扰者甚多,故有此严谴也。比世宗嗣位,始悉予起用。

  吴自高以布衣授翰林院待诏桐城吴自高若山少婴足疾,键户博通。其乡衮张文和公在官,以章奏繁剧,不能手自缮写,延若山入都,悉以任之。世宗尝垂问姓名。高宗在青宫时,因亦谂悉其才品,洎登大宝,遂蒙温旨,谓:「吴自高为人慎密,可授翰林院待诏.」异数也。若山益感激自奋,仍为文和效笔墨之役,稍暇,即丹黄点窜,手不停批,《善卷堂四六注》,其一也。

  王白田以教授入上书房宝应王白田年五十始通籍,上书乞教职。雍正癸卯,由安庆教授荐入京师,特旨直上书房,改编修,同直者大学士福敏,尚书徐元梦、朱轼,侍郎蔡世远,皆公卿大臣也。

  科道行走上书房上书房、南书房无以科道行走者,雍正朝,鄞县邵学址中丞尝以给事中直上书房。

  程氏父子入上书房程春海侍郎为兰翘学士昌期晚年爱子。乾隆朝,学士尝值上书房,比道光辛巳,侍郎亦以编修奉命在南书房行走。召见,谕之曰:「汝父兰翘先生品学,朕昔年最敬,汝之声名,朕亦皆知。宜更守素行。」侍郎后于壬辰十二月,复被命入上书房,课惠亲王学,盖父子相继入上斋也。

  周系英直上书房之特简嘉庆戊辰,湘潭周侍郎系英以侍读学士奉命直南书房,保荐,仁宗谕掌院曰:「朕意中止一周系英,可将其名列入荐牍。」未几,上书房出缺,例由掌院拟正陪,而入侍南斋者不列,侍郎复膺特简,且命之曰:「不但授读作诗文,须教阿哥为人居心以忠厚为要。」因奏:「书房例课八韵诗,臣愚以为宜令阿哥加读《资治通鉴》,以知今古治乱兴衰之故,悉民间之疾苦。」上是之。

  南书房供奉圣祖旧御读书处曰南书房,在干清宫南廊下之西,最为清要之地。凡供奉诸员之饮食,皆给于大官,而纸笔之属出自御府,珍果之属撤自御馔者,亦日数至焉。既御干清门听政,即召诸翰林至懋勤殿,辰巳前讲经书,午后讲史,或代拟谕旨,或咨询庶政,或访问民隐,或讲求学业,或赏花钓鱼,剖析经义,虽为君臣,无异师友,如张文和、蒋文肃、厉廷仪、魏廷珍等,皆出其间.此南书房供奉之始也。

  南书房之始设也,实在康熙丁巳。供奉诸人,不论官职崇卑,皆称南书房翰林,内廷供奉,惟南书房翰林称之,上书房行走者不得有此称也。

  供奉诸员, 亦非专以翰林充之, 查初白, 李复堂则以举人入, 梅文穆, 高江村, 何(山巳)瞻则以诸生入, 方苞以白衣入。 其优礼亦非他臣所敢望, 赐赉与王公军机大臣同。 若上书房, 虽亦在内廷, 而礼不逮矣。

  方望溪以白衣入南书房桐城方望溪侍郎苞以《南山集》事系狱. 在狱日, 着《礼记析疑》及《丧礼或问》, 金坛王编修澍间入狱视之, 至则解衣(石般)礴, 谘经诹史, 旁若无人。 同系者或讽曰:「君纵忘此地为园土, 身负死刑, 奈旁观姗笑何? 」爰书上, 同系者皆恟惧, 方阅《礼经》自若。 或厌之, 投其于地, 曰:「命在须臾矣! 」方曰:「朝闻道, 夕死可也。 」狱词五上, 李文贞公光地力救, 圣祖遂宥之。

  康熙癸巳,方出狱,隶汉军。圣祖朱谕武英殿总管曰:「戴名世案内,方苞学问,天下莫不闻,可召入南书房。」遂命撰湖南峒苗归化碑文。越日,命作《黄锺为万事根本论》及赋一,每奏御,辄嘉赏曰:「此即翰林中老辈兼旬就之,不能过也。」命以白衣入直南书房,寻移蒙养斋,编校乐律历算书,乃与徐文定公元梦承修乐律。上命与诸皇子游,自诚亲王以下,皆呼之曰先生。时诚亲王为监修官,性严,承事者多被谯呵。方遇事持正,王敬之,延为王子师,则南面坐,移王子坐东向,始就讲.南书房翰林编书干清宫之东郎为端凝殿,西廊为懋勤殿,天府图书皆庋于此。干、嘉两代,命翰林编录为《石渠宝笈》、《天禄琳琅》、《閟殿珠林》、《西清古鉴》等书,入值者,皆南书房翰林也。

  编修供奉内廷康熙癸丑春,圣祖御讲筵,从容谓学士曰:「朕欲得文学之臣,朝夕置左右,惟职经史讲诵,给内庐以居之,不令与外事,其慎择醇谨通达者以闻。」时举编修桐城张英,召入对,上心识之。自是再四咨询,对者无异辞,遂有内廷供奉之命。赐邸舍于瀛台之西,及辰而入,终戌而退。

  上谕馆职掌列圣家法相承,谕旨颁自枢府,或每谕万言,或日颁数旨。积累繁富,恐有遗漏,乃特立上谕馆,设主事二人,笔帖式若干人,专司恭禄满、汉谕旨。每数月后汇奏一次,交起居注收藏,特简阁臣二人,综理其事。

  批本处国初,鉴明季秉笔太监之弊,特简满翰林官一员,满内阁侍读一员,满书六员在内廷行走,专司批发.凡本章,大学士票拟以上,经御览毕,即交该处,用满宗批示,然后交付内阁学士,恭录圣旨发钞.故机宜慎密,无敢迟滞,俗谓之「红本」。其行走人员,皆许挂珠用红雨襜帽,每遇岁时,内廷赏赐,咸预其列,以示荣宠。

  奏事人员自明太祖立通政司,凡内外章奏,皆于司挂号始入。故权相多以私人主之,上言者,非壅则泄。雍正朝,世宗命诸臣有紧密事,改用折奏,专设奏事人员,以通喉舌,自是,无不立达御前,通政司惟掌文书而已。

  奏蒙古事侍卫旧制,选六班蒙古侍卫中之熟谙蒙古语者,与奏事官同事。凡外藩王公呈奏事件到京,为之呈递,满语谓之卓亲辖。以其语言气习与之相近,易通晓其意指也。

  国史馆职掌国初沿明制,惟修列圣实录附载诸臣勋绩、屐历、官阶.康熙朝,圣祖钦定功臣传一百六十余人,名曰《三朝功臣传》,藏于内府。雍正朝,修《八旗通志》,诸王公大臣传始备。然惟载丰沛世家,其它中州士族勋业懋著者,仍缺如也。所取皆本家乘,秉笔词臣,又复视其好恶,任意褒贬.如开国名臣何温顺公和理、费直义公英东等诸传,寥寥数则,而蔡绥远毓荣、苏侍郎拜几至万言,皆剽窃碑版中语.高宗知其弊,乾隆庚辰,特命开国史馆于东华门内,简儒臣之通掌故者司之。将旧传悉行删薙,惟遵实录、档册所载,详录其生平功罪,案而不断,以待千古公论。后又重修《王公功绩表传》、《恩封王公表传》、《蒙古回部王公表传》等书,一如其例。嘉庆庚申,仁宗复命补修列圣本纪及天文、地理诸志乘,儒林、烈女等传附之。其续录者,以十年为则,陆续修之。

  提学道改用翰林国初提学道多以郎中任之。康熙朝,江浙两省始改用翰林官,以吉水李振裕视学江南,太仓王掞视学浙江。王时为赞善,取士公明,浙人有「穷通翁」之谣,谓所奖拔,皆寒士之宿学而能文者也。

  国初学政不差翰林康熙庚辰七月,内阁奉上谕:「各省学道,原不差遣翰林官员.嗣后各省学道,宜将翰林官员一并差遣,尔等与翰林院会议具奏。」时长洲韩文懿公菼方掌院事,议上,略云:「翰林官朝夕讲习文章,树立品谊,犹不足以补报万一。今奉学道一并差遣之旨,此固不次之鸿恩。然诸臣中有志有守者,固不乏人,傥有一之未称,不特一己之面目所关,深恐负我皇上格外擢用之意,臣愚,不敢轻议差遣。」

  陆清献殁后放江南学政陆清献公以康熙壬申十月归道山。癸酉冬,会推直隶江南学使,廷臣咸拟翰詹大僚,圣祖皆不允,特旨:「直隶着李光地去,江南着陆陇其去。」相国王文靖公熙奏称陆某已身故,上曰:「何不启奏?」对曰;「七品官在籍身故,无启奏例。」上嗟叹久之,曰:「本朝如此人者,不可多得矣!」

  部曹视学同、光两朝,部曹无得学政者。干、嘉以前之以部郎视学者,不可指数,风气变迁,未解何繇。

  学政不得监临乡试嘉庆戊辰恩科,浙江学政刘凤诰代办乡试监临,闱后,人言藉藉,有「监临打监军,小题大作;文宗代文字,矮屋长鎗」之对语.密旨查询,经巡抚阮文达公元以对语达天听,仁宗复遣侍郎托津等三人赴浙按问。刘获重谴,阮亦以徇庇夺官。谕旨中有云:「乡试士子,系由学政录送入闱,刘凤诰本当避嫌,何以辄将监临之事,交伊代办?」然以学政代监临,必在巡抚适有要公之时,终科举时代,末尝改其例也。

  考官不皆甲科出身国初掌文衡者,间用举人出身人员,不必皆甲科也。康熙癸卯,兵部主事蔡驺充云南乡试正主考,丙午,户部主事曹首望充广西乡试正主考,皆以拔贡典试。首望之兄鼎望,是科以刑部员外郎典试湖广.廷推考官查查浦翰林嗣瑮奉命典试粤东,有《午门宣旨恭纪》诗,诗云:「敢谓九重亲试用,尚烦诸老更廷推。」盖是日命下,复令九卿公核贤否,此康熙朝之故制也。

  前科状元充顺天乡试正考官国朝承明例,顺天乡试正考官多以前一科一甲一名充之,康熙初年,几若定制,如壬子则以庚戌状元蔡启僔主考,乙卯则以癸丑状元韩菼主考,丁巳则以丙辰状元彭定求主考,辛酉则以己未状元归允肃主考。一时奔走声气者,遂先期辐辏于其门,场屋中多幸进者。及归入闱,关节不通,且撰文以自誓,榜发,下第者哗然,冀兴大狱.时魏敏果公象枢为大司寇,以朝端硕望,步行随一仆,携红褐垫,至归所居宅门外,行四拜礼,曰:「我为国家庆得人也。」复赋诗纪事,徧示朝列,外议始息。 「 朱竹垞检讨典江南试回,敏果亦朝服造门再拜,谓检讨曰:「非拜君也,庆朝使之得人也。」」 然此后北闱试事,遂不复令新殿撰持衡矣。

  词臣不愿作考官康熙乙酉五月,圣祖驾幸西苑时,开列试差各员,适赴行在候御试,直庐请词臣同奏:「臣等蒙恩点派扈从,不愿作主考官,求免试。」得旨:「汝等所见极是。向来主考难得好声名,汝等既不愿出差,今年各省乡试,俱不必开列,传与掌院知道。」

  直隶人不充顺天乡试考官顺天乡试考官,凡籍隶畿辅者,例不开列。乾隆癸卯,翁覃溪阁学方纲以洗马奉命充副考官,尤为异数。 「 洗马亦例不充顺天主考。」 嗣后纪文达公昀亦曾主京兆闱。

  屡主文衡乡试主考,会试总裁,皆朱笔亲除。 「 朱签款式,如请简江南主考,阁臣票拟云;「江南正考官着某去,副考官着某去。」两「去」字上各留空白三字许,备朱笔填写。」 乾隆末,有满洲京卿名八十者,每科必膺简命,时高宗耄期倦勤,取其名仅四画,便于宸翰也。

  五典礼部试五典礼部试者,孝感熊文端公赐履,长白德文庄公保,韩城王文端公杰,歙县曹文正公振镛,此外又有穆章阿。

  进士举人充乡试同考雍正丁未,世宗谕将本省知县入帘之例,概行停止。议将邻省在籍候选之进士、举人,确访文行素优者,县府保送督抚,亲加验看,俟邻省调用,仍每人给路费银三十两。己酉、壬子两科皆然。

  乡会同考无定额国初,乡会试房考无定额.顺治己亥会试,庶吉士为同考者九人,皆戊戌进士也。辛丑会试,庶吉士为同考者十六人,内丙戌进士五人,己亥进士十一人。雍正癸卯顺天乡试,庶吉士为同考者八人。乾隆甲子顺天乡试,庶吉士为同考者十人,皆后所无也。其同考人数最多者,则康熙乙未会试至三十二人,内翰林二十一人,部曹十一人。戊戌、辛丑二科亦三十二人。丁酉乡试,同考至三十六人,内翰林三十一人,给事中二人,部曹三人。而最所鲜遇者,惟乾隆甲午顺天乡试十八房中,彼此官阶,迥相悬绝.如宗丞窦光鼐,太常吴玉纶,光禄吴绶诏,理少周于理,仆少曹学闵,通参赵佑,皆九列也。中允童凤三,编修管干祯,则翰詹也。司业朱棻元,则国子监也。御史戈源,则都察院也。户部许宝善、善聪,礼部施学濂、郑源焘,则部属也。而此外又有助教吴省兰,学正徐立纲、汪如藻,皆举人,大理丞朱衣点,贡生。此四人皆例所不预开列者,是盖采选清望,不限阶资也。

  帘官州县官之充乡试同考官者曰帘官,以贡院中分内帘外帘,同考官在内帘也。岁八月初二日,考帘官集于官厅,巡捕官延入别院,巡抚款曲数言而入,从者设笔砚,进茗碗,从容就坐,巡捕官揭题纸于楹。须臾午膳,午后完卷,俟同试者偕出。

  初六日,赴藩署宾兴宴,宴毕,进贡院,入龙门.少顷,巡抚至,吏唱内帘官名,曰某某县某而不名。唱毕,入内帘门,则至公堂在焉。堂五楹,正面设两主试座,檐前设内监试、内收掌座,,两旁设各同考官座。正副两主试登堂,传同考官见。见则三揖,无跪拜礼,其时次序未分,任意而坐。正主试于筩内拈一签,吏曰第几房,副主试于筩内拈一签,吏曰某县,则是县归其座,而坐其座者,坐其所离之座。唱毕,各房坐次皆定,起而对两主试三揖,各散。

  初八日,刊题纸,四帘官监之,内监试主政,四隅封锁严密,乃请主试官命题,饬匠人刊刷,闻炮声,即开场也。每一炮,一府点毕也,俄而又闻之,则封门也。

  十一日,两主试传同考官登堂阅卷,三揖如初。卷分若干束,内收掌主政,两主试拈签,左吏曰第几束,右吏曰第几房,则将两签并约于束中,由内监试加盖第几房戮,送其房官展阅。分派之卷,总视外收掌所进之数,而内收掌分之。各于堂上阅卷,寂不闻声,见有佳者,实时呈荐,荐则由内监试加盖某房官阅荐戳,进于主试。两主试亦各于座上阅卷,其取中者,黜落者,仅在此俄顷间耳。而场中士子,此时方进二场,犹逢人道其得意文字,不知已落孙山外也。明日又然。始时进卷少,各分四五十本,终日而毕。至十三四日以后,各分一二百本,则堂上所未阅者,携归夜阅之。约十八九日,卷皆阅定,至二十日前后,则二三场卷各按头场红号分派,各房官第取已荐者品评之,余则点注而已。果二三场有佳者补荐头场,然亦仅矣。

  向例,乡试帘官以甲乙科第中人选充,然老州县强有力者,皆不乐就,有持京信求免者,有预为关说,借口地方重要不能檄调者。盖州县入闱,必须暂行离任,而后庖代之员,诛求无厌,既索包费,又事事掣肘,所用家人幕友,恒思于此数月间多方婪索,旧令尹之政,有必败于新令尹之手中者。

  故事,外州县官入闱,必携幕友同入,请其阅卷。幕友须饰为家丁,盖帘官人,仅许挈二仆人、一庖人也。

  当初八日入闱时,主考坐显轿,帘官坐四人轿,轿前加以监临封条二纸,如十字架之式,又封之。入闱后封门,监临端坐于至公堂,先点内帘十二人,十二日,方开始阅卷,每阅卷,必须先荐双数,或二本,或四本,作一次荐,盖以备分呈两主试也。

  房官初入闱,例用手版,以谒两主司、内监试。手版以蓝字写之,不录官衔,其自称曰房官,不称卑职,然见主试,亦称以大人,与监临例不相见,无所谓堂属也。每晨传点,铛铛声盈耳,则进菜盘.菜盘上有黄纸条,标以第几房字样。公膳日双鸡,为外供给易之以鹜.每索竹纸一刀作评语用者,则以半刀进,索洋烛一封,则以烛三支进,其它类此。闱中有药肆,如有病,可任意开药方取药,虽有官医,而医皆伧楚,不能活人也,故又谓之曰房中药。在闱时,如忽闻大炮开门,则有廷寄到也,有电旨上谕至也。迨九月初,则房官卷已荐毕,发榜日,黎明起,衣冠至大堂,盖监临入谒主试,房官例须站班。主试偕监临升堂,在事百执司文武官俱集,监临亦自外入。自第六名拆弥封,以至榜末,每拆一卷,先送本房官,房官照举子卷面姓名,以蓝笔书两长条,交监试主试阅过,始发省事吏,省事吏交写榜吏书之。自朝至夕毕,别自第五名倒写至解元,每写一名,易满堂灯烛一次。至是时而人声嘈杂,如鼎沸,如火警,如乱兵之入城,如夕鸦之归林,踉跄扰乱,不可向迩,监临与主试皆出贡院矣。

  部院值日部院值日,八日一周,咸有定序。从省文呼之,曰吏翰,吏部、翰林院也。曰户通詹,户部、通政司、詹事府也。曰礼宗钦,礼部、宗人府、钦天监也。曰兵常仆,兵部、太常寺、太仆寺也。曰刑都大,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也。曰工鸿,工部、鸿臆寺也。曰理銮光,理藩院、銮仪卫、光禄寺也。曰内国,内务府、国子监也。其后增设外务部、邮传部、民政部、农工商部,定序改矣。

  各部京察各部京察,率由尚书或筦部大学士主政,侍郎参与末议而已,非尚书、筦部意所属,侍郎不能争也。先内定,然后堂议.堂议之日,七堂或六堂皆南面坐,郎中以下皆堂外立,部胥持吏册,一一呼名入,一见即退出,谓之过堂。过堂既毕,尚书或筦部执笔,故踌蹰良久,顾诸堂曰:「一等与某某,何如?」皆赞曰:「善。」则标名画诺,付部胥缮奏,相揖而散。

  六部六部官仍明之旧,添满缺而用汉名,司官初名理事官,后改郎中、员外郎,惟宗人府未改。六部实缺官有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主事、司务,此满、汉所同者也。至堂主事、七八九品笔帖式,惟宗室、满、蒙、汉八旗有之,此皆额设之员也。

  每部分若干司,司有掌印,有主稿,有帮掌印,有帮主稿,又或有掌印上行走,帮掌印上行走,主稿上行走,帮主稿上行走,然任事者,掌印、主稿而已。吏、刑部有汉掌印,余皆满员,且不限郎中、员外郎、主事,惟堂官所任。主稿亦然,不限定司缺,亦有此司候补人员掌他司印钥者,全以堂官意恉为之。此下有管股司员,有当月司员,则初到部者为之。

  部有档房,一部之关键也。以司员为总办,帮办有堂主事,有笔帖式。笔帖式之分曰委署主事,曰掌稿,曰缮折,曰牌子,所以供笔札、司收掌、任奔走,而实则学习部务,以备司员之选,分吏胥之权也。故列一等者,不三年洊至员外、郎中而掌印矣。乃法久弊生,堂官视为微员,不任以公事,笔帖式亦自甘废弃,不复问公事,而公事之权,乃仍在吏胥矣。

  盛京五部世祖初定北京,盛京设昂邦章京一员,及驻防官员兵丁若干,以为陪京保障,时未设文员也。康熙初,丁口渐盛,其赋税刑名等事亦渐增,因仿明南京之制,设户部侍郎一员,并以次设礼、兵、刑、工等部侍郎各一员,陪京之制始备。其官由京铨选,故不设吏部。后王侍郎原祁请增设汉员,以备体制,部议驳之。

  承政参政国初,满、汉大臣多有称某部承政、某部参政者,承政即尚书,参政即侍郎。左、右承政即左、右都御史,左、右参政即左、右副都御史。

  一尚两侍之新官制光绪丙午九月,改定新官制,始以一尚书二侍郎为一部之长官,不分满、汉,非若前此之尚书满、汉各一,侍郎满、汉各二也。

  至改官制之动机,则本于五大臣之出洋考察宪政,其事在乙巳,实发议于袁世凯,张伯熙等赞助之。初派载泽、徐世昌、绍英、端方、戴鸿慈五人,既因吴樾炸之于天津东站,世昌、绍英止不行,得旨,改派尚其亨、李盛铎分赴欧美。自炸弹案发,廷议乃汲汲于警政,特设巡警部,以徐世昌任尚书,赵秉钧任侍郎。又命王治馨率巡防八百人入京,筹保安,诘奸暴,数日之间,车不方轨,人异道行,街市溲便者处罚,盖猝然改观焉。樾匆促掷弹,弹遽发,自腰以下熸焉。当时知为吴樾者,不过数人,又不敢言。警部立,任史伯龙为侦探,乃于桐城会馆侦得之,不逮捕家属,不株连馆人,盖与雍、干时之展转荼毒,稍异矣。

  丙午夏,五大臣陆续还朝,始议立宪,先以改革官制为入手办法。孝钦后颇犹豫,周树模怂载泽具折,再三请,谓必立宪始可救亡,始可保全皇室及满族,孝钦乃召直督袁世凯入京与议.当是时,铁良在军机,恐新制行,不能兼领,失权利,奋力与袁抗,每会议,惟具奏请旨。孝钦惑于铁,辄留中。会百熙入对,孝钦询以立宪利弊,辄侃侃陈之,孝钦倾听动容,始决议改定官制。奏上,数军机皆以兼部出枢廷,部臣皆恨新制行,不得兼差,指为多事,虽奉明谕改制,不过具文耳。

  当会议官制时,端方力持改革议,铁阴请孝钦简端督两江,且拟旨,江南地方重要,令即赴任。袁知铁意,自请入对,面奏孝钦,请暂留端议官制,谓彼初自海外归,应留备咨询。铁谓江南事急,竟促之赴任。

  各部堂司官琐事管部及尚书、侍郎,皆各部之堂官也。往例,堂官至,则衙役呵殿而入,惟工部,则司官均趋门外站班,若外官之于上司焉。他部皆否,但有呵殿耳。光绪丙午后所设之新部则无之。

  堂官至,则掌印、主稿率全司司官鱼贯而出,至堂檐下,书吏捧稿,每人而授之,使呈堂焉。受之者,莫知内容,亦勿庸知也。至堂上,则堂官整冠迎之,立而画行,司官雁行立,画毕,敬还司官,不敢久阅以烦司官也。有问,则掌印、主稿肃以对,对毕,率其曹出,有随班上堂数年,不得与堂官交一语者。

  凡指麾一切者,谓之当家,部事向皆满尚书当家,汉尚书伴食而已。四侍郎则更不事事,有半月不入署者。若管部为满大学士,或汉人而兼军机,则实权在管部;若汉大学士管部,尚书则满人而兼军机,则管部绝不过问。盖视乎地位势力而有异同也。然亦有以侍郎当家者,赵舒翘、沈家本之在刑部,皆以深明旧律,为尚书所不及,实权乃渐集于侍郎。盖因其人而生权力也。非当家之堂官,值司官来请画稿,不敢细阅,谓之画黑稿。故有任堂官数年而不知部事为何物者。

  掌印,佩司印之钥也。其事为至荣,皆旗人,恒以绣荷包佩腰间以自表异。虽尚有帮掌印,掌印未至,印不得启。汉人终身无佩印钥者,有之,则在丙午后矣。主稿率以汉人充之。

  进士以主事分部,恒十余年或二十年始补缺,若捐纳出身,则白首不得补.戊戌变法后,限阈始破。

  满、汉不分缺,自外务部始。丙午改官制,满、汉之界乃破,独都察院仍存此制。

  部曹俸给至微,外务部始定津贴,其它新部效之。丙午后,各部亦踵起矣,然未画一也。

  凡分部之司官,先日,由本司书吏具牒,请上任期。至日,司堂设公案,两吏夹案立,捧朱笔,请标某日,高揭上任大吉,羣吏驾焉,诸役齐声叩喜。吏道拜各司,至门不入,对门一揖而去。丙午改官制后,此例遂废.掌印、主稿,列坐堂皇,书吏持稿至,印、稿取其数目字或案名笔点之,书吏肃退,则公事毕矣。新入署之司官至,则隅坐无过问者,故鲜入署。如必欲习部务,则日往而隅坐,久之,印、稿见其人面善,偶一垂盼,乃试以小事,无误,则渐引而上之。舍此,则末由自进也。

