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府元龟卷一百六十四
周官建和难之职老氏著解纷之言考之前闻亦君子之一行也。大道既隐俗态滋薄贱彼而贵我先已而後人爱恶所攻间隙旋至故有狷介之士狠愎之臣或失意於笑言或积嫌於畴昔以至阻兵相抗毁訾交兴怨愤浸盈礻固难将作而能约之以大义缓之以甘言辨其所疑释其所构消蒂芥之忿平眦睚之嫌下以和民之仇上以济国之事非夫明辩而不惑中庸而有常者其孰能之哉!
陈无宇齐大夫桓子也。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子旗栾施也。欲并治子尾之家政)遂杀梁婴(梁婴子尾家宰)逐子成子工子车(三子齐大夫子尾之属子成顷公子固也。子工成之弟铸也。子车顷公之孙捷也。)皆奔鲁而立子良氏之宰(子良子尾之子高︹也。子旗为梁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孺子谓子良)而相吾室欲兼我也。(兼并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於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於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闻子旗至)游服而逆之(去戌备着尝游戏之服)请命(问桓子所至)对曰:闻︹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无宇桓子名)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谓为之立宰)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谓之使无攻我)。《周书》曰:惠不惠茂不茂(。《周书》康诰也。言当施惠於不惠者劝勉於不勉者茂勉也。)康叔所以服弘大也。(服行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顷公灵公栾氏所事之君)吾犹有望(望子旗惠及之)遂和之如初(和栾高二家)。
汉籍福(史不载名)武安侯田使福请魏其侯窦婴城南田婴大望(望怨也。)曰:老仆虽弃将军虽贵宁可以势相夺乎!不许灌夫闻之怒骂福福恶两人有隙乃谩好谢(犹诡也。读与慢同。又音莫连切)曰:魏其老。且死易忍。且待之魏贾诩为尚书郭汜樊稠与李亻互相违戾欲斗者数矣。诩辄以道理责之颇受诩言。
宗承南阳人袁术尝於众数何三罪曰:王德弥先觉俊老名德高亮而伯求疏之是一罪也。许子远凶淫之人性行不纯而伯求亲之是二罪也。郭贾寒{宀娄}无他资业而伯求肥马轻裘光曜道路是三罪也。陶丘洪曰:王德弥大贤而短於济时许子远虽不纯而赴难不惮濡足伯求举善则以德弥为最济难则以子远为宗。且伯求尝为虞伟高手刃复仇义名奋发其怨家赀财巨万文马百驷而欲使伯求羸牛疲马顿伏道路此为披其胸而假仇敌之刃也。术意犹不平後与承会於阙下术发怒曰:何伯求凶德也。吾当杀之承曰:何生英俊之士足下善遇之使延令名於天下术乃止。
赵俨为太祖司空掾属主簿时于禁屯颍阴乐进屯阳谩翟张辽屯长社诸将任气多共不协使俨并参三军每事训喻遂相亲睦。
陶谦字恭祖为扬武都尉时边军韩遂为乱司空张温御命征讨。又请谦为参军事接遇甚厚而谦轻其行事心怀不服及军罢还百僚高会温属谦行酒谦众辱温温怒徙谦於边或说温曰:陶恭祖本以材略见重於公一朝以醉饮过失不蒙容贷远弃不毛厚德不终四方人士安所归望不如释憾除恨克复初分於以远闻德美温然其言乃追还谦谦至或人谓谦曰:足下轻辱三公罪自己作今蒙释宥德莫厚矣。宜降志卑辞以谢之谦曰:诺。又谓温曰:陶恭祖今深自罪责思於变革谢天子礼毕必诣公门公宜免之以慰其意时温於宫门见谦谦仰曰:谦自谢朝廷岂为公邪温曰:恭祖痴病尚未除邪遂为之置酒待之如初。
胡昭颍川人信行著於邻党後居陆浑山中躬耕乐道以经籍自娱汉建安中百姓闻马超叛避兵入山者千馀家饥乏渐相劫略昭尝逊辞以解之繇是寇难消息众咸宗焉故其所居部落中三百里无相侵暴者。
蜀费衤韦为丞相诸葛亮司马值军师魏延与长史杨仪相憎恶每至并坐争论延或举刃拟仪仪涕泣横集衤韦尝入其坐间谏喻分别终亮之世各尽延仪之用者衤韦营救之力也。
吴胡综拜偏将军兼执法领词讼辽东之事辅吴将军张昭以谏太帝言辞切至太帝亦大怒其和协彼此使之无隙综有力焉。
晋王诠何劭乡人也。劭薨其子岐嗣劭初亡尚书袁粲吊岐岐辞以疾粲独哭而出曰:今年决下婢子品王诠谓之曰:知死吊死何必见生岐前多罪尔时不下何公新亡便下岐品人谓中正畏︹易弱粲乃止。
刘弘为侍中镇南将军时惠帝幸长安刘乔为豫州刺史东海王越以范阳王代乔乔以非天子命不受代发兵拒之河间王进乔镇东将军假节以其长子诠史不载官为东郡太守。又遣弘与刘准彭城王绎等率兵援乔弘与乔笺曰:承范阳欲代明使君明使君受命本朝列居方伯当官而行同奖王室横见迁代诚为不允然古人有言牵牛以蹊人之田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亦重矣。明使君不忍亮直狷介之忿甘为戎首切以为过何者至人之道用行舍藏跨下之辱犹宜俯就况於代换之嫌纤芥之[C260]哉!范阳国属使君庶姓周之宗盟疏不间亲曲直既均责有所在廉蔺区区战国之将犹能升降以利社稷况命世之士哉!今天下纷纭主上播越正是忠臣义士同心协力之时弘实ウ劣过蒙国恩愿与使君共戴明主雁行下风扫除凶寇救苍生之倒悬反北辰於太极此功未立不宜乖离备蒙顾遇情隆於常披露丹诚不敢不尽春秋之时诸侯相伐复为和亲者多矣。
愿明使君回既往之恨追不二之踪解连环之结修如初之好范阳亦将悔前之失思崇後信矣。东海王越将讨乔蒙。又与越。《书》曰:闻以吾州将擅举兵逐范阳当讨之诚明同异惩祸乱之宜然吾窃谓不可何者今北辰迁居元首移幸群后抗义以谋王室吾州将荷国重恩列位方伯亦伐鼓即戎戮力致命之秋也。而范阳代之吾州将不从繇代之不允但矫枉过正更以为罪尔昔齐桓赦射钩之雠而相管仲晋文忘斩之怨而亲勃方之於今当何有哉!且君子躬自厚而薄责於人今奸臣弄权朝廷困逼此四海之所危惧宜释私嫌共存公义含垢匿瑕忍所难忍以大逆为先奉迎为急不可思小怨忘大德也。苟崇忠恕共明分局连旗推锋各致臣节吾州将必书写肝胆以报所蒙实不足计一朝之谬发赫然之怒使韩卢东郭相困而为豺狼之擒也。
吾虽庶姓负乘过分实愿足下图之外以康王室窃耻同侪自为蠹害贪献所怀惟足下图之。又上。表曰:范阳王欲代豫州刺史刘乔乔举兵逐司空东海王越以乔不从命讨之臣以为乔忝受殊恩显居州司自欲立功於时以犭旬国难无他罪阙而范阳代之为非然乔亦不得以之非专威辄讨诚应显戮以惩不恪然自顷兵戈纷乱猜祸锋生恐疑隙构於群王灾难延於宗子权柄隆於朝廷逆顺效於成败今夕为忠明旦为逆翩其反而互为戎首载籍以来骨肉之祸未有如今者也。臣窃悲之痛心疾首今边陲无备豫之储中华有杼轴之困而股肱之臣不惟国体职竞寻常自相焚剥为害转深积毁销骨万一四夷乘虚为变此亦猛兽交斗自效於卞庄者矣。臣以为宜速发明诏诏越等令两释猜嫌各别分局自今以後其有不被诏书擅兴兵马者天下共伐之。《诗》曰:谁能执热逝不以濯。若诚濯之必无灼烂之患永有泰山之固矣。时河间王方距关东倚乔为助不纳其言。
褚太傅裒之从父兄也。袭爵关内侯补冠军将军于时长沙王擅权成都河间阻兵於外知内难方作乃弃官避地幽州後东海王越以为参军辞疾不就寻雒阳覆没与荥阳太守郭秀共保万民台秀不能绥众与将陈抚郭重等构怨遂相攻击惧祸及谓抚等曰:诸君所以在此谋逃难也。今宜共戮力以备贼幸无外难而内自相击是避坑落井也。郭秀诚为失理应。且容之。若遂所忿诚内自溃胡贼闻之指来掩袭诸君难得杀秀无解胡虏矣。累弱非一宜深思之抚等悔悟与秀交和时数万口赖获全顾众为领军何充执政与武陵王不平众会通其间遂得和释。
王为左仆射与王国宝不协隆安初国宝用事谋黜旧臣迁尚书令王恭赴山陵欲杀国宝止之曰:国宝虽终为祸乱要罪逆未彰今便先事而发必大失朝野之望况拥︹兵窃发於京辇谁谓非逆国宝。若遂不改恶布天下然後顺时望除之亦无不济也。恭乃止。
宋南郡王义宣武帝子也。张永为冀州刺史及元凶之祸永驰赴国难先是永与萧思话有隙时思话在彭城义宣虑二人不相谐辑与思话书劝与永坦怀。又使永从兄长史张畅与永。《书》曰:近有都信具汝刑网之源可谓虽在缧纟曳而腹心无愧矣。萧公平厚先无嫌隙见汝翰迹言不相复何其滔滔称人意邪当今世故艰迫义旗起方藉群贤共康时难当远慕廉蔺在公之德近效平勃忘私之美忽此芥蒂克申旧情公亦命萧示以疏达兼令相报共遵此旨。
唐源乾曜为侍中先是张嘉贞为兵部员外郎张说为侍郎及嘉贞为中书令说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位在嘉贞下无所推让说颇不平及嘉贞弟金吾将军嘉赃事发劝嘉贞素服待罪不得入谒因出为幽州刺史说代为中书令後嘉贞迁益州长史敕就中书省与宰相会宴嘉贞既恨张说之挤已因攘袂勃骂乾曜与兵部尚书王共和解之张光晟京兆人起於行间天宝末哥舒翰兵败潼关大将王思礼所乘马中流矢而毙光晟时在骑卒之中因下马授思礼思礼问其姓名不告而退思礼阴记其形貌尝使人密求之无何思礼为河东节度使其偏将辛京为代州刺史屡为将校谮毁思礼怒焉京惶惧不知所出光晟时隶京麾下因间进曰:光晟素有德於王司空比不言者耻以旧恩受赏尔今使君忧迫光晟请奉命一见司空则使君之难可解京然其计即令之太原入谒思礼未及言旧思礼识之遽曰:尔,岂非吾故人乎!何相见之晚也。光晟遂陈潼关之事思礼大喜因执其手感泣曰:吾有今日子之力也。求子颇久竟此相遇何慰如之即命同榻而坐结为兄弟光晟遂述京之屈思。《礼》曰:京比涉谤言过亦不细今为故人特舍之矣。即日擢光晟为兵马使赉以田宅缣帛甚厚累奏特进试太常少卿委以心腹及京为河东节度。又表光晟为代州刺史。
李晟为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进攻魏州时朱滔王武俊联兵在赵深怒朝廷赏功薄田悦知其可间遣使求援滔与武俊应之遂以兵围康日知於赵州李抱真分兵五千人守邢州马燧大怒欲班师晟谓燧曰:初奉诏进讨三帅齐进李尚书以邢州与赵州接壤分兵守之诚未为害其精卒锐将皆在於此今公遽自引去奈王事何燧释然谢晟燧乃自造抱真垒与之交忄如初。
韩为浙江东节度同平章事大历末吐蕃寇剑南李晟领神策军戍之及还携娼妓以归西川节度使张延赏追之晟深憾焉与延赏徵拜中书侍郎平章时晟初建大功以中书令领凤翔表称宿憾故惧延赏之至朝廷以其功高为之免延赏相拜左仆射贞元二年自镇来朝时晟亦入觐顷尝浆遇晟晟感焉知德宗意欲相延赏而有阻乃因会宴说晟使释憾遂同饮极欢。且使晟称延赏於帝前,於是复加同平章事。
後唐任圜京兆人李嗣昭典兵於晋阳请为观察判官圜美姿容有口辩论解其事令人喜听时嗣昭为人间谍於庄宗方有微隙圜奉使来尝申理之克成友于之道。
●卷八百八十六
○总录部 游说
虞。《书》曰:惟口出好兴戎春秋。《传》曰:辞之不可以已也。三代而下游说兴焉盖夫博辩之士智略辐凑因机乘便反权应变所以释纷而纾患济世而成务者也。周室既衰群雄竞逐繇是坚白同异矫尾厉角飞钳捭阖长短纵横之术起焉至乃负笈担簦以游万乘之国约车凭轼以行诸侯之间或立谈而取封或一见而受赐驰誉於当世树功於无穷去就系乎!安危用舍成乎!治乱者固不乏焉其源出於公孙龙惠施鬼谷苏张之徒遂流宕而不止汉魏而下虽时有之亦弗能偕战国之盛也。惟韩非著书称说之难明是非之趣极情伪之辩信乎!其知言矣。
端木赐字子贡卫人卫侯会吴于郧鲁哀公及卫侯宋皇瑗盟(无盟不书畏吴而窃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卫侯之舍(藩篱)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至礼地主归饩(侯伯至礼以礼宾也。地主所会主人也。饩生物)以相辞也。(各以礼相辞让)今吴不行礼於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难。若围也。)子盍见太宰乃请束帛以行(以赂吴)语及卫故(。若本不为卫请者)太宰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止执也。)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於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雠也。(堕毁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太宰说乃舍卫侯。
又田常欲作乱於齐惮高国鲍晏故移其兵欲以伐鲁孔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夫鲁坟墓所处父母之国国危如此二三子何为莫出子路请出孔子止之子张子石请行孔子弗许子贡请行孔子许之遂行至齐说田常曰:君之伐鲁过矣。夫鲁难伐之国其城薄以卑其地狭以泄其君愚而不仁大臣伪而用其士民。又恶甲兵之事此不可与战君不如伐吴夫吴城高以厚地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精兵尽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之此易伐也。田常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所易子之所易人之所难而以教常何也。子贡曰:臣闻之忧在内者攻强忧在外者攻弱今君忧在内吾闻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听者也。今君破鲁以广齐战胜以骄主破国以尊(鲍晏等帅师。若破国则臣尊矣。)臣而君之功不与焉则交日疏於主是君上骄主心下恣群臣求以成大事难矣。
夫上骄则恣臣骄则争是君上与主有下与大臣交争也。如此则君之立於齐危矣。故曰:不如伐吴伐吴不胜民人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无︹臣之敌下无民人之过孤主制齐者惟君也。田常曰:善。虽然吾兵业已加鲁矣。去而之吴大臣疑我奈何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臣请往见吴王令之救鲁而代齐君因以兵迎之田常许之使子贡南见吴王说曰:臣闻之王者不绝世霸者无︹敌千钧之重加铢两而移今以万乘之齐而私千乘之鲁孰与吴强窃为王危之。且夫救鲁显名也。伐齐大利也。以抚泗上诸侯诛暴齐以服强晋利莫大焉名存亡鲁实困强齐智者不疑也。吴王曰:善。虽然吾尝与越战栖之会稽越王苦身养士有报我心子待我伐越而听子子贡曰:越之劲不过鲁吴之强不过齐王置齐而伐越则齐已平鲁矣。且王方以存亡继绝为名夫伐小越而畏强齐非勇也。
夫勇者不避难仁者不穷约智者不失时王者不绝世以立其义今存越示诸侯以仁救鲁伐齐威加晋国诸侯必相率而朝吴霸业成矣。且王必恶越臣请东见越王令出兵以从此空越名从诸侯以伐也。吴王大说乃使子贡之越越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而问曰:此蛮夷之国大夫何以俨然辱而临之子贡曰:今者吾说吴王以救鲁伐齐其志欲之而畏越曰:待我伐越乃可如此破越必矣。且夫无报人之志而令人疑之拙也。有报人之意使人知之殆也。事未发而先闻危也。三者举事之大患句践顿首再拜曰:孤尝不料力乃与吴战困於会稽痛入於骨髓日夜焦唇乾舌徒欲与吴王接踵而死孤之愿也。子贡曰:吴王为人猛暴群臣不堪国家敝於数战士卒弗忍百姓怨上大臣内变子胥以谏死太宰用事顺君之过以安其私是残国之治也。
今王诚发士卒佐之以徼其志(微射其志)重宝以说其心卑辞以尊其礼其伐齐必也。彼战不胜王之福也。战胜必以兵临晋臣请北见晋君令共攻之弱吴必矣。其锐兵尽於齐重甲困於晋而王制其敝此灭吴必矣。越王大说许诺送子贡金百镒剑一良矛二子贡不受遂行报吴王曰:臣敬以大王之言告越王越王大恐曰:孤不幸少失先人内不自量抵罪於吴军败身辱栖于会稽国为虚莽赖大王之赐使得奉俎豆而修祭祀死不敢忘何谋之敢虑後五日越使大夫种顿首言於吴王曰:东海役臣孤句践使者臣种敢修下吏问於左右今窃闻大王将兴大义诛强救弱困暴齐而抚周室请悉起境内士卒三千人孤请自被坚执锐以先受矢石因越贱臣种奉先人藏器甲二十领钅屈卢之矛步光之剑以贺军吏吴王大说以告子贡曰:越王欲身从寡人伐齐可乎!