  旧制,冠带入署,终岁趋公者,自晨迄暮,无不冠带也。自唐绍仪为外务部侍郎,便衣入署,始属司官用便衣,学部、邮传部效之。及张文襄公之洞筦学部,命仍冠官帽,逮文襄薨,乃始不冠。

  外务部前之总理衙门自与各国通商,交涉之事日繁,咸丰辛酉,乃设总理各国事务大臣以主其事,世称总理衙门,简称曰总署或译署者是也。其初定名则曰抚局,盖犹视如夷狄之就抚耳。

  署在京师东堂子胡同,大学士赛尚阿第也。总以亲王,副以尚、侍,章京分数股,有英股、法股、俄股、美股之别,皆以司员充之,不分满、汉.兼此者,本署可不复顾,而升转如常。二年保奏一次,不数年,外放海关道。故京官趋之若鹜,视为终南快捷方式焉。

  外务部光绪庚子,德宗奉孝钦后西狩,即于行在谕改总理衙门为外务部,从外人请也。于是瞿鸿禨遂为外务部尚书。外部沿总署之旧,故有督办大臣、会办大臣、尚书兼会办大臣之三缺。至壬寅,那桐忽以户部侍郎授外务部尚书,列鸿禨上。那桐旋授大学士,仍为会办大臣,当时骤增一尚书,旋骤减一尚书,而皆不见明诏也。

  军谘府军谘府设军谘大臣二,军谘使二,总务厅副官二。另设厅五: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厅各设厅长一,副官一。厅之属各四科,科各设科长一,科员四,及录事。

  海军衙门之创设光绪癸未、甲申间,法、越战事起,侍讲学士张佩纶上疏请大兴海军,朝议韪之,未遑行也。乙酉春,中、法和议成,始决议兴办,于是建海军署于京师,以醇贤亲王督其事,贝勒奕劻、 「 时奕劻尚未封王。」 李文忠公鸿章副之,而曾忠襄公国荃、刘壮肃公铭传、曾惠敏公纪泽及容贵皆会办.醇固不知军,文忠总其成,然小事则不暇过问,且京津路隔,亦无由遥制,忠襄、壮肃皆疆臣,不过与议而已。故署中事,悉决于惠敏一人,规画精密,世称道之。

  署中各科司员皆满人,十九纨袴子,非特不知海军,亦且未谙陆军,第以车马衣服酒食相征遂。惠敏病之,谋所以参用汉员者,孝钦后疑焉,密敕容贵为之备。容本市井无赖,徒以出身勋阀,得挑干清门侍卫,因缘媚宫闱,不数年,洊至都统,孝钦特用之会办海军,第以钤制诸汉大臣而已。容至署,既尽用所亲为司员,又欲以满人充海军将校,惠敏不可,容乃大恨,所以齮龁之者甚至。惠敏愤,遂病,容更荐一欧医,使以药鸩之。惠敏既卒,海军署遂无汉人纵迹,都人士目为新内务府。后某国以汽舟进,乃置轮船公所,某国又进电灯,复置电灯公所。两所皆直隶海军衙门,调用旗员至数十人,月领巨薪,每二年开保一次,悉照军功异常劳绩,敕吏、兵部不得驳议.尚书协办大学士定制,凡以尚书协办大学士者,不开尚书缺。既大拜,或仍预部务,则曰管理某部,不系尚书原衔。亦有以大学士、尚书管理顺天府者,则曰兼尹。

  各部尚书班次满、汉大臣班次,各部满尚书在汉尚书之前,以大学士管部,虽汉人,亦列满尚书之前。若满、汉皆以大学士管部,则仍满先汉后。雍正戊申,公爵富尔丹管部务,张文和公廷玉方兼吏。户部,逊让再四,上命文和居前。至朝会班次,大学士例在领侍卫内大臣下,上亦特命张列王之下,公侯领侍卫内大臣之上。

  朝鲜人官侍郎康熙间,朝鲜人金简以内务府旗籍入国子监肄业,得官,仕至工部侍郎。

  沈端恪以郎中擢侍郎钱塘沈端恪公近思于康熙朝通籍,官河南临颍县知县,膺卓荐,迁广西同知,旋以病归.经浙江巡抚奏乞破格擢用,雍正癸卯,特用吏部文选司郎中,恩加二级,赐第一区,帑金四百两。甲辰,即擢吏部右侍郎,赐诗,有「操比寒潭洁,心同皎月明」之句。

  吴郁生为一日侍郎宣统庚戌春二月,吴郁生方以内阁学士入军机,适吏部侍郎唐景崇擢尚书,入学部,遂以缺授吴。然新例,入军机,又不许带底缺,故翌日复诏吴出吏部,入军机.而吴辗转于军机、吏部间,实止一日,故时人称之为一日侍郎。吴,字蔚若。

  各部丞参各部之有左右丞、左右参议,自光绪庚子设外务部始也。当总理衙门时,大臣之下有总办,顾肇新时方以郎中充总办,自揣必不能得侍郎,乃建增设丞、参之议,长官纳之。时王文勤公文韶在枢府,甚不谓然,谓:「京官与外官不同,本无隔阂,以丞、参横亘其门,徒生障碍.若仍重司官,则何必多此赘疣?」其后,卒从肇新议,设丞、参,肇新乃得左丞矣。

  于是商部继之,学部又继之。学部初立,乔树枏本为学务处总办,如肇新之在译署也。树枏倡一丞两参之说,以当一尚书两侍郎。张仁黼为右侍郎,告树枏曰:「他部皆两丞两参,吾部乃拟一丞,一丞必属足下,人将谓足下以升转侍郎为一丞所独专,毋乃不可乎?」树枏大恚,后卒用两丞两参之制。

  丙午,改新官制,各部并设丞、参。初皆由各部指名请简,以邮传部竞争为最烈。御史赵丙麟乃上奏,谓:「以二品之侍郎,指名请补三四品卿,亵朝廷之爵。请先准列保,临时开单请简。」从之。此后乃先由长官列保,及简任时,又须奔走枢要矣。

  各部丞、参情状各殊。外务部丞、参由本部司员转授,故事堂官谨。商部以贝子载振不习公事,有藉于丞、参,唐文治为载振师,手创商部者也,载振乃延丞、参列坐大堂,若小堂官焉。法部选自秋审处,度支部选自北档房,皆熟习部务,视他部较胜者也。堂官如传舍耳,故事权集于丞、参。陆军部丞、参皆自外入,对司长极恭。司员皆直接堂官,已行之公事,命禄事送丞、参补押而已,故陆军部丞参权弱。邮传部当陈璧为尚书时,视丞、参若无物,无过而问者。徐世昌至,以部务属丞、参,乃皆骤骄倨,盛宣怀来,仍陈璧之旧,又极闲废矣。

  郎中前之启心郎国初,满人不解汉语,部置启心郎一员,以通晓满语之汉员为之。职正三品,每议事,坐其中。后多缘以为奸,乃汰之。

  司员回原衙门行走京官三载考绩曰京察, 各部司员遇京察截取年分, 例得保送道府, 或考授御史。 鱼尝有引见时, 察其才具不胜或御史条陈不合者, 辄令回原衙门行走, 此似以各部为容纳阘 徒使伴食之地矣。

  留学生居各部要津部曹最清苦,自晚近举行新政,设立新部,如外务、民政、邮传、农工,其组织皆采新法,经费裕,人才多,都人士所啧啧称羡者也。其得上峯赏拔居要津者,大抵皆东西洋留学生,惟陈璧任邮传部尚书时,乌布最红,升迁最速者,为龙建章、叶恭绰.或一官兼数差,或一岁至九迁,则皆本国京师大学堂学生也。

  嘉道以前部曹重于翰林尹文端公继善官翰林院侍讲时, 怡贤亲王延之为记室, 寻奏补刑部郎中。 陈文恭公宏谋由编修擢吏部郎中, 张船山太守问陶且由翰林充御史, 由御史选补吏部郎中, 嘉, 道以前, 似此者不可枚举. 其后新列词垣者, 几视部郎为哙等, 盖由捐例既开, 六部司员皆可入赀行走, 而柏台芸馆, 必由科目进身, 郎署黯然, 职是之故。 其实郎中非屡考不能得, 编检则杂无定员, 同一进士出身, 皆可内升卿班, 外放道府也。

  郎员品级郎中、员外郎二职之品级,在国初,满洲郎中三品,员外郎四品,汉郎中五品,员外郎从五品。顺治戊戌,始将满、汉品级画一。

  员外郎九转四品员外郎内用九阶,方得四品,故有九转丹成之号。谓员外、郎中、御史、掌道、给事中、掌科、鸿少、光少、通参也。

  主事分三等引见国初,每科进士选充庶吉士外,分派各部,以主事学习行走,三年期满,始以部属知县分别录用。乾隆丙辰,经侍郎励宗万奏请嗣后学习期满人员,令该堂官出具考语,分三等引见,一等补主事,二等即用知县,三等补国子监助教监丞及司经局正字等缺。又前因礼部事简,停止分派学习主事,至是,宗万请仍照旧例,与五部一体签派。下部议行。

  录事正字国初有录事正字,并入中书行人司正副,未久俱裁。其官此者,与府部寺院各司员及小官京笔帖式相埒。又顺天府治中通判,与各衙门司员统归京察,不视为外官也。

  各部之录事,自光绪朝设立新部始,原有各部亦效之,有一等、二等、三等之别,其职务与供事同。

  九卿汉制,以太常、光禄、卫尉、廷尉、太仆、大鸿、署正、大司农、少府为九卿,明以都察院与六部称七卿,国初,则尝益以理藩院而称八卿。咸丰戊午,因会讯故相耆英一案,命大学士六部九卿会议,枢臣徧检档册,并未指定何项衙门为九卿。时军机章京焦佑瀛倡议,以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顺天府尹、宗人府丞、理藩院九项当之,于是九卿之名始定。

  弼德院宣统时,弼德院成立,设院长一,副院长一,顾问大臣不限名额,其下有参议、秘书两厅.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国初自为一署,有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后省,并改隶都察院,视各道御史。国初有巡按,后停,又有巡视五城、巡仓、巡漕、巡盐、巡察台湾者。

  理藩院理藩院,古典属国也,国初置蒙古尚书一人,侍郎二人,秩视六部。汉院判一人,秩三品。蒙古郎中、员外郎、主事若干人。汉知事四人,主事二人,经历二人。康熙时裁汉员,惟满员独存。司蒙古内、外部落诸务,分司六,曰旗籍,曰理刑,曰柔远,曰王会,曰典属,曰徕远.旗籍司掌内四十八部落疆域、袭封、谱族、旗制诸典。故各析部族畛域,勿使侵占,其台吉有分析者,则加其赋,人丁滋蕃满百,许改官属以督之。其孳畜牛羊诸物,视其土之寒暖可种植者,许其自率蒙古人丁以耕。容留汉人,及以货易土者戒之。诸王公有袭封者,先辨其嫡庶,考其德行,然后授以印绶.其弱小者,择族人之忠正者护其印,既冠而后纳之。三岁修其谱牒,辨其贵贱.每旗设都统一人,秩二品,副军二人,秩三品。命诸王公自选其宰之良者授之,而部臣岁课其政令,有不职者易之,暴戾者罪之,并饬其王公焉。

  王会司掌朝贡、会盟、聘享、武备诸政。藩王充补近侍者,岁一朝,余则三岁一朝,各于岁终分班入觐,辨其名位,给以廪饩.凡朝,郎官领入大内,按照爵秩,列于宗室王公下,朝见如仪,元旦、上元亦如之。岁朝,上宴诸藩于紫光阁,贡则视其土之所宜,禾黍皮帛以及牛羊诸物,部臣受贡。翌日,寓其使于署中。俸币则视宗室王公之半,有勋业者加之。部落有荒馑者,部长捐金以救,乏则请赈于朝。使入,许以驿传,视其途而赉之。国有大丧,则集诸藩王奔讣入次,举哀如仪.典属司掌外汗四部落。各分视其畛域,奠其土宇,教以德化,理其政绩,旗制会盟,咸如内藩。屯戍将帅士卒,食其屯,乏则济以饷.每岁阅武,本司司员二人往视之,其技良者,赉其部长以兵仗,弱者罚.柔远司掌外盟诸部朝觐, 宴飨, 聘纳诸仪. 汗诸长四岁一朝, 薄海诸长三岁一朝, 杜尔伯特, 西藏诸部长不限以年, 五岁请命于朝, 许以则觐. 贡期, 汗三岁 一贡, 西藏间岁一贡。 各视其土之所宜, 汗贡马, 驼, 羊, 羯诸物, 西藏, 青海贡藏香, (登毛)毾, 马, 驼 , 享使颁赏如内藩。

  徕远司掌回部疆土分封、朝会、聘享诸政。嘉峪关外之回部,若吐鲁番、辟展、英吉沙尔、库车、巴颜岱、巴里坤、乌什、阿克苏、叶尔羌、和阗等,悉属之。其旧疆建诸王二,咸如蒙古诸藩,余则置伯克司之。伯克者,回部长吏也。三载更之。外藩如布鲁特、哈萨克、安集延、爱乌汗诸属国,皆置译使以通其语,朝聘宴享,悉如朝鲜、琉球。

  理刑司掌蒙古诸刑名。自斩绞外,罪止鞭扑,不及徒流,而以牛马作赎,罚数惟九,牛三马六,递以加之,穷者贳之,富者倍之。

  翁文端两为祭酒翁文端公心存以大理寺少卿丁艰,服阕还京,补国子监祭酒。祭酒秩从四品,理少秩正四品,不得降补,时宣宗亟欲擢用,故有是命。于是文端两为祭酒矣。

  黄寿廷授司业香山黄寿廷生于乾隆庚午,至道光庚戌,钱塘许信臣祭酒督学粤东,始补博士弟子员.咸丰辛亥,钦赐举人。壬子,授国子监司业,时已百有三岁矣。某赠以联云:「四朝身历升平日,百岁人呼矍铄翁。」

  钦赐司业世人视翰林至重,一若人而翰林,则无论德行节操,学问事功,无一不登峯造极者。持此见解,深入肺肝,根深蒂固,牢不可拔,虽通儒巨子不免。光绪甲午恩科会试,有钦赐进士湘人某,年一百十四岁,殿试后,钦赐国子监司业,盖宠异之也。某意殊不慊,谓:「某某年仅百龄,某某且未逮百龄,皆蒙钦赐翰林,何独于吾靳弗予也?」

  世祖以汤若望掌钦天监顺治甲申十一月,以汤若望掌钦天监事。时若望疏言:「臣等按新法推测月食时刻分秒,复定每年进呈书目,重复者删去,以免混淆。」得旨:「钦天监印信,着汤若望掌管,所属官员,嗣后一切占候选择,悉听举行。」

  乐部乐部在京师西安门内,国初沿明制,设教坊司,有奉銮。其属,左、右韶舞司乐四人,协同官十人,俳长无定员. 「 或云用领乐官妻四名,领女乐二十四名,由各省乐户挑选,入京充补.」 凡东朝行礼筵宴,随钟鼓司进,入宫作乐。顺治辛卯,改女乐,乙未,复之,己亥,又改用太监,遂为定制。雍正己酉,改为和声署,礼部、内务府、太常寺、鸿胪寺皆领之。乾隆壬戌,始命王大臣总理乐部事,王一人,侍郎一人,皆兼职也。

  凡郊庙祠祭之乐,神乐署司之,仍隶于太常,和声署则隶内务府,以掌殿廷朝会宴飨之乐,俗呼为南府。宫中庆贺宴飨之乐,掌仪司司之,铙歌鼓吹前部大乐,銮仪卫司之,其优伶皆内监也,亦即古教坊司。又有蒙古乐舞、回人乐舞、缅甸乐舞等,至大燕,则用之,以示徕远之意。

  罢十三衙门世祖开国,鉴明代宦官干政之失,始设内务府,罢太监不用。顺治癸巳,设干清宫执事官及直殿局。甲午,裁内务府,置十三衙门.凡八监,曰司礼,曰御用,曰御马,曰内官,曰尚衣,曰尚膳,曰司设,曰尚宝。有三司,曰尚方,曰钟鼓,曰惜薪。有二局,曰兵仗,曰织染。嗣改钟鼓司为礼仪监,尚宝监为尚宝司,织染局为经局,后又改尚方司为尚方院。庚子,又改内官监曰宣徽院,礼仪院设郎中以下官。辛丑二月,世祖以遗诏罢之,并治满洲佟义、内官吴良辅变易旧制之罪。吴良辅论斩,以佟义已死,削其世职,其党大学士刘正宗以年老免死,于是革去十三衙门.后设内务府,以御用监之职立广储司,以尚膳监之职改采捕衙门,以惜薪司之职改内工部,又改御马监曰阿敦衙门,兵仗局曰武备院。

  内务府自古宫禁服御、饮食必有专司,惟周礼分设各官,统于冢宰,后世皆以宦寺掌之。国朝剏立内务府,以旧仆司其事。入关后,复以明三十二卫人附之,凡内廷之会计、服御、物饰皆属焉。

  广储司掌库六: 曰银库, 曰缎库, 曰衣库, 曰茶库, 曰皮库, 曰瓷库, 茶库兼收人参。 初名御用监, 顺治辛丑改。 其初进项不敷, 檄取户部库银接济。乾隆时, 高宗亲为裁定, 汰 费, 岁支六十余万两。 后盈积, 转充外府之用。

  会计司掌领皇庄田亩事。田各有等,盛京庄八十有四:一等庄三十五,二等庄十,三等庄八,四等庄三十四。山海关外庄二百十一:一等庄六十六,二等庄四,三等庄二十,四等庄百二十一。喜峯口、古北口外庄百三十八,均一等。归化城庄十有三。畿辅庄三百二十二:一等五十七,二等十六,三等三十八,四等二百十一,半庄七十一。每庄设庄长一人,瓜田菜圃置长亦如之。各庄共地一万三千二百七十二顷八十亩有奇,赋粮九万三千四百四十石,菽二千二百二十五石,刍八万一千九百四十束有奇。编比壮丁,三年一次,盛京及关外、口外各庄由总管、将军、都统等,畿辅由内府委官,各具册至府,由府汇册奏闻。皇子分封,各按爵秩,给以庄地、人丁,公主、郡主赠嫁亦如之。宫女选内府三旗佐领、管领下女子年十三以上者,造册送府,奏交宫殿监督领侍等引见。入选者留宫,余令父母择配,留宫之女,至二十五岁遣还择配。收录内监,由礼部册列姓名、籍贯移府,总管太监察其来由无异,委年老内监一人验实具奏,候旨分拨。年老者听其回籍为民。支领内监月费,执事人匠役饩廪皆隶之。

  掌仪司掌奉先殿 「 大内景运门东.」 朔、望瞻拜,岁时荐新,诞忌祭享出入启告之礼.前殿后殿均九间,中为穿堂,缭以周垣,供奉列圣、列后神牌,遇朔望、万寿圣节、元正、冬日及国有大庆,恭奉列圣神牌,前殿祭祭飨礼成,还御后殿寝室。礼仪祭器,一如太庙制,惟不设牲俎,不行饮福受胙礼,王公不陪祭。其乐有《贻平》、《敉平》、《敷平》、《绍平》、《光平》、《乂平》诸名,亦异太庙之奏,遣官行礼,与太庙仪同。遇列圣、列后圣诞、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日,于后殿行礼,神位前设镫酒脯果实。寿皇殿尊奉圣祖、世宗、高宗圣容,遇圣诞及忌辰,上躬率诸皇子及近支王展谒行礼,岁时奠献,一如事生仪.外藩蒙古,岁除及正月十五日赐宴,奏请命进酒大臣、内管领备筵九十席,宴于保和殿及正大光明殿。

届时,鸿胪寺、理藩院引蒙古王、公、台吉入,领侍卫内大臣序王公班次,八旗一二品武职亦预焉。上升殿,奏《隆平》之章,蒙古王、公、武大臣各就席,行一叩礼,坐。丹陛清乐作,奏《海宇升平》之章,尚茶正率侍卫等举茶案由中道进,至檐下正中北向跪,注茶于碗。进茶大臣奉茶入中门,羣臣皆就本位跪,进茶大臣由中陛升至御前进茶,退西立。上饮茶,与宴臣僚咸行一叩礼.进茶大臣跪受茶碗,由右陛降,出中门,众皆坐。侍卫等分授与宴臣僚茶,皆于本位一叩,饮毕复行一叩礼.尚茶正彻茶案退,乐止。展席幂,乃进酒,如进茶仪.进酒大臣出,尚膳正率所进膳,殿廷清乐,奏《万象清宁》之章,尚膳正奉旨分赐食品各席遍,乐止。奏《庆隆舞》、《扬烈舞》以次毕,殿内奏《喜起舞》毕,上召王公大臣及朝鲜等国使臣赐酒,羣臣咸跪受,一叩,卒饮。

朝鲜国俳进,百伎并作,退。尚膳正升,彻御筵,与宴之王公大臣等咸谢宴,行一跪三叩礼.丹陛大乐作,奏《治平》之章,上还宫,鸿胪寺、理藩院引外藩及百官以次退。皇子成婚,公主下嫁,设宴其邸,与内廷宴同。皇子成婚,钦天监先期诹吉以闻,乃命夫妇偕老之大臣传旨曰:「以某官女某氏作配皇几子为福晋.」福晋父率合族谢恩,行三跪九叩礼.择吉,简内臣侍卫随皇子诣福晋家行文定礼.福晋父率合族彩服迎于大门外,延皇子入,至正寝,西向,行三叩礼毕,皇子回宫,福晋父率族人送大门外。诹吉行纳采礼,以内务府大臣、宫殿监督领侍充使。及门,福晋父迎入中堂谢恩,行三跪九叩礼,与宴大臣陪福晋父及族人在官者宴于中堂,内务府命妇女官同陪女眷宴于内室毕,内务府大臣暨宫殿监督领侍回朝复命。

成婚先一日,皇子于皇上、皇后前行礼,福晋母率诸妇至皇子所居宫中,设床帐妆奁,工部于宫门及皇子所居宫悬彩.届吉时,于皇子宫设锦褥二,东西向,设酒馔案于前,置两爵两卺于案。请皇子西面,福晋东面,相向行两拜礼,各就坐。执事者执金瓶,女官以卺爵酌酒,合和以进,皇子与福晋皆饮,乃进馔。酒馔三行,皇子与福晋起,仍行两拜礼,彻馔案。次日,皇子偕福晋朝见皇上、皇后,女官二人引皇子居左稍前,行三跪九叩礼,福晋居右稍后,行六肃三跪三叩礼.公主下嫁亦如之。王公之女奉旨授为和硕公主、郡主暨宗女抚养中宫者,其下嫁之礼,视爵秩以别差等,筵宴会礼部办理。进时宪书,进春牛,皆如礼部仪.凡妃嫔大事,皆会礼、工二部,按例遵行。

  都虞司掌内府兵卫.训练内府护军、骁骑,岁以春秋二季,由该管官督率操演,各赏罚有差。宿卫大内,护军统领宿神武门内,掌顺贞门钥,大内后复道中,皆内务府护军值宿,其值宿西华门北者,合护军、骁骑、步军及三旗服役人。銮仪卫校尉别立班次,曰防范兵,专司戒火。皇后内廷主位出入,以内务府总管或散秩大臣一人,司官八人,内府护军统领一人,护军参领四人,护军校十人,率护卫豹尾班执枪者十人,佩仪刀者十人,翊卫护军百人,导引扈从。皇子、福晋出入,递减骑从。畿辅行宫,京东七处,京西四处,京北六处,口外十三处,各设千总若干人,分隶汤山、盘山、黄新庄、热河各总管管辖。捕牲乌喇官弁亦隶焉。

  慎刑司掌太监、苏拉等词讼.审谳内府所属人犯,罪在杖一百下者,依律议结,一百以上者皆移送刑部定拟,如事干宫禁者,请旨鞫问。内监私逃,按其次数,分别自首、被获,治以枷杖等罪。

  营造司掌匠役,均有定额.内府所属在官执艺者,于佐领营领下选取,招募民匠,于工部咨取。又设司匠领催以督率之,缺补惰除。凡修造紫禁城内工程,小修、大修、建造,皆会同工部,大内缮完,由内府匠人自理,禁城墙垣有应修理者,奏交工部,均由钦天监诹吉兴工。

  庆丰司掌牧畜。 定额, 设内三圈于西华门外, 飬骟牛十有二, 牝牛六, 牡牛三, 青牛一, 乳牛无定数。 设外三圈于南苑。 设羊六圈于丰喜, 设牛羊群牧于张家口外。 各牧所牛羊, 均由该管官烙印。 典牧设厩, 副若干人, 厩丁, 司菽等夫以次递减. 口外牧群设总管一, 人副管二人, 牛羊群协领, 牧长, 牧副, 牧丁若干人, 隶张家口外总管管辖。 大凌河牛群隶盛京将军管辖。 郊庙祭祀, 皆用厩牛。 岁以三月十五日后四月初一前, 于南苑宽闲丰草之处牧放, 停止飬菽, 以九月二十日后十月初五日前各归原圈饲养. 视牛犊毙损之多寡, 以别功过. 游牧诸群, 每三牛三年孳生一犊, 三羊三年孳生二羔, 于定数内缺少者治罪, 定数外孳生者由总管奏闻。

  上驷院掌圉牧。设内厩于紫禁城,外厩于南苑,牧羣于盛京及张家口外。以畜马籍其数而领之,稽查与庆丰司牛羊同。其供直,以内厩御马四,齐其鞍辔,立院门外。行幸驻跸,以御马六,立圈门右。车驾巡幸,日以十马备上乘御,由内院大臣奏请于御马内,简其尤良者以从,其驾车马及公马橐驼之数,附疏奏闻。扈跸各执事官役、内监所乘之马,由所司行院,如数以公马拨给.禂马,岁春秋二祭祷马于神,系帛于御马鬣尾以为识,凡三十匹。附养四色马四十匹,祭堂子,率以十匹诣神前受厘,系丝帛亦如之。

  奉宸苑掌御园亭河道,南苑、西山稻田事。网户,沙河二十六人,霸州四十六人,江南六人,岁给米有差。河道应通浚者,知会工部修理。玉泉山稻田十有五顷,供上方玉食,余田三十余顷,皆征租赋.御河、三海诸处,岁有莲藕之租,均量地薄征,以供内庭植花卉之用。

  武备院掌上甲冑、弓矢、兵仗及鞍辔、行帐、盖褥。御殿设绣盖,巡幸卤簿设黄罗销金九龙三檐曲柄华盖.春冬用黑貂褥,夏秋用黄龙绮,于换季日更易。兵仗皆由院敬谨修造,御用弓矢,皆选盛京之良楛砮石以造之。采办物料,岁支崇文门税务银千两,交各省办理。

  内府人员不任部院定制,内府人员充本府差使,不许任部院,惟科目出身者,始许与缙绅伍,故国朝内府大员,罕有勋绩可称.惟金恪恭公简自内府司员进登六卿,以勤慎受高宗知。

  汉臣总理内务府工程处大庾戴文端公衢亨,以清慎悫诚为仁宗所知,命为总理内务府工程处,冀变历年积习也。而三督工程,皆获咎谴.初以监修吉地失察工弊,夺一官,褫宫衔花翎。继以裕陵隆恩殿专金四柱俱丈二围大木,而十五六年之顷,遽致蠹朽,时方由河督起病,坐是迁副都。及予告归,适宝华峪地宫渗水,被严旨,与相国英和同逮。籍家产,才值万余缗,宣宗意稍解,除名放还。

  銮仪卫銮仪卫沿明锦衣卫制,不司缉探,掌卫者一人,七所隶之。左所掌辇辂,右所掌伞盖、仪刀、弓矢,中所掌麾、幡幢、纛节钺、仗马,前所掌扇、拂、垆、盒,后所掌旗、瓜、金吾仗,驯象所掌仪象、骑驾、卤簿、《铙歌大乐》,旗手卫掌金钲、鼓角。其署列刑部之次,校尉、舆隶等,仪犹明制。管卫事大臣到任,拜印升堂,悉如部制,秩虽次领侍卫内大臣,而威仪过之。钟鼓司司谯漏,城北钟鼓楼,每夕委官校尉直更。神武门钟楼,上驻跸圆明园,则每夕钟记更漏,上在宫日,则已。午门钟鼓,上祀郊庙受朝贺时,鸣以为则.銮仪卫初有汉员,后以满洲侍卫间之,名曰銮仪卫侍卫.雍正时,改汉员为汉军,满洲侍卫亦改定冠军、云麾等名,惟汉武科甲侍卫仍旧名。后许外放绿营武弁,汉军人员视为快捷方式,掌卫者复受私谒,故事多诿惰。仁宗亲政,特简大臣挑取,弊始革。

  宗室任职官国初宗臣,皆王公世荫,无任职官者。圣祖念宗臣无入仕之途,乃钦定侍卫九十人,命宗室挑补.雍正中,裁汰宗人府满洲司员笔帖式之半,皆命宗室人员充补.乾隆时,又设宗室御史四员,为司员升阶.嘉庆己未,以特设宗室翻译乡会试科目,六部理藩院亦增设宗室司员.满缺任汉人雍正时,满洲副都御史缺出,世宗命九卿密保,鄂文端公尔泰奏许希孔忠直可任。上曰:「彼汉人,碍于资格。」文端曰:「风宪衙门,为百僚丰采,臣为朝廷得人计,不暇分满、汉也。」上可其言。踰年,始调汉缺。

  汉军用满缺国初定制,汉军皆用汉缺,至六部司员,则有专为汉军而设者。雍正时悉汰之,并入汉员中,是以汉军之升转甚难.乾隆时有破格用满缺者,范时纪任满洲户部侍郎,范宜清任盛京工部侍郎,李侍尧任热河副都统,孙庆成任满缺户部侍郎兼护军统领.嘉庆时亦有之,范建丰任满缺吏部侍郎,李毓秀任热河都统,张百龄任满缺刑部尚书,复调左都御史,皆旷典也。

  笔帖式笔帖式为旗人进身之一途,各衙门皆有额设候补者。国初之大学士达海、额尔德尼、两文成公,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文忠公索尼诸人,皆起家武臣,以精通满文,皆特恩赐号巴克什。巴克什,即笔帖式也。

  且微员中之似无足重轻而关系极重者,莫如笔帖式。虽堂官不甚重视,司官亦羞与为伍,彼亦自侪于书吏舆儓之列。然三年大计,保列一等,不数年,题升郎官,掌印钥矣,又不数年,外任监司太守矣。

  内院笔帖式国初,督抚多用汉人,文移用满文者皆不识,外省委内院笔帖式数人,代司满字文书。后内三院改为内阁翰林院翻书房,而督抚衙门笔帖式仍未更正。

  爵邸员额定制,亲王长史一员,头等护卫六员,二等护卫六员,三等护卫八员,四五六品典仪各二员,牧长二员,典膳一员,管领四员,司库二员,司匠、司牧六员.世子减二三等护卫各二员.余如故。郡王减二等护卫二员,三等护卫三员,四品典仪二员,牧长一员,典膳一员,余如故。长子减头等护卫三员,余如故。贝勒减头等护卫四员,增司仪长一员,二等护卫二员,减五品典仪一员,司牧、司匠皆减.贝子减二等护卫六员,增三等护卫二员,减六品典仪二员,增七品典仪二员,八品典仪二员.镇国公减三等护卫二员,其余如故。至包衣参、佐领,亲军校,护军校,包衣骁骑校等,皆视其佐领亲军马甲之多寡,以递设之。惟怡贤亲王以赞襄世祖,庄恪亲王以辅翊高宗,封双亲王,其护卫皆倍增之。嘉庆初,仁宗谕仪、成二王皆增设头二三等护卫各二员,定亲王、庆郡王皆增设头等护卫一员,二三等护卫各二员,皆旷典也。

  京城管理地面之官京城管理地面之官不一,曰步军统领,司内城盗贼也;曰外营汛,司外城盗贼也;曰五城巡城御史,司阊阎词讼也;曰街道厅,平治道途也;曰顺天府尹,大兴、宛平两县,职在郊垧,城内之事不负责也。然相沿既久,渐至侵官,偶有违言,任人赴诉,任便拘捕,听官所为。盖其职不相统摄,民亦莫知适从,辇毂之下,肃清不易,亦大率由此也。

  其中惟步军统领之权为较重,苟得其人,尚可为理,向以恩文肃公桂为称职。其为政尚严厉,街衢琐事,无不周知,奸人不得逞其技,至造歌谣以谤之。先是,技勇营人多粮少,用之不能得力,恩为奏减其额之半,俾人领双粮而严于选,于是番役始可用。又各街堆铺虽有兵,而夜多私宿于家,恩复奏许铺兵携眷,于是夜巡始严。后则以文锦如总兵秀为称职。凡道途小不修,立呼铺兵鞭责,俟平治毕始去。救火巡夜,多以兵法部勒之。且清廉不名一钱,故能孤行己意。盖京师街巷,皆有堆铺,有官司之,凡水火盗贼及民家细故之须闻于官者,皆可一呼即应,法至善也。乃日久弊生,始而捕盗,继而讳盗,终且取资于盗,或代盗偿其直。街市小窃俗号小绺者,倘被其窃,苟鸣之官厅,三日之内,无不返者,返则重酬之。

  顺天府府尹顺天府府尹,即古京兆尹之遗.国朝三品官皆用铜印,顺天府尹独以银,重之也。雍正癸卯,特简大臣兼理府事,较之部院堂上官,尤清要也。蔚州魏敏果公象枢尹京兆时,尝自署一额,书「我愧包公」四字,自后秦小岘侍郎瀛遂于署之听事,榜曰「知愧堂」。

  议遣重臣监察督抚康熙乙巳,停巡按,议遣重臣监察督抚,省各二人。吏部尚书阿思哈等主其议,冯溥、徐元文力持不可,议乃寝。

  朝鲜采诗使康熙朝,嘉定布衣孙致弥以都尉耿某荐,特旨赐三品服,充朝鲜采诗使。戊辰,入词苑,旋罣吏议.后复起用,至翰林院学士。

  浙江观风整俗使雍正丙午九月,世宗以浙江风俗浇漓,特授光禄寺卿王国栋为浙江观风整俗使。并停浙江乡会试,盖以文字获罪之汪景祺、查嗣庭皆浙人也。

  外臣加宫衔太子所居为青宫,本朝虽不建储,而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仍设之,以为大臣特殊荣宠之加衔,谓之宫衔,如加太子少保衔者曰宫保,加太子太保衔者曰宫太保。虽列二品,而一品之尚书苟得之,亦至以为荣,固不以品级论也。其后外臣乃亦有得之者,则以其服务于我国也。宣统辛亥八月,太子少保衔总税务司英人赫德卒,晋赠太子太保衔。

  编订各省官制光绪丙午九月,德宗命煸订各省官制,盖继厘定京官制而发也。 「 京官制至是有已厘定者,若内阁、军机处、外务部、吏部、学部均如旧;巡警部改为民政部;户部改为度支部,以财政处、税务处并入;太常、光禄、鸿胪三寺并入礼部;兵部改为陆军部,以练兵处、太仆寺并入;商部改为农工商部;另设邮传部,理藩院改为理藩部。各部除外务部外,均设尚书一员、侍郎二员,不分满、汉,都察院改为都御史一员、副都御史二员,大理寺改为大理院是也。」

  世宗破除文官回避本省之见官员补授之例,回避本省,而如江苏之与安徽,湖北之与湖南,陕西之与甘肃,亦称同省,例应回避。雍正己酉,江苏、安徽、湖北、湖南、陕西、甘肃尚未分省,世宗以江南之上江、下江,湖广之湖南、湖北,陕西之西安、甘肃,虽同在一省,而幅员辽阔,各设巡抚司道以统辖之,其情形与隔省无异,且既系同省,则于彼处之人情土俗较为熟悉,未必不于地方有裨。嗣后此数处府、州、县以下官员,不在本籍巡抚辖下者,不必回避。

  银铁二匠以保举而贵显青浦叶雨臣,名梦雷,幼习银匠。及冠,北游至京师,受佣于人。康熙某年端午,同伴皆出游,明珠经其肆,出元宝一令剪之。叶为跳剪两端,不差累黍,明叹赏,招至邸,令司会计。寻以奶娘女佛氏妻之,并保以官,使入户部供职。其母初佣于邵氏,雍正时,以病乞归,自奉奢侈,为乡人官臬司者所劾,遂籍没.高宗登极,始赦回。其族弟有名照二官者,初业锻铁,雨臣贵,招之去,亦得官,由知府擢巡道。

  吴湛山一岁九迁固始吴湛山中丞士功起家部曹,自乾隆丁丑暨戊寅,仅一载,由楚臬而护楚抚,升陕藩,护陕抚,既调直藩,再调陕藩,再护陕抚,旋授闽抚,仍留陕抚兼管陕藩,盖一岁而九迁也。

  阮文达佩六印阮文达官粤时,以两广总督、两广盐政、摄广东巡抚、太平关税务、广东学政、粤海关庶务,共佩六印。时适生孙,因以六印名之。

  宣宗重科举出身宣宗任用官吏,颇重科举出身之人。故有由道府两三年而至督抚,由童生不二年而至二品官者。

  满汉督抚世祖入关时,初议各省督抚尽用满人。时柏乡魏文毅公裔介方为给事中,独抗疏力争,谓国家抚四海大一统,当宏立贤无方之治,不当专用辽左旧人。朝廷亦重违其论,议遂寝。

  康熙时,三藩既平,仅议定山西、陕西两抚不用汉人而已。当时汉大臣之为督抚者,本多于满人,故议用满人巡方以监察之。雍正一朝,督抚十七八皆汉军,朱批谕旨常有斥汉军卑鄙下贱之语,大书特书,殆不一见。至乾隆朝,则直省督抚满人为多,满人仕外官者,能洊至两司,则已为极品矣。及季年,各省省督抚凡二十有六缺,汉人仅毕沅、孙士毅、秦承恩三人耳。

  世宗增设四川总督雍正辛亥,大军征噶尔丹策凌,世宗以川陕地广,又理军需,总督一员,难于控制,特旨增设四川总督,即以四川提督黄廷桂补授,兼管提督印务。乾隆丙辰,西陲军务告竣,裁川督,廷桂仍为提督。后于戊辰年复设总督,始为定员.方恪敏父子叔侄总督桐城方恪敏公观承以布衣赐中书,官至太子太保,直隶总督。子勤襄公维甸继之。而犹子来青宫保,亦官至兼圻。

  尹文端久督两江尹文端公继善,字符长,姓章佳氏,世居盛京。父文恪公尹泰时方罢祭酒家居。世宗居藩邸时,奉圣祖命祭三陵,会雨,宿其家。与文恪语,奇之,问:「有子仕乎?」对曰:「第五子举京兆。」曰:「令见我。」即文端也。及文端试礼部,将谒于邸,而世宗践阼,乃止。中雍正癸卯进士,引见,上喜曰:「汝泰子耶!果大器也。」入翰林,未踰年,授广东按察使。甫抵任,迁副总河,未半年,迁江苏巡抚,去释褐甫六载.后督两江几三十年,久之,拜文华殿大学士,仍留江南。次年召还,临行,吏民环送悲号,文端不胜凄怆。过村桥野寺,流连小住,慰劳送者。其再督江南时,吴民有「吉甫再来天有眼」之谚.年八十余卒于位。

  李文忠久督直隶咸、同以还,朝廷简授直隶总督,辄择其勋业资望独出冠时者,故李文忠公鸿章任期为最久。盖以直督为疆臣领袖,凡有大兴作大改革必先咨之,而疆臣遇有要事亦必先以函电探询意旨,亦实遥握中央政府之权也。

  黄昆圃抚浙之早康熙朝,宛平黄昆圃,名叔琳,年十九,已官至浙江巡抚。疆臣持节,殆无蚤于此者。

  任道镕累迁至督抚宜兴任筱沅中丞道镕尝以拔贡为奉贤训导,咸、同兵事兴,遂从戎,积功,保道员.累迁至浙江巡抚,擢河督。

  鄂文恭由笔帖式至巡抚仅六年满员升迁较捷于汉,以缺多而人少也。承平时循例升官,八旗中以鄂文恭公弥达为最速。文恭于雍正癸卯,犹一笔帖式也,旋授吏部主事,至庚戌,已擢广东巡抚。由微员至疆臣,食俸仅六载耳。

  徐文穆以皖抚查办浙江事件雍正甲寅,徐文穆公本方抚安徽,二月初六日奉旨充浙江查办事件大臣,令由安庆赴浙,会同浙江总督程元章审讯事件,盖会审接壤江西铅山之江山县匪类王益善一案也。其会同元章复奏之折有云:「据詹子彬供称,札付系向文阳王吴士荣领来,是督兵大元帅。徐敏也有札付,是提调.天下兵马大元帅,原系希图骗人财物,捏称天卜将乱,领此札付,便可保守身家,兼得做官。因照吴士荣给札式,刊刻札板,与祝芳升合伙,四处煽诱,卖与王益善、张齐云、周德、黄雄、黄邦奇、周士兴、王昌宇、周灿、周统、锡管连、陈明章、周廷凤、祝芳升及已故之吴元德、鄢国嵋各札付一张等语.起出札付札板,及提各犯,讯无异。嗣于四月初六、初七等日,准江西抚臣由江南先解到首犯黄森官等一十五名,臣等复加察审。

初犹狡供,迨至严加夹讯,并将盟布令其自行阅看,始供原因开店折本,无可营生,遂于雍正十年三月内,与傅秀山商量,在江西省城创造斋堂,设立三皇圣祖教,即圆敦大乘教,又白阳会等名目,煽惑愚民。而森官之父黄廷臣则自称为天老爷,又称黄大师,森官则为弥勒佛紫薇星。不但入教男妇皆奉为教主,即伊胞叔亦甘心下拜。其后附和者众,森官则居然以紫薇星自居,遂与黄雨珍、熊簪举、周簪凤结为生死之交,因而狂悖之语,形于盟布之内,不轨情形,已属显然。惟散给札付之处,坚供止有堂簿,并未造札。若果有伪造情弊,盟布经书已经搜获,札板安能隐藏?再提吴士荣研审,据称系伊自造札付,诓骗詹子彬、徐敏,恐其不信,故自称为文阳王等语.但黄森官父子设立斋堂,创议起自傅秀山,而各犯又曾供傅秀山为军师,是造札实情,必傅秀山到案质讯,始成信谳。

今于四月二十日,准江西抚臣谢明咨报,傅秀山一犯,分差查拏,业在福建地方拏获.臣等现在咨提,应俟提到傅秀山与各犯质对。至封禁山聚有伙党之处,夹讯黄森官,虽供并无同伙,复令前在衢州府供有千余人之祝芳升质对,则称得之詹子彬,而詹子彬又称吴士荣所说,及提吴士荣究讯,复称庚子年间闻铅山地方有强盗说过是封禁山,所以借此哄人等语.惟是封禁山地连江、闽,周围辽阔,封禁日久,易致藏奸。臣程元章已经会同江闽督抚委官前往山内,严密搜查,尚未回报。而四月十一日,又据江山县呈报,准玉山县关称,讯据获犯曹小胡供称「封禁山内有个齐阳王在里头,姓齐」等语,更非无因。臣等现在提讯,尚未解浙,除现在行提江西应质要犯一十五名,俟解到之日,再加确审,按律定拟,另行奏报」云云。文穆籍隶钱塘,以本省之人,查办本省事件,衣锦还乡,此为仅见。

  巡抚加提督衔乾隆庚申,河南布政使黄定疏言:「豫东二省止有总兵,并无提督,凡队伍之整弛,弁员之勤惰,及墩台营房之防守疏密,抚臣不相统属,难于稽查。若添设提督,未免纷更成例,请照山西例,加抚臣提督衔。」得旨,允行。

  伊里布擢巡抚之速伊里布,字萃农,以通判起家,至大学士。尝与客自道其生平,其言曰:「人生枯菀升沈,或由福而祸,或由祸而福,皆有定数。不见予年五十,犹于滇省节署堂皇西偏,枯坐胡床,仰屋默数木椽方砖时耶?」客请其说,曰:「予初选云南通判,因公罣吏议,去官,穷滞不得归.欲谒抚军,求谕寅寀,筹赆资,阍暂斥不与通,恳再三,始颔之,令少待。但见大小吏分队晋谒白事,司阍者次第传命,意以为当及己也。日晡,忽闻阍者大声言曰:「抚军今日接见属吏,一一处分公事,为时久,惫甚矣,尔且退,期以诘朝相见。」予趦趄徒步归,往返三日,皆如之。惟日于节署堂皇西偏支胡床,屏息枯坐。始仰屋默数厅事自西讫东之木椽若干,继默数所嵌之方砖若干,目谛心识,顺算逆覆,周而复始。既,抚军但语郡守为地道,仅敛白金百两为赆,而抚军固终未得见也。

  「滇去京师万里,途长赀短,因孑身入都称贷,不意都中戚友,见予免官,相率避道,无一存问。故事,旗员因公去官,例许请觐,有旧胥谓予曰:「君困若此,盍援例请觐,倘邀旷典,未可知。」」因如其言,得具文上请。时朝廷方廑念滇中苗疆事宜,以予从滇来,特召见,垂问苗情,予据实条陈。奏对称旨,上嘉悦,敕以原官仍回滇视事。戚友闻予复官,渐有来庆贺者,及陛辞遄发,旋奉命擢郡守,戚友来者愈众,有推荐纪纲者矣,有馈赠食物者矣,且有不向称贷而殷殷嘉惠程币惟恐拒而不受者矣。予迫于朝命,不敢濡滞,甫出都,即奉诏简授监司,并谕兼程驰驿赴任。抵滇,即日谒抚军,阍者见予至,亟趋前,言笑和悦。比将命入,抚军即传命曰:「请。」见予着监司冠服,讶曰:「君尚不知耶?昨已奉诏,命君陈臬滇中,君尚不知而犹衣此耶?」命左右速为具按察冠服,即于节署更易。两年之间,由滇臬转布政,迁巡抚。受命之日,诣节署堂皇,接印毕,仰见堂皇西偏屋椽方砖,历历在目,因忆昔支胡床枯坐其下,三日往返,欲求一望见抚军颜色而不可得。固不料当日求见不得之抚军,两易寒暑,竟及身而代之也。」

  琦善三十岁任巡抚道光间,琦静庵相国善以荫生官刑部,时未逾冠,为汉族老辈所侮,心大恨之,以三百金延一部胥在家,事以北面,二年而尽其技。二十五岁擢京堂,特派查办事件。二十七岁任豫臬,连劾二巡抚去任。三十岁,即由江宁藩司擢山东巡抚。

  江淮巡抚设而即裁光绪甲辰十二月,改漕运总督为江淮巡抚。初,署两江总督端方代奏翰林院修撰张謇条陈,请于徐州建立行省,御史周树模亦请裁漕运总督,均下政务处议.至是,议覆,改漕运总督为巡抚,仍驻清江,名为江淮巡抚,江、淮、扬、徐四府暨通、海两直隶州全归管辖,仍由两江总督兼辖。奏入,允行。乙巳三月,裁之。

  巡抚加尚书衔岑制军毓英巡抚福建时,谭制军锺麟巡抚浙江时,皆加兵部尚书衔。巡抚有头品顶戴者移抚他处,皆照例题请,其加尚书衔者,则特典也。若李鹤年抚河南,刘锦棠抚新疆,皆加尚书衔,一则以曾任总督,一则以万寿盛典赏之,不在此例。至光末宣初,则此类甚多,不悉记矣。

  巡抚衔南城曾侍郎燠由翰林散馆授户部主事,甫擢员外郎,即蒙高宗特简两淮运使,既洊陟封圻矣,乞养事毕。仁宗以淮鹾疲惫日甚,特命曾以巡抚衔巡视两淮盐政。

  光绪朝,刘锦棠以提督改新疆巡抚,刘铭传以提督改台湾巡抚,张曜以提督改山东巡抚,皆先赏巡抚衔。

  李如兰由训导至藩司榆次李方伯如兰初官泽州训导,雍正初年,以例当改主簿,与同辈三十六人入见。奏对独当上意,径授高邮州知州,累迁至四川布政司使。

  江苏有两布政使乾隆庚辰,高宗以江苏钱谷殷繁,令增设布政司分理。尹继善等奏请分江宁、淮南、扬州、徐州、通州、海州为一布政使,驻江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太仓州为一布政使,驻苏州,而以安徽布政使移驻安庆.潘士成为本省运使潘士成,字德畬。以粤人授本省运司,一时目为至荣.寻以方伯因病出缺,兼署藩篆数日,乡里尤啧啧称羡,以为不易觏之遭逢。士成虽奢侈,顾嗜诗书,文人学士争集其门.所辑《海山仙馆丛书》著称于世。

  守道巡道国初,设布政司左、右参政及参议,曰守道,按察司副使、佥事兼督学政曰巡道,以三四五品为差。康熙时,始议简放学政,由翰詹科道出任者为学院,由部曹出任者仍为学道。至雍正丙午,皆改学院。乾隆癸酉,省参政等兼衔,定为守巡各道,秩正四品。

  各省道员准奏事道府同知准封章奏事,雍正时行之,后亦渐止。嘉庆己未三月初十日,仁宗以监司大员职任巡查,与京中科道相等,除知府、同知外,有准各省道员照藩臬两司例密折封奏之谕.台湾镇道奏事台湾镇为挂印总兵,王命在焉。旧例,台湾镇道得封章奏事,每决囚,道至镇署会鞫行刑,奏事列衔,道居镇后,决囚坐次如之。上元叶抚部世倬为台湾道,谓坐次不合,力争,奏事亦由道主稿,他镇武人悉听之。都统音登额兼娴吏治,为台湾镇时,阅道中稿,常有商改,遂为叶所衔。道光初,叶方大用,陛见,奏音有微词,宣宗犹念音功,第令改镇天津而已。

  新进士即用道府顺治己丑,春闱榜发,有新进士即用道府二十余人,分发两广.止此一科,后不为例。

  左必蕃仍管扬州府知府事康熙朝,左必蕃以太常寺少卿守扬州,其结衔曰太常寺少卿仍管扬州府知府事。盖品秩虽埒,而一为京卿,一为外官,体制究有不同也。陛辞日,圣祖并赐以「世贞堂」匾额.蓝鼎元以知县被劾授知府漳浦蓝鹿洲鼎元,工古文,少与上杭刘鳌石坊友善,以文章经济相期勖,顾贫甚,尝着《饿乡记》以自慰。为诸生,受知于张清恪公。旋从其族兄台澎总兵廷珍平台湾朱一贵之乱,羽书露布,咸出其手。雍正初,贡入太学,以保举官广东普宁令。失上官意,被劾逮系.久之事白,世宗召见,即授广州府知府。莅任甫逾月,卒于官。