子贡曰:不可夫空人之国悉人之众。又从其君不义君受其币许其师而辞其君吴王许诺乃谢越王,於是吴王乃遂发九郡兵伐齐子贡因去之晋谓晋君曰:臣闻之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兵不先办不可以胜敌今夫齐与吴将战彼战而不胜越乱之必矣。与齐战而胜必以其兵临晋晋君大恐曰:为之奈何子贡曰:修兵休卒以待之晋君许诺子贡去而之鲁吴王果与齐人战於艾陵大破齐师获七将军之兵而不归果以兵临晋与晋人相遇黄池之上吴晋争强晋人击之大败吴师越王闻之涉江袭吴去城七里而军吴王闻之去晋而归与越战于五湖三战不胜城门不守越遂围王宫杀夫差而戮其相破吴三年东向而霸故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
公孙鞅卫诸公子闻秦孝公下令国中求贤者将修缪公之业东复侵地乃遂西入秦因孝公宠臣景监以求见孝公孝公既见鞅语事良久孝公时时睡弗听罢而孝公怒景监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耶景监以让鞅鞅曰:吾说公以帝道其志不开悟矣。後五日复求见鞅鞅复见孝公益愈怒而未中旨罢而孝公复让景监景监亦让鞅鞅曰:吾说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请复见鞅鞅复见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罢而去孝公谓景监曰:汝客善可与语矣。鞅曰:吾说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试复见我我知之矣。鞅复见孝公,公与语不自知膝之前於席也。语数日不厌景监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甚也。鞅曰:吾说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久远吾不能待。且贤君者各及其身显名天下安能邑邑待数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国之术说君君大说之尔然亦难以比德於殷周矣。孝公乃以鞅为左庶长。
苏秦东周雒阳人西至秦说惠王曰:秦四塞之国被山带渭东有关河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马此天府也。以秦士民之众兵法之教可以吞天下称帝而治秦王曰:毛羽未成不可以高飞文理未明不可以并兼方诛商鞅疾辩士弗用乃之赵赵肃侯令弟成为相号奉阳君奉阳君弗说之去游燕岁馀而後得见说燕文侯曰:燕东有朝鲜辽东北有林胡楼烦西有中九原南有滹沱易水(正北曰:并州其川曰:滹沱。又曰:沱出卤城)地方二千馀里带甲数十万车六百乘骑六千匹粟支数年南有碣石雁门之饶北有枣栗之利民虽不佃作而足於枣栗矣。此所谓天府者也。夫安乐无事不见覆军杀将无过燕者大王知其所以然乎!夫燕之不犯寇被甲兵者以赵之为蔽其南也。秦赵五战秦再胜而赵三胜秦赵相毙而王以全燕制其後此燕之所以不犯寇也。
且夫秦之攻燕也。逾中九原过代及上谷弥地数千里虽得燕城秦计固不能守也。秦之不能害燕亦明矣。今赵之攻燕也。发号出令不至十日而数十万之军军于东垣矣。渡沱涉易水不至四五日而距国都矣。故曰:秦之攻燕也。战於千里之外赵之攻燕也。战於百里之内夫不忧百里之患而重千里之外计无过於此者是故愿大王与赵从亲天下为一则燕国必无患矣。文侯曰:子言则可然吾国小西逼强赵南近齐齐赵︹国也。子必欲合从以安燕寡人请以国从,於是资苏秦车马金帛以至赵而奉阳君已死即因说赵肃侯曰:天下卿相人臣及布衣之士皆高贤君之行义皆愿奉教陈忠於前之日久矣。虽然奉阳君妒君而不任事是以宾客游士莫敢自尽於前者今奉阳君捐馆舍君乃复与士民相亲也。臣故敢进其愚虑窃为君计者莫。
若安民抚士。且无庸有事於民也。安民之本在於择交择交而得则民安择交而不得则民终身不安请言外患齐秦为两敌而民不得安倚秦攻齐而民不得安倚齐攻秦而民不得安故夫谋人之主伐人之国常苦出辞断绝人之交也。愿君慎勿出於口请别白黑所以异阴阳而已矣。君诚能听臣燕必致旃裘狗马之地齐必致鱼盐之海楚必致橘柚之园韩魏中山皆可使致汤沐之奉而贵戚父兄皆可以受封侯夫割地包利五霸之所以覆军禽将而求也。封侯贵戚汤武之所以放弑而争也。今君高拱而两有之此臣之所以为君愿也。今大王与秦则秦必弱韩魏与齐则齐必弱楚魏魏弱则割河外韩弱则效宜阳宜阳效则上郡绝河外割则道不通楚弱则无援此三策者不可不熟计也。夫秦下轵道则南阳危劫韩包周则赵氏自操兵据卫取淇卷则齐必入朝秦秦欲已得乎!
山东则必举兵而乡赵矣。秦甲渡河逾漳据蒲吾(常山有蒲吾县)则兵必战於邯郸之下矣。此臣之所以为君患也。当今之时山东之建国莫强於赵赵地方二千馀里带甲数十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西有常山南有河漳东有清河北有燕国弱固不足畏也。秦之所以害於天下者莫如赵然而秦不敢举兵伐赵者何也。畏韩魏之议其後也。然则韩魏赵之南蔽也。秦之攻韩魏也。无有名山大川之限稍蚕食之传国都而止韩魏不能支秦必入臣於秦秦无韩魏之规则祸必中於赵矣。此臣之所以为君患也。臣闻尧无三夫之分舜无咫尺之地以有天下禹无百人之聚以王诸侯汤武之士不过三千车不过三百乘卒不过三万立为天子者诚得其道也。是故明主外料其敌之︹弱内度其士卒贤不肖不待两军相当而胜败存亡之机固已形於胸中矣。
岂掩於众人之言而以冥冥决事哉!臣窃以天下之地图案之诸侯之地五倍於秦料度诸侯之卒十倍於秦六国为一并力西乡而攻秦秦必破矣。今西面而事之见臣於秦夫破人之与见破於人也。臣人之与见臣於人也,岂可同日而论哉!夫衡人者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予秦秦成则高台榭美宫室听竽瑟之音前有楼阙轩辕後有长姣美人国被秦患而不与其忧是故夫衡人日夜务以秦权恐喝诸侯以求割地故愿大王熟计之也。臣闻明主绝疑去谗屏流言之迹塞朋党之门故尊主广地强兵之计臣得陈忠於前矣。故窃为大王计莫如一韩魏齐楚燕赵以从亲以畔秦令天下之将相会於洹水之上(洹水出汲郡林虑县)通质刳白马而盟要约曰:秦攻楚齐魏各出锐师以佐之韩绝其粮道赵涉河漳燕守常山之北秦攻韩魏则楚绝其後齐出锐师以佐之赵涉河漳燕守中秦攻齐则楚绝其後韩守成皋魏塞其道赵涉河博关(齐威王六年晋伐齐到博陵东郡有博平县)燕出锐师以佐之秦攻燕则赵守常山楚军武关齐涉渤海韩魏皆出锐师以佐之秦攻赵则韩军宜阳楚军武关魏军河外齐涉清河燕出锐师以佐之诸侯有不如约者以五国之兵共伐之六国从亲以宾秦则秦甲必不敢出於函谷以害山东矣。
如此则霸王之业成矣。赵王曰:寡人年少立国日浅未尝得闻社稷之长计也。今上客有意存天下安诸侯寡人敬以国从乃饬车百乘黄金千镒白璧百双锦绣千纯(纯疋端名)以约诸侯是时周天子致文武之胙於秦惠王使犀首攻魏禽将龙贾取魏之雕阴。且欲东兵苏秦恐秦兵之至赵也。乃激怒张仪入之于秦,於是说韩宣惠王曰:韩北有巩洛成皋之固西有宜阳商阪之塞(商一作常)东有宛穰洧水南有陉山(召陵有陉亭密县有陉山)地方九百馀里带甲数十万天下之︹弓劲弩皆从韩出子(许慎云:南方子蛮夷柘弩皆善射)少府时力距来者(韩有子弩。又有少府所造二种之弩案时力者谓作之得时力倍於常故名时力也。距来者谓弩势劲利足以距来敌也。)皆射六百步之外韩卒超足而射百发不暇止远者括蔽洞胸近者镝心韩卒之剑戟皆出於冥山(。
《庄子》曰:南行至郢北面而不见冥山案司马彪曰:冥山在朔州之北)棠(汝南吴房有棠亭)墨阳(。《淮南子》曰:墨阳之莫邪也。)合赙(一作伯)邓师宛冯(荥阳有冯池)龙渊太阿(吴越春秋曰:楚王召风胡子而告之曰:寡人闻吴有干将越有欧冶寡人欲因子请此二人作剑可乎!风胡子曰:可乃往铸剑二子作剑一名龙渊一名太阿)皆陆断牛马水截鹄雁当敌则斩坚甲铁幕(阳成出铁)革抉(一作决)攵芮无不毕具以韩卒之勇被坚甲劲弩带利剑一人当百不足言也。夫以韩之劲与大王之贤乃西面事秦交臂而服羞社稷而为天下笑无大於此者矣。是故愿大王熟计之大王事秦秦必求宜阳成皋今兹效之明年。又复求割地与则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而受後祸。且大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已以有尽之地而给无已之求此所谓市怨结祸者不战而地已削矣。
臣闻鄙语曰:宁为鸡口无为牛後今西面交臂而臣事秦何异於牛後乎!夫以大王之贤挟︹韩之兵而有牛後之名臣窃为大王羞之,於是韩王勃然作色攘臂目按剑仰天太息曰:寡人虽不肖必不能事秦今主君诏以赵王之教敬奉社稷以从。又说魏襄王曰:大王之地南有鸿沟(在荥阳)陈汝南许郾(在颍川)昆阳召陵舞阳新都新妻阝(地理志颍川有昆阳舞阳县汝南有新妻阝县南有新都县)东有淮颍煮枣(在宛句)无胥西有长城之界北有河外卷衍酸枣(荥阳卷县有长城经阳武到密衍地名)地方千里地名虽小然而田舍庐庑之数曾无所刍牧人民之众车马之多日夜行不绝訇訇殷殷。若有三军之众臣窃量大王之国不下楚然衡人怵王交︹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顾其祸夫挟︹秦之势以内劫其主罪无过此者魏天下之︹国也。
王天下之贤主也。今乃有意西面而事秦称东藩筑帝宫受冠带祠春秋臣窃为大王耻之臣闻越王句践战敝卒三千人禽夫差於干隧武王卒三千人革车三百乘制纣於牧野岂其士卒众哉!诚能奋其勇也。今窃闻大王之卒武士二十万(。《汉书》刑法志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一日之粮日趋百里中试则复其户利其田宅)苍头二十万奋击二十万厮徒十万车六百乘骑五千匹此其过越王句践武王远矣。今乃听於群臣之说而欲臣事秦夫事秦必割地以效实故兵未用而国亏矣。凡群臣之言事秦者皆奸人非忠臣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求外交偷取一时之功而不顾其後破公家而成私门外挟︹秦之势以内劫其主以割地愿大王熟察之。《周书》曰:绵绵不绝蔓蔓柰何毫不伐将用斧柯前虑不定後有大患将奈之何大王诚能听臣六国从亲专心并力一意则必无︹秦之患故敝邑赵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诏之魏王曰:寡人不肖未尝得闻明教今主君以赵王之诏诏之敬以国从因东说齐宣王曰:齐南有泰山东有琅琊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谓四塞之国也。
齐地方二千馀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三军之良五家之兵进如锋矢战如雷霆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倍泰山绝清河涉渤海也。临淄之中七万户臣窃度之户不下三男子三七二十一万不待发於远县而临淄之卒固已二十一万矣。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弹琴击筑斗鸡走狗六博蹋者(刘向。《别录》曰:蹴鞠者传言黄帝所作,或曰:起战国之时蹋革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虚而讲练之)临淄之涂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殷人足志高气扬夫以大王之贤与齐之︹天下莫能当今乃西面而事秦臣窃为大王羞之。且夫韩魏之所以重畏秦者为与秦接境壤界也。兵出而相当不出十日而战胜存亡之机决矣。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不守战而不胜则国已危亡随其後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
今秦之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过卫阳晋之道(魏襄王十六年秦拔魏蒲阪阳晋封陵)经亢父之险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比行百人守险千人不敢过也。秦虽欲深入则狼顾恐韩魏之议其後也。是故恫疑虚喝骄矜而不敢进则秦之不能害齐亦明矣。夫不深料秦之无奈齐何而欲西面而事之是群臣之计过也。今无臣事秦之名而有︹国之实是故臣愿大王少留意计之齐王曰:寡人不敏僻远守海穷道东境之国也。未尝得闻馀教今足下以赵王诏诏之敬以国从乃西南说楚威王曰:楚天下之︹国也。王天下之贤主也。西有黔中(今之武陵也。)巫郡(巫郡者南郡之西界)东有夏州海阳(楚考烈王元年秦取夏州る案。《左传》楚庄王伐齐乡取齐一人焉以归谓之夏州而注者不说夏州所在车胤撰桓温集云:夏口城上数里有州名夏州东有夏州谓此也。)
南有洞庭苍梧北有陉塞郇阳(春秋曰:遂伐楚次于陉楚威王十一年魏败楚陉山柝县有钓木或者郇阳今之顺平一本北有汾陉之塞也。)地方五千馀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夫以楚之︹与王之贤天下莫能当也。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则诸侯莫不西面而朝於章台之下矣。秦之所害莫如楚楚︹则秦弱秦︹则楚弱其势不两立故为大王计莫如从亲以孤秦大王不从秦必起两军一军出武关一军下黔中则鄢郢动矣。臣闻治之其未乱也。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後忧之则无及矣。故愿大王早熟计之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令山东之国奉四时之献以承大王之明诏委社稷奉宗庙练士厉兵在大王之所用之大王诚能用臣之愚计则韩魏燕齐赵卫之妙音美人必充後宫燕代橐良马必实外厩故从合则楚王衡成则秦帝今释霸王之业而有事人之名臣窃为大王不取也。
夫秦虎狼之国也。有吞天下之心秦天下之仇雠也。衡人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谓养仇而奉雠者也。夫为人臣割其主之地以外交︹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顾其祸夫外挟︹秦之威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无过此者故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衡合则楚割地以事秦此两策者相去远矣。二者大王何居焉故敝邑赵今南郡宜城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诏之楚王曰:寡人之国西与秦接境秦有举巴蜀并汉中之心秦虎狼之国不可亲也。而韩魏迫於秦患不可与深谋与深谋恐反人以入於秦故谋未发而国已危矣。寡人自料以楚当秦不见胜也。内与群臣谋不足恃也。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味心摇摇然如县旌而无所终薄今主君欲一天下收诸侯存危国寡人谨奉社稷以从,於是六国从合而并力焉乃投从约书於秦秦兵不敢函谷关十五年其後苏秦去赵而从约皆解燕易王初立齐宣王因燕丧伐燕取十城易王谓苏秦曰:往日先生至燕而先王资先生见赵遂约六国今齐先伐赵次至燕以先生之故为天下笑先生能为燕得侵地乎!