  知府兼御史衔外官之加京官衔者,惟总督加右都御史衔,巡抚加右副都御史衔,以便白简言事,外此无兼台职者。惟雍正朝陈文恭公宏谋由台垣出守扬州时,仍带御史衔。

  改知府为从四品知府旧为正四品,道员则视其所带布政使司参政、参议,按察使司副使、佥事兼衔为等差,有三四五品之异。乾隆癸酉,诏以钱谷、刑名二司分任,道虽兼衔,事难越俎,且知府为受辖于道而兼参议、佥事衔者,阶级反较知府为卑,不足以示表率。因定守巡各道皆正四品,停兼衔,而改知府为从四品。

  和尚为知府嘉庆朝,有和尚而为官者。和尚俗姓王,名树勋,山西人。幼服役于扬州盐贾王家,仆也。后至京师为僧,号明心和尚。有口辩,多技能,兼挟异术,一时名动公卿,达官士庶皆有皈依座下者。一日,言于众曰:「尘劫且至,吾当往游善地。」遂出都,留发蓄妻,往依所善某中丞,为之夤缘捐通判,分发湖北。不数年,授襄阳府知府,旋以卓异赴部,御史石承藻廉得其状,劾之,得旨逮讯。词连百制府龄,谓百居京师,识明心,在湖北任时,又曾令王树勋占休咎。仁宗谕询百是否即一人,百覆奏,谓:「臣止知树勋为候补同知,不意其即明心也。」然百实与明心交好,固知树勋即明心之化身。后下刑部狱.奏上,仁宗震怒,发黑龙江编管,死于戍所。

  训导授知州雍正丙午,海阳吴文伯以训导引见,奏对称旨,特授河南禹州知州。文伯父隆尝以奉化丞权县事,时方养疴奉化,得家书,伏床北向叩头谢恩。

  知州体制直隶州知州视守,知州视令。

  丞倅盐官直隶同知、通判,名虽与丞倅同,职掌实与守牧埒,盖沿元、明军民府之制。至盐课司提举盐场大使,则分治井灶民事。

  刘元燮辞道就佐贰湘潭刘侍御元燮在词馆有隽望,在谏院有直声。授苍梧道,辞不赴,遂以违旨谪广西佐贰,泊然束装而行。

  大挑知县每届大挑,钦派王大臣在内阁举行。每二十人为一班,既序立,先唱三人名,盖用知县者三人。既出,继唱八人名,乃不用者,俗谓之八仙,亦皆出。其余九人不唱名,皆以教职用,自出,更一班进.大挑论品貌,以「同田贯日身甲气由」八字为衡。同则面方长,田则面方短,贯则头大身直长,日则肥瘦长短适中而端直,皆中选.身则体斜不正,甲则头大身小,气则单肩高耸,由则头小身大,皆不中选.拣选知县壅正丁未, 命吏部将会试举人拣选引见, 并令九卿各举所知, 举人内有同乡素日推服之人, 亦着举人公举. 或数人公举一人, 或十数人公举一人, 俱将姓名注册, 务须有犹有为有守之人, 方可推荐, 不准 滥.孝廉方正知县被举孝廉方正之举人出身者,以知县分发各省候补.有瘴知县广西乡试题名,每名下,注官至某官。顺治丁酉科, 「 是年广西始行乡试。」 第六名邓开泰,注云:「湖北有瘴令,盖当时知县缺,有有瘴无瘴之分。以粤人耐烟瘴,故专补有瘴缺。」

  招民知县康熙初,凡招民百户送至盛京者,优叙知县,谓之招民知县.后经王文靖公熙上疏,言恐有不肖奸民,借赀为市,贻害地方,宜改授散秩,以绝徼幸。从之。

  知县行取国初,以知县俸满行取,即得考选科道,康熙壬午,御史黄秉中疏言:「科道官由满洲、汉军升补者,大抵积俸二十余年,汉人一为知县,三年即选科道,殊觉太骤.请嗣后行取知县,先以六部主事用,俟练习有年,始许考选.」下九卿议行。

  月选知县条陈时事令甲,凡月选官吏部给卷,许条陈时政得失,无所指陈者,各摊卷书履历以上,盖古悬鼗设铎意也。后选人多踧踖循故事,并履历亦鲜亲书。康熙时,漳浦蓝鼎元授广东普宁县时,独上五千言,奏陈五事,其议多见施行。

  改孔氏族人宰曲阜县之例山东曲阜县,向由衍圣公保选孔氏子孙中之谙习治体者,任知县事,盖明例, 「 唐昭宗帝天佑乙丑,孔氏之酒扫户孔末作乱,杀先师四十二代孙光嗣,而自为曲阜令,是圣裔之世令曲阜自唐已然。」 而本朝因之者也。乾隆丙子,汉军白庄恪公钟山以河东河道总督摄东抚,疏谓:「曲阜知县,例用孔氏族人衍圣公保举,每多瞻顾。且邑中非其尊长,即系姻娅,牵制狎玩,在所不免。请改为在外拣选,不必拘用孔氏一家。」下部议,如所请。初拟现任曲阜县知县赴部,以外省知县另补,谕曰:「我国家尊崇先圣,远迈前朝,延恩后叶,有加无已,岂于此而有靳焉。但与其循旧例而致瘝官,有乖政体,何如通变宜民,俾吏举其职,民安其治,于邑中黎庶孔氏族人,均有裨益。但现任世职知县既已谢事,若归部铨选,不过恩及其身而止,于朕心犹有未惬。着加恩授为世袭六品官,用副重道崇儒至意。」

  米乔林保八品而得七品乾隆庚戌,廓尔喀之役,孙文靖公士毅入藏督饷,从行者中书周肖廉、通判胡雪方。蜀道崎岖,过察木多数站至墨竹工卡,支帐甫就,忽有浙客米乔林请谒,孙喜曰:「真空谷足音也。」问之,乃肖廉之戚。肖廉娶山阴马氏,寄籍滦阳,米父亦以北籍,来教授,颇周旋。乔林以佻达为父所逐,其戚有倅于蜀者,依之,流转至此。献越酿一小瓶,云居停以革囊携至。尝之,如挹天浆,即留共饭,情话良久,别去。明晨欲行,以乌拉不集,滞留竟日,此弊途中时有之。盖番人言语不通,理谕势驱,均属无用,须檄土司始办.方踟蹰间,乔林适来,告以故,曰:「试筹之。」乔林故无赖,妮一蛮妓,译云坐鸦头,因与土民浃洽,且通蛮语.乃诏之,俾招乌拉。妓遣父兄招之,薄暮大集,五更行矣。孙更大喜,复令番民等前站晓谕,后站蝉递而下,由是无复阻滞,至杨八景驻焉。乃以乔林功上闻,乞以八品用。得旨,与七品。将补剧邑。肖廉力阻,告孙曰:「米生轻躁,宜且试之。」乃借补州判,旋改县令,不十年,擢刺史。

  弟终兄及之知县夏宗彝,浙江人,以难荫县丞。中本省乡试经魁,旋纳粟为令,指分江苏.光绪初,补金坛令。谙吏事,有能名。遇命盗重案,手定爰书,不假事权于人,既定谳,罕遭驳诘,以久为刑幕,学有根柢也。然性苟刻,不理于众口,乡人尤恶之。宰金坛数年,催科报最。调吴县,吴为邑繁剧,甲江苏五属,而政不难于治民,难在长官之趋承,巨室之周旋,夏肆应咸宜,在任遂历二载之久。旋以在任候选道选湖北督粮观察使。盖以金坛所得纳资为道也。即日卸邑篆,长、元、吴三令为赁巨宅于卫前街,朔望行庭参礼.未几,以家事被控,咨原籍查复,而御亦露章劾之,遂褫职。

  有知其事者,则曰自粤寇乱后,赳赳武夫,以军功厕武秩者,来历多不可问,空白札付,李代桃僵者,往往而有。若文官至七品以上,必可稽考,况难荫有奏案,经魁有榜名,是可伪也,孰不可伪也?而孰知夏之官职,乃袭其弟者,亦云奇矣。初,夏以布衣游幕,名祖彝,宗彝,其同堂弟也。弟承父荫,旋捷于乡,入赀为令,而忽以病卒。其母犹在堂,计纳粟引见,所费不资,尝痛人财之两失也。夏乃倩人以顶替说进,谓一转移间,死者若复生,失者可复得。其婶惑之,允其请,约终身奉养,视弟之母如母,抚弟之子如子。弟妇某氏稍知大义,痛夫之实亡而名存也,抑郁死。及宗彝行状,置乘骝桥上,披发号呼,将俟官吏出而途诉之。寻控于抚院,并黏具宗图及诬坐甘结以实之,苏抚方行文咨查原籍,而平地风波又起矣。

  方夏之从师学幕也,师有徒三人,其一为夏,夏既袭弟职而贵,其同学实知之。听鼓之初,犹有忌惮,内而叔母,外而同门,赡给之费,未尝后时.其后叔母约迎养,不从,孤侄需婚娶,不问,同学偶来,亦闭门不纳.同学有葭莩亲,方在臬署,乃为其婶主谋,贿属弹劾,交原籍及服官省分督抚查办.夏行贿求免,乃以「居心刻薄不洽乡评」八字免官,原控则指为受唆,从宽免究,原参则稍事湔涤,谓为有因。其叔母原呈有数语曰:「;死为生,轻犯国家之宪典;弟终兄及,实乖人道之大防。」

  高宗加崇学官品级康熙以前,各省府教授系从九品,学正、教谕、训导均系未入流。及高宗登极,一日,念及学校之官所以训迪多士,厕居流外,则与杂职无殊,谕吏部议奏赏给品级。遂议教授加为正七品,学正、教谕加为正八品,训导加为从八品,升转仍依旧例。

  以考试劳绩捐纳三途而仍为八品官武进黄仲则景仁,诗才骏发,洪亮吉以李白比之。乾隆丙申,高宗幸山东,以献诗召试。入武英殿书签,叙劳授主簿。时毕沅方抚陕,为入赀得县丞,仅八品官。扬历中外,兼考试、劳绩、捐纳三途,亦不数觏也。

  李震为本县县丞华亭青村人李震为曾羽王之中表,明末,以营书得武职。顺治初,仍充翁家港汛官,以事为土人告讦于游击于登第,责二十板,革职。时适华亭县丞缺出,以原任青村守备傅介之居间,营谋得之。然震无资可筹,介复为之言于苏抚土国宝,约到任后偿值,土许之。震即莅任,出入乘四人舆,士绅入谒,其名刺皆自称治弟。县令每遇限期追比,发震理之,日扑责数十人。

  有监生宋俊卿者,家赀数十万,以此雄于华亭。震落魄时,尝诣宋,有所求,然不满所欲,心衔之。震既得势,乘其纳粮时,藉端扑责之。后震解粮归,逋负颇多,以监追,死于狱.江北河工之官江北河工, 厅官有五, 闸官有六, 岁需库帑可数十万. 上下游紧要各闸凡六, 一曰惠济, 二曰通济, 三曰福兴, 四曰清江, 五曰石(石达), 六曰草埝。 此项闸官, 秩虽卑而职綦重, 其升转例由道详请去留。

  供事蓝某特授河泊所所官雍正时,内阁有供事蓝某,从公颇勤慎,戊申元夕,同事者皆归家,蓝独留,对月独酌。忽来冠服甚丽之伟丈夫,疑为内廷直宿官,急起迎,奉觞致敬。其人欣然就坐,问:「何官?」曰:「非官,供事耳。」问:「何姓名?」具以对。问:「何职掌?」曰:「收发文牍。」问:「同事若干人?」曰:「四十余人。」曰:「皆安往?」曰:「皆假归矣。」问:「何独留?」曰:「朝廷公事綦重,若人人自便,万一事起意外,咎将谁归?」问:「充供事有好处否?」曰:「将来差满,冀选一小官。」问:「小官乐乎?」曰:「若运好,选广东河泊所所官,大乐矣。」问:「何以乐?」曰:「以其近海,舟楫往来多有馈送耳。」其人笑颔之。又饮数杯,别去。明日,世宗视朝,召诸大臣问曰:「广东有河泊所所官乎?」对曰:「有。」曰:「可以内阁供事蓝某补授之。」诸大臣领旨骇诧,一内监密白昨夜上微行事,乃往内阁宣旨。蓝后官至郡守。

  捐例花样自捐例盛行,迭创大小花样,或归部候选,或到省补用,班次甚多。姑略计之,有遇缺先,海防先,海防即,候补先,候补委用先,委用捐纳先,分缺先,分缺间等花样,辄按新旧轮计算,文武大小京官外官皆有之。

  五人公捐知县自捐例开而游手好闲之徒大率以官为市,越人为最多。官之岁入,县令尤巨,年得数千金者为瘠缺矣,然以视他项商业,则独赢.腴者多至十万,亦仅就钱粮漕米之平余计之耳,若不恤人言,遇事纳贿,则可至数十万.山阴蒋渊如涎其利久矣,而苦于捐资之巨也,乃与其友唐文卿、陈栢生、王平斋、吕少川谋之,醵资上捐,得最新花样最优班次之候选知县.于是彼此约定,蒋为令、唐为刑幕、陈为钱幕、王为钱漕、 「 司钱粮漕米之家丁曰钱漕。」 吕为门稿, 「 一切公牍先由书吏送家丁,乃转呈官幕,职此者曰门稿。」 以免利之外溢。岁入多金之事,皆醵资者得之,而职权有高下,收入有多寡,即按出资之大小以定之。协商就绪,盟于神,歃血为誓,无间言。

  越数月,得某邑,腴缺也,盖乘郑工捐例之第一卯而出赀上兑,故捷足先得焉。唐、陈、王、吕乃从蒋行,舟车舆马衣饰之资,亦醵之以集。既抵任,如前约,蒋为令,高坐堂皇,待唐、陈以宾师之礼,而奴视王、吕矣,王、吕安之,无违言。于是五人者舞文弄法,狼狈为奸,辇部民之金以入邑廨者岁可以二十余万.三载考绩,蒋以贪褫职,然已与唐、陈、王、吕四人满载而归矣。中途遘疫,唐、吕歾于逆旅。蒋、陈还乡之越翼日,陈谒蒋,方对酌,庖人不谨,遗火于积薪,屋猝焚,时蒋、陈已烂醉,不及逃,皆烬焉。王归,则诇其妇与人有私,日诟谇.一日,遇所欢于闼,大忿,出刀斫之,妇毙。寻悔,亦自杀。

  粤寇为其徒捐道府咸、同间,捐纳之风大开,遂为寇贼所利用。粤寇杨秀清于其队中,挑取端正魁梧者百余人,令其诡捏姓名籍贯,赴京捐输,并指捐省分,至省候补,预伏内应。甚有捐至道府者,一时竟无从查察也。

  捐生以武阳山会为最多自咸、同以迄光绪,其间捐例迭开,纳粟入官之徒,各县皆有,多至恒河沙数,而以武进、阳湖、山阴、会稽之捐生 「 无论官职大小,纳捐时均称捐生。」 为尤伙。盖武阳人之以官为市,甚于他省,呼朋引类,声应气求。光绪丙午,户部奏请停止实官捐输,于是各省捐生,亟乘未奉明诏 「 是年七月二十九日奉旨依议.」 之前,争先报捐,一时武、阳人士输出之金殆五十万,可谓巨矣。至于山、会,则吏部胥吏为其世业,谙悉捐例,某班之可压某班,某轮之何时轮到,皆预知之,章程未布,储金以待。故自身及戚友凡有捐纳,无明珠投暗之失,其候选者,辄于第一卯得之。以是二因,各省之佐贰杂职,遂至如微生物之滋蔓,所在皆是矣。

  各省候补情形光、宣间,各省官僚自道员以至未入流,多者可数千人,需次者日多,槁饿以死者所在皆有,其有势力善运动者,则兼数差。一日,江西藩署忽贴有联语云:「有甚心儿,须向别处去;无大面子,莫到这里来。」盖不得志者之所为也。

  候补文官之多,莫如江宁。宣统末年,在江宁之候补道三百余员,府、直隶州三百余员,州、县一千四五百员,其它佐贰杂职约二千余员,冠盖荟萃,备极一时之盛。顾此三数千候补人员与江宁所设差缺数目相较,仅能得三十与一之比例,盖宁、苏两属,仅辖道缺七,府缺八,直隶州三,厅三,县六十七,若专以江宁而论,合道、府、厅、州、县计之,不满五十缺也。

  文官各阶之名称文官本身得授之阶,五品以上曰大夫,为诰授,正八品以上曰郎,为敕授,从八品正从九品曰佐郎,亦敕授。正一品曰光禄大夫,从一品曰荣禄大夫,曾祖、祖、父均得封。正二品曰资政大夫,从二品曰通奉大夫,祖、父均得封。正三品曰通议大夫,从三品曰中议大夫,祖、父均得封。正四品曰中宪大夫,从四品曰朝议大夫,父得封。正五品曰奉政大夫,从五品曰奉直大夫,父得封。正六品曰承德郎,从六品曰儒林郎,吏员出身者曰宣德郎,父得封。正七品曰文林郎,吏员出身者曰宣德郎,从七品曰征仕郎,父得封。正八品曰修职郎,从八品曰修职佐郎,父得貤封。正九品曰登仕郎,从九品曰登仕佐郎,父得貤封。此原则也。自捐例推广,可照衔给封,可踰品请封矣。未入流无阶.将之名称国初有五大臣、八大臣、十大臣、十六大臣,任兼将相,赞决军国重务,然究以征讨立勋为多。又有特授经略大将军、副将军、各路统兵大臣及领侍卫内大臣、内大臣、都统、步军统领、左右翼总兵、前锋统领、护军统领、京旗副都统、散秩大臣,各省驻防将军、都统、副都统、提督、总兵等职,自提督总兵外,皆八旗专阃之将帅也。

  国初,绿营各官带虚衔者,有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以一二品为差,与师、傅、保衔之无职掌员额者同。至乾隆癸酉,裁之。

  武官乘轿旧制,武官一品皆乘轿.高宗以满洲大员皆宜习劳,将都统、将军、提督等乘轿之制尽行裁革,惟领侍卫内大臣例无明文,向率以诸王、大学士兼之,未有单衔者,故皆乘轿.惟英诚公阿克栋阿无兼官,又贫乏,不能豢舆夫,独乘车行。后超勇王拉旺多尔济以足疾,足跛之七额驸喀尔沁贝勒丹巴多尔济以擒逆犯成德受重创,皆奉特旨赐轿,继者亦相率因之。嘉庆丙子冬,仁宗特旨罢斥,仍交部议处,自是,武官无坐轿者矣。

  伊犂设官伊犂乃准噶尔建庭之地,乾隆乙亥,荡平之。壬午,设伊犂将军,建惠远、惠宁二城。设将军一人,参赞大臣一人,领队大臣五人,分统满洲、蒙古、绿营、索伦、锡伯、额鲁特回民诸营,以扼边防之要。其漠南去伊犂三千余里曰乌鲁木齐,设都统一人,副都统一人,提督一人。掌漠南军务,通北去驿路,实为新疆门户重地。其北近哈萨克曰塔尔巴哈台,设参赞大臣一人,领队大臣一人。扼外夷要路,其地西连哈萨克,北界俄罗斯,为二国邮贡要隘。哈萨克入冬后则迁幕于卡伦内避寒,暑夏始驱逐之,实北之关键也。其山南诸路最要者,曰喀什噶尔,设参赞大臣一人,帮办大臣一人。与拔达克山接壤,风俗醇良,土地巴沃,所辖皆二和卓木遗氓。其北曰叶尔羌,其西南曰和阗,皆设办事大臣各二人。惟司回民采办玉石,以为贡献.其地富渥,天时和暖,有类内地,非漠北穷荒比也。其南五百余里曰乌什,曰库车,曰阿克苏,皆设办事大臣各一人。为回部心腹之区,绥定保障,尤加慎重。其南曰吐鲁番,设领队大臣一人。其北曰古城,设领队大臣一人,相传为唐李卫公建节之所。乾隆时,迪化城督粮道永余斋从纪文达公昀议,因建城焉。曰巴里坤、哈密,后大学士温福改为古城营,各设办事大臣及营汛诸官。转通粮帑,建牙设堠,咸如内地焉。

  汉人任都统副都统汉人之官副都统者,自康熙时陈昂始。昂,福建同安人。尝从靖海侯施琅征台湾,丙午,叙勋授职,洊至广东副都统.又康熙辛卯,以陕西总兵陕人何天培为镶白旗汉军都统,寻补某处将军,天培遂隶正白旗。自后温州总兵李华,平阳总兵王应虎,皆汉人,相继为福州副都统.平阳总兵后裁。

  御前大臣寺人不许干政,命内务府大臣监之,而内廷事务特设御前大臣,皆以内廷勋戚诸臣充之。无定员,凡干清门内之侍卫司员归其统辖。每上出宫巡幸,皆櫜鞬扈从,代宣王言,名位优重,仿两汉大将军制而亲密过之。初尚命军机大臣代摄,仁宗亲政,特分析之,体制尤正。乾隆时,命喀尔沁固山贝子扎尔丰阿兼之,其后蒙古藩臣有摄其职者。嘉庆初,特命睿恭王及定庄二王兼之。

  领侍卫内大臣国初八旗诸将士,镶黄、正黄、正白三旗为皇上自将,选其子弟曰侍卫.日侍禁廷左右供趋走者曰御前侍卫,稍次曰干清门侍卫,值宿宫门者统曰三旗侍卫.设领侍卫内大臣六员,内大臣六员,散秩大臣无定员,俱以世荫公侯勋旧大臣并王公子弟充之。其班列尚书下,侍卫跻三阶,选其才俊者充随印协理事务。班领十二员, 「 每旗四人。」 掌文书政令诸事。凡六班,分奇偶以为离合,十二日为一转.每班,先于圆明园直宿四日,入禁中直宿二日,余六日为休沐之暇,更番轮直,行幸驻跸宿卫,一如禁中制。扈从,则后扈二人,于御前大臣中简之,前引十人,于内大臣、散秩大臣及御前侍卫中简之。郊庙诸大祭祀,升殿庆贺,及巡幸殿跸,回銮日引导,常日驾出,则以侍卫二十员充前导。豹尾班侍卫队,选功臣后裔十人,日派二十人直后左门.乘舆出入,以十人执豹尾枪,十人佩仪刀,侍于干清门阶下左右。驾出,侍卫殿于后,以领侍卫内大臣一人领之。巡幸方岳、木兰行围,御前大臣、侍卫暨干清门侍卫,均随从轮直,侍卫以二班或三班随从。日行二十人,前导左右各十人,名曰傍扈。 「 满语曰费延吉。」 豹尾枪殿如常制。次二班侍卫列队后行,或内大臣散秩大臣一人,侍卫什长二人,率黄龙大纛行,其余仍分令稽察踰越喧哗者驻跸行营,以内大臣一人、散秩大臣二人入直,分宿御营两厢。御营黄幔城旌门以侍卫二十人四隅分宿,网城门内以侍卫什长三人率亲军校等三十人环拱宿卫.御跸圆明园日,以领侍卫内大臣一人、散秩大臣一人于朝房驻宿,禁城,则命内大臣一员代之。

  朝会班次,岁于十二月将应入座之一品武大臣、散秩大臣、前锋护军统领暨外省来京之将军都统,开列职名进呈,恭候钦定。散秩大臣世袭者,缺出,移咨该旗,将应袭人员开送引见补授。其兼摄者,为上驷院侍卫,每旗七人,鹰鹞房、鹘房、十五善射、善骑射、善鹄射、善强弓、善扑等处,统于三旗。

  汉侍卫一甲一名者充头等侍卫,一甲二名三名充二等侍卫,二甲则简选三等侍卫,三甲则简选蓝翎侍卫.杨芳授国什哈宿卫之臣,满人辄除干清门侍卫,其重以贵戚或异材乃擢御前侍卫.汉人辄除大门上侍卫,以领侍卫内大臣辖之,其有材勇,则擢侍干清门,而班之崇极矣。惟嘉庆间杨勤勇公芳,特授国什哈,辖汉国什哈。

  御前各职御前行走与御前侍卫同官而有别,外藩蒙古王公及贝勒、贝子、八分公则称行走,满洲则称侍卫.侍卫有额缺,行走无额缺也。

  十五善射国初定制,选王公大臣及满洲武官中之善射者四十五人,善骑射者三十人,善鹄射者二十人,赏戴花翎。至八旗兵丁,则每旗各选善射者十五人,赏六品顶带蓝翎。凡皇上御射,皆侍侧,命射,则随射之,名十五善射。

  五旗为王府僚属皇帝亲将之镶黄、正黄、正白三旗外,诸王亲将之旗有五:曰正红,曰镶白,曰镶红,曰正蓝,曰镶蓝.其五旗户籍,皆为王公僚属,沿左氏人有十等之制,递为臣仆,升擢皆由王公掌之。承平日久,诸王习于骄汰,多虐其所属,世宗悯之,乃命王府护卫诸官由本王迁擢,其余悉隶有司,岁时庆吊趋谒,仍如制。其后护军营操习,各用王府旗纛,存旧制也。

  绿营虚衔国初沿明制,绿营总兵官有勋劳者,递加都督佥事、都督同知、右都督、左都督诸名目,盖即明五军府官。其最优者始加将军,如赵良栋勇略将军、潘育龙绥远将军、杨捷昭武将军是也。乾隆癸酉,高宗厌其名近伪,皆裁革,官提督为从一品,不尚虚衔矣。

  绿营功加旗人从军有功者,视功之优次,与之功牌,分三等级,凯旋日,兵部计叙功,与之世职。绿营则有功加之目,临阵奋勇者,与功加一次,核计功加二十四次,始叙一云骑尉,较之八旗功牌,殊为屈抑,是以世袭者少。高宗特颁恩旨,于阵亡人员一体予以世职,然功加尚未有及者。

  武职借缺补署咸、同以来,汉族武职以军功保举者至多,粤捻既平,位置不能尽,以一二品武职大员事力作自活者,不可胜计。盖有官无禄,固不仅汉家之薄视边功也。曾文正督两江时,省有缝人某,日以一肩担两筐,担头挂一冠,乃红顶花翎,若求沽者。一日,伺文正出,故招摇过市,冲其前导,从者呵之,文正知其欲有诉也,止从者,与之言,则曾以平粤寇功而累官提督者。文正念名器不可亵,而此辈又不可恝置也,乃谓之曰:「国家不能为君等增官,又不能使君等降品,故除拜有不及,非恩薄也。君以崇阶执贱役,辱国而不足为己荣,自玷焉尔。今为君救困计,请以百金易翎顶,可乎?」某不得已,允之,欷歔取金去。翌日,上奏,遂请为借缺补署例,朝旨可之。故光绪初叶,江南有以提镇而权千把者,盖由此也。

  特设江北提督光绪乙巳三月,裁撤江淮巡抚,改淮扬镇总兵为江北提督。盖江淮分省,江苏京官争言其治理不便,事下政务处。至是,奏请裁撤江淮巡抚,设江北提督,允之。乃以汴人刘永庆为江北提督,并加侍郎衔,江北文官亦为其属,得辖治之。

  挂印总兵明以公侯伯都督挂印,充各处总兵官,国朝仍明之旧而损益之。挂印总兵官凡九缺,宣化、大同、延绥、陕安、凉州、宁夏、西宁、肃州、台湾、皖南凡十镇。然有挂印之名,无将军之号也。

  陈春万意外得总兵咸、同间,湘、淮军兴,削平粤、捻、回诸大乱,所保记名提督近八千人,总兵二万人,副将以下尤不可胜数,提镇欲得实缺,非督抚密保不可。桐城陈春万,农也,多力而有胆。同治初,投身湘军,从战至关陇,亦保至记名提督、巴图鲁、黄马褂矣。左文襄喜其勇,然亦仅派充营官而已。文襄出关,陈营又裁,及文襄班师回,陈往见之,文襄向之贺.陈方惊异,文襄曰:「尔不知耶?尔之印视我印,大且倍也。」陈愈不解。文襄乃命设香案,命陈跪听宣旨,始知已特简肃州镇挂印总兵。挂印总兵者,例得专折奏事,不受总督节制。时廷寄到已数日,正觅其人不得也。时文襄颇疑陈密求李文忠而得之,盖因肃州镇出缺时,例由文襄奏报,即随折保二人以进,而皆未用也。后始知是日军机开单呈请简放时,德宗御笔蘸朱太多,朱点误滴于陈名之上,上曰:「即此可也。」时人谓之曰意外总兵。

  千把品级顺治辛丑十二月,世祖始命给与千总、把总品级,千总为六品,把总为七品。

  武官各阶之名称正官本身得授之阶,正从二品以上曰将军,正从四品以上曰都尉,正从五品以上曰骑尉,均为诰授。正从七品以上亦曰骑尉,为敕授。正从九品以上曰校尉,为敕授。正一品曰建威将军,从一品曰振威将军,正二品曰武显将军,从二品曰武功将军,正三品曰武义都尉,从三品曰武翼都尉,正四品曰昭武都尉,从四品曰宣武都尉。正五品曰武德骑尉,从五品曰武德佐骑尉,正六品曰武略骑尉,从六品曰武略佐骑尉,正七品曰武信骑尉,从七品曰武信佐骑尉,正八品曰奋武校尉,从八品曰奋武佐校尉,正九品曰修武校尉,从九品曰修武佐校尉。

  加级纪录凡京外文武升任之官,前任所得,及恭遇恩诏,京察加级,不准其随带,俱改为纪录一次。议叙加级题明随带者,准其随带,未经题明随带者,不准随带,改为纪录一次。惟军功议叙,加级纪录,不论曾否题明,悉准带于新任。至议叙加级改为纪录之后,又经升任抵销,余剩纪录,若系随带之级所改者,仍准随带,若非随带之级所改,在任时抵销过一次二次三次者,升任概行注销.若在任时所改,纪录并未抵销,祇准将纪录一次带于新任。至特恩赏加之级,及捐纳加级,不准改为纪录四次,此原则也。自捐例广开,皆可输资得之矣。

  官员呈递履历文武官员参谒上司,例须呈递履历,以本身言,实缺之到任,需次之到省者均然,于上司之初至,亦如之。其所记载,大抵为姓名、省府县、出身、官阶、翎衔及曾任、现任之缺或曾充、现充之差,并加级、纪录等。发端用「今开」二字,结尾用「须至履历者」五字。

  以文职言,布政司于督抚,即须呈递履历,若武职之非有缺者,虽提镇于督抚,于执掌兵权之文职,受其管辖者,不论其品秩相当与否,皆备履历呈递.西藏设官西藏额设驻藏大臣二员,一正一副,均钦派,镇守边疆,袤延七千余里。每年春秋两操,七月启行,至后藏定日巡阅一次,九月回藏。二大臣轮值,一年报销银二千六百五十两,月费各银二百零六两四钱零。粮务一员,专管支放粮饷,兼钱法事,辖本藏汉民。藏江以东即拉里,粮员月费银一百五十四两五钱,因兼管鼓铸,是以较多,自余五台粮员,月仅支一百十六两。夷情一员,为理藩院司员所派,管蒙古达木及三十九族。蒙古凡有土官缺出,听夷情先行考送驻藏大臣衙门定夺.岁十月,各夷族应上贡马银两俱于夷情衙门完纳.番目,为办事之噶伦卜、噶布伦、管兵之戴琫等,由达赖、班禅选定,咨由驻藏大臣具奏,余由藏中自署。乾隆甲寅乃定官制,自三品至七品,给与顶戴,前藏官出缺,驻藏大臣会同达赖喇嘛选补,后藏官出缺,会同班禅额尔德尼选补,噶伦卜以下番目及管事喇嘛,皆为驻藏大臣属员,于是西藏官制定,而驻藏大臣之权亦愈重矣。

  噶伦卜者,代达赖喇嘛理事者也。达赖喇嘛恒坐禅入定,事悉委之噶伦卜,或达赖年幼未满十八岁,则噶伦卜代掌宗教政治权,及达赖成年,当喇嘛大臣头领及贵显等前,奉还宗教及政治之玉玺.凡新立噶伦卜,须经噶布伦大臣详议,得布达拉宫神之托宣,乃由驻藏大臣奏准行戴冠礼.噶伦卜所属,有书记官曰茶筛、财务官曰键持者二缺,茶筛管理玉玺.凡加士 「 书记之长.」 所缮文牍,既呈达赖,达赖发交茶筛,即令用玺.苟不协,茶筛得拒却之,仍交加士别拟.噶布伦 「 一作噶隆。」 有四,统理兵马刑名,中一为喇嘛。喇嘛坐首席,为寺院代表。噶布伦为终身之职,虽达赖亦不得左右之。遇出缺时,由噶伦卜选戴琫、仔琫、商卓特巴三人之名送布达拉宫,就神前卜之。其官为三品,衣黄色,甚长,曰沙古希,冠蒙古帽。

  密琫,掌户口册,戴琫,主兵,皆五品。次曰加琫,次曰甲琫,次曰定琫.仔琫有三,商卓特巴有二,皆四品,总理金银缎疋珍宝内库之出纳及铸币事。遇出缺,以业尔仓巴、协尔帮、大中译等官升补,或以济仲喇嘛升补.商卓特巴本即仓储巴,以诸处皆有之,故特异其名。

  业尔仓巴有二,五品官也,掌征收钱粮.出缺,以喇嘛补之。

  朗仔辖有二,五品官也,管理拉萨市政。

  噶厦、协尔帮,各有二,五品官也,任司法。

  达琫有二,为六品官,掌马厂事。

  大中译有二,六品,卓尼尔有三,达赖之传事者也。小中译有三,七品,属于噶布伦,分掌文牍庶务。第巴以下,管达赖之杂事。

  岁琫,为达赖喇嘛起居之内侍。其次曰森琫,曰曲琫,司经卷。曰济仲,司熬茶。诸人并佐班禅额尔德尼分掌后藏大小政务。

  硕第巴为五品官,管理札什伦布市政。

  堪布,僧官之总称也,前后藏皆同。管理寺院,讲习经典,有总堪布、通巴堪布、达尔罕堪布之别.其品级自三品至八九品不等,惟以寺院之大小,喇嘛之多寡为差。

  札萨克三人,乃济隆第穆两呼图克图及那门汗 「 一作诺门汗,位在呼图克图之次。」 理事之大僧官也。传译语者曰罗藏娃。又有边缺大营官、小营官,皆主地方及兵事。外有管门、管草、管粑糌、账房、牛羊厂诸职事。此西藏官吏之制也。

  西康番官西康呼图克图之官乃满人所称番官之名也。土司虽有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长官司之分,番人均不知,统称之曰人不齐,乃尊大无比之意也。而土司亦有属官焉,为总理者曰襄资,言赞襄土司也。此外有名鼓抄者,有名业巴者,各四人,皆土司之内官,分管粮税词讼等事。其管理地方之外官,或名协厂,或名恶巴,或名黑巴,或名学巴,所在不同,汉人统称之曰头人,番人则称之曰本。本,即官也。番人称汉官亦曰剖本。至呼图克图,番人称之曰佛都督,亦曰人不齐.呼图克图所属之官为总理者曰仓储巴,其余之官与土司所属者大同小异。又有呼图克图临事时派往他处办事之官与以全权者,曰替身。其各官职,在番人自有尊卑大小之别,而番官之名亦尚不止此。自边务大臣赵尔丰奏将土司改汉官,头人名称皆改为保正、村长矣。

  宣慰司、宣抚司、安抚司、长官司之职,历代以之隶兵部,承袭时,由兵部发给札付。土司有不职,督抚得题参之。后改汉官,土千总改千总职,土把总改把总职,以此推之,则宣慰司秩视副将矣。

  番官之妻称曰子莫姑学,头人之妻称曰姜姑学.亦有以姑学名土司者,惟姑学上加称之字不同耳。

  二氏官职二氏者,释道也。凡民有出家为僧道者,置首领以约束之,在京师者曰僧录司:左、右善世二人,正六品;阐教二人,从六品;讲经二人,正八品;觉义二人,从八品。曰道录司:左、右正一二人,正六品;演法二人,从六品;至灵二人,正八品;至义二人,从八品。由礼部选择,移吏部补授。在各省者,府曰僧纲、道纪,州曰僧正、道正,县曰僧会、道会,均未入流。府二人,州县各一人,由各省咨部给札,择其朴谨者充之。惟仍服方外衣冠,异于行政司法之职官,且与喇嘛有别,不必竟视为朝廷之命官也。

  府州县道教之首领,既有道纪司、道正、道会,以约束道士,而道士又服从于张天师。张世居江西贵溪县之龙虎山,其邸曰大真人府,亦复侈作威福,设官分职,各处道士且亦有入赀得官者。于潜赵伯英广文逢年言其邑有道会司,设衔牌五副于厅事,一为道会司正堂,则朝廷所授之职也,二为大真人府知事厅,三为大真人府赞教厅,四为大真人府仁静观提举厅,五为大真人府消遥观提举厅,凡此四职,皆天师所授也。

  喇嘛官职喇嘛之职十数等,最尊者曰国师,曰禅师,其次曰札萨克大喇嘛,曰副札萨克大喇嘛,曰札萨克喇嘛,以上皆给印,余给札付。又其次曰大喇嘛,曰副喇嘛,曰闲散喇嘛。札萨克喇嘛之徒有德木齐格、思规格隆、班第等。

  其在蒙古者有上柱特巴喇嘛掌印。多呢喇嘛为活佛之近侍,传达活佛号令。达喇嘛总理庙务,袋德喇嘛为王公世子,品最尊贵,位置无定。德木齐喇嘛专司经卷,戈什贵喇嘛专司清规,蚊子喇嘛为诵经喇嘛之领袖,诵经时,彼先倡,徒众和之。喇嘛为司诵经卷之徒众也,无专名称.达喀尔齐喇嘛管理佛堂,汉波喇嘛以喇嘛之齿尊者充之,有虚名无实权。高妞喇嘛司门户。此外又有呢式把,为活佛之侍仆,如王公府之包衣然。大庙喇嘛六七百,小庙百余,每旗之喇嘛至少亦千人。

  青海僧官青海寺院所设僧官,视西藏制为略简,无堪布名号,各因其僧额之多寡、事务之繁简、田产之肥瘠而设之焉。惟森琫、曲琫、孜仲、商卓特巴、罗藏娃等职司,则无寺无之。森琫汉名僧纲,曲琫汉名法台,孜仲汉名法司,商卓特巴汉名管家,番语又名香错,盖即商卓二字之讹音也。其罗藏娃以下亦不辨其品级大小,概以僧官名之而已。职司之繁者,以香错为最,盖常以一职而兼数差,事务丛脞,日不暇给也。

  土司官职滇、黔、蜀、桂有土司,官皆世袭,大率沿明之旧.官名为宣抚司,副宣抚司,安抚司,正长官司,副长官司,长官司,正左司,正右司,土知州,土知县,土州同,土县丞,土守备,土千总,土把总,土外委,土舍,土目。其初授官时,汉人为多,间有以土人充之者。遇有典礼,无论品秩崇卑,取《春秋》王人虽微序诸侯上之义,分列僚佐之末。

  太平府土司太平府属有土司一十九处,其先世皆随宋狄武襄来者,故籍隶山东者为多。岁必采办山羊血石羊胆解府汇齐,贡之上方。

  土州广西土州,吏目治汉人,土司治土人。汉知州不事事,相去数十里,有官署,岁收所输官税,遇应袭,报名,官死袭职,或仇杀用兵,土司移文相告,为之转达,平居给膳度日,年满候升而已。土司知州乃世袭,类似古蛮夷小国,自擅生杀。其官属,首老二人最尊,次首大四人,次曰都老,曰耆老,曰权户,曰权工,无礼兵刑,盖兵刑自有主者,礼弗尚也。州之峒甚多,每峒有峒官,有头目,有小目。主兵之官曰内兵,与首老敌体者一人,中军一人,先锋二三四人。有七总,总旗、总枪、总炮、总甲、总锚、总刀是也。兵无弓矢。又有八把,有马房,马房之官曰甲槽,曰马排。首老以下文职也,内兵以下武职也,峒官则县令巡司也,各得专刑杀。首老子弟送名于知州,补头目等职,次第迁转.送名注籍,馈献甚厚,每州输官税,岁三十六金,为重额,递轻至二十金而止。所取于其民者,盖万数而赢.内地士人之往客游者,礼敬备至,土官必延内地人为师,教其子弟。重价买内地人女为姬妾,宠则薄其妻。妻怒,或以蛊毒杀夫,而利使子袭.子幼,母得肆志与所延士人为偶,亦不畏人知也。土官之考终者,亦鲜克中寿,则由少时纵欲使然。然自南宁、泗城以下,与安南邻接,境域辽广,珍异储积,匿亡命,前代逸民颇遯迹其中,其藏书有中土所未觏者。

  土司改流宣统庚戌以前,湖北、湖南土司悉已改为流官,而广西之土州县,贵州之长官司,尚仍旧贯,四川则未改流者十之六七,云南土司多接外服,甘肃土司从未变革。曾经民政部于宣统辛亥春,奏请饬该督抚暨边务大臣酌拟改流办法。

  女官名数品级顺治戊戌十一月,礼部等衙门议定宫闱女官名数、品级及供事宫女名数,干清宫有夫人一员,秩一品;淑仪一员,秩二品;婉侍六员,秩三品;柔婉二十员,芳婉三十员,秩俱四品。尚宫局有尚宫司纪、司言、司簿各二员,司闱四员,女史六员.尚仪局有尚仪一员,司乐二员,司籍、司宾、司赞各四员,女史三员.尚服局有尚服一员,司仗四员,司宝、司衣、司饰、女史各二员.尚食局有尚食一员,司馔四员,司酝、司药、司供、女史各二员.尚寝局有尚寝一员,司设、司镫各四员,司舆、司苑、女史各二员.尚绩局有尚绩一员,司制四员,司珍、司彩、司计、女史各二员.宫正司有宫正、女史各二员,秩俱六品。慈宁宫有贞容一员,秩二品,慎容一员,秩三品,勤侍无品级。

  萨满坤宁宫供奉神位,皆依盛京清宁宫旧制,应由皇后每日行礼,设一女官代之,食三品俸,名曰萨满,俗讹称撒麻太太,旧《会典》谓之赞祀女官。清晨入神武门,至宫礼神。萨满身故,传媳不传女,以所诵经咒不轻授人也。

  奉圣夫人康熙丁巳,圣祖特颁恩诏,封世祖之乳母朴氏为奉圣夫人,盖与明客氏所得之封号同。

  官员之妻有封典文武官员之妻有封典,五品以上曰诰封,七品以上曰敕封,正从同。一品曰一品夫人,曾祖母、祖母、母亦均得封。二品曰夫人,祖母、母均得封。三品曰淑人,祖母、母均得封。四品曰恭人,母得封。五品曰宜人,母得封。六品曰安人,母得封。七品曰孺人,母得封。八品九品文武之妻无封,文之母得貤封,曰孺人,武之母无貤封。然此为原则,自捐例推广而后,亦有照衔给封、踰品请封之事矣。

  粤寇设官分爵粤寇所置官吏,以天地春夏秋冬别之,均有正有副,又有丞相、检点、指挥、侍卫挥御、总粮将军、坐关将军、巡狩将军,及女丞相、女掌教、女掌簿、女指挥、女百长各职。其王爵颇多。侯爵以下,有捐米五百石者,即加一等。又有金、木、水、火、土五将军,揠地道筑土墙为土将军之事,渡河掘沟为水将军之事,点放鎗炮为火将军之事,制造军器为金将军之事,列木栅、造木城、修理营帐,则为木将军之事也。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考试类

  清稗类钞考试类以科名奔走天下士国家以科名奔走天下士,童子诵习经书,而通其句读文义,能敷之为文。每岁,所在郡县,羣聚而试之,其文之明而切、才之秀而可底于成者,则次第其名,以升于州县若府,州县若府又试而先后之,上督学使者。使者至,则以校而去取之,按其额以补学官弟子。

  其旧为学官弟子者,亦试于使者。试有岁有科,岁分文与武,而科试惟文士而已。使者岁、科试,凡三岁而徧,其子、午、卯、酉之年则有乡试,取于新旧学官弟子,中是科者,号为举人。又进于礼部,则有会试,取于乡试之举人,中是科者曰进士。丁、辰、戌、丑、未之年,其乡、会试皆天子简京朝官之翰、詹、科、道、部曹娴文者及九卿大员主其试,大抵踵明之故。而士之怀才抱器,毅然思有所表见于当世者,靡不由是以进矣。

  万寿开科原始康熙壬辰,各省士子以圣寿六十请开恩科,事下礼部,部臣以旧例所无难之。太仓尚书王掞曰:「以万年之圣主,当六旬之大庆,此岂有成例可援乎?若以糜费为嫌,则民间家长生日,子孙僮仆尚不惜出所有以宴饮娱宾,矧富有四海,而区区计及于此乎?」遂如所请以上,得旨举行。

  考试用五言八韵诗大小考试皆用五言八韵诗,即试帖也。洪北江尝谓此于诸体中又若别成一格,有作家而不能为八韵诗者,有八韵诗工而实非作家者,如郎中项家达、主事贵征,虽不以诗名家,而八韵则极工。项于某年考差,题为「王道如龙首」得「龙」字,五六云:「讵必全身现,能令众体从。」贵于某年朝考,题为「草色遥看近却无」得「无」字,五六云:「绿归行马外,青人濯龙无.」可云工矣。祭酒吴锡麒于诸作外,复工此体,然道光庚戌考差,题为「林表明霁色」得「寒」字,吴颈联下句云:「照破万家寒。」时阅卷者为大学士伯和珅,忽大惊曰:「此卷有破家二字,断不可取。」吴卷由是斥落。

  科场加恩大员子弟科场定例,现任京官三品以上及翰、詹、科、道,外官藩臬以上,武官提镇以上之子孙,同胞兄弟、同胞兄弟之子出应乡试,别编官卷,号曰官生。凡二十人取中一名,较寻常觅举者,登进差易。又道光以前,凡礼部会试及顺天乡试之主考、房考,其家人族党有应试回避者,每别派试官阅卷,或封卷进呈,择尤录取,获售者遂益多。

  雍正戊申,各省乡试后,上谕大学士、尚书、侍郎、都御史、副都御史各大员,有子弟在京闱及本省乡试未经中式年二十以上者,着各举文理通顺可以取中者一人,开送内阁请旨。寻开列大学士蒋廷锡子溥,吏部尚书嵇曾筠子璜,都御史唐执玉子少游,吏部侍郎史贻直子奕簪,户部侍郎王廷扬子镠,礼部侍郎钱以垲子鋈,礼部侍郎鄂尔奇子鄂伦,兵部侍郎杨汝谷子绥,刑部侍郎缪沅子橒,工部侍郎张大有子鸿运,侍郎署理仓场事务涂天相子士炳,副都御史谢玉宠子升等,具奏。得旨:「俱赐举人。」户部侍郎刘声芳子俊邦,因病未应乡试,亦赐举人,一体会试。

  考试功令之严考试之功令至严,凡倡优隶卒之子弟及有刑伤过犯者,皆不得预,歧考冒考者亦禁。

  搜检考试功令,不许夹带片纸只字,大小一切考试皆然。康熙庚子顺天乡试,特命十二贝子监外场,露索 「 搜检也,见《大金国志》。」 綦严。朱竹垞之孙稻孙预试,披襟而前,鼓其腹曰:「此中大有夹带,盍搜诸?」体貌瑰伟,意气礌落,众皆目属,贝子亦为之粲然。

  道、咸前,大小科场搜检至严,有至解衣脱履者。同治以后,禁网渐宽,搜检者不甚深究,于是诈伪百出。入场者,辄以石印小本书济之,或写蝇头书,私藏于果饼及衣带中,并以所携考篮酒鳌与研之属,皆为夹底而藏之,甚至有帽顶两层鞾底双屉者。更或贿嘱皂隶,冀免搜检.至光绪壬午科,应京兆者至万六千人,士子咸熙攘而来,但闻番役高唱搜过而已。及壬辰会试后,搜检之例虽未废,乃并此声而无之矣。

  考试送关节考官之于士子,先期约定符号,于试时标明卷中,谓之关节,亦曰关目。大小试皆有之,京师尤甚,每届科场,送关节者纷纷皆是。或书数虚字,或也欤或也哉或也矣,于诗下加一墨圈者银一百两,加一黄卷者金一百两。

  某科题为「子谓子夏曰」全章,某生与考官暗通关节,令于破题中连用四个一字,某破曰:「儒一而为不一,圣人一勉之一诫之焉。」榜发,果掇高魁。又某科诗题为「所宝惟贤」,某卷以水烟袋三字散见于点题中,以为关节,句曰:「烟水潇湘地,人才夹袋储。」可谓凑泊无痕。又某科一卷,于试帖诗第一句用一谨字,题为「江涵秋影雁初飞」,捉刀者固吴中名下士,句曰:「谨步司勋句。」后虽荐而未售,然与约者已服其心思之巧矣。

  考试送诗片凡进士之朝殿试及京官之考试差时,预揣某官可派阅卷,则先呈字体,以便别认.既出场,即写前四句飞递朝房中所曾托情之人,谓之送诗片。其后科举虽废,而东西洋留学生之殿试,亦有仿效之者。

  考官恶触家讳光绪时,尚书裕德屡充主试或阅卷,见字句中有犯其家讳者,即起立,肃衣冠行致敬礼,毕,将卷阁置,不复阅矣。故遇裕主试时,有知其家讳者,恒戒所亲勿误触之。

  文武互试康熙癸巳十一月甲寅,谕大学士等:「文武考试虽曰两途,俱系选拔人才,拘于成例,不得通融应试,则不能各展所长.嗣后文童生生员举人内有情愿改就武场考试者,武童生生员举人内有情愿改就文场考试者,应各听之,惟一次不中者即着停止。」甲午,准文武生员互乡试一次,文武举人互会试一次。

  乾隆丙辰,准监生入武场。辛酉,福建武生某以怀挟文字,预藏试院,竟以五经中元。事发,科罪,因停互试及文监生入武场例。

  老年科目老年得科目者,康熙朝,陈检讨维崧举宏博,年踰五十。丁丑,姜西溟宸英七十三中探花;癸未,王楼村式丹五十九得会状。又宫恕堂鸿历五十八,查他山慎行五十四;己丑,何端惠世璂五十八;壬辰,胡文良煦五十八;乙未,裘琏七十二;辛丑,陆坡星奎勋五十九:俱入翰林。乾隆丙辰,刘起振八十授检讨;己未,沈归愚尚书六十八入翰林。张总宪泰开六十二;癸丑,吴种芝贻咏五十八中会元。嘉庆丙辰,元和王严八十六中式,未及殿试卒;己巳,山东王服经八十四入翰林。