苏秦大惭曰:请为王取之苏秦见齐王再拜俯而庆仰而吊齐王曰:是何庆吊相随之速也。苏秦曰:臣闻饥人所以饥而不食(本草经曰:乌头一名乌喙)乌喙者为其愈充腹而与饥死同患也。今燕虽弱小即秦王之少婿也。(燕易王后即秦惠王女)大王利其十城而长与︹秦为仇今使弱燕为雁行而︹秦蔽其後以招天下之精兵是乌喙之类也。齐王愀然变色曰:。然则奈何苏秦曰:臣闻古之善制事者转祸为福因败为功大王诚能听臣计即归燕之十城燕无故而得十城必喜秦王知其以已之故而归燕之十城亦必喜此所谓弃仇雠而得石交者也。夫燕秦俱事齐则大王号令天下莫敢不听是王以虚辞附秦以十城取天下此霸王之业也。王曰:善,於是乃归燕之十城。又赵收天下。且以伐齐苏秦为齐上书说赵王曰:臣闻古之贤君德行非施於海内也。
教顺慈爱非布於万民也。祭祀时享非当於鬼神也。甘露降风雨时至农夫登年丰盈众人喜之而贤主恶之今足下功力非数痛加於秦国而怨毒积恶非曾深陵於韩也。臣窃外闻大臣及下吏之议皆言王前专据以秦为爱赵而憎韩臣窃以事观之秦岂得爱赵而憎韩哉!欲以亡韩吞两周之地故以韩为饵先出声於天下欲邻国闻而观之也。恐其事不成故出兵以佯示赵魏恐天下之惊觉故微伐韩以贰之恐天下疑已故出质以为信声德於与国而实伐空韩臣窃观其图之也。议秦以谋计必出,於是。且夫说士之计皆曰:韩亡三川魏灭晋国是韩未穷而祸及於赵。且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又有势同而患异者昔者楚人久伐而中山亡今燕尽韩之河南距沙丘而至钜鹿之界三百里距於关至於榆中千五百里秦尽韩魏之上党则地与国都邦属而壤挈者七百里秦以三军︹弩坐羊肠之上即城去邯郸百二十里。
且秦以三军攻王之上党而危其地则勾注之西非王之有也。今逾勾注禁常山而守三百里通於燕之唐曲遇此代马胡骑不东而昆山之玉不出也。此三宝者。又非王之所有也。今从於︹秦之国而伐齐臣恐其祸出,於是矣。昔者五国之王尝合从连衡而谋伐赵三分赵国壤地著之盘盂属之雠祚五国之兵出有日矣。韩乃西师以禁秦国使秦发令素服而听反温轵高平於魏反三公什清於赵此王之明知也。夫韩事赵宜为上交今乃以邸罪取伐臣恐其後事王者不敢自必也。今王收韩天下必以王为得韩危社稷以事王天下必重王。然则韩义王以天下就之下至韩慕王以天下收之是一世之命制於王已臣愿大王深与左右群臣卒计而重谋先事成虑而熟图之也。
●卷八百八十七
○总录部 游说第二
张仪魏人为秦相惠王十二年免相相魏(臣钦。若等曰:为魏襄王相也。)以为秦欲令魏先事秦而诸侯效之魏王不肯听仪秦王怒伐取魏之曲沃平周复阴厚张仪益甚张仪惭无以归报留魏四岁而魏襄王卒哀王立张仪复说哀王哀王不听,於是张仪阴令秦伐魏魏与秦战败明年齐。又来败魏於观津秦复欲攻魏先败韩申差军斩首八万诸侯震恐而张仪复说魏王曰:魏地方不至千里卒不过三十万地四平诸侯四通辐凑无名山大川之限从郑至梁二百馀里车驰人走不待力而至梁南与楚境西与韩境北与赵境东与齐境卒戍四方守亭障者不下十万梁之地势固战场也。梁南与楚而不与齐则齐攻其东东与齐不与赵则赵攻其北不合於韩则韩攻其西不亲於楚则楚攻其南此所谓四分五裂之道也。且夫诸侯之为从者将以安社稷尊主︹兵显名也。
今从者一天下约为昆弟刑白马盟于洹水之上以相坚也。而亲昆弟同父母尚有争钱财而欲恃诈伪反覆苏秦之馀谋其不可成亦明矣。大王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据卷衍酸枣劫卫取阳晋则赵不南赵不南而梁不北梁不北则从道绝从道绝则大王之国欲毋危不可得也。秦折韩而攻梁韩怯於秦秦韩为一梁之亡可立而待也。此臣所为大王患也。为大王计莫如事秦事秦则楚韩必不敢动无楚韩之患则大王高枕而卧国必无忧矣。且夫秦之所欲弱者莫如楚而能弱楚者莫如梁楚虽有富大之名而实空虚其卒虽多然而轻走易北不能坚战悉梁之兵南面而伐楚胜之必矣。割楚而益梁亏楚而秦嫁祸安国此善事也。大王不听臣秦下甲士而东伐虽欲事秦不可得矣。且夫从人多奋辞而少可信说一诸侯而成封侯是故天下之游谈说士莫不日夜扌益腕目切齿以言从之便以说人主人主贤其辩而牵其说岂得无眩哉!
臣闻之积羽沈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故愿大王审定计议。且赐骸骨辟魏哀王,於是乃倍从约而因仪请成于秦张仪归复相秦三岁而魏复背秦为从秦攻魏取曲沃明年魏复事秦张仪後使楚闻苏秦死乃说楚王曰:秦地半天下兵敌四国被险带河四塞以为固虎贲之士百馀万车千乘骑万匹积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士卒安难乐死主明以严将智以武虽无出甲席卷常山之险必折天下之脊天下有後服者先亡。且夫为从者无以异於驱群羊而攻猛虎虎之与羊不格明矣。今王不与猛虎而与群羊臣窃以为大王之计过也。凡天下︹国非秦而楚非楚而秦两国交争其势不两立大王不与秦秦下甲据宜阳韩之上地不通下河东取成皋韩必入臣梁则从风而动秦攻楚之西韩梁攻其北社稷安得毋危。且夫从者聚群弱而攻至︹不料敌而轻战国贫而数举兵危亡之术也。
臣闻之兵不至︹勿与挑战粟不如丘勿与持久夫从人饰辩虚辞高主之节言其利不言其害卒有秦祸无及为己是故愿大王之熟计之秦西有巴蜀大船积粟起於汶山浮江以下至楚三千馀里船舫载卒一舫载五十人与三月之食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馀里里数虽多然而不费牛马之力不至十日而距关(巴郡鱼腹有水关)关惊则从境以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秦举甲出武关南面而伐则北地绝秦兵之攻楚也。危难在三月之内而楚待诸侯之救在半岁之外此其势不相及也。夫待弱国之救忘︹秦之祸此臣所为大王患也。大王尝与吴人战五战而三胜阵卒尽矣。偏守新城存民苦矣。臣闻功大者易危而民敝者怨上夫守易危之功而逆︹秦之心臣窃为大王危之。且夫秦之所以不出兵函谷十五年以攻齐赵者阴谋有合(一作吞)天下之心楚尝与秦构难战于汉中楚人不胜列侯执死者七十馀人遂亡汉中楚王大怒兴兵袭秦战于蓝田此所谓两虎相搏者也。
夫秦楚相敝而韩魏以全制其後计无危於此者矣。愿大王熟计之秦下甲攻卫阳晋必大关天下之凶(关一作开)大王悉起兵以攻宋不至数月而宋可举举宋而东指则泗上十二诸侯尽王之有也。凡天下而以信约从亲相坚者苏秦封武安君相燕即阴与燕王谋伐破齐而分其地乃佯有罪出走入齐齐王因受而相之居二年而觉齐王大怒车裂苏秦於市夫以诈伪之苏秦而欲经营天下混一诸侯其不可成亦明矣。今秦与楚接境壤界固形亲之国也。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使秦太子入质於楚楚太子入质於秦请以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效万室之都以为汤沐之邑长为昆弟之国终身无相攻伐臣以为计无便於此者,於是楚王已得张仪而重出黔中地与秦欲许之屈原曰:前大王见欺於张仪张仪至臣以为大王烹之今纵弗忍杀之。又听其邪说不可怀王曰:许仪而得黔中美利也。
後而倍之不可故卒许张仪与秦亲张仪去楚因遂之韩说韩王曰:韩地险恶山居五所生非菽而麦民之食大抵饭菽藿羹一岁不收民不餍糟糠地不过九百里无二岁之食料大王之卒悉之不过三十万而厮徒负养在其中矣。除守徼亭障塞见卒不过二十万而已矣。秦带甲百馀万车千乘骑万匹虎贲之士走句(走句跳跃也。又云:偏举一足曰:走句)科头(谓不著兜鍪入敌)贯顺奋战者至不可胜计(言执戟奋怒而入阵也。)秦马之良戎兵之众探前後蹄间三寻腾者不可胜数山东之士被甲蒙胄以会战秦人捐甲徒裼以趋敌左挈人头右挟生虏夫秦卒与山东之卒犹孟贲之与怯夫以重力相压犹乌获之与婴儿夫战孟贲乌获之士以攻不服之弱国无异垂千钧之重於鸟卵之上必无幸矣。夫群臣诸侯不料地之寡而听从人之甘言好辞比周以相饰也。
皆奋曰:听吾计可以︹霸天下夫不顾社稷之长利而听须臾之说诖误人主无过此者大王不事秦秦下甲据宜阳断韩之上地东取成皋荥阳则鸿台之宫桑林之苑(桑一作栗)非王之有也。夫塞成皋绝上地则王之国分矣。先事秦则安不事秦则危夫造祸而求其福报计浅而怨深逆秦而顺楚虽欲毋亡不可得也。故为大王计莫如为秦秦之所欲莫如弱楚而能弱楚者莫如韩非以韩能︹於楚也。其地势然也。今王西面而事秦以攻楚秦王必喜夫攻楚以利其地转祸而说秦计无便於此者韩王听仪计张仪归报秦惠王封仪五邑号曰:武信君使张仪东说齐王曰:天下︹国无过齐者大臣父兄殷众富乐然而为大王计者皆为一时之说不顾百世之利从人说大王者必曰:齐西有︹赵南有韩与梁齐负海之国也。地广民众兵︹士勇虽有百秦将无奈齐何大王贤其说而不计其实夫从人朋党比周莫不以从为可臣闻之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国以危亡随其後虽有战胜之名而有亡国之实是何也。
齐大而鲁小也。今秦之与齐也。犹齐之与鲁也。秦赵战於河漳之上再战而赵再胜秦战於番吾之下再战。又胜秦四战之後赵之亡卒数十万邯郸仅存虽有战胜之名而国已破矣。是何也。秦︹而赵弱也。今秦楚嫁女娶妇为昆弟之国韩献宜阳梁效河外赵入朝渑池割河间以事秦王不事秦秦驱韩梁以攻齐之南地悉赵兵涉清河指博关临淄即墨非王之有也。国一日见攻虽欲事秦不可得也。是故愿大王熟计之也。齐王曰:齐僻陋隐居东海之上未尝闻社稷之长利也。乃许张仪张仪西去说赵王曰:敝邑秦王使使臣效愚计於大王大王收率天下以宾秦秦兵不敢出函谷关十五年大王之威行於山东敝邑恐惧慑伏缮甲厉兵饬车骑习驰射力田积粟守四封之内愁居慑处不敢动摇惟大王有意督过之也。今以大王之力举巴蜀并汉中包两周迁九鼎守白马之津秦虽僻远然而心忿含怒之日久矣。
今秦有敝甲凋兵军於渑池愿渡河逾漳据番吾会邯郸之下愿以甲子合战以正殷纣之事敬使使臣先闻左右凡大王之所信为从者恃苏秦苏秦荧惑诸侯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欲反齐国而自令车裂於市夫以天下之不可一亦明矣。今楚与秦为昆弟之国而韩梁称为东藩之臣齐献鱼盐之地此断赵之右臂也。夫断右臂而与人斗失其党而孤居求欲毋危,岂可得乎!今秦发三将军其一军塞午道告齐使兴师渡清河军於邯郸之东一军军成皋驱韩梁军於河外一军军於渑池约四国为一以攻赵赵服必四分其地是故不敢匿意隐情先以闻於左右臣窃为大王计莫如与秦王遇於渑池面相见而口相结请案兵无攻愿大王之定计赵王曰:先王之时奉阳君专权擅势蔽欺先王独擅绾事寡人居属师傅不与国谋计先王弃群臣寡人年幼奉祭祀之日新心固窃疑焉以为一从不事秦非国之长利也。