  宗室科举始于康熙康熙丁丑,宗人府、礼部奉谕旨:「嗣后八旗宗室子弟,有能力学属文,奋志科目者,应令与满洲诸生一体应试,编号取中。」

  八旗科举始于天聪天聪己巳,试儒士,取二百人。甲戌,合试满、蒙、汉,取举人十六名。崇德戊寅,赐举人罗硕等十名牛彔章京品级,一二三等生员十八名护军校品级,此为八旗科第之始。而顺治辛卯始见明文,盖吏部奏,满洲、蒙古、汉军各旗子弟有通文义者,提学御史考试取入顺天府学,乡试作文一篇,会试作文二篇,优者准其中式,照甲第除授官职,报可。至壬辰,满洲子弟廷试,与民籍分榜,头场四书文二道,二场论一道而已。麻文僖公勒吉为廷试首选.至丁酉,停止。康熙癸卯,复准满洲、蒙古、汉军生员乡试。丙辰,又停止。丁卯,又复之。

  礼部议定,满洲、蒙古识汉字者,翻汉文一篇,不识汉字者,则作满文一篇。汉军文章篇数,如汉人例。会试中额,满洲二十五名,蒙古十名,汉军二十五名。各衙门博士笔帖式俱准会试,考取文字篇数与乡试同。

  礼部奏,八旗乡试,满洲、蒙古翻绎满文一篇,或作满文一篇,汉军举人试艺。本年乡试,明年会试,第一场《四书》文二篇,经艺一篇,如未通经者作《四书》文三篇,二场论一篇,三场策一道,自后试艺,以次加增。顺治甲午乡试,乙未会试,第一场《四书》文三篇,经艺二篇,二场论一篇,判五条,三场策三道。顺治丁酉乡试,戊戌会试,第一场《四书》文三篇,经艺四篇,第二场论一篇,表一篇,判五条,第三场策五道。

  壬辰,内院议覆吏部给事中高辛允疏奏,慎选庶常,拔年青貌秀声音明爽者,二十名习学满书,二十名习学汉书,届期奏请考试。其满洲进士取四名,蒙古进士取二名,汉军进士取四名。俱选年貌声音合式者同汉进士一体读书。

  八旗童生无县试,仅有府试、院试,得隽后,隶入府学管理。亦有廪生、增生,乡试则以三十人中式一名,且旗卷与官生卷同,凡与试者无不呈荐主试,迨乡荐后,则并入各省旗籍举人,一体会试矣。

  旗汉考试同场康熙丁未,命满洲、蒙古、汉军准赴考试。先是,八旗生员、举人、进士停止考试,至是,复命满洲、蒙古、汉军与汉人同场一例考试,其生童于乡试前一年八月内考试,从御史徐诰武请也。

  土司子弟得与考试兵部议覆两广总督于成龙疏言土司子弟中有读书能文者,注入民籍,一体考试。从之。

  苗人得与考试康熙甲申,礼部议覆湖广学政潘宗洛疏言湖广各府州县熟苗有通文艺者,准与汉人一体应试,应如所请。从之。

  畬客得与考试处州畬客,有能文者得应科举.嘉庆癸亥,仪征阮文达公元抚浙时,会同学使奏明,一体准与考试。其散居温州者,道光丙戌,亦援例禀学使求考,惟在金华者无闻。

  么些得与考试云南么些种人,自设流官以来,俱极恭顺畏法,读书识文字者多有之。光绪时,准其考试,因而有补弟子员者四人,中武举者一人。

  随场去取光绪戊戌六月,德宗从鄂督张之洞、湘抚陈宝箴奏请,定乡、会试随场去取之法,并推行于生童岁科考,又停止朝考。

  圣祖谕出各种题目康熙癸巳,圣祖谕大学士等曰:「《五经》、《四书》,俱系圣贤之言,考试出题,专意取冠冕者则题目渐少,士子易于揣摩,甚有将不出题之书,删而不读,尚得言学问乎?经书内有不可出之题,试官自然不出,其余出题之处,须以各种题目试之,则怀才实学之士,自无遗弃矣。」

  张文和阻废制义雍正时,有议变取士法废制义者,上问桐城张文和公廷玉,对曰:「若废制义,恐无人读《四子书》讲求义理者矣。」遂罢其议.舒赫德请废制义乾隆辛亥,兵部侍郎舒赫德请废制义,事下礼部。时鄂文端公尔泰为尚书,议驳曰:「谨按取士之法,三代以上出于学,汉以后出于郡县吏,魏晋以来出于九品中正,隋唐至今出于科举.科举之法,每代不同,而自明至今,则皆出于诗文。三代尚矣,汉法近古而终不能复古,自汉以后,累代变法,而及其既也,莫不有弊。九品中正之弊,毁誉出于一人之口,至于贤愚不辨,阀阅相高,刘毅所云「下品无高门,上品无寒士者」是也。科举之弊,诗赋则纸上浮华,而全无实用,明经则专事记诵,而文义不通,唐赵匡举所谓「习非所用,用非所习,当官少称职吏」者是也。

时文之弊,则今舒赫德所陈奏是也。圣人不能使立法之无弊,在乎因时而补救之。苏轼有言:「观人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道,在于责实。」盖能责实,则虽由今之道,而振作鼓舞,人才自可奋兴.若专务循名,则虽高言复古,而法立弊生,于造士终无所益。今舒赫德所谓时文经义以及表判策论皆为空言剿袭而无所用者,此正不责实之过耳。大凡宣之于口,笔之于书者,皆空言也,何独今之时文为然?且夫时文取士,自明至今,殆四百年,人知其弊而守之不变者,非不欲变,诚以变之而未有良法美意以善其后。且就此而责其实,则亦未尝不适于实用,而未可一概訾毁也。盖时文所论,皆孔孟之绪余,精微之奥旨,未有不深明书理而得称为佳文者。今徒见世之腐烂抄袭以为无用,不知明之大家如王鏊、唐顺之、瞿景淳、薛应旗等,以及国初诸名人,皆寝食经书,冥搜幽讨,殚智毕精。

殆于圣贤之义理,心领神会,融洽贯通,然后参之经、史、子、集以发其光华,范之规矩准绳以密其法律,而后可称为文,虽曰小技,而文武干济英伟特达之才,未尝不出于其中。至于奸邪之人,迂懦之士,本于性成,虽不工文,亦不能免,未可以为时艺咎。若今之剿袭腐烂,乃是积久生弊,不思力挽末流之失,而转咎作法之凉,不已过乎?即经义表判策论,苟求其实,亦岂易副?经文虽与《四书》并重,而积习相沿,慢忽既久,士子不肯专心肄习,诚有如舒赫德所云「数月为之而有余」者。今若着为令曰「非工不录」,则服习讲求,为益匪浅,表判策论,皆加核实,则必淹洽乎词章而后可以为表,通晓乎律令而后可以为判,必有论古之识、断古之才而后可以为论,必通达古今明习时务而后可以为策。

凡此诸科,内可以见其本源之学,可以验其经济之才,何一不切于士人之实用?何一不见之于施为乎?必变今之法,行古之制,则将治宫室,养游士,百里之内,置官立师,狱讼听于是,军旅谋于是,又将简不率教者屏之远方,终身不齿,毋乃徒为纷扰而不可行。又况人心不古,上以实求,下以名应。兴孝,则必有割股庐墓以邀名者矣;兴廉,则必有恶衣菲食敝车羸马以饰节者矣。相率为伪,其弊尤繁。甚至借此虚名以干取,及乎莅官之后,尽反所为,至庸人之不若,此近日所举孝廉方正中所可指数,又何益乎?若事无大更改,而仍不过求之语言文字之间,则论策今所见行,表者赋颂之流,是诗赋亦末尝尽废.至于口问经义,背诵疏文,如古所谓帖括者,则又仅可以资诵习,而于文义多致面墙,其余若三传科、史科、名法、书学、算学、崇文、宏文等,或驳杂芜纷,或偏长曲技,尤不足以崇圣学而励真才矣。

则莫若惩循名之失,求责实之效,由今之道,振作补救之为得。我皇上洞见取士源流,所降谕旨,纤悉毕照,司文衡职课士者,果能实心仰体,力除积习,杜绝侥幸,将见数年之后,士皆束身《诗》、《礼》之中,潜心体用之学,文风日甚,真才日出矣。然此亦特就文学而言耳,至于人之贤愚能否,有非文字所能决定者。故立法取士,不过如是。而治乱盛衰初不由此,无俟更张定制为也。」

  考试改策论光绪戊戌五月,德宗命自下科为始,乡、会试及生童岁科各试向用《四书》文者,改试策论。

  考试复用四书文光绪戊戌八月,德宗奉孝钦后懿旨,命各项考试,仍用《四书》文、试帖、经文、策问。

  考试用策论光绪辛丑七月,德宗命自明年为始,乡、会试等均试策论,不准用八股文程序。

  废科举自日俄战役告终,日本遣外相小村寿太郎至我国议约,朝命袁世凯与议.乃密陈孝钦后,谓宜乘日俄之惫,亟变法以图强。孝钦韪之。时端忠愍公方为湖南巡抚,入觐,倡废除科举制,孝钦遂下诏废科举,设学堂,时光绪乙巳七月也。盖乡、会试及各省岁科生童考试,至是均一体停罢矣。

  时仁和王文勤公文韶在政府,遇事模棱,不置可否,独于废科举一事,则力阻之。而张文襄公之洞方自鄂督入朝,留京师,亦力谋废科举.荣文忠公禄当国,张言于荣,荣自以非出身科目,不敢力主废.王谓:「老夫一日在朝,必以死争之。」及王出枢垣,端又以江督入觐,乃约张联衔上疏,遂得请。后乃加入考优拔与举贡考职两段,科举仍未绝也。然张以力倡废科举,而光绪甲辰会试,其侄壻林世焘以候补道中进士,欲请归原班,张乃一日五电,责其必取馆选焉。留学生殿试授官,亦张在枢府时力主行之。

  和尚之孙应举文和尚,名果,字园公,衡山裔也。圣祖南巡见之,命入京师,居玉泉精舍,宠眷殊厚。和尚一日携其孙入见,上问何事来此,和尚奏曰:「来此应举.」上曰:「应举即不应来见。」盖防微杜渐,虑其希望非分之恩宠也。

  潘襄易名应试上海潘明经襄于十三岁入庠,十七岁食廪饩,年方壮,序贡赴都,两任教职,一署县篆。六十后罢官归,久之,家贫落魄。年逾古稀,忽易名应童子试,复三入棘闱,寿八十三矣。手抄口诵,锐气不衰,或叩其故,曰:「吾闻登科第者,须仗慧根。今生总无成,冀来生或当早达耳。」

  谢金圃各项考试之得士嘉善谢金圃侍郎墉好甄擢名士,三元钱棨,乡、会试皆出其门,殿试亦与读卷。高邮李进士惇,嘉定钱进士塘,山阳汪文端公廷珍,阳湖孙观察星衍,甘泉焦明经循,皆由其识拔以成名。经术文行,表表称江淮间.阮文达公始应童子试,亦极口奖励,召入第读书,卒为巨儒贤相。

  杨沂秀考试必第五析沂秀者,贵州定远人,嘉庆甲戌进士。幼时应童子试,县府院考俱列第五,后乡、会榜亦俱中第五,挑选陕西鄠县知县,掣签亦第五名,人称为「杨第五」。

  穆彰阿之对于荐卷穆彰阿屡主文衡,其心亦甚细。每置荐卷于几,焚香一炉,望空遥拜。衣袋中常置烟壶二,一琥珀,一白玉,款式大小相等,取一卷出,即向衣袋中摸烟壶,得琥珀则中,白玉则否。额满,则将余卷一律屏之。

  童试直省士子之试于郡县及提学,为童子试,俗谓为小考,或小试。应试者曰童生, 「 明《选举志》已有此称.」 虽壮丁老叟,但与试,皆得以童称之,未冠者曰幼童。

  童试有一条葱粤东科场积弊至多,枪替,其一也。有某观察者,当其为诸生时,尤优为之,故虽已入泮多年,而县试、府试、院试皆往,往必售,盖包办也。粤人谓之一条葱,犹一条鞭也。彼之冒名顶替,岁以为常,几于一岁易一姓名焉。

  道考院考各郡童生之试于学政也,就学政按临之地而应之。曰道考,以学政之职,初为提学道也。曰院考,以学政非实官,大省由各部侍郎简放,其简称为督学部院,中小省由翰詹等官简放,其简称为提督学院,而试士之地又曰试院也。俗亦称之曰学台考。学台者,学宪也。世俗于方面大员以上皆称之曰某宪。各省学政之本职,虽有六七品者,以其出于钦命,仪同钦差,故以宪字台字称之也。

  廪生保童生国朝沿明制,凡各直省府厅州县学生员,由学使在岁科试列一等者,设额给饩,以次序补,谓之廪生。历科优贡、拔贡均出其中,各省乡试,每科中式廪生人数,亦必视增广附学生为多。各州县文童武童应试时,必由廪生领保,谓之认保。又设派保,以互相稽查而慎防弊窦.如该童有身家不清,匿三年丧冒考,以及跨考者,惟廪保是问;有顶名枪替,怀挟传递各弊者,惟廪保是问;甚至有曳白割卷,犯场规,违功令者,亦惟廪保是问。其责任如是之重。故凡廪保之与童生,必与同里闾,谊属戚友,深知其为佳子弟,勿贻先生长者羞,而后为之具结单焉,签花押焉,临场则唱保焉,出图则看号焉。而其紧要关键,则在学院招覆之后,填造覆试册结之时,介新进诸童以谒学师,而定其贽仪之多寡。大率称其家赀之厚薄,务使献者受者,皆得自慊于心,而诸童生献廪保贽仪,则视学师所得,以次递减.童翰林湖南桂阳县处万山之中,层峦迭嶂,四围匝匼,其地无市镇,有墟落两三处,欲购花猪肉,不可得。土风犷悍,多业耕凿,读书者绝少,偶有一二生监,其尊无对,物稀为贵,此定理也。某令尝撰一联纪其实曰:「鱼龙鸡凤鸭孔雀,贡阁廪尚童翰林。」以童生而儗之以太史,可见应试者之绝无仅有矣。

  老童入场卖警句青浦邹闲斋垂老矣,未青一衿,然每届小试,无论县试、府试、提学试,必入场,辄自标于桌曰:「出卖警句,每句钱七文,不二价.」凡观场者多倩之。其入场也,携大篮,内盛腌菜数茎,冷饭半盂,蟋蟀盆一枚。日暮,盆中钱满,缴卷径出。某年,初覆题为「不曰白乎」,合下节,束比,袭刘公行人子羽文曰:「士马刍粮,昔所遇之情形,俱是言中之涅淄。山川草木,昔所历之境界,尽成今日之匏瓜。」再覆题为「虽执鞭之士」,中有句曰:「但论鞭之执不执,无论士之虽不虽.」皆自谓为警句也。

  宗室小考试满语弓马乾隆时,上召见宗室,公宁盛额不能以满语应对。高宗以满语为国家根本,而宗室贵冑至有不解者,风俗攸关,因增宗室十岁以上者小考之例。于十月中,钦派皇子、王公、军机大臣等,考试满语弓马.先命皇子较射,为诸宗室遵式,诸宗室视其父之爵以次考试。优者带领引见,辄赐花翎缎匹以奖之。

  邓廷桢屡踬童试江宁邓嶰筠制府廷桢少贫,屡踬于童试。读书瓦官寺,攻苦弥甚,曾于室中署联以自警云:「满盘打算,绝无半点生机,饿死不如读死;仔细思量,仍有一条出路,文通即是运通。」未几,补博士弟子员,旋举于乡,联捷成进士。

  县府考有覆试县府考均有覆试,有初覆、二覆、三覆、四覆之多。例如试者七百人,正场出案 「 案即榜也。凡小考者皆称之曰案,而不称之曰榜,示谦也。」 取五百人,则五百人入初覆之场,初覆出案,则取三百五十人,以次递减,至四覆,寥寥若晨星矣。

  县试文破题国初时,嘉兴县县试全案已定,惟甲乙二人文笔并佳,不能定案首。屡试之,皆然,以致全案未能出。最后乃以《四书》之○,命各作一破题,甲所作破题曰:「圣贤立言之先,得天象也。」乙曰:「圣贤立言之先,无方体也」乃定甲为案首。后二人咸贵,甲官至大学士,以功名终.乙官至巡抚,缘事伏诛.潘文恭应县试吴县潘文恭公世恩,试童子时,终日端坐不离席。吴县令李昶亭逢春异之,拔置前列,因出对云:「范文正以天下自任。」潘对:「韩昌黎为百世之师。」又云:「青云直上。」潘对:「朱绂方来。」李决其必贵.后为状元宰相,或赠以联云:「大富贵亦寿考,蓄道德能文章。」

  李申耆应县试阳湖李申耆,名兆洛,少即绝特向学.初应县试,县令陈某以其年最稚,而投卷最先,疑而诘之,李应答如流。令曰:「汝即归,不招覆汝矣。通场必无及汝者,招覆非第一不可。汝髫年,初试即盖一邑,非吾之所以期汝也。」遂在厅事书联为赠曰:「他日定成名进士,乃翁真有好儿郎。」

  谭玉生应县试番禺陈兰浦征君澧,南海谭玉生舍人莹,皆阮文达公学海堂弟子也。征君所著丛书,朴茂精碻,学湛于经,舍人《乐志堂集文诗略》亦多胎息六朝之作。相传文达节制两粤,以生辰避客,屏驺从,至山寺,见舍人题壁诗文,大奇之,询寺僧,知为南海文童,方应县考者。翼日,南海令来谒,文达谕之曰:「君治下有博学童子,我不能告汝姓名,恐近于夺令长之权,代人关说,君自扪索之可耳。」令归,加意物色,首拔舍人,自此文望日起矣。

  县试题为莫春在曹益三以山东历城县令阍人起家,入赀为知县,分发江苏,权吴令。某岁县试,索题于幕宾,为书莫、春、者三字与之。曹点名毕,提笔写题纸,乃误书者字为在,众大哗,几至罢考。

  王述庵重游泮水青浦王述庵侍郎昶于乾隆辛酉入泮,至嘉庆庚申,适当花甲一周,时年七十有七。钱黼堂学使樾送其重游泮水,箫鼓鸾旗,徧游城市。王乘八人肩舆,花翎蟒服,率领新生诣圣庙,盘辟雅拜,邑令卢某谨随于后而扶掖之。

  县试题指焉为马开封武生某少有膂力,好拳勇。咸丰时,粤寇变起,隶左文襄部下,积功至参将。嗣以求改文职,授江苏华亭县令。莅任甫三月,值县试,届期,点名扃门毕,高坐堂皇,礼书以出题请。先是,某以不读《四书》,早倩幕友拟题,置之靴筒。至此,徧觅无着,殊懊丧,而应试诸童复索题急。礼书私询之曰:「公尚忆题纸为何字样乎?」曰:「余多忘,仅记有匹马在其中。」礼书乃遍翻《四书》,问是否「百姓闻王车马之音」,曰:「非此马.」问「至于犬马」是否,曰:「亦非此马,我却记此马字不在中不在下乃在顶上。」礼书憬然曰:「得之矣。」乃大书「马不进也」四字。某令端详审视,仍不识,曰:「我记得跟在马后者,尚不止此数。」礼书于是计穷,姑妄询之云;「顷见公搜题纸,右靴筒尚未检点,题或在内。」令顿悟,摸之,果得一纸,乃相与展视,则为「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一句,始知其误焉为马也。

  孔宪教为县试老童长沙孔太史宪教年四十余时,尚应县试,人呼之曰老童。

  易三短子不得应县试长沙易某,曾充善化门丁。 「 长沙、善化两首县同城。」 有子曰易三短子,佚其名,能文而狂。光绪时,拟出应县试,邑人将攻之,开会议于长邑学宫,短子亦至。众有扬言者曰:「长沙一邑,应考者将及三千,苟今岁能得一通秀才,亦未始非一邑之光也。」众以其为易地道,且讥讽也。愈忿,争欲殴之,短子跳而免。众推孔宪教为首,联名传檄通邑,约定童生不出互保结,廪生不填册保送,短子因冒其族人名入场。案出,短子竟冠军,众侦知,复控之学院。时督学使者为陆总宪宝忠,赏其文,令仍入场覆试。是日文题为「有不虞之誉有求全之毁」合下一节,慨短子之被毁,责诸生之失言也。短子乃为得意语曰「倘不遇宗臣赏识,几遭不白之冤」云云。时众怒已不可遏,羣覆卷而起,冲击栅栏,意欲罢考。陆不得已,悬牌除短子名,众乃归座毕试。短子随遁往武昌,为郡守某司书札,即陆所介绍也。

  胥吏子应县试铅山某富翁起家胥吏,其子将就试,格于向例,虽县署中人均受请托,无他言,而诸生童持不可。百计图之不可得,乃徧与诸出入公门者计之,咸无策。一日,有老讼师踵门请曰:「与我二千金,吾为子成之。」翁大喜,乃与为约.讼师则榜门曰:「某人胥吏子,乃赴县试,吾辈必効死与理论,吾愿为之首。有藏得某胥差票者,悉以来,验毕仍给还,并当酬钱三千文。」于是远近义其事,悉以所藏差票呈验。数日,票来略少,增酬五千,已而增至十千。又数日,无有文验者,遂走告吏曰:「汝子出试,无他虑矣。」比头场案发,诸生童咸哗然,至县署,羣谓某胥吏子宜斥去,且以旧有差票为验。县官顾其子曰:「是有验,无如何?」其子徐自陈家实清白,被人污蔑,请详验之,如实然者,甘受罚.于是令取诸票详验之,则吏名咸系挖补后所填者,乃拍案谓诸人诬陷。诸人持票复自验之,果然,无可置辞,乃皆退。其子遂得终试事,而以二千金酬讼师。

  县试题解考试改用策论,而应试者于所出之题,大率茫无所知,盖若辈本未读书也。某县正场首题为「李广程不试治军繁简论」,有父子同应试者,子问父以题解。父曰:「李广程者,其人姓李名广程。不识治军繁简者,不知治军繁简之道也。」

  姚石甫府试第一桐城姚石甫观察莹少贫,不能应试,其家惜抱老人给赀,使入场。时童生中惟刘孟涂有名,已县试冠其曹矣。郡试日,太守命诗题,为「大观亭怀古」,姚作五言律百韵,太守大惊,曰:「吾知桐城有一刘开,不知又有一刘开也。」遂以为榜首,入郡庠。

  彭刚直应府试仁和高人鉴螺舟,道光间,以翰林出知衡州府。时彭刚直公玉麟方应童子试,高见而才之,招至署,教以读书作文法。衡阳应童试者千余人,入泮颇不易。彭是岁县试正场及初二覆皆前三名,咸拟正案第一,彭亦自谓然。及终覆日,黎明,诸童集县署前,忽府吏持柬请县令,令匆匆去,未久即反,点名给卷如常,至正案发,乃第三。越数日,召而语之曰:「以文论,汝宜第一矣。亦知不得之故乎?」谢不知。曰:「府尊意也。终覆之日来召我,即为此。府尊曰:「彭某他日名位未可量,一衿之得失迟早,皆可不计,今岁在吾署读书,若县试第一人,必谓明府推屋乌之爱,是其终身之玷矣。」是岁,竟未入庠。后数年,始隶诸生之籍,然彭以此感高甚。

  府试趣题某太守试所属邑,集《四子书》,为十一真韵五律诗以命题,「君子笃于亲,家之本在身。仁民而爱物,修己以安人。子服尧之服,君仁莫不仁。得其心有道,膏泽下于民」。

  府试文限三百六十字汉军杨霁,字子晴。光绪丁丑探花,楷法颇峻整,工试帖而不工文,虽制艺亦非所长.尝守高州。某岁,举行郡试,文以三百六十字为程序,三字断句,谓之三字经,多一字不录,少一字亦不取也。文童杨斯藩者,揣摩三百六十字文,至为纯熟;复有莫如松者,下笔千言,辄忤杨旨。杨大怒,朱书三字句于院壁曰:「童试文,贵简洁。三字经,有定式。杨斯藩,可法也。莫如松,则误矣。」通场哗然。

  杨又好割裂四子句命题,每至文义不通,且半出于《论语‧;乡党》之篇,如「雷风」 「 迅雷风烈必变。」 「手衣」, 「 左右手衣前后。」 「食不多」, 「 不撤姜食不多食。」 「中不内」 「 车中不内顾。」 之类。某童冠军「手衣」破题云:「手有二,衣一也。」又「中不内」起讲云:「尝思中与内一也,又安有中而非内者哉?」独此非三字经,盖破格也。

  黄祖颛应浙江院试黄祖颛,字顼传,太仓人。少时读书,一目数行,有圣童之目,其文汪洋浩瀚,不名一家。张某视学江南,拔顼传第一,手其卷,谓诸生曰:「此子今岁不发解,吾不相士矣。」既而顼传试锁院,不遇,而适有奏销之事。

  先是,顼传居太仓,诸生有籍隶长洲之富而狡者,借其名以避役,顼传不知也。及岁试,竟以新例见斥。顼传讼于有司,有司漫不省,则走之浙,应童子试。学使金某赏其文,亦寘第一,有忌者,殴之于途,匿絮中以免。

  康熙朝旗童应院试之多蔡修撰视学顺天,八旗子弟应院试者五百人,入泮者六十余,旗人过其半。修撰语给谏查培继曰:「初谓旗下无文章,不意成章者二百余卷,取之不尽,尚有三十卷,皆遗珠也。第二名蔡某,乃漕督士英孙,侍郎毓荣子,真神童也。年十二,通《五经》,日可成十余篇,莫谓旗下无才也。毓荣课子甚严,经史日有程,偶误,则槚楚立施。旗人课子如此,吾辈有子不教,可耻也。」

  院试文之快短明督学使者按临各郡,考试生童,每次须分十余场,往往因公事繁冗,期限迫促,不能从容评阅,悉心搜校。康熙、雍正以前,功令未严,格式未备,院试尚无试帖,仅《四子书》题文一篇而已。江苏为人文渊薮,有学使以快、短、明三字衡文者,大抵交卷愈快愈妙,篇幅愈短愈妙,而意义则取其明白轩爽。题纸一下,不必构思,振笔疾书,奔走交卷,取额一满,则不待终场而出案。往往考者方据案咿唔,研墨润笔.忽鼓吹聒耳,龙门洞开,则红案出矣,乃皆踉跄不终卷而出。

  一日,文题为「山梁雌雉」,有一卷文仅十六字,曰:「《春秋》绝笔,西狩获麟。《乡党》终篇,山梁雌雉。」遂拔取冠军。又一日,题为「孟之反不伐」,有一卷文曰:「不矜功,良将也。夫伐,情也。反不然,良将哉!春秋时不伐者二,一介子推,一孟之反,之推不贪天功以为己功,之反不假人力以为己力,吁!良将哉。」亦拔之冠军。盖以其仅五十五字,而全篇规模已具,文乃劈分两比格也。又有塾童五六人同赴试,一送考之佣工,年近四十,盖习举业未成,改读而耕者也。好论文,贪饮食,偶见塾师评改诸童文,或试不前列,则亦从而指摘之。诸童使具酒食,每先自饮啖,诸童皆恶之,相与谋曰:「佣工喜自衒其能,当有以困之。」乃用佣工姓名,密为购备一卷,俾携考具,若令送考者。既唱名,一童在佣工后代应之,而推佣工使前,佣工不得已,接卷而入,且笑曰:「若辈欲困我乎?当显我才学矣。」是日题为「夫微之显」,佣工犹忆少时在塾读此题旧文,起讲下既承上文接笔曰:「夫然而微矣,夫然而显矣,夫然而微之显矣。」提比后用复笔亦如之,后比后之结笔亦如之,因钞袭之,而其它皆不知所云也。首先交卷,学使见三复笔,即提笔圈之,亦不暇细阅其它处,拔取冠军。诸童见已出案,仓皇交白卷而出,佣工已在门外为接考具,且谢曰:「承诸君厚意,使我游庠。」诸童皆丧气垂头而返。

  吴改堂冒籍应院试吴半松丁母忧,返吴江,其子改堂试于江阴,见斥归,半松泫然流涕曰:「吾老矣,能及见汝成诸生耶?」改堂慨然曰:「三日后见之矣。」遂复至江阴,冒常熟籍,成诸生。归久之,移入吴江学,寻补廪膳生。

  黔院试自为府籍雍正己酉三月,钱塘徐文穆公本督学贵州,条奏学政事宜,礼部议覆各条,中有云:「各省府学,皆取所属州县童生拨入,惟黔省自为府籍。府学额多,即不如州县童生之卷,亦得充额.州县额少,即有优于府籍童生之卷,亦为额限,未免去取不均。嗣后府籍童生傥不足数。请于所属州县童生内酌量拨入。」

  俞长城背贴院试文雍正朝,俞长城督学河南,关防颇严,操守亦慎。试日,辄禁其仆从出入以杜传递.乃其妾与仆勾通,作奸犯科,将传递之文,贴其背后补服之上,仆揭之以授试士,俞不觉也。

  汪廷玙应院试镇洋汪少司空廷玙以第三人及第,初名璇.补博士弟子员.学使桐城张少宗伯廷璐 「 张以第二人及第。」 奇其文,曰:「他日名位不在吾下。」为易其名,且加廷字,欲引为昆弟行也。

  彭文勤命院试题南昌彭文勤公元瑞博学能文,尝以周兴嗣千字文颠倒错乱,别成一本,一字不易,进呈祝嘏,高宗称其敏慧。其督学江苏时,所出之题俱有巧思,如考两学,则出率西水浒,踰东家墙,有众逐虎,其父攘羊之类。考三学,则出王之不王,朝将视朝,行尧之行之类,不可枚举.时适值万寿,考八学,则出「臣彭恭祝天子万年」,嵌在八题之第一字,如「臣事君以忠」,「彭更问曰」,「恭则不侮」,「祝鮀治宗庙」,「天子一位」,「子服尧之服」,「万乘之国」,「年已七十矣」之类。例为提调官之知府王某,雅号王二麻子,适考四学,遂出「王二麻子」四题:「王何必曰利」,「二吾犹不足」,「麻缕丝絮」,「子男同一位」。考六学,则出「李陵答苏武书」,嵌于六题之末一字,如「井上有李」,「必因丘陵」,「夫子不答」,「后来其苏」,「又尽善也谓武」,「子所雅言诗书」之类。一日,考四学,出「洋洋乎, 「 注鬼神之为德章。」 又洋洋乎, 「 注大哉圣人之道章。」 又洋洋也。 「 注师挚之始章。」 」即欲退堂早膳,学官禀曰:「尚少一题.」文勤沉吟曰:「少则洋洋焉。」堂下诸生,莫不掩口而笑。文勤以童生之多怀挟也,先日牌示云:「明日不考文。」次日,诸童皆挟诗赋,文勤若不知。良久,题不下,学官请命,曰:「昨已命之,首题「明日」,次题「不考文」也。」场中无录旧者。

  文勤视学浙省,其试题亦多触景生情,机趣横溢。试处州日,初场,知府不到,委同知点名,至次场,入谒,文勤曰:「太尊今日纔来。」对曰:「方从省下来,前不获已,故命同知来。」彭曰:「来与不来,听太尊自便,尚有童场,太尊能自来,益昭慎重。」知府曰:「敢不遵命。」是日,七学出题,自一字至七字止,「来」,「医来」,「远者来」,「送往迎来」,「厚往而薄来」,「不远千里而来」,「而未尝有显者来」。其经题,则《易》为「七日来复」,《书》为「凤凰来仪」,《诗》为「贻我来牟」,《春秋》为「郯子来朝」,《礼》为「礼闻来学」。各题皆有来字,则以是日问答之语多来字也。及试童生,闻郡中适有重案,遂以五刑命题,曰「以杖其徒」,曰「若流」,曰「则绞」,曰「而斩」。考次场,知府奉传上省,仍委同知点名。文勤笑谓送考之教官曰:「太尊今日不来,真不获已也。」是日所出题为「又其次也」,「委而去之」,「同其好恶」,「知其所止」,「来者不拒」,盖每句之首一字,合成「又委同知来」五字也。次年科试某郡,点名毕,所留监场教官有二人,禀称今日乡宦某治丧,与有旧,不能不往。文勤笑而许之。俄顷,题出,曰「伯牛有疾」,曰「康子馈药」,曰「子路请祷」,曰「充虞路问」,曰「右师往吊」。迨试金华,则九学同场,将命题,教官中偶禀他事,语杂仲四先生。问仲何人,曰:「武义岁贡,设帐郡斋者。」遂连书九题,曰「武王是也」,曰「义然后取」,曰「岁不我与」,曰「进不隐贤」,「士志于道」,曰「仲尼之徒」,曰「四体不勤」,曰「先行其言」,曰「生之者众」,合读之,为「武义岁进士仲四先生」九字也。童生初场,分四仲,「微仲」,「虞仲」,「管仲」,「牧仲」。次场,诸教官耳语云:「今日恐不能再切仲四矣。」彭闻之,即书四题,曰「太王」,曰「尊贤」,曰「西子」,曰「席也」,补足「设帐郡斋」之语.覆试总题「仲壬四年」。仲闻之,乃谓人曰:「宗师前后试题,不啻为我作小传也。」

  宋芷湾代人应院试宋湘,字芷湾。未达时,以贫代人应试,被执。将荷枷示众,宋求免,学使曰:汝「既能文,可现身说法,拟一破题,当释汝。」宋应曰:「加乎其身,自取之也。」学使曰:「文尚有乎?」宋又曰:「嘉乐君子,恶其文之着也。」学使颔之,遂得释。

  桂阳瑶人应院试桂阳州设有瑶学,有盘白凤者,以博学能文,求试诸生。学使大异之,使入邑庠,给廪饩.阮文达阅院试夹带阮文达公为学政时,搜出生童夹带,必自加细阅,如系亲手所抄,略有条理者,即予入学,如倩人抄录,概为陈文者,照例罪斥。见曾文正《谕子书》。文正并云:「作时文宜先讲辞藻,欲求辞藻富丽,不可不分类抄撮体面话头.」又云:「文人不可无手抄夹带小本,昌黎之记事提要纂言钩玄,亦皆分类手抄小册也。」

  鲍双五以典故勉院试生鲍双五侍郎桂星以言失职,性伉爽。未第时,为涞水方氏主计,出入百万,计无遗筴,方氏赖之以富。其视学河南时,督课士子最勤,五更即朝服坐堂,校阅文字,以河南士风弇陋,故命题多以典故,诱士子勉于学也。其叙中州试牍有云:「士子弇陋不已,必至有怀挟代倩之弊,而国法随之矣!」语虽激烈,亦见其中有苦心也。

  李申耆应院试李申耆应院试,督学仁和胡文恪公既首擢之,复梓其原场及覆试卷。刻成,九学诸生各给一本,曰:「归家熟读之,毋薄李生新进,老夫衡文半天下,未见有如李生者也。」

  院试之试帖诗某县院试诗题为「多竹夏生寒」,某卷句云:「客来加暖帽,人至戴皮冠。」学使亟称赏之,谓吐属华贵,非寻常寒酸所能道。又「润物细无声」题,句云:「开门知地湿,闭户闹天晴。」某名士亦亟赏之,谓无声二字,熨帖入妙。

  七十岁童生应院试湖北某童年七十初,次次观场,自言功夫纯熟。方应试,学使因取《四子书》各首句并作一题,「大学之道,天命之谓性,学而时习之,孟子见梁惠王」,老童应声曰:「道本乎天,家修而廷献也。」学使叹服。

  吴大澄命院试题光绪丙子、丁丑间,吴清卿中丞大澄督学甘肃,按试至兰州。时左文襄公甫率师肃清关内,方布置恢复新疆之策。左固夙以汉诸葛亮自命者,平时与友人书札常署名为今亮,吴下车观风,即以「诸葛大名垂宇宙」命题.左闻之大喜。次日,班见司道,故问新学使昨日观风,其命题云何?司道具以对。左捻髭微笑,不语者久之,徐曰:「岂敢岂敢!」

  王西庄随父应岁科考嘉定王西庄光禄封翁某,老诸生也。光禄未贵时,每届岁科试,必与光禄偕赴,惟试辄不利,屡列榜尾,而光禄则翘然首出。某年应试,适父子同场,封翁语之曰:「今将吾与汝文字换誊,一试宗师眼力,何如?」光禄允之。既而榜发,光禄仍前列。迨光禄贵,封翁犹顶戴封衔,扶杖应试。时督学者为光禄同年,因离座揖曰:「老年伯正当婆娑风月,何自苦为?」封翁正色曰:「君过矣!大丈夫奋志科名,当自得之,若藉儿辈福,遽自暴弃,我甚耻也。」

  岁科考忌翠珠字溥良之任江苏学政也,实以奥援而得之。忌讳尤深,岁科考诗中有用翠珠等字样者,虽佳文不录也。幕宾怜多士之无辜被累也,试帖题,或采语录,或用经书,则不避而自避矣。

  岁考卷批语生员岁考卷俱须解部,有一定批语,其一等者批曰清通,二等者批曰平通,三等者批曰亦通。

  满人岁考得赉绢范文程当国时,满洲子弟应岁考者分三等,上者赉绢二疋。

  岁考文作弹词体有士子嗜弹词成癖,与友朋语,信口动成开篇韵文。一日,学使按临,岁试题为「子曰赤之适齐也」,合下一节,某久荒废,日昃不能成一字,乃草草作一篇韵语以了事。文云:「圣人当下意生嗔,说两旁弟子听分明。记得那公西辞别邻邦去,裘马翩翩出国门.自古道雪中送炭真君子,锦上添花是小人。漫题子华使齐事,且说那为官得禄人。九百非多俸米给,不言量数阙疑文。他说道,耿耿此心天可表,师门效力理该应,坚推竟不受半毫分。」案发,置劣等。

  夏醴谷拔某生岁考乾隆时,夏醴谷督学楚中,岁试题「象日以杀舜为事」,有一生文云:「象不徒杀之以水而并杀之以火也,不徒杀之以火而又杀之以酒也。」幕客大笑,欲置劣等,夏不可。更阅其对,对云:「舜不得于母而遂不得于父也,舜虽不得于弟而幸有得于妹也。」夏以为通篇奇警,拔置一等。

  岁考文杜撰古典干、嘉之际,汉学大行,能以《纬书》及《汲冢书》、《穆天子传》等书入文,辄获上选.黠者因伪撰典故,以愚试官,试官欲避空疏之诮,不敢问也。江左某生素滑稽,值彭文勤按临岁试,某生亦赴试,场期前一日,偶与同院生出游,道旁有两槐浓荫蔽日,中一井,井畔有石,喜其清润,因坐石倾谈。其生忽有悟,曰:「此本地风光,即吾明日场中文料也。」同院生犹哂之。次日入试,榜发,果冠军。索试卷观之,小讲起语即曰:「且自两槐夹井以来」云云。以下皆杜撰语,而评语则极赏其典奥焉。

  蒋剑人岁考忘题宝山蒋剑人敦复,道、咸间名士也,与张文虎齐名。弱冠时,薄制举文而不为,其父故老明经,督之弥严,欲其取科名以自显.而蒋入场,喜弄狡狯,所为文,恒引用僻典,诡不入格,以是屡不售,放荡不羁,时人咸目为狂生。某年岁试,其父于场前严厉训诫,谓今科不获隽,将置之死地。蒋入场,得题而忘其上下文,不知所出。时隔案者为某邑老童生,应试十余科未售,知蒋能文,徐察之,见其久不下笔,因与作寒暄,并谓之曰:「日旰矣,君何未作一字?殆有腹藁耶?」蒋以实告。某曰:「君如欲予背诵上下文者,则请代作起讲提比以为酬。」蒋诺之。于是援笔挥洒,顷刻成二艺,以其一与某。案发,而二人皆获隽.蒋诣某谢曰:「微君之力,则严父之责将不免。」自是投契,二人遂成忘年交。

  张树声欠岁考张树声以诸生佐戎幕,积功至封圻。光绪朝,抚某省时,忽得本籍教官来文,谓「历欠岁考,并未有出学文凭,请来籍应试,以符功令」云云。张知其意,赠以数百金,事乃寝。

  黄漱兰考欠岁考生黄漱兰通政体芳督学江苏时,有桃源诸生欠岁考者,欠至三次,教官已援例申请斥革矣。乃递禀,历叙其出省游幕实非有意规避等情,乞准补考,从宽免其斥革。黄允之。补考时,乃以「吾以汝为死矣」命题.不葬亲不许科考邵二泉为江右提学,生员不葬亲者不许科考。又生员年少能文者,限其每季读书若干。

  陈文杰应经古试阮文达试杭州时,适新制团扇成,纨素画笔,颇极雅丽,遂以「仿宋画院制团扇」命题,诗佳者许以扇赠。钱塘陈云伯大令文杰方为诸生,赋诗最佳,即以扇与之,人称为陈团扇。

  名廪保试经古南阳廪生吴某文战每冠其郡,人以名廪保目之。某年岁考,经古题为「班马 「 班固、司马迁.」 优劣论」,吴文有「尝读诗曰:「有车邻邻,有马白颠。」此班马也。」 「 吴盖以班马作花马解。」 且告人曰:「余此作,最能刻划班字。」

  以外国字入经古试卷黄漱兰督学江苏时,有某生者,廪生也,试算学,用数目处,以亚拉伯字书之。黄阅之大怒,即悬牌曰:「某生以外国字入试卷,用夷变夏,心术殊不可问。着即停止其廪饩.」某遂以发狂死。

  黄按试某府,得一卷,自始至终,皆书「之」字。时值端阳佳节,与幕客饮酒,因出此卷行令,曰:「有见而笑者,罚一巨觞.」众诺之。及揭卷,则无不大笑,无不大醉。

  李殿林评经古考卷语光绪时,李殿林督学江苏,按临苏属,举行岁试。某生以《四书》义见赏,其评语曰:「机圆调熟。」此与华金寿任山东学政时,评经解,曰:「不蔓不支,有书有笔.」可称双绝.某卷内用鲁索二字,李瞠目不知所谓,其幕友有知鲁索出处者,具告之。李轩髯笑曰:「何谓鲁索?此真是噜苏。噜苏,犹疙瘩也。」发落日,邹侍郎福保往谒,李延之入,谭及学堂一事,李曰:「方今异端日亟,公宜力与维持。」邹对曰:某拟定一章程,其西学,以蒙学课本当之;其算学,以市间通行之大九九小九九当之,庶几两无所背。」李揖之曰:「我公妙论,可谓洞见其微,坐而言者,傥起而行,真能为士林造福也。」

  王笃以默经试士韩城王方伯笃,文端公孙也。道光朝,出视蜀学,以伦理课其行,以经史文韵考其艺,而尤重默经。举子之熟习《十三经》者,皆得以自见,由是争致力于实学,盖原本于文端督浙学时之节目也。任满,宣宗召对,以「无忝尔祖」勖之。

  考古学之浙东三杰乾隆季年,朱文正督学浙江,以古学见赏拔者,为临海洪地斋坤煊,萧山王畹馨绍兰,东阳楼更一上层。三人齐名,称为浙东三杰。

  郑祖琛以古学覆试吴兴郑祖琛,字梦白,四五龄识字达数千。入塾,书过目成诵,年十四,应童子试。先入古学场,学使某,南宫名宿也,试以「蟹簖赋」。是题适为窗下旧作,时与亡兄某同课,得两篇,均就业师某名士改正,遂录其一。古学例不出童榜,学使以童年得此,疑非己出,悬牌提覆试。入场,复以「蟹簖赋」试之,郑又录其一。振笔疾书,须臾纳卷出,某叹赏不已,遂拔置第一名入泮。次年逢大比,巡抚以事奏请学仗代监临.旧说,监临例得送红封一卷。某以郑卷进,榜发果前列。明春,连捷成进士,以三甲即用知县,签分江西,寻署星子县,时年十七也。历任繁剧,所至有声,由州而府而道,旋擢某省按察。任满匆遽入京,召见,奏对称旨。不数日,授广西布政使。莅任后,除循例办公外,每趺坐书室中,喃喃唪经,似皈依三宝者然。而政事废弛,盗贼窃发,幸属吏干练,不至蔓延。迨洪秀全犯案逮狱,经年未结,而郑已升广西巡抚,兼署云贵总督。年老事繁,日益颓唐,戒杀放生,视为因果。洪案株连甚多,郑毅然释之,遂构成十三省之兵祸,郑亦不得以功名终.误解古学题义张文襄公之洞督学四川时,按临某郡,偶试古学诗,题为「柴」,「米」,「油」,「盐」,「酱」,「醋」,「茶」七题.有一士所作诗,颇典切,惟所用典,皆切产妇.大怪之,细审其故,盖缘题下有细注云:「须切家人生产事也。」张见之,轩渠不已。

  录遗试题李芍农侍郎文田尝任江西学政,录遗日,出一题曰:「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又贡监遗场题,则为「吾欲二十而取一何如」?

  陆清献试儒学诸生陆清献公陇其令嘉定时,公暇辄诣庠,集诸生以朱子小学及程氏《读书分年日程》授之。又拟策问一道,令诸生退而自考,务使为有体有用之学.试卷不分甲乙,略加评点而已。时教谕为桐城戴芳,自揣不及清献,谓公实以亲民之宰兼师儒之职,亦可见清献之勤于敬教劝学矣。

  黄漱兰命优拔监题黄漱兰为江苏学政时,命题之巧,往往出人意表。光绪乙酉科贡监录科,新优拔贡与监生同场。贡题为「完廪」,监题为「捐阶」,皆出《孟子‧;万章上》。绎其命题之意,盖一则贴切新得优拔贡者,已出廪生之缺,一则贴切监生,以一百零八两库平银捐一监照也。

  优贡优贡者,优行贡生之省文也。学使按临所至,凡岁考名列一等之诸生,不论廪、增、附,得由各学教官择其文行俱优者,出具考语保送,试于郡城之试院,复由学使甄录其尤,于三年大比之后,试之于省,谓之提优。大省中六人,中省小省递减.及入京朝考,取中者,一等用知县,二等用教职,自愿以知县改教职者,听。

  诏举优生世祖时,诏天下选诸生文行兼优者与乡试副榜贡生,咸入国子监肄业.康熙壬寅,给事中晏楚澜奏停乡试副榜,而优生亦久不复举.及徐元文为国子祭酒,始疏请学政间岁一举优生,乡试仍取副榜,俾辟雍多经明行修之士,时康熙庚戌也,自是着为令。

  世宗谕学政以举优雍正丙午,世宗谕谓:「各省学政奉命课士,黜劣举优,系其专责。嗣后学政三年任满,将生员中实在人品端方有猷有为有守之人,大省举四五人,小省二人,送部引见,朕亲加考试,酌量擢用。」

  拔贡科举之有拔贡,始于明崇祯乙亥。初场试《四书》文二,经义文一,次场试论、表、策各一。国朝因之,每十二年一考,盖酉年也。凡诸生皆可自行报名应试,至学使按临各郡,试以经解、词章、制艺、试帖。酉年赴省,则巡抚会同学使,扃门考之。其取中者,府学各二人,县学各一人。及入京朝考,一等用七品小京官或知县,二等用知县或教职,自愿以教职杂职用者,听,曰询问班。欲以知县请改教职者,亦听之。

  圣祖诏选拔康熙丁丑,圣祖命直省选拔文行兼优之士,府学二名,州县学一名,满洲、蒙古二名,汉军一名,为拔贡生。

  世宗谕令六年选拔一次雍正丁未,礼部奉谕旨:「直省拔贡,旧例,十二年题请举行一次。后因各省学政不能秉公选取,国子监未便照例请行,于雍正元年时,特行一次。朕思各州县每年岁贡,较其食廪浅深,挨次出贡,内多年力衰迈之人,欲得人材,必须选拔。着各省学臣于科考时,照例,府学拔取二名,县学拔取一名,宁缺无滥.务取学问优 通品行端方才猷可用之人,令其来京,朕将亲加考验,令入国子监肄业.如有学问荒陋人品不端才具庸劣者,将学政严加议处。嗣后六年选拔一次,国子监届期题请候旨。」

  世宗谕杨可镜准作选拔雍正庚戌,各省选拔生员至京,世宗派大臣秉公考试,分别等次进呈。有内湖北应山县生员杨可镜一卷,文理荒疏,经部议,照例革去选拔。奉谕旨:「杨可镜乃明臣杨涟之玄孙,昔顺治四年,杨涟之子杨之易为江南松江府同知,遭提督吴胜兆之叛,捐躯殉难,凛然忠节,此即杨可镜之曾祖也。朕思杨涟父子两世忠义,其后嗣子孙,若稍能自立,品行无亏,虽文艺不工,亦当格外造就。杨可镜准作选拔,赴国子监肄业,仍着礼部带领引见。」

  谢金圃识拔汪容甫谢金圃督学江南,值乾隆丁酉方选拔。所拔如汪容甫中,顾文子九苞,陈理堂燮,程中之赞和,郭职民均,江秋史德量,刘又徐玉麟,宋首端绵初,皆一时通经能文之士。时谤容甫者甚多,金圃违众论,特拔之。容甫恶闻炮,每来谒,则戒司炮者俟其行远而后发声。又尝荐容甫于鹾使者,容甫偶不合,艴然去,金圃为之谢罪。尝语人曰:「予之上容甫,爵也。如以学,予于容甫北面矣。」自是,明经文誉乃大起。

  全谢山选拔鄞县全谢山太史祖望尝以选拔入京,应朝考,载书数柜,行至芦沟桥,关吏发其装,皆经、史、子、集也。吏恚曰:「我老矣,从未见此书呆.」停车摒挡。逾日至京,依其在都行医之叔名蓉者以居。屋狭小,堆书积栋,四方知名士慕其能古文而造访者,设一长櫈延之。

  江西某县拔贡江西某县,自明创科举以来,向未开科。咸、同间,有以拔贡中举人大挑二等任某县教谕者告归,作拔贡举人二等教谕牌四对,朝置门外,夕运厅事,日以为常。

  恩贡岁贡咸丰辛亥,御史王茂荫奏称遴选恩贡岁贡,请令学政于当贡之年,就各廪生中历考优等最多者,选以充贡。礼部驳之。

  世祖定乡会试试题顺治乙酉,定乡、会试三场试题之制。时合肥龚芝麓尚书鼎孳方为给事中,上疏论之,礼部议覆,略云;「明代旧制,考取举人,第一场时文七篇,二场论一篇,表一篇,判五条,三场策五道。今应如科臣请减时文二篇,用时文五篇,于论表外,增用诗,去策改用奏疏。」世祖不允,命仍照旧例。初场,《四书》三题,《五经》各四题,士子各占一经。《四书》主朱子集注,《易》主程传,《诗》主朱子本义,《书》主蔡传,《春秋》主胡安国传,《礼记》主陈澔集说.二场论一道,判五道,诏诰表内科一道 。三场经史时务策五道,乡、会试同。

  乡、会试日期,乃顺治乙酉所定。以秋八月举行乡试,初九日第一场,十二日第二场,十五日第三场。先一日,放进点名。次一日,交卷放出。春二月会试,各事与乡试同,三场试题,俱如旧例。其《四书》第一题用《论语》,第二题用《中庸》,第三题用《孟子》。如第一题用《大学》,则第二题用《论语》,第三题用《孟子》。第一场试题,先将经书分段书签,公同拈掣,如《论语》分为十段,主考掣得某段,即令房考于本段内各拟一题,仍书签拈掣,余题俱准此例。

  钦命会试及顺天乡试题国初,凡乡、会试三场,俱由主考出题.自顺治戊戌后,会试及顺天乡试头场《四书》三题,由皇上钦命密封,送内帘官刊印颁发.乡会试不重策乡、会试虽有三场,实重首场,首场又重首篇,余亦具文而已。然其弊亦自有由,第三场之策,每道不过三数百言,甚或即就题纸起稿。例如题为问「班氏《汉书》果何所本?《艺文志》与刘氏《七略》有何异同?《古今人表》何以不列今人可得而言之否?」则对者即曰:「班氏《汉书》实有所本,《艺文》与刘氏《七略》实有异同,《古今人表》不列今人,皆可得而言也。」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宋《四朝闻见录》谓高文炳好以藏头策试士,士不能应,但以也字对者字。此风尤盛行于顺天乡闱。三场之策,但以也字易欤字,余虚字大抵仿此,谓之勾策题,亦曰「对空策」。故第三场极易毕事也。

  光绪癸酉以后,始渐尚实策,盖自石印书大行,诸士子率以对实策相矜。凡场中可用之书,无不携入,甚或一人不能胜,则纠合数人为之。各认一道,互相易换,惟策首数句及篇中诸虚字,略为改易而已。试官阅至第三场,已昏昏欲睡,况又遇此千手雷同之作,欲其过目,乌可得哉?