乃。且愿变心易虑割地谢前过以事秦方将约车趋行闻使者之明诏赵王许张仪张仪乃去北之燕说燕昭王曰:大王之所亲莫如赵昔赵襄子尝以其姊为代王妻欲并代约与代王遇于句注之塞乃令工人作为金斗长其尾令可以击人与代王饮阴告厨人曰:即酒酣乐进热啜反斗以击之,於是酒酣乐进热啜厨人进斟因反斗以击代王杀之王脑涂地其姊闻之因摩笄以自刺故至今有摩笄之山代王之亡天下莫不闻夫赵王之狼戾无亲大王之所明见。且以赵王为可亲乎!赵兴兵攻燕再围燕都而劫大王大王割十城以谢今赵王已入朝渑池效河间以事秦今大王不事秦秦下甲中九原驱赵而攻燕则易水长城非大王之有也。且今时赵之於秦犹郡县也。不敢妄举师以攻伐今王事秦秦王必喜赵不敢妄动是西有︹秦之援而南无齐赵之患是故愿大王熟计之燕王曰:寡人蛮夷僻处虽大男子裁如婴儿言不足以采正计今上客幸教之请西面而事秦献恒山之尾五城燕王听张仪仪归未至咸阳而秦惠王卒武王立武王自为太子时不说张仪及即位群臣多谗张仪曰:无信左右卖国以取容秦必复用之恐为天下笑诸侯闻张仪有武王皆畔复合从秦武王元年群臣日夜恶张仪未已而齐让。
又至张仪惧诛乃因谓秦武王曰:仪有愚计愿效之王曰:奈何对曰:为秦社稷计者东方有大变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也。今闻齐王甚憎仪仪之所在必兴师伐之故仪愿乞其不肖之身之梁齐必兴师而伐梁齐之兵连於城下而不能相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无伐以临周祭器必出挟天子案图籍此王业也。秦王以为然乃具革车三十乘入仪之梁齐果兴师伐之梁哀王恐张仪曰:王勿患也。请令罢齐兵乃使其舍人冯善之楚借使之齐谓齐王曰:王甚憎张仪。虽然亦厚矣。王之仪於秦也。齐王曰:寡人憎仪仪之所在必兴师伐之何以仪对曰:是乃王之仪也。夫仪之出也。固与秦王约曰:为王计者东方有大变然後王可以多割得地今齐王甚憎仪仪之所在必兴师伐之故仪愿乞其不肖之身之梁齐必兴师伐之齐梁之兵连於城下而不能相去王以其间伐韩入三川出兵函谷而无伐以临周祭器必出挟天子案图籍此王业也。秦王以为然故具革车三十乘而入之梁也。今仪入梁王果伐之是王内罢国而外伐与国广邻敌以内自临而信仪於秦王也。此臣之所谓仪也。齐王曰:善乃使解兵张仪相魏一岁卒於魏。
唐。且魏人秦魏为与国齐楚约而欲攻之魏王使人求救於秦冠盖相望秦救不出。且年九十馀谓魏王曰:老臣请西说秦令兵先臣出可乎!魏王曰:敬诺遂约车而遣之。且见秦王秦王曰:丈人罔然乃远至此甚苦矣。魏来求救数矣。寡人知魏人之急矣。唐。且答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至者是大王筹之臣失之也。且夫魏一万乘之国称东藩受冠带祠春秋者为秦之︹足以为与也。今齐楚之兵已在魏郊矣。大王之救不至魏急则。且割地而纳楚王虽欲救之,岂有及哉!是亡一万乘之魏而︹二敌之齐楚也。窃以为大王筹之臣失之矣。秦王忄矍然而悟遽发兵救之驰骛而往齐楚闻之引兵而去魏氏复故唐。且一说定︹秦之解魏国之患散齐楚之兵一举而折冲消难辞之功也。(孔子曰:言语宰我子贡故。《诗》曰: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唐。且有辞魏国赖之故辞不可以已)。
犀首者魏之阴晋人(犀首魏官名。若今虎牙将军)名衍姓公孙氏与张仪不善张仪为秦之魏魏王相张仪犀首弗利故令人谓韩公叔曰:张仪已合秦魏矣。其言曰:魏攻南阳秦攻三川魏王所以贵张子者欲得韩地也。且韩之南阳已举矣。子何不少委焉以为衍功则秦魏之交可错矣。然则魏必图秦而弃仪收韩而相衍公叔以为便因委之犀首以为功果相魏。
陈轸者游说之士与张仪俱事秦惠王惠王终相张仪而陈轸奔楚楚未之重也。而使陈轸使於秦过梁欲见犀首犀首谢弗见轸曰:吾为事来公不见轸轸将行不得待异日犀首见之陈轸曰:公何好饮也。犀首曰:无事也。曰:吾请令公餍事可乎!曰:奈何曰:田需约诸侯从亲楚王疑之未信也。公谓於王曰:臣与燕赵之王有故数使人来曰:无事何不相见愿谒行於王王虽许公,公请毋多车以车三十乘可陈之於庭明言之燕赵燕赵客闻之驰车告其王使人迎犀首楚王闻之大怒曰:田需与寡人约而犀首之燕赵是欺我也。怒而不听其事齐闻犀首之北使人以事委焉犀首遂行三国相事皆断於犀首轸遂至秦韩魏相攻期年不解秦惠王欲救之问於左右左右,或曰:救之便,或曰:勿救便惠王未能为之决陈轸至秦惠王曰:子去寡人之楚亦思寡人不陈轸对曰:王闻夫越人庄舄乎!
王曰:不闻曰:越人庄舄仕楚执有顷而病楚王曰:舄故越之鄙细人也。今仕楚执贵富矣。亦思越不中谢对曰:凡人之思故在其病也。彼思越则越声不思越则楚声使人往听之犹尚越声也。今臣虽弃逐之楚,岂能无秦声哉!惠王曰:善今韩魏相攻期年不解,或谓寡人救之便,或曰:勿救便寡人不能决愿子为子主计之馀为寡人计之陈轸对曰:亦尝有以夫卞。《庄子》刺虎闻於王者乎!《庄子》欲刺虎馆竖子止之曰:两虎方。且食牛食甘必争争则必斗斗则大者伤小者死从伤而刺之一举必有双虎之名卞。《庄子》以为然立须之有顷两虎果斗大者伤小者死。《庄子》从伤者而刺之一举果有双虎之功今韩魏相攻期年不解是必大国伤小国亡从伤而伐之一举必有两实此犹。《庄子》刺虎之类也。
臣主与王何异也。惠王曰:善卒弗救大国果伤小国亡秦兴兵而伐大克之此陈轸之计也。楚使柱国昭阳将兵而攻魏破之於襄陵得八邑。又移兵而攻齐齐王患之(王六年昭阳移和而攻齐军门曰:和)陈轸为秦使齐齐王曰:为之奈何陈轸曰:王勿忧请令罢之即往见昭阳军中曰:愿闻楚国之法破军杀将者何以贵之昭阳曰:其官为上柱国封上爵执陈轸曰:其有贵於此者乎!昭阳曰:惟令尹耳陈轸曰:今君已为令尹矣。此国官之上臣请得譬之人有遗其舍人一卮酒者舍人相谓曰:数人饮此不足以遍请遂画地为蛇蛇先成者独饮之一人曰:吾蛇先成举酒而起曰:吾能为之怀足及其为之足而後成人夺之酒而饮之曰:蛇固无足今为之足是非蛇也。今君相楚而攻魏破军杀将功莫大焉官之上不可以加矣。
今。又移兵而攻齐攻齐胜之官爵不加於此攻之不胜身死爵夺有毁於楚此为蛇为足之说也。不。若引兵而去以德齐此持满之术也。昭阳曰:善引兵而去其後秦伐魏轸合三晋而东谓齐王曰:古之王者之伐也。欲以正天下而立功名以为後世也。今齐楚燕赵韩梁六国之迎其伐也。不足以立功名足以︹秦而自弱也。非山东之上计也。能危山东者︹秦也。不忧︹秦而迎相罢弱而两归其国於秦此臣之所以为山东之患天下为秦相割秦曾不出力天下为秦相烹秦曾不出薪何秦之智而山东之愚耶愿大王之察也。古之五帝三王五霸之伐也。伐不道者今秦之伐天下不然必欲反之主必死辱民必死虏今韩梁之目未尝乾而齐民独不也。非齐亲而韩梁疏也。齐远秦而韩梁近今齐将近矣。今秦欲攻梁绛安邑秦得绛安邑以东下河必表里河山而东攻齐举齐属之海南面而孤楚韩梁北向而孤燕赵齐无所出其计矣。
愿大王熟虑之今三晋已合矣。复为兄弟约而出锐师以戍梁绛安邑此万世之计也。齐非急以锐师合三晋必有後忧三晋合秦必不敢攻梁必南攻楚楚秦构难三晋怒齐不与已也。必东攻齐此臣之所谓齐必有大忧不如急以兵合於三晋齐王敬诺果以兵合於三晋。
游腾为楚王客秦武王既立使樗里子以车百乘入周周以卒迎之意甚敬楚王怒让周以其重秦腾为周说楚王曰:智伯之伐仇犹(仇犹夷狄之国)遗之广车(广车横阵之车)因随之以兵仇犹遂亡何则无备故也。齐桓公伐蔡号曰:诛楚其实袭蔡今秦虎狼之国使樗里子以车百乘入周周以仇犹蔡观焉故使长戟居前︹弩在後名曰:卫疾而实囚之。且夫周,岂能无忧其社稷哉!恐一旦亡国以忧大王楚王乃说。
胡衍不知何许人秦昭王元年樗里子将伐蒲蒲守恐请衍衍为蒲谓樗里子曰:公之攻蒲为秦乎!为魏乎!为魏则善矣。为秦则不为赖矣。(赖利也。)夫卫之所以为卫者以蒲也。今伐蒲入於魏卫必折而从之魏亡河西之外而无以取者兵弱也。今并卫於魏魏必︹魏︹之日西河之外必危矣。且秦王将观公之事害秦而利魏王必罪公樗里子曰:奈何胡衍曰:公释蒲勿攻臣试为公入言之以德卫君樗里子曰:善胡衍入蒲谓其守曰:樗里子知蒲之病矣。其言曰:必拔蒲衍能令释蒲勿攻蒲守恐因再拜曰:愿以请因效金三百斤曰:秦兵苟退请必言子於卫君使子为南面故胡衍受金於蒲以自贵於卫,於是遂解蒲而去惠盎宋人以客见宋康王康王蹀足声速疾言曰:寡人之所说者勇有力也。不说为仁义者客将何以教寡人盎曰:臣有道於此(此谓勇有力也。)使人虽勇刺之不入虽力击之不中大王独无意耶宋王曰:善此寡人之所欲闻也。盎曰:夫刺之不入击之不中此犹辱也。臣有道於此使人虽有勇不敢刺虽有力不敢击夫不敢非无其志也。臣有道於此使人本无其志也。夫无其志也。未有爱利之心也。臣有道於此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然皆欲爱利之此其贤於勇有力也。四累之土也。大王独无意耶宋王曰:此寡人之所欲也。盎曰:孔墨是已孔丘墨翟无地为君无官为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颈举踵而愿安利之今大王万乘之主也。诚有其志则四境之内皆得其利矣。其贤於孔墨也。远矣。宋王无以应盎趋而出宋王谓左右曰:辩矣。客之以说服寡人也。
●卷八百八十八
○总录部 游说第三
苏代秦之弟秦死代乃求见燕王欲袭故事曰:臣东周之鄙人也。窃闻大王义甚高鄙人不敏释Θ耨而干大王至於邯郸所见者绌於所闻於东周臣窃负其志及至燕廷观王之群臣下吏王天下之明主也。燕王曰:子所谓明主者何如也。对曰:臣闻明主务闻其过不欲闻其善臣请谒王之过夫齐赵者燕之仇雠也。楚魏者燕之援国也。今王奉仇雠以伐援国非所以利燕也。王自虑之此则计过无以闻者非忠臣也。王曰:夫齐者固寡人之雠所欲伐也。直患国敝力不足也。子能以燕伐齐则寡人举国委子对曰:凡天下战国七燕处弱焉独战则不能有所附则无不重南附楚楚重西附秦秦重中附韩魏韩魏重。且苟所附之国重此必使王重矣。今夫齐长主而自用也。南攻楚五年畜聚竭西困秦三年士卒罢敝北兴燕人战覆三军得二将(齐覆三军而燕失二将)然而以其馀兵南面举五千乘之大宋而包十二诸侯此其君欲得其民力竭恶足取乎!
且臣闻之数战则民劳久师则兵敝矣。燕王曰:吾闻齐有清济浊河可以为固长城钜(济北卢县有防门。又有长城东至海)足以为塞诚有之乎!对曰:天时不与虽有清济浊河恶足以为固民力罢敝虽有长城钜防恶足以为塞。且冀日济西不师所以备赵也。河北不师所以备燕也。今济师河北尽已役矣。封内敝矣。夫骄君必好利而亡国之臣必贪於财王诚能无羞宠子母弟以为质宝珠玉帛以事左右彼将有德燕而轻亡宋则齐可亡已燕王曰:吾终以子受命於天矣。燕乃使一子质於齐代为代齐王十二年攻魏魏楚围雍氏(在阳翟属韩)秦败屈丐苏代谓田轸曰:臣愿有谒於公其为事甚完使楚利公成为福不成以为祸今者臣立於门客有言曰:魏王谓韩冯张仪曰:(韩公仲之侈也。)煮枣将拔(在济阴{宀免}晌)齐兵。
又进子来救寡人则可矣。不救寡人寡人弗能拔此特转辞也。秦韩之兵东旬馀则魏氏转韩从秦秦逐张仪交臂而事齐楚此公之事成也。田轸曰:奈何使无东对曰:韩冯之救魏之辞必不谓韩王曰:冯以为魏必曰:冯将以秦韩之兵东却齐宋冯因搏(搏犹兵合制领之谓也。)三国之兵乘屈丐之弊南割於楚名存亡国实得三川而归此王业也。公令楚王与韩氏地使秦制和谓秦王曰:请与韩地而王施以三川韩氏之兵不用而得地於楚韩冯之东兵之辞。且谓之何曰:秦兵不用而得三川伐楚韩以窘魏魏氏不敢东是孤齐也。张仪之东兵之辞。且谓何曰:秦韩欲地而兵有案声威发於魏氏之欲不失齐楚者有资矣。魏氏转秦韩争事齐楚楚王欲而无与地(楚王欲得魏来事而不欲与韩地也。)公令秦韩之兵不用而得地有一大德也。
秦韩之王阴冤亭劫於韩冯张仪而东兵以犭旬服魏公尝执左券以责於秦韩此其善於公而恶张子多资矣。王二十六年以孟尝君为相任政孟尝君怨秦将以齐为韩魏攻楚因与韩魏攻秦(韩魏齐共击秦军於函谷)而借兵食於西周苏代为西周谓曰:君以齐为韩魏攻楚九年取宛叶以北︹韩魏今复攻秦以益之韩魏南无楚忧西无秦患则齐危矣。韩魏必轻齐畏秦臣为君危之君不如令弊邑阴合於秦而君无攻。又无借兵食君临函谷而无攻令弊邑以君之情谓秦昭王曰:薛公必不破秦以︹韩魏所以进兵者欲王令楚割东国以与齐而秦出楚怀王以为和君令弊邑以此惠秦秦得无破而以楚之东国自免也。秦必欲之楚王得出必德齐齐得东国益︹而薛世世无患矣。秦不大弱而处三晋之西三晋必重齐薛公曰:善因令韩魏贺秦使三国无攻而不借兵食於西周矣。
孟尝君既谢病归老於薛其後秦亡将吕礼相齐欲困苏代代乃谓孟尝君曰:周最於齐至厚也。而齐王逐之而听亲弗(姓亲名弗)相吕礼者欲取秦也。齐秦合则亲弗与吕礼重矣。有用齐秦必轻君君不如急北兵趋赵以和秦魏收周最以厚行。且反齐王之信。又禁天下之变齐无秦则天下集齐亲弗必走则齐王孰与为其国也,於是孟尝君从其计而吕礼嫉害於孟尝君孟尝君惧乃遗秦相穰侯魏冉。《书》曰:吾闻秦欲以吕礼收齐齐天下之︹国也。子必轻矣。齐秦相取以临三晋吕礼必并相矣。是子通齐以重吕礼也。若齐免於天下之兵其雠子必深矣。子不如劝秦王伐齐齐破吾请以所得封子齐破秦畏晋之︹秦必重子以取晋晋国弊於齐而畏秦晋必重子以取秦是子破齐以为功挟晋以为重是子破齐定封秦晋交重子。
若齐不破吕礼复用子必大穷,於是穰侯言於秦昭王伐齐而吕礼亡王三十八年伐宋秦昭王怒曰:吾爱宋与爱新城阳晋同韩聂与吾友也。而攻吾所爱何也。苏代为齐谓秦王曰:韩聂之攻宋所以为王也。齐︹辅之以宋楚魏必恐恐必西事秦是王不烦一兵不伤一士无事而割安邑也。此韩聂之所祷於王也。秦王曰:吾患齐之难知一从一横其说何也。对曰:天下国令齐可知乎!齐以攻宋其知事秦以万乘之国自辅不西事秦则宋治不安中国白头游敖之士皆积智欲离齐秦之交伏式结轶西驰者未有一人言善齐者也。伏式东驰者未有一人言善秦者也。何则皆不欲齐秦之合也。何晋楚之智而齐秦之愚也。晋楚合必议齐秦齐秦合必图晋楚请以此决事秦王曰:诺,於是齐遂伐宋先是燕相子之与苏代婚而欲得燕权乃使苏代侍质子於齐齐使代报燕燕王哙问曰:齐王其霸乎!
曰:不能曰:何也。曰:不信其臣,於是燕王专任子之已而让位燕大乱齐伐燕杀王哙子之燕立昭王而苏代归齐齐善待之苏代过魏魏为燕执代齐使人谓魏王曰:齐请以宋地封泾阳君秦必不受秦非不利有齐而得宋地也。不信齐王与会子也。今齐魏不和如此其甚则齐不欺秦秦信齐齐秦合泾阳君有宋地非魏之利也。故王不如舍苏子秦必疑齐而不信苏子矣。齐秦不合天下无变伐齐之形成矣,於是出苏代代之宋宋善待之齐伐宋宋急苏代乃遗燕昭王。《书》曰:夫列在万乘而寄质於齐名卑而权轻奉万乘助齐伐宋民劳而实费夫破宋残楚淮北肥大齐雠︹而国害此三者皆国之大败也。然。且王行之者将已取信於齐也。齐加不信於王而忌燕愈甚是王之计过矣。夫以宋加之淮北︹万乘之国也。而齐并之是益一齐也。
北夷方七百里加之以鲁卫︹万乘之国也。而齐并之是益二齐也。夫一齐之︹燕犹狼顾而不能支今以三齐临燕其祸必大矣。虽然智者举事因祸为福转败为功齐紫败素也。(取败素染以为紫)而贾十倍越王勾践栖於会嵇复灭︹吴而霸天下此皆因祸为福转败为功者也。今王。若欲因祸为福转败为功则莫。若挑霸齐而尊之使使盟於周室焚秦符曰:其大上计破秦其次必长宾之秦挟宾以待破秦王必患之秦五世伐诸侯今为齐下秦王之志苟得穷齐不惮以国为功。然则王何不使辩士以此言说秦王曰:燕赵破宋肥齐尊之为之下者燕赵非利之也。燕赵不利而势为之者以不信秦王也。然则何不使可信者接收燕赵令泾阳君高陵君先於燕赵秦有变因以为质则燕赵信秦秦为西帝燕为北帝赵为中帝立三帝以令於天下韩魏不听则秦伐之齐不听则燕赵伐之天下孰敢不听天下服听因驱韩魏以伐齐曰:必反宋地归楚淮北反宋地归楚淮北赵燕之所利也。
并立三帝燕赵之所愿也。夫实得所利尊得所愿燕赵弃齐如脱ε矣。今不收燕赵齐而霸必成诸侯赞齐而王不从是国伐也。诸侯赞齐而王从之是名卑也。今收燕赵国安而名尊不收燕赵国危而名卑夫去尊安而取危卑智者不为也。秦王闻。若说必。若刺心。然则王何不使辩士以此苦言说秦秦必取齐必伐矣。夫取秦厚交也。伐齐正利也。尊厚交务正利圣主之事也。燕昭王善其。《书》曰:先人尝有德苏氏子之乱而苏氏去燕燕欲报仇於齐非苏氏莫可乃召苏代复善待之与谋伐齐竟破齐王出走久之秦召燕王燕王欲往苏代约燕王曰:楚得枳(巴郡有枳县)而国亡(燕昭王三十三年秦拔楚鄢)齐得宋而国亡齐楚不得以有枳宋而事秦者何也。则有功者秦之深雠也。秦取天下非行义也。暴也。秦之行暴正告天下告楚曰:蜀地之甲乘船浮於汶乘夏水而下江五日而至郢汉中之甲乘船出於巴乘夏水而下汉四日而至五渚(战国策曰:秦与荆人战大破荆袭郢取洞庭五渚。
然则五渚在洞庭)寡人积甲宛东下随智者不及谋勇士不及怒寡人如射隼矣。王乃欲待天下之攻函谷不亦远乎!楚王为是故十七年事秦秦正告韩曰:我起乎!少曲一日而断大行我起乎!宜阳而触平阳二日而莫不尽繇我离两周而触郑五日而国举韩氏以为然故事秦秦正告魏曰:我举安邑塞女戟韩氏大原卷我下轵道南阳封冀(霸陵有轵道亭河东皮氏有冀亭也。)包两周(下河东成皋也。)乘夏水浮轻舟︹弩在前钅炎戈在後决荥口魏无大梁决白马之口魏无外黄济阳决宿胥之口(纪年曰:魏救山塞集胥口)魏无虚顿丘(秦始皇五年取魏酸枣燕虚长平)陆攻则击河内水攻则灭大梁魏氏以为然故事秦秦欲攻安邑恐齐救之则以宋委於齐曰:宋王无道为木人以写寡人射其面寡人地绝兵远不能攻也。
王苟能破宋有之寡人如自得之已得安邑塞女戟因以破宋为齐罪秦欲攻韩恐天下救之则以齐委於天下曰:齐王四与寡人约四欺寡人必率天下以欺寡人者三有齐无秦有秦无齐必伐之必亡之已得宜阳少曲致蔺石因以破齐为天下罪秦欲攻魏重楚则以南阳委于楚曰:寡人固与韩。且绝矣。残均陵塞黾阝厄(黾阝江夏黾阝县均一作灼)苟利於楚寡人如自有之魏弃与国而合於秦因以塞黾阝厄为楚罪兵困於林中(河南苑陵有林乡)重燕赵以胶东委於燕以济西委於赵赵得讲於魏至公子延因犀首属行而攻赵兵伤于谯石遇败于阳马而重魏则以叶蔡委於魏已得讲於赵则劫魏不为割困则使太后弟穰侯为和嬴则兼欺舅与母燕者曰:以胶东赵者曰:以济西魏者曰:以叶蔡楚者曰:以塞黾阝厄齐者曰:以宋此必令言如循环用兵如刺蜚母不能制舅不能约龙贾之战(魏襄王五年秦败我龙贾军)岸门之战(韩宣惠王十九年秦大破我岸门)封陵之战(魏哀王十六年秦败我封陵)高商之战(此战事不见)赵庄之战(赵肃侯二十二年赵庄与秦战败秦杀赵庄河西)秦之所杀三晋之民数百万今其生者皆死秦之孤也。
西河之外上雒之地三川晋国之祸三晋之半秦祸如此其大也。而燕赵之秦者皆以争事秦说其主此臣之所大患也。燕昭王不行苏代复重於燕燕使约诸侯从秦如苏秦时或从,或不而天下繇此宗苏代之从约韩襄王十二年韩太子婴死公子咎公子虮虱争为太子时虮虱质於楚苏代谓韩咎曰:虮虱亡在楚楚王欲内之甚今楚兵十馀万在方城之外公何不令楚王筑万室之都雍氏之旁(在阳翟)韩必起兵以救之公必将矣。公因以韩楚之兵奉虮虱而内之其听公必矣。必以楚韩封公也。韩咎从其计楚围雍氏韩求救於秦秦未为发使公孙昧入韩公仲曰:子以秦为。且救韩乎!对曰:秦王之言曰:请道南郑蓝田出兵于楚以待公殆不合矣。公仲曰:子以为果乎!对曰:秦王必祖张仪之故智(祖者宗之习之之谓也。
故智犹前时计谋也。)楚威王攻梁也。张仪谓秦王曰:与楚攻魏魏折而入于楚韩固其与国也。是孤秦也。不如出兵以劲之魏楚大战秦取西河之外以归今其拔宜阳言与韩其实阴善楚公恃秦而劲必轻与楚战楚阴得秦之不用也。必易与公相支也。公战而胜楚遂与公乘楚易三川而归公战不胜楚楚塞三川守之公不能救也。窃为公患之司马庚(一作康)三反於郢甘茂与昭鱼(楚相国)遇於商於其言收玺实类有约也。公仲恐曰:。然则奈何曰:公必先韩而後秦先身而後张仪公不如亟以国合於齐楚齐楚必委国于公,公之所恶者张仪也。其实犹不无秦也,於是楚解雍氏围(甘茂。《传》曰:楚怀王以兵围韩雍氏韩使公仲告急於秦秦昭王新立不肯救甘茂为韩言之乃下师於ゾ以救韩也。又云:周赧王十五年韩襄王十二年秦击楚斩首二万败楚襄城杀景缺周本纪赧王八年之後云:楚围雍氏此当韩襄王十二年魏哀王十九年纪年于此亦说{林之}入雍氏楚人败然其时张仪已死十年矣。)
苏代。又谓秦太后弟芊戎(号新城君)曰:公叔伯婴恐秦楚之内虮虱也。公何不为韩求质于楚楚王听入质子於韩则公叔伯婴知秦楚之不以虮虱为事必以韩合于秦楚挟韩以窘魏魏氏不敢合於齐是齐孤也。公。又为秦求质子於楚楚不听怨结於韩韩挟齐魏以ツ楚楚必重公,公挟秦楚之重以积德於韩公叔伯婴必以国待公,於是虮虱竟不得归韩韩立咎为太子魏田需死楚昭鱼谓苏代曰:田需死吾恐张仪薛公犀首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然相者欲谁而君便之也。昭鱼曰:吾欲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请为君北必相之昭鱼曰:奈何代曰:君其为梁王代请说君昭鱼曰:奈何对曰:代也。从楚来昭鱼甚忧代曰:君何忧曰:田需死吾恐张仪薛公犀首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勿忧也。梁王长主也。必不相张仪张仪相魏必右秦而左魏薛公相魏必右齐而左魏犀首相魏必右韩而左魏梁王长主也。
必不使相也。代曰:莫如太子之自相太子之自相是三人皆以太子为非常相也。皆将务以其国事魏而欲丞相之玺以魏之强而三万乘之国辅之魏必安矣。故曰:不如太子之自相也。遂北见梁王以此语告之太子果自相秦召魏相信安君信安君不欲往苏代为说秦王曰:臣闻之忠不必党党不必忠今臣愿大王陈臣之愚意恐其不忠于下吏自使有要领之罪愿大王察之今大王令人执事於魏以见其交臣恐魏交之益疑也。将以塞赵也。臣。又恐赵之益劲也。夫魏王之爱习魏信也。甚矣。其智能而任用之也。厚矣。其畏恶严尊秦也。明矣。今王之使人入魏而不用王之使人入魏无益也。若用魏必舍所爱习而用所恶此魏王之所不安也。夫舍万乘之事而退此魏信之所难行也。夫令人君处所不安令人之相行所不能以此为亲则难久臣故恐魏交之益疑也。