  乡会试五门发策题道光癸卯, 两广总督祁恭恪公王 贡请于乡, 会试策问五道, 定为五门发题, 曰博通史鉴, 曰精熟韬钤, 曰制器通算, 曰洞知阴阳占候, 曰熟谙舆图情形。 礼部驳之。

  顺天乡会试荐卷加批顺天乡试及会试同考荐卷,向不许夹有批语.道光壬午九月,有旨,令以后考官荐卷加批,从御史王松年请也。

  乡会试有副榜乡、会试之副榜,明代曰激赏.顺治乙酉,定取中副榜之制。乡、会试卷,有文理优长于额数者取作副榜,与正榜同发.凡中副榜者,免其廷试,即由礼部咨送吏部授职。

  戊子,世祖谕知廪生中副榜者,贡至吏部谒选,其最者以推官用,次知县,次州佐。增、广、附生中副榜者,入成均读书,满一年,送吏部历事考用,与廪生同,后不为例。计顺治甲午、丁酉、庚子三科,皆举行,至康熙癸卯、丙午、己酉,遂不许立副榜名色。至壬子,大司成某复请举行,如甲午例,上允行。其后仅乡试有副榜,会试无之,惟于所中进士外,挑取誊录而已。

  青年乡会试科目青年得科目者,顺治丁亥,王文靖熙年二十;乙未,伊文端桑阿年十六;戊戌,陈文贞廷敬年二十。康熙癸丑,徐文定元梦年十八,纳兰侍卫成德年十九;己未,李丹壑孚青年十六;辛未,黄昆圃叔琳年二十;庚辰,史文靖贻直年十九;壬辰,舒大成年十八;辛丑,励宗万年十七。雍正庚戌,嵇文恭璜年二十。乾隆丁巳,德定圃保年十九;乙丑,梦侍郎麟年十八;戊辰,朱文正珪年十八;壬申,熊恩绂年二十;甲戌,戈太仆源年十九;丁丑,彭绍升年十八;辛巳,秦司寇承恩年二十;丙戌,祥布政鼐年二十;甲辰,蒋制府攸铦年十九,文侍郎宁年十八;丁未,何太守元烺年十九,其弟宁夏府知府道生年十八,同中式。嘉庆己未,张侍郎麟年十八。道光以后亦有之。

  宗室乡会试科目康熙初,置宗室科目,不久停止。乾隆乙丑,复设,中达麟图;戊辰,中良诚;辛未,中玉鼎柱。后达以侍班失仪罢,遂停文科目。嘉庆己未,仁宗亲政,从肃亲王请,复设乡、会试。壬戌,中果齐斯欢、慧端、德朋阿三人。果为郑恭王胞侄,慧为简良王曾孙,德为良祭酒子,皆入词林,一时称盛。后累科皆中二三人。果洊至户部侍郎,德至左庶子,惟慧以散馆降职,任宗人府理事官。

  乡会试改策论表判康熙癸卯八月,礼部遵旨议覆乡、会考试停止八股文,改用策、论、表、判。头场策五篇,二场论二篇,表一篇,判五道,以甲辰科为始,从之。自是以至丁未会试皆然,寻复之。

  乾隆后满洲乡会试科目乾隆以来,满洲科目最盛者,首属索绰络文恭公观保,与其弟文庄公德保,同登进士,子孙亦科名不绝.其次则属他塔拉剌史善达,与其叔观察嵩龄,同登辛巳进士,其侄中丞文干,复中甲辰进士。文短小精悍,胸多智略,登第时,年甫十八,以资至少宗伯,未为膴仕也。善时艺,下笔如飞,皆宗陈金正轨,不趋时尚。任金吾时,盗贼敛迹。督学浙江,试文万卷,亲自披撷,不假人手,蒋香杜舍人在其幕中,偶有所諈诿,大怒,立逐出之。朝持议皆刚正,成哲王笑曰:「若远皋者,可为忠矣。」后出抚河南,以严刻故,属吏摭拾其事,劾罢.嘉庆朝,授西藏办事大臣,未逾年受瘴疠卒。

  乡会试之龙虎榜道光某科,粤之举人,第四十八名卢庆龙,第七十名为黄虎拜,人称龙虎榜。而康熙癸巳秋八月,万寿恩科会试,时亦称龙虎榜,以第一名孙见龙,第二名黄文虎也。

  世宗复浙人乡会试雍正丙午,世宗以浙人查嗣庭、汪景祺诗文悖逆,风气恶薄,于是诏罢浙江春秋贡士。戊申,设观风整俗使以训之,时奉命持节至者,为大宗丞奉天王国栋。未几,王与总督彭城李卫学使、交河王兰生先后上言浙人感天子教育之恩,洗心涤虑,痛自湔除,而复科一事,尚未得间以请。会武威孙诏守宁波,尝言诸生以立品奉公为尚,有倚托青衿,不急国课作四民倡者,其罪尤甚。因下令于试士时,先使有司核报,苟有此辈,即令停试。已而学使行部至甬,闻孙所行,善之,檄行通省,是岁浙人之课为天下最。世宗已嘉浙人自新之速,闻是事大喜,即降旨准复开科。

  世宗加恩乡会试士子雍正庚戌科会试,特命广额四百名。又会试之前奉谕,凡雍正己酉大臣子弟乡试失举者,采中十二名。又雍正壬子科各省乡试,奉旨,每额十名,加中一名,有零者亦加一名。

  乡会试中式不分经乾隆丁未,停乡、会试分经中式之例。每科以一经命题,将《五经》轮流分试,俟轮试毕后,即以《五经》出题,并定添注涂改不得过百字等例。

  钱箨石乡会试题同秀水钱箨石侍郎载于雍正壬子浙江乡试中副车,乾隆壬辰会试在八月,举进士。而是科会试之题与壬子浙闱之题同,且同在八月,更奇。会试之举于秋,实仅见也。

  朱鸿灏乡会试题同名次同咸丰己未,福建乡试题为「大学之道」四字,明年庚申会试题适与之同。闽人朱鸿灏未、申联捷,均中第六名,盖题同而名次亦同也。

  乡会试卷重公羊制艺中之讲《公羊》者,自光绪戊子江南乡试始。主考为李芍农侍郎文田、王可庄太守仁堪,皆崇尚经学者,故所取士,如费念慈、李传元、江标,皆表表者也。次年己丑会试,总裁为潘文勤公祖荫,正场首艺,凡发挥《公羊》「王鲁」之义者,无不获售,江南连捷者至十余人。癸巳,费充浙江副考,所取之士,如钱保寿、邹寿祺,皆治《公羊》学者。榜后,谣诼大兴,议者至疑为关节。实则其时数科内博取科名者,有两大秘诀,纯正者摹仿管韫山文稿,新奇者治《公羊》家言,尤以何氏《公羊释例》一书为最善本,盖体例详明,而文采亦不枯寂也。

  乡会试之号军会试及顺天乡试之头场,于未点名前,先点号军,辄见垢秽之流,千百蜂拥而入。即有数十差役,持鞭棒杂打之,有不畏打者辄冲而入,如畏打稍逡巡,俄而额满,被驱矣。人多不解其故。盖充号军者,须由所司先给腰牌。买此牌,已须银一二两,而货牌者,又必溢额多售,故必严杖之,使不能径入,一俟点讫,即便喝止。其幸得入场者,所得赏钱,不足抵牌费,势不得不取偿于窃盗,故北闱号军之窃盗,远过于各省。

  南闱号军窃物甚少,间有之,亦惟食物小器而已。北闱则衣服贵重物,无不偷窃.且互相容隐,互相传递,甚有前号窃物递交后号者,故查获甚难.又凡士子出场时,寄顿之物,往往为所干没,若烟枪违禁之物,则直取之,且敢用辞以相恫吓。然士子待号军之恶,亦十倍于南闱,甚至有痛殴之而折其臂者。

  游学生之进士举人自光绪乙巳七月诏停科举以后,进士举人之名称悉已消灭。而是年六月,考试东西洋毕业游学生,赏金邦平等进士举人出身有差, 「 自是每岁试游学生以为常。」 则犹沿科举之旧也。

  至宣统己酉,乃始有明文之规定,盖考试东西洋毕业游学生章程出,中有分等给奖一条.列最优等者奖给进士,列优等中等者奖给举人,各冠以某学科字样,习文科者称文科进士、文科举人,他科仿此。

  补给游学生进士举人宣统己酉十二月,赏给游学专门詹天佑、严复等进士举人有差。以詹、严为游学生之先进,故补给之。詹,粤人。严,闽人。

  蒲留仙论乡试情形淄川蒲松龄, 字留仙, 曾撰有论乡试情形之文, 文云:「秀才入闱, 有七似焉。 初入时, 白足提篮似丐。 唱名时, 官呵隶骂似囚。 其归号舍也, 孔孔伸头, 房房露脚, 似秋末之冷蜂。 其出闱场也, 神情惝恍, 天地异色, 似出笼之病鸟. 迨望报也, 草大皆惊, 梦想亦幻, 时作一得志想, 则顷刻而楼阁俱成; 作一失意想, 则瞬息而骸骨已朽。 此际行坐难安, 则似破絷之猱。 忽然而飞骑传入, 报条无我, 此时神情猝变, 嗒然若死, 则似食 甘毒之蝇, 弄之亦不觉也。 初失志, 心灰意败, 大骂司冲无目。 笔墨无灵, 势必举案头物而尽炬之, 炬之不已, 而碎踏之, 踏之不已, 而投之浊流。 从此披发入山, 面向石壁, 再有以且夫尝谓之文进我者, 定当操戈逐之。 无何, 日渐远, 气渐平, 技又渐痒, 遂似破卵鸠, 只得衔木营巢, 从新另抱矣。 」

  各省乡试之中额本朝之有乡试,始于顺治乙酉,所定中额,顺天一百六十八名,内贝字号一百十五名,北皿字号四十八名,旦字号三名,夹字号二名;江南一百六十三名,内南皿字号三十八名;浙江一百零七名;江西一百十三名;湖广一百零六名;福建一百零五名;河南九十四名;山东九十名;广东八十六名;四川八十四名;山西七十九名;陕西七十九名;广西六十名;云南五十四名;贵州四十名。又以南国子监既裁,应将监生中额归并国子监.嗣经各省以及各字号屡经增减不一,至乾隆甲子,通行裁减各省中额,议准酌定满字号二十七名,合字号十二名,共加《五经》遗额二名。夹字号四名,旦字号四名,贝字号一百零二名,南皿三十六名,北皿三十六名,共加《五经》遗额四名。中皿无定额,每二十卷取中一名,山东六十九名,山西六十名,河南七十一名,江南一百十四名,浙江九十四名,江西九十四名,福建八十五名,湖北四十七名,湖南四十五名,外一名。南北轮中,陕西六十一名,四川六十名,广东七十一名,广西四十五名,云南五十四名,贵州四十名。

  额定诸生乡试之名数凡应乡试之诸生,须先经提学考试,精通三场,始可入闱。顺治乙酉正月,定直省额中举人一名,取应试诸生三十名。康熙庚午,覆准江南、浙江每举人一名,送应试诸生六十名。辛未,加至百名。乾隆甲子,议定直隶、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为大省,八十名;山东、河南、山西、广东、陕西、四川为中省,六十名;广西、云南、贵州为小省,五十名。丁卯,议定直隶改照山东例,取六十名。又敕加恩,每副榜一名,应试诸生,大省加取四十名,中省加取三十名,小省加取二十名。

  杨某为歪头举人顺治丁酉江南乡试,吴中有杨姓者获隽,因其头歪,人呼之为歪头举人,并为七字吟以赠之,曰:「侧,吹笛,听隔壁,思量弗出,颈里摸跳虱,圈棚船立弗查,我是梁山阮小七。」此诗第五六句,皆吴谚,非吴人不能解也。

  山左乡试之策顺、康间,山左诸生某入秋闱,策问天文,不能悉,偶忆地理一篇,遂以塞白,自谓必无望矣。榜发中式,及领卷,阅之,批云:「题问天文而兼言地理,可称博雅之士。」

  旗人翻译乡试康熙乙巳,复行满洲、蒙古、汉军翻译乡试。

  高宗夙善满语,于翻译讲习最深。然尝谓国初惟以满语为本,翻译为后所增设,实非急务,故屡停翻译科目,自戊寅至戊戌二十年,未尝举行。后阿文成公桂以旗籍诸生出身无所,奏请开翻译乡试以勉旗人上进,然非上意也。

  翰林学士有习国书者,国书即满文也。盖以备翻译编纂之任,故须专心熟习,辨析精微,积学功深,与年俱进,始为不负所选.康熙朝馆选之例,庶吉士年四十五以下者,悉令分读国书。及世宗御极,则每科仅择年少资敏者十余人,盖取其年富力强,可收记诵翻译之效也。而庶常甫经散馆,遂谓无从考验,束置高阁,以致教习三年,转为虚设.至道光戊戌,穆彰阿当国时停止,同治朝,复有翻译举人矣。

  藩下诸生多得乡举康熙丙午,闽人粘本盛以礼科给事中典试云南。时功令,凡旗人不第者,勒令披甲。吴三桂藩下多贵游子弟,可五百人,吴选二百人送入闱,待粘有加礼,属其破额广收。于是藩下诸生之中式者,多至二百五十余.时有某者年八十,请与试,吴以其老,不许,乃固请曰:「生自束发奋志,虽老,不少衰。科名迟速有定,王亦何惜一席地,令志士赍志不遇乎?」吴不得已,并送之。及试毕,受卷官视其卷,文无疵,字亦工,异之。揭晓日,拆卷至三十四名,某已中矣。

  随宦子弟得与所在地乡试康熙壬子科,广西乡试,中式第十二名贾锡爵,满洲人,广西无驻防,贾随宦于桂耳。盖是时随宦子弟,固准与于所在地之乡试也。

  圣祖特送潘蕴洪乡试潘蕴洪,字函三,湖州诸生。其入庠时,名第一,至京师,应御试,入修书馆,复第一。以未入太学,例不得试京兆,圣祖特命内阁下其名于礼部,送棘闱,羣士皆惊讶。潘自负才望,谓科名可唾手得,及数试不售,而同馆士强半举甲乙科,大惭而减食饮。方望溪侍郎苞语之曰:「士果自负,当与百代人絜短长,今直省乡贡,间三岁必千余人,乃以不得与于千人者而发愤以死邪?」

  朱文端乡试领解高安朱文端公轼以康熙癸酉领江西解,长洲宋太史大业拔之落卷中,评语嘉赏极至,末云;「旷世逸才,伯祥大士之后一人而已。」拔冠多士,以为振靡起衰之式。宋为大学士文恪公子,揭晓相见,叹曰:「河目海口,昔惟先公,今见吾子矣。」

  黄章百岁应乡试康熙己卯顺天乡试,广东贡生黄章应举,时年已百岁.入闱时,大书「百岁观场」四字于灯,令其曾孙为之前导。

  马世琪乡试缴白卷马世琪夙以工制举文名于江南。未遇时,某年应乡试,试题为「渊渊其渊」。马求胜之心太切,不肯轻易落笔,至次日,尚无一字。时已放牌,举子纷纷出闱矣,马口占一诗,题于卷曰:「渊渊其渊实难题,闷煞江南马世琪。一本白卷交还你,状元归去马如飞.」扬长而出。至后科,竟联捷,大魁天下。

  冯青门不应乡试康熙壬午,张洗马豫章典试河南,命下,都下诸名宿语洗马曰:「汝能闇中摸索,得冯青门乎,则为明目,否则瞽。」洗马曰:「青门,吾故人也。老眼无花,吾敢自负。」及榜发,不见青门名,乃造庐以访之。青门曰:「吾自江南省墓归,闻君为考官,已早避矣。」两人相视而笑。青门,名震生。

  张仕敬以文秀才举武乡试张仕敬,字俨庵,一字觉夫,禄劝之他颇人也。其先本安氏,安氏故出火济。汉季,助丞相诸葛亮南征有功,封于罗甸,世长乌蛮,滇黔土官安氏皆其后也。仕敬祖肫,由寻甸守分牧沾益。在宋时,其后分驻禄劝之补知绞摆他颇,始氏张。之明开滇,张以地归顺,世为他颇望族,其祖兴国以军功得官守备,驻省城,兴国卒于官。父明鉴复归他颇,他颇之民纯而毅,就约束,张氏之教也。仕敬少好读书,有文采,补诸生,俗所谓文秀才是也。康熙庚子,举云南武乡试。时魏翥国、南天章先后参戎府于武定,知仕敬所居他颇扼东川寻甸之冲,有事每倚重仕敬也。

  吴日;永改名失乡举吴日;永,字旦清,华亭诸生也。尝梦神语曰:「改名三省,可获隽.」康熙乙卯乡试揭晓,至公堂填榜,唱吴三省名,监临愕然,乃屏去,时吴三桂方称兵犯顺也。后三省得宜兴训导,升溧阳教谕,以终.子之棫能作擘窠,游闽,冒籍,入延平府学.乡试分编字号乾隆丙辰,礼部议准顺天乡试皿字号,分南皿北皿中皿取中。顺天乡试除北皿南皿字号,照旧额各取三十九名外,其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另编中皿字号。十五名取中一名,零数过半,准加中一名,人数不及十五,仍附入南皿,毋庸另编中皿字号。

  顺天乡试分编字号名目,以辨省分:曰贝,直隶生员也;曰北皿,奉天、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贡监生也;曰南皿,江南、江西、浙江、福建、湖广、广东贡监生也;曰中皿,云南、贵州、四川、广西贡监生也。曰夹,奉天也;曰旦,宣化也;曰卤,天津商籍赴试者也。而山东乡试有耳字号,则孔、颜、曾、孟四氏也。陕西乡试有丁字号,则宁夏府也。聿左字号,合关内之叙州关外之安肃、镇西、迪化而统计之也、聿右字号,甘州西宁也。每试,聿左右各轮一科,科中一卷肃也。福建乡试有至字号,谓台湾也。于试卷送入内帘时,画疆分界,因地取材,以平解额,庶不致丰兹啬彼,赢绌悬殊,有得失偏枯之患,此咸丰以前之办法也。及陕、甘分省乡试,台湾割畀日本,聿、至两字号于是撤销.苏瑞一以治春秋捷乡试乾隆戊午,闻棠典试江西,以夙知苏瑞一治《春秋》,欲得之,徧检《春秋》房,无佳文,搜遗,得一卷,已涂抹狼藉矣。愕然曰:「非老名宿,焉能办此?」拔冠房首,榜发,果苏也。发榜之夕,诸报喜者皆不往,曰:「苏先生中,人谁不知,焉用报?」黎明,其门人市题名录,始知之。苏曰:「余文艰滞,自分不售,今既得售,然何为置第五?」沈吟久之,乃徐徐冠服出门去。其姻家吴寅谷往贺,不值,候至巳刻,归,则极称解元王定九文,啧啧不去口,因为寅谷朗诵一徧,指谓某处好,某处胜余远甚。谷固好学,闻其称善处,辄求覆诵,遂援笔默写一篇,且加评点以示。盖其出门时,询知王住处,即乞其草藁,读一过,即能背诵也。

  袁子才捐监应乡试钱塘袁子才太史枚宏博报罢,留京师,在嵇文恭公璜邸中训蒙,岁修钱二十四千。同征友之已贵者醵资为之捐监,乃得应乾隆戊午顺天乡试,得隽.己未,联捷成进士,入词林,以未娴满文,散馆外用。

  朱文正十七得乡举大兴朱文正公珪年十七,中乡举,榜发后,谒座师阿文勤公。文勤曰:「子年少,而魄力大似先师安溪李文贞公。」又谒刘文正公,亦大叹赏.翼日,招至第,命与公子文清公同题壁间《狻猊噬虎图》,用东坡《石鼓诗》韵。诗成,文正读至「东龙西龙鬬赤日,白髯老蛟碎玉斗」句,大叫曰:「真长吉语!」有顷,复正色曰:「子诗文已成家,留心经济,必成伟人。」

  顺天乡试卷多曳白乾隆甲子顺天乡试前期,高宗以怀挟拟题之风日甚,思惩之,命亲王大臣严立搜检之法,得一人者赐军役一金。士子褫及亵衣,贡院内外,枷杻相属,比日晡,受卷入场者寥寥也。时士子多退归寓舍,将就寝矣。忽传一体放进,钦命题下,曳白者乃至二千余人,下诏切责,并裁减各省中额有差。

  顺天乡试拟题康熙时,凡应京兆试者,拟《四书》题,十得五六,经文后场,秘藏砚烛中携入。雍正时,稍变陋习,而题拘忌讳,拟者亦十得四五。乾隆甲子,顺天乡试严禁怀挟,特命舒赫德、哈达哈二人监视,辫根谷道,无不搜及,二三场散去者千余人。

  乡试落第举子谒主司故事,每科各直省乡试,揭晓后,中式者谒见典试,绝无不第者与焉。惟钱塘陈句山太仆兆仑文章德业为世儒宗,乾隆丙辰,荐宏博,授编修,某科典湖北试,闱中落卷亦一一别其纯疵,明白批示,发卷后,下第士子率求见,咸指以要领,各得其意而去。有刘龙光者,闻其讲论,感激欣喜至泣下,次科联捷,成进士,历官御史,终其身,执弟子礼不衰。

  乡试呈荐官卷各省乡试官生之卷,十九呈荐,其事始于富阳董文恭公诰以官生应试时.乾隆庚辰秋,刘文定公与介野园少宰典京兆试,有同考官某素识文恭名,得一卷呈介。介不取,某曰:「观其词采富丽,必董公子也。」介大怒曰:「科场法至严肃,果尔,即奏闻。」赖文定力为宽解,乃悉取官卷,付介去取,自此沿为成例。顺天乡试官生卷遂尽呈主考,而外省亦然矣。

  刘凤诰改乡试卷刘侍郎凤诰督学浙江,胥吏徐某,故业鹾,子聪慧,既入泮,谋举乡试,会巡抚他出,奏以刘入闱监临.胥子徧贿诸官吏,既入闱,先以文藁呈刘,刘为点窜之,无何,果拟中元。而胥所为颇泄,多口沸腾,未揭晓,诸考生先榜姓名于抚署,刘惧,急削之。

  顺天乡试之解元顺天乡试,例于九月朔呈进中式前十卷。乾隆辛卯,高宗以解元文甚不佳,移第三,以南元为第一。发卷出,奏事太监曹某奏称顺天乡榜向以顺天人置第一,乃易还之。

  四书诗题同在乡试首场乾隆癸卯顺天乡试考官三人,同考官十八人,皆用翰林出身,诚词林盛事。以《四书》题、诗题同在首场,亦是科始。

  孙渊如得丙午乡举乾隆丙午,阳湖孙渊如观察星衍应江南乡试,主司朱文正公将出京,与彭文勤公约,谓吾此行,必得汪中孙星衍。榜发,果得孙于经策中。中,字容甫,江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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