且魏信舍事则赵之谋者必曰:舍於秦秦必令其所爱信者用赵是赵存而我亡也。赵安而我危也。则上有野战之气下有坚守之心臣故恐赵之益劲也。大王欲完魏之交而使赵小心乎!不如用魏信而尊之以名魏信事王国安而名尊离王国危而权轻。然则魏信之事王也。上所以为其主者忠矣。下所以自为者厚矣。彼其事主必完矣。赵之用事者必曰:魏氏之名族不高於我土地之实不厚於我魏信以韩魏事秦秦甚善之国得安而身取尊今我构难於秦兵为招质国处危削之形非得计也。结怨於外主患于中身处死亡之地非完事也。彼将伤其前事而悔其过行冀其利必多割地以降下王则是大王下垂拱多割地以为利重尧舜之所求而不能得也。臣愿大王察之周赧王八年秦攻宜阳楚救之而楚以周为秦故将伐之苏代为周说楚王曰:何以周为秦之祸也。
言周之为秦甚於楚者欲令周入秦也。故谓周为秦也。周知其不可解必入于秦此为秦取周之精者也。为王计者周於秦因善之不於秦亦言善之以疏之於秦周绝於秦必入於郢矣。赧王谓成君楚围雍氏(阳翟雍氏城也。秦兵入西周西周令成君辩说秦求救当是说此事而脱误也。)韩徵甲与粟於东周东周君恐召苏代而告之代曰:君何患,於是臣能使韩毋徵甲与粟於周。又能为君得高都(今河南新城县高都城也。)代见韩相国曰:(相国秦官韩亦有相国。然则诸国其仿秦者也。)楚围雍氏期三月也。今五月不能拔是楚病也。今相国乃徵甲与粟於周是告楚病也。韩相国曰:善使者已行矣。代曰:何不与周高都韩相国大怒曰:吾毋徵甲与粟於周亦已多矣。何故与周高都也。代曰:与周高都是周折而入于韩也。
秦闻之必大怒焚周节不通周使是以弊高都得完周也。曷为不与相国曰:善果与周高都明年秦使樗里子甘茂伐魏皮氏向寿者宣太后外族也。而与昭王少相长故任用向寿如楚(如一作和)楚闻秦之贵向寿而厚事向寿向寿为秦守宜阳将以伐韩韩公仲使苏代谓向寿曰:困禽覆车(譬禽兽得困急犹能抵触倾覆人车)公破韩辱公仲公仲收国复事秦自以为必可以封今公与楚解口地封小令尹以杜阳秦楚合复攻韩韩必亡韩亡公仲。且躬率其私徒以阏於秦愿公熟虑之也。向寿曰:吾合秦楚非以当韩也。子为寿谒之公仲曰:秦韩之交可合也。苏代对曰:愿有谒於公人曰:贵其所以贵者贵王之爱习公也。不如公孙其智能公也。不如甘茂今二人者皆不得亲於秦事而公独与王主断於国者何彼有以失之也。
公孙党於韩而甘茂党於魏故王不信也。今秦楚争︹而公党於楚是与公孙甘茂同道也。公何以异之人皆言楚之善变也。而公必亡之是自为责也。公不如与王谋其变也。善韩以备楚如此则无患矣。韩氏必先以国从公孙而後委国於甘茂韩公之雠也。今公言善韩以备楚是外举不辟雠也。向寿曰:然吾甚欲与韩合对曰:甘茂许公仲以武遂(秦昭王元年予韩武遂)反宜阳之民今公徒收之甚难向寿曰:。然则奈何武遂终不可得也。对曰:公奚不以秦为韩求颍川于楚此韩之寄地也。公求而得之是令行于楚而以其地德韩也。公求而不得是韩楚之怨不解而交走秦也。秦楚争强而公徐过楚(过一作)以收韩此利于秦向寿曰:奈何对曰:此善事也。甘茂欲以魏<耳>齐公孙欲以韩<耳>齐今公<耳>宜阳以为功收楚韩以安之而诛齐魏之罪是以公孙甘茂无事也。
甘茂竟言秦昭王以武遂复归之韩向寿公孙争之不能得向寿公孙繇此怨谗甘茂茂惧辍伐魏蒲阪亡去(昭王元年击皮氏未拔去)秦樗里子与魏讲罢兵甘茂之亡秦奔齐逢苏代代为齐使于秦甘茂曰:臣得罪秦惧而Т逃无所容迹臣闻贫人女与富人女会绩贫人女曰:我无以买烛而子之烛光幸有馀子可分我馀光无损子明而得一斯便焉今臣困而君方使秦而当路矣。茂之妻子在焉愿君以馀光振之苏代许诺遂致使于秦已因说秦王曰:甘茂非常士也。其居于秦累世重矣。自ゾ塞及至鬼谷(在阳城)其地形险易皆明知之彼以齐约韩魏反以图秦非秦之利也。秦王曰:。然则奈何苏代曰:王不。若重其贽厚其禄以迎之使彼来则置之鬼谷终身勿出秦王曰:善即赐之上卿以相印迎之於齐甘茂不往苏代谓齐王曰:夫甘茂贤人也。
今秦赐之上卿以相印迎之甘茂得王之赐好为王臣故辞而不往今王何以礼之齐王曰:善即位之上卿而处之秦因复甘茂之家以市于齐秦穰侯益赵以兵伐齐(臣钦。若等案。《史记》世家襄王十四年秦击我刚寿)齐襄王惧使苏代为齐阴遗穰侯。《书》曰:臣闻往来者言曰:秦将益赵甲四万以伐齐臣窃必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而熟於计穰侯智而习於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是何也。夫三晋之相与也。秦之深雠也。百相背也。百相欺也。不为不信不为无行今破齐以肥赵赵秦之深雠不利於秦此一也。秦之谋者必曰:破齐弊晋楚而後制晋楚之胜夫齐罢国也。以天下攻齐如以千钧之弩决溃痈也。必死安能弊晋楚此二也。秦少出兵则晋楚不信也。多出兵则晋楚为制於秦齐恐不走秦必走晋楚此三也。
秦割齐以啖晋楚晋楚案之以兵秦反受敌此四也。是晋楚以秦谋齐以齐谋秦也。何晋楚之智而秦齐之愚此五也。故得安邑以善事之亦必无患矣。秦有安邑韩氏必无上党矣。取天下之肠胃与出兵而惧其不反也。孰利臣。故曰:秦王明而熟於计穰侯智而习於事必不益赵甲四万以伐齐矣,於是穰侯不行引兵而归。
秦昭王四十八年十月秦复定上党郡秦分军为二王攻皮牢拔之司马梗定太原韩赵恐使苏代厚币说秦相应侯曰:武安君擒马服子乎!曰:然。又曰:即围邯郸乎!曰:然曰:赵亡则秦王王矣。武安君为三公武安君所为秦战胜攻<耳>者七十馀城南定鄢郢汉中北擒赵括之军虽周召吕望之功不能益於此矣。今赵亡秦王则武安君必为三公君能为之下乎!虽欲无为之下固不得已矣。秦尝攻韩围邢丘困上党上党之民皆反为赵天下不乐为秦民久矣。今亡赵北地入燕东地入齐南地入韩魏则君之所得民亡几何人故不如因而割之无以为武安君功也,於是应侯言於秦王曰:秦兵劳请许韩赵之割地以和。且休士卒王听之割韩垣雍赵六城以和正月皆罢兵武安君闻之与应侯有隙。
十六年秦与赵数击齐齐人患之厉为齐遗赵王。《书》曰:臣闻古之贤君其德行非布於海内也。教顺非洽於民人也。祭祀时享非数尝於鬼神也。甘露降时雨至年丰熟民不疾疫众人善之。然则贤主图之今足下之贤行功力非数加於秦也。怨毒积怒非素深於齐也。秦赵与国以︹徵兵於韩秦诚爱赵乎!其实憎齐乎!物之甚者贤主察之秦非爱赵而憎齐也。欲亡韩而吞二周故以齐饣炎天下恐事之不合故出兵以劫魏赵恐天下畏己也。故出质以为信恐天下亟反也。故徵兵於韩以威之声以德与国而实伐空韩臣以秦计为必出於此夫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楚久伐而中山亡今齐久伐而韩必亡破齐王与六国分其利也。亡韩秦独擅之收二周西<耳>祭器秦独私之赋田计功王之获利孰与秦多说士之计曰:韩亡三川魏亡晋国市朝未变而祸已及矣。燕尽齐之北地去沙丘钜鹿敛三百里韩之上党去邯郸百里燕秦谋王之河山间三百里而通矣。秦之上郡近挺关至於榆中者千五百里秦以三郡攻王之上党羊肠之西句注之南非王有矣。逾句注斩常山而守之三百里而通於燕代马胡犬不东下昆山之玉不出此三宝者亦非王有已王久伐齐从︹秦攻韩其祸必至於此愿王熟虑之。且齐之所伐者以事王也。天下属行以谋王也。燕秦之约成而兵出有日矣。五国三分王之地齐倍五国之约而殉王之患西兵以禁︹秦秦废帝请服反高平根柔於魏(纪年云:魏襄王四年改阳曰:河雍向曰:高平根柔一作柔一作平柔)反分(一作王公)先俞於赵(。《尔雅》曰:西俞雁门是也。)齐之事王宜为上佼而今乃抵罪臣天下後事王者之不敢自必也。愿大王熟计之也。今王毋与天下攻齐天下必以王为义齐抱社稷而厚事王天下必尽重王义王以天下善秦秦暴王以天下禁之以一世之名宠制於王也,於是赵乃辍谢秦不击齐。
●卷八百八十九
○总录部 游说第四
唐鸟居於魏齐楚约而欲以攻魏鸟见秦王曰:今齐楚之兵已在魏郊矣。大王之救不至魏急则割地而约王虽欲救之,岂有及哉!秦王遽发兵赴魏魏复存唐鸟之说也。魏顺居于市丘闻五国约而攻秦楚王为从长不能伤秦兵罢而留於成皋乃谓市丘君曰:五国罢必攻市丘以偿兵费君资臣臣请为君止天下之攻市丘市丘君曰:善乃遣之顺南见楚王曰:约五国而西伐秦不能伤秦天下。且以是轻王而重秦故王胡不卜交乎!楚王曰:奈何顺曰:天下罢必攻市丘以偿兵费王令之勿攻市丘五国重王。且听王之言而不攻市丘不重王。且反王之言而攻市丘。然则王之轻重必然矣。故楚王卜交而市丘存也。
武公者西周惠公之子秦闻诸国合从乃发兵伐楚楚欲与齐韩连和伐秦因欲图周周赧王使武公谓楚相昭子曰:三国以兵割周郊地以便输而南器以尊楚臣以为不然夫以臣弑共主臣世君大国不亲以众胁寡小国不附大国不亲小国不附不可以致名实名实不得不足以伤民夫有图周之声非所以为号也。昭子曰:乃图周则无之。虽然周何故不可图也。对曰:军不五不攻城不十不围夫一周为二十晋公之所知也。韩尝以二十万之众辱於晋之城下锐士死中士伤而晋不拔公之无百韩以围周此天下之所知也。夫结怨於两周以塞邹鲁之心交绝於齐声失天下其为事危矣。夫危两周以厚三川方城之外必为韩弱矣。何以知其然也。西周之地绝长补短不过百里名为天下共主裂其地不足以肥国得其众不足以劲兵虽无攻之名为弑君然而好事之君喜攻之臣发号用兵未尝不以周为终始是何也。见祭器在焉欲器之至而忘弑君之乱今韩以器之在楚臣恐天下以器雠楚也。臣请譬之虎肉臊其皮利身人犹攻之也。若使泽中之麋蒙虎之皮人之攻之必万之於虎裂楚之地足以肥国诎楚之名足以尊主今子将以欲诛残天下之共主居三代之传器吞三翮六翼以高世主非贪而何。《周书》曰:欲起无先故器南则兵至矣,於是楚计辍不行。
冯犯居於周赧王四十二年秦破华阳约犯谓周君曰:请令梁城周乃谓梁王曰:周王病。若死犯必死矣。犯请以九鼎自入於王王受九鼎而图犯梁王曰:善遂与之卒言戍周因谓秦王曰:梁非戍周也。将伐周也。王试出兵境以观之秦果出兵。又谓梁王曰:周王病甚矣。犯请後可而复之今王使卒之周诸侯皆生心後举事。且不信不。若令卒为周城以匿事端梁王曰:善遂使城周。
田文为齐相封孟尝君秦将伐魏魏王闻之夜见孟尝君告之曰:秦。且攻魏子为寡人谋奈何孟尝君曰:有诸侯之救则国可存也。王曰:寡人愿子之行也。乃为之约车百乘孟尝君之赵谓赵王曰:文愿借兵以救魏赵王曰:寡人不能孟尝君曰:夫敢借兵者以忠王也。王曰:可得闻乎!孟尝君曰:夫魏之兵非弱於赵也。然而赵之地不岁危而民不岁死而魏之地岁危而民岁死者何也。以魏西为赵蔽也。今赵不救魏魏软盟於秦是赵与︹秦为界也。地亦。且岁危民亦。且岁死矣。此文之所以忠於大王也。赵王许诺为起兵十万车三百乘。又北见燕王曰:先日公子尝约两王之交矣。今秦。且攻魏愿大王救之也。燕王曰:吾岁不熟二年矣。今。又行数千里而以助魏。且奈何田文曰:夫行数千里而救人者。此国之大利也。今魏王出国门而望见军虽欲行数千里而助人可得乎!燕王尚未许也。田文曰:臣效便计於王王不用臣之忠计文请行矣。恐天下之将有大变也。王曰:可得闻乎!曰:秦攻魏未能克之也。而游已燔游已夺矣。而燕不救魏魏王折节割地以国之半与秦秦必去矣。秦已去魏魏王悉韩魏之兵。又西借秦兵以因赵之众以四国攻燕王。且何利利行数千里而助人乎!利出燕南门而望见军乎!则道里近而输。又易矣。王何利燕王曰:子行矣。寡人听子乃为之起兵八万车二百乘以从田文魏王大说曰:君得燕赵之兵甚众。且亟矣。秦王大恐割地请讲於魏魏因归燕赵之兵而封田文。
淳于髡齐人齐欲伐魏魏使人请淳于髡曰:齐欲伐魏能解魏患惟先生也。淳于髡曰:诺遂入说齐王曰:楚齐之仇敌也。魏齐之与国也。夫伐与国使仇敌制其馀弊名鬼而实危为王不取也。齐王曰:善乃不伐魏也。其後孟尝君在薛荆人攻之淳于髡为齐使於荆还反过薛而孟尝君令人礼貌而亲郊迎之谓淳于髡曰:荆人攻薛夫子弗忧文无以复侍矣。(文孟尝君名也。)淳于髡曰:敬闻命矣。至於齐毕报王曰:何见於荆对曰:荆甚固而薛亦不量其力王曰:何谓也。对曰:薛不量其力而为先王立清庙(先王威王也。)荆因而攻之清庙必危。故曰:薛不量其力而荆亦甚固齐王和其颜色(齐宣王也。威王之子,)曰:讠喜先君之庙在焉疾兴兵救之颠蹶之请望拜之谒虽得薄矣。(言虽颠蹶请救於齐望仰而诉告之而得齐救比淳于髡之辞则为薄也。)善说者陈其势言其方人急也。若自在隘之中岂用︹力哉!(言辩者之说人急其如已自在厄窘之中欲速免脱也。。故曰:岂用︹力哉!)冯ん为孟尝君客齐王惑于秦楚之毁以为孟尝君名高其主而擅齐国之权遂废孟尝君诸客见孟尝君废皆去冯ん曰:借臣车一乘可以入秦者必令君重於国而奉邑益广可乎!孟尝君乃约车币而遣之冯ん乃西说秦王曰:天下之游士凭轼结引西入秦者无不欲︹秦而弱齐凭轼结引东入齐者无不欲︹齐而弱秦此雄雌之国也。势不两立为雄者得天下矣。秦王跽而问之曰:何以使秦无为雌而可冯ん曰:王亦知齐之废孟尝君乎!秦王曰:闻之冯ん曰:使齐重於天下者孟尝君也。今齐王以毁废之其心怨必背齐入秦则齐国之情人事之诚尽委之秦齐地可得也。岂直为雄也。君急使使载币阴迎孟尝君不可失时也。如有齐觉悟复用孟尝君则雄雌之所在未可知也。秦王大悦乃遣车十乘黄金百镒以迎孟尝君冯ん辞以先行至齐说齐王曰:天下之游士凭轼结引东入齐者无不欲︹齐而弱秦者凭轼结引西入秦者无不欲︹秦而弱齐者夫齐秦雄雌之国秦︹则齐弱矣。此势不两雄今臣窃闻秦遣使车十乘载黄金百镒以迎孟尝君孟尝君不西则已西入相秦则天下归之秦为雄而齐为雌雌则临淄即墨危矣。王何不先秦使之未到复孟尝君而益与之邑以谢之孟尝君必喜而受之秦虽︹国,岂可以请人相而迎之哉!折秦之谋而绝其霸︹之略齐王曰:善乃使人至境候秦使车入齐境使还驰告之王召孟尝君而复其相位而与其故邑之地。又益以千户秦之使者闻孟尝君复相齐还车而去矣。
黄歇为楚相封春申君项襄王以歇为辩使於秦秦昭王使白起攻韩魏败之於华阳擒魏将芒卯韩魏服而事秦秦昭王方令白起与韩魏共伐楚未行而楚使黄歇至於秦闻秦之计当是之时秦已前使白起攻楚取巫黔中之郡拔鄢郢东至竟陵楚项襄王东徙治於陈县黄歇见楚怀王之为秦所诱而入朝遂见欺留死於秦项襄王其子也。秦轻之恐一举兵而灭楚歇乃上书说秦昭王曰:天下莫︹於秦楚今闻大王欲伐楚此犹两虎相与斗两虎相与斗而驽犬受其毙不如善楚臣请言其说臣闻之物至则反冬夏是也。致至则危(致或作安)累棋是也。今大国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此从生民以来万乘之地未尝有也。先帝文王庄王之身三世不忘接地于齐以绝从亲之要今王使盛桥守事於韩盛桥以其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谓能矣。
王。又举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门举河内拔燕酸枣虚(秦始皇五年取酸枣燕虚苏代曰:决宿胥之口魏无虚顿丘)桃(燕县有桃城)入邢(平皋有邢丘)魏之兵翔而不敢扌求王之功亦多矣。王休甲息众二年而後复之。又并蒲衍首垣(苏秦云:北有河外卷衍长垣县有蒲乡)以临仁平丘(属陈留)黄济阳婴城(苏代云:决白马之口魏无黄济阳)而魏氏服王。又割濮磨之北(濮水北於钜野入济)注齐秦之要绝楚赵之脊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王之威亦单矣。(单亦作殚)王。若能持功守威绌攻取之心而肥仁义之地使无後患三王不足四五霸不足六也。王。若负人徒之众仗兵革之强乘毁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後患也。。《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终之难也。
何以知其然昔智氏见伐赵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祸吴见伐齐之便而不知干隧之败此二国者非无大功也。没利於前而易患於後也。吴之信越也。从而伐齐既胜齐人於艾陵还为越王擒三渚之浦(三江之浦)智氏之信韩魏也。从而伐赵攻晋阳城胜有日矣。韩魏叛之杀智伯瑶於凿台之下(凿台在榆次)今王妒楚之不毁也。而忘毁楚之︹韩魏也。臣为王虑而不取也。《诗》曰:大武远宅而不涉从此观之楚国援也。邻国敌也。《诗》曰:兔遇犬获之(韩婴章句曰:往来貌获得也。言之兔谓狡兔数往来逃匿其迹有时遇犬得之毛。《传》曰:兔狡兔也。郑玄曰:遇犬犬之驯者谓田犬)他人有心予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韩魏之善王也。此正吴之信越也。臣闻之敌不可假时不可失臣恐韩魏卑辞除患而实欲欺大国也。
何则王无重世之德於韩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韩魏父子兄弟接踵而死於秦者将十世矣。本国残社稷坏宗庙毁刳腹绝肠折颈摺顺首身分离暴骸骨于草泽头颅僵仆相望於境父子老弱系ㄕ束首为群虏者相及於路鬼神孤伤无所血食人民不耻生族类离散流亡为仆妾者盈满海内矣。故韩魏之不亡秦社稷之忧也。今王资之与攻楚不亦过乎!且王攻楚将恶出兵王将借路於仇雠之韩魏乎!兵出之日而王忧其不返也。是王以兵资於仇雠之韩魏也。王。若不借路於仇雠之韩魏必攻随水右壤随水右壤此皆广川大水山林谷不食之地也。王虽有之不为得地是王有毁楚之名而无得地之实也。且王攻楚之日四国必悉起兵以应王秦楚之兵构而不离魏氏将出而攻留方与钅至湖陵砀萧相故宋必尽齐人南面攻楚泗上必举此皆平原四达膏腴之地而使独攻王破楚以肥韩魏於中国而劲齐韩魏之︹足以较於秦齐南以泗水为境东负海北倚河而无後患天下之国莫强於齐魏齐魏得地葆利而详事下吏一年之後为帝未能其於禁王之为帝有馀矣。
夫以王壤土之博人徒之众兵革之强一举事而树怨於楚迟(楚一作还)令韩魏归帝重於齐是王失计也。臣为王虑。若善楚秦楚合而为一以临韩韩必敛手王施以山东之险带以河曲之利韩必为关内之侯。若是而王以十万戍郑梁氏寒心许鄢陵婴城而上蔡召陵不往来也。如此而魏亦关内侯矣。王一善楚而关内两万乘之主注地於齐齐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经两海要约天下是燕赵无齐楚齐楚无燕赵也。然後危动燕赵直摇齐楚此四国者不待痛而服矣。昭王曰:善,於是乃止白起而谢韩魏发使赂楚约为与国黄歇受约归。
鲁仲连齐人好奇伟ㄈ傥之画策而不肯仕宦任职好持高节游於赵赵孝成王时而秦王使白起破赵长平之军前後四十馀万秦兵遂东围邯郸赵王恐诸侯之救兵莫敢击秦军魏安王使将军晋鄙救赵畏秦止於荡阴不进魏王使客将军新垣衍间入邯郸因平原君谓赵王曰:秦所为急围赵者前与齐王争︹为帝已而复归帝今齐王已益弱方今惟秦雄天下此非必贪邯郸其意欲复求为帝赵诚发使尊秦昭王为帝秦必喜罢兵去平原君犹豫未有所决此时鲁仲连游赵会秦围赵闻魏将欲令赵尊秦为帝乃见平原君曰:事将奈何平原君曰:胜也。何敢言事前亡四十万之众於外今。又内围邯郸而不能去魏王使客将军新垣衍令赵帝秦今其人在是胜也。何敢言事鲁仲连曰:吾始以君为天下之贤公子也。吾乃今然後知君非天下之贤公子也。
梁客新垣衍安在吾请为君责而归之平原君曰:胜请为绍介(绍介相佑助者)而见之於先生平河内有荡阴县原君遂见新垣衍曰:东国有鲁仲连先生者今其人在此胜请为绍介交之於将军新垣衍曰:吾闻鲁仲连先生齐国之高士也。衍人臣也。使事有职吾不愿见鲁仲连先生平原君曰:胜既已泄之矣。新垣衍许诺鲁仲连见新垣衍而无言新垣衍曰: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於平原君者也。今吾观先生之貌非有求於平原君者也。曷为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鲁仲连曰:世以鲍焦为无从容而死者皆非也。(鲍焦周之介士也。)众人不知则为一身彼秦者弃礼义而上首功之国也。(秦用卫鞅计制爵二十等以战获首级者计而受爵是以秦人每战胜老弱妇人皆死计功赏至万数天下谓之上首功之国皆以恶之也。)
权使其士虏使其民彼即肆然而为帝过而为政於天下则连有蹈东海而死尔吾不忍为之民也。所为见将军者欲以助赵也。新垣衍曰:先生助之将奈何鲁仲连曰:吾将使梁及燕助之齐楚则固助之矣。新垣衍曰:燕则吾请以从矣。若乃梁者则吾乃梁人也。先生恶能使梁助之鲁连曰:梁未睹秦称帝之害故尔使梁睹秦称帝之害则必助赵矣。新垣衍曰:秦称帝之害何如鲁连曰:昔者齐威王尝为仁义矣。率天下诸侯而朝周周贫。且微诸侯莫朝而齐独朝之齐後往周怒赴于齐曰:天分地坼天子下席东藩之臣因齐後至则(欺三军者其法斩也。)齐威王勃然怒曰:叱嗟而母婢也。卒为天下笑故生则朝周死则叱之诚不忍其求也。彼天子固然其无足怪新垣衍曰:先生独不见夫仆乎!十人而从一人者宁力不胜而智不。
若耶畏之也。鲁仲连曰:呜呼梁之比於秦。若仆耶新垣衍曰:然鲁仲连曰:吾将使秦王烹醢梁王新垣衍怏然不悦曰:噫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鲁仲连曰:固也。吾将言之昔者九侯鄂(邺县有九侯城九一作鬼鄂一作纠)侯文王纣之三公也。九侯有子而好献之於纣纣以为恶醢九侯鄂侯争之强辩之疾故脯鄂侯文王闻之喟然而叹故拘之里之库百日欲令之死曷为与人俱称王卒就脯醢之地齐王将之鲁夷维子为执策而从谓鲁人曰:子将何以待吾君鲁人曰:吾将以十太牢待子之君夷维子曰:子安取礼而来待吾君彼吾君者天子也。天子巡狩诸侯避舍纳摄衽抱几视膳於堂下天子已食乃退而听朝也。鲁人投其不果纳不得入於鲁将之薛假途於邹当是时邹君死王欲入吊夷维子谓邹之孤曰:天子吊主人必将陪殡棺设北面於南方然後天子南面吊也。
邹之群臣曰:必。若此吾将伏剑而死故不敢入於邹邹鲁之臣生则不得事养死则不得赙礻遂然。且欲行天子之礼於邹鲁邹鲁之臣不果纳今秦万乘之国也。梁亦万乘之国也。俱据万乘之国各有称王之名睹其一战而胜欲从而帝之是使三晋之大臣不如邹鲁之仆妾也。且秦无已而帝则。且变易诸侯之大臣彼将夺其所不肖而与其所贤夺其所憎而与其所爱彼。又将使其子女谗妾为诸侯妃姬处梁之宫梁王安得晏然而已乎!而将军。又何以得故宠乎!,於是新垣衍起再拜谢曰:始以先生为庸人吾乃今日知先生为天下之士也。吾请出不敢复言帝秦秦将闻之为却军五十里会魏公子无忌夺晋鄙军以救赵击秦军秦军遂引而去其後二十馀年燕将攻下聊城聊城人或聊之燕燕将惧诛因保守聊城不敢归齐田单攻聊城(按年表田单攻聊城在长平後十馀年也。)
岁馀士卒多死而聊城不下鲁连乃为书约之矢以射城中遗燕将。《书》曰:吾闻之智者不倍时而弃利勇士不怯死而灭名忠臣不先身而後君今君行一朝之忿不顾燕王之无臣非忠也。杀身亡聊城而威不信於齐非勇也。功败名灭後世无称焉非智也。三者世主不臣说士不载故智者不再计勇士不怯死今死生荣辱贵贱尊卑此时不再至愿公详计而无与俗同。且楚攻齐之南阳魏攻平陆而齐无南面之心以为亡南阳之害小不如得济北之利大故定计审处之今秦人下兵魏不敢东面衡秦之势成楚国之形危齐弃南阳断右壤定济北计犹。且为之也。且夫齐之必决於聊城公勿再计今楚魏交退於齐而燕救不至以全齐之兵无天下之规与聊城共据期年之敝则臣见公之不能得也。且燕国大乱君臣失计上下迷惑栗腹以十万之众五折於外以万乘之国被围於赵壤削主困为天下﹃笑国敝而祸多民无所归心今公。
又以敝聊之民距全齐之兵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无反外之心是孙膑之兵也。能见於天下。虽然为公计者不如全车甲以报於燕车甲全而归燕燕王必喜身全而归於国士民如见父母交游攘臂而议於世功业可明上辅孤主以制群臣下养百姓以资说士矫国更俗功名可立也。亡意亦捐燕弃世东游於齐乎!裂地定封富比乎!陶卫世世称孤与齐久存。又一计也。此两计者显名厚实也。愿公详计而审处一焉。且吾闻之规小节者不能成荣名恶小耻者不能立大功昔者管夷吾射桓公中其钩篡也。遗公子纠不能死怯也。束纟专桎梏辱也。若此三行者世主不臣而乡里不通乡使。《管子》幽囚而不出身死而不反於齐则亦名不免为辱人贱行矣。臧获。且羞与之同名矣。(荆淮海岱燕齐之间骂奴曰:臧骂婢曰:获)况世俗乎!
故管仲不耻身在缧绁之中而耻天下之不治不耻不死公子纠而耻威之不信於诸侯故兼三行之过而为五霸首名高天下而光烛邻国曹子为鲁将三战三北而亡地五百里乡使曹子计不反顾议不旋踵刎颈而死则亦名不免为败军擒将矣。曹子弃三北之耻而退与鲁君计桓公朝天下会诸侯曹子以一剑之任劫桓公之心於坛坫之上颜色不变辞气不悖三战之所亡一朝而复之天下震动诸侯惊骇威加吴越。若此二士者非不能成小廉而行小节也。以为杀身亡躯绝世灭後功名不立非智也。故去感忿之怨立终身之名弃忿ぉ之节定累世之功是以业与三王争流而名与天壤相弊也。愿公择一而行之燕将见鲁连书泣三日犹豫不能自决欲归燕已有巢(古隙字)恐诛欲降齐所杀虏於齐甚众恐已降而後见辱喟然叹曰:与人刃我宁自刃乃自杀聊城乱田单遂屠聊城。
又孟尝君有舍人而弗悦欲逐之鲁连谓孟尝君曰:错木据水则猴不。若鱼鳖历险乘危则骐骥不如狐曹沫之奋三尺之剑一军不能当使曹沫释其三尺之剑而操铫钅辱与农夫居垅亩之中则不。若农夫故物舍其所长取其所短尧亦有所不及矣。今使人而不能则谓之不肖教人而不能则谓之拙拙则罢之不肖则弃之使人有弃逐不相与处而来害相报者,岂非世之立教首也。哉!孟尝君曰:善乃弗逐如耳居於卫魏伐卫拔列城二卫君患之如耳见卫君曰:请罢魏兵成陵君可乎!卫君曰:先生果能孤请世世以卫事先生如耳见成陵君曰:昔魏伐赵断羊肠拔阏与(在上党)约斩赵赵分而为二所以不亡者魏为从主也。今卫已迫亡将西请事於秦与其以秦卫不如以魏卫卫之德魏必终无穷成陵君曰:诺如耳见魏王曰:臣有谒於卫卫故周室之别也。其称小国多宝器今国迫於难而宝器不出者其心以为攻卫卫不以王为主故宝器虽出必不入於王也。臣窃料之先言卫者必受卫者也。如耳出成陵君入以其言见魏王魏王听其说罢其兵免成陵君终身不见。
●卷八百九十
○总录部 游说第五
范雎字叔魏人秦昭王使王稽於魏王稽载雎入秦曰:雎天下辩士也。臣故载来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岁馀当是时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拔楚之鄢郢楚怀王幽死於秦秦东破齐王尝称帝後去之数困三晋厌天下辩士无所信穰侯华阳君(华一作叶)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泾阳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穰侯相三人者更将有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於王室及穰侯为秦将。且欲越韩魏而伐齐纲寿欲以广其陶封范睢乃上。《书》曰:臣闻明主立政有功者不得不赏有能者不得不官劳大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众者其官大故无能者不敢当职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隐使以臣之言为可愿行而益利其道以臣之言为不可久留臣无为也。语曰:庸主赏所爱而罚所恶明主则不然赏必加於有功而刑必断於有罪今臣之胸不足以当椹质而要不足以待斧钺岂敢以疑事尝试於王哉!
虽以臣为贱人而轻辱独不重任臣者之无反复於王前邪。且臣闻周有砥宋有结绿梁有县藜(县藜曰:美玉)楚有和朴此四宝者土之所生良工之所失也。而为天下名器。然则圣王之所弃者独不足以厚国家乎!臣闻善厚家者取之於国善厚国者取之於诸侯天下有明主则诸侯不得善厚者何也。为其割荣也。良医知病人之死生而圣王明於成败之事利则行之害则舍之疑则少尝之虽舜禹复生不能改已语之至者臣不敢载之於书其浅者。又不足听也。意者臣愚而不概(一作溉)於王心邪亡其臣者贱而不可用乎!自非然者臣愿得少赐游观之间望见颜色一语无效请伏斧质,於是秦昭王大悦乃谢王稽使以传车(一云使持车)召范雎,於是范雎乃得见於离宫佯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来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雎缪为曰:秦安得王秦独有太后穰侯尔欲以感怒昭王昭王至闻其与宦者争言遂延迎谢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久矣。
会义渠之事急寡人旦暮自请太后今义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窃闵然不敏敬执宾主之礼范雎辞让是日观范雎之见者群臣莫不洒然变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宫中虚无人秦王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有间秦王复跽而请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若是者三秦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范雎曰:非敢然也。臣闻昔者吕尚之遇文王也。身为渔父而钓於渭滨尔。若是者交疏也。已说而立为太师载与俱归者其言深也。故文王遂收功於吕尚而卒王天下乡使文王疏吕尚而不与深言是周无天子之德而文武无与成其王业也。今臣羁旅之臣也。交疏於王而所愿陈者皆匡君之事处人骨肉之间愿效愚忠而未知王之心也。此所以王三问而不敢对者也。臣非有畏而不敢言也。臣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诛於後然臣不敢避也。
大王信能行臣之言死不足以为臣患亡不足以为臣忧漆身为厉被为狂不足以为臣耻。且以五帝之圣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霸之贤焉而死乌获任鄙之力焉而死成荆(一作羌)孟贲(成荆古勇士孟贲卫人)王庆忌(吴越春秋曰:吴王獠子庆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或云:夏育卫人力举千钧)死者人之所必不免也。处必然之势可以少有补於秦此臣之所大愿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橐载而出昭关夜行昼伏至於陵水无以饣胡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袒肉鼓腹吹篪(一作箫)乞食於吴市卒兴吴国阖闾为霸使臣得尽谋如伍子胥加之以幽囚终身不复见是臣之说行也。臣。又何忧箕子接舆漆身为厉被为狂无益於主假使臣得同行於箕子可以有补所贤之主是臣之大荣也。臣有何耻臣之所恐者独恐臣死之後天下见臣之尽忠而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乡秦尔足下上畏太后之严下惑奸臣之态居深宫之中不离阿保之手终身迷惑无与昭奸大者宗庙灭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所恐尔。
若夫穷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臣死而秦治是臣死贤於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国辟远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於此是天以寡人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庙也。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是天所以幸先王而不弃其孤也。先生奈何而言。若是事无大小上及太后下至大臣愿先生悉以教寡人无疑寡人也。范睢拜秦王亦拜范雎曰:大王之国四塞以为固北有甘泉谷南带泾渭右陇蜀左关阪奋击百万战车千乘利则出攻不利则入守此王者之地民怯於私斗而勇於公战此王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以秦卒之勇车骑之众以治诸侯譬。若驰韩卢而抟蹇兔也。霸王之业可致也。而群臣莫当其位至今闭关十五年不敢观兵於山东者是穰侯为秦谋不忠而大王之计亦有所失也。秦王跽曰:寡人愿闻失计然左右多窃听者范雎恐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观秦王之俯仰因进曰:夫穰侯乱先生也。
越韩魏而攻齐纲寿非计也。少出师则不足以伤齐多出师则害於秦臣意王之计欲少出师而悉韩魏之兵也。则不义矣。今见与国之不亲也。越人之国而攻可乎!其於计疏矣。且昔齐王南攻楚破军杀将再辟地千里而齐尺寸之地无得焉者,岂不欲得地哉!形势不能有也。诸侯见齐之罢弊君臣之不和也。兴兵而伐齐大破之士辱兵顿皆咎其王曰:谁为此计者乎!王曰:。《文子》为之大臣作乱。《文子》出走故齐所以大破者以其伐楚而肥韩魏也。此所谓借贼兵而赍盗粮者也。王不如远交而近攻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今释此而远攻不亦缪乎!且昔者中山之国地方五百里赵独吞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今夫韩魏中国之处而天下之枢也。王其欲霸必亲中国以为天下枢以威楚赵楚︹则附赵赵︹则附楚楚赵皆附齐必惧矣。
齐惧必卑词厚币以事秦齐附而韩魏因可虏也。昭王曰:吾欲亲魏久矣。而魏多变之国也。寡人不能亲请问亲魏奈何对曰:王卑词重币以事之不可则割地而赂之不可因举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闻命矣。乃拜范雎为客卿谋兵事卒听范雎谋使五大夫卫绾伐魏拔怀其後雎复说昭王曰:秦韩之地形相错如绣秦之有韩也。譬如木之有蠹也。人之有心腹之病也。天下无变则已天下有变其为秦患者孰大於韩乎!王不如收韩昭王曰:吾故欲收韩韩不听为之奈何对曰:韩安得无听乎!王下兵而攻荥阳则巩成皋之道不通北断太行之道则上党之师不下王一兴兵而攻荥阳则其国断而为三夫韩见必亡安得不听乎!若韩听而霸事因可虑矣。王曰:善。且欲发使於韩范睢日益亲复说用数年矣。因请间说曰:臣居山东时闻齐之有田文不闻其有王也。
闻秦之有太后穰侯华阳高陵泾阳不闻其有王也。夫擅国之谓王能利害之谓王制杀生之威之谓王今太后擅行不顾穰侯出使不报华阳泾阳等击断无讳(讳畏也。)高陵进退不请四贵备而国不危者未之有也。为此四贵者下乃所谓无王也。然则权安得不倾令安得从王出乎!臣闻善治国者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权穰侯使者操王之重决制於诸侯剖符於天下政伐国莫敢不听战胜攻取则利归於陶国弊御於诸侯战败则结怨於百姓而祸归於社稷。《诗》曰:木实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伤其心大其都者危其国尊其臣者卑其主崔杼淖齿管齐射王股擢王筋县之於庙梁宿昔而死李{公儿}管赵囚主父於沙丘百日而饿死今臣闻秦太后穰侯用事高陵华阳泾阳佐之卒无秦王此亦淖齿李兑之类也。且夫三代所以亡国者君专授政纵酒驰骋弋猎不听政事其所授者妒贤嫉能御下弊上以成其私不为主计而主不觉悟故失其国今自有秩以上至诸大吏下及王左右无非相国之人者见王独立於朝臣窃为王恐万世之後有秦国者非王子孙也。昭王闻之大惧曰:善,於是废太后逐穰侯高陵华阳泾阳君於关外秦王乃拜范雎为相收穰侯之印使归陶封范雎以应号为应侯。
范痤魏人虞卿谓赵王曰:人情宁朝人乎!宁朝於人也。赵王曰:人亦宁朝人耳何故宁朝於人虞卿曰:夫魏为从主而违者范痤也。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万户之都请杀范痤於魏范痤死则从事可移於赵赵王曰:善乃使人以百里之地请杀范痤於魏魏王许诺使司徒执范痤而未杀也。范痤献书魏王曰:臣闻赵王以百里之地请杀痤之身夫杀无罪范痤薄故也。而得百里之地大利也。臣窃为大王美之。虽然而有一焉百里之地不可得而死者不可复生也。则王必为天下笑矣。臣窃以为与其以死人市不。若以生人市便也。又遗其後相信陵君。《书》曰:夫赵魏敌战之国也。赵王以咫尺之书来而魏王轻为之杀无罪之痤痤虽不肖故魏之免相也。尝以魏之故得罪於赵夫国内无用臣外虽得地势不能守然今能守魏者莫如君矣。王听赵杀痤之後强秦袭赵之欲倍赵之割则君将何以止之此君之累也。信陵君曰:善遽言之王而出之。
须贾为魏中大夫秦攻魏於华走芒夕卩入北宅(魏会王五年与韩会宅阳)而围大梁贾为魏谓穰侯魏冉曰:臣闻魏之大臣父兄皆谓魏王曰:初时惠王伐赵战胜乎!三梁十万之军拔邯郸赵氏不割而邯郸复归齐人攻燕杀子之破故国燕不割而燕国复归燕赵之所以国全兵劲而地不并於诸侯者以其能忍难而重出地也。宋中山数伐数割而随以亡臣以为燕赵可法宋中山可为戒也。夫秦贪戾之国也。而无亲蚕食魏氏。又尽晋国战胜暴子(韩将暴鸢)割八县地未毕入而兵复出矣。夫秦何厌之有哉!今。又走芒卯入北宅此非但攻梁也。且劫王以求多割也。王必勿听也。今王背楚赵而讲秦楚赵怒而去王与王争事秦秦必受之秦挟楚赵之兵以复攻梁则国求无亡不可得也。已愿王之必无讲也。王。若欲讲之以必少割而有质不然必见欺是臣之所闻於魏也。愿君以是虑事也。《周书》曰:惟命不于常此言幸之不可数也。夫战胜暴子而割八县此非兵力之精非计之工也。天幸为多矣。今。又走芒卯入北宅以攻大梁是以天幸自为常也。知者不然臣闻魏氏悉其百县胜兵以上戍大梁臣以为不下三十万之众守梁七仞之城臣以为虽汤武复生弗易攻也。夫轻背楚赵之兵陵七仞之城战三十万之众而志必举之臣以为自天地之始分以至于今未尝有之也。攻而不能拔秦兵必罢陶邑必亡则前功必弃矣。今魏方疑可以少割收也。愿君因楚赵之兵未至於大梁也。亟以少割收魏魏方疑而得以少割为利必欲之则君得所欲矣。楚赵怒於魏之先已讲也。必争事秦从是以散而君後择焉。且君之尝割晋国取地也。何必以兵哉!夫兵不用而魏效绛安邑。又为陶开两道几尽故宋卫必效尤惮秦兵已合而君制之何求而不得何为而不成臣愿君之熟计而毋行危矣。穰侯曰:善乃罢梁围。
蔡泽燕人游学於诸侯大小甚众闻应侯范睢任郑安平王稽皆负重罪於秦应侯内惭蔡泽乃西入秦将见昭王使人宣言以感怒应侯曰:燕客蔡泽天下雄俊弘辩智士也。彼一见秦王秦王必困君而夺君之位应侯闻曰:五帝三代之事百家之说吾既知之众口之辩吾皆摧之是恶能困我而夺我位乎!使人召蔡泽蔡泽入则揖应侯固不快及见之。又倨应侯因让之曰:子尝宣言欲代我相秦宁有之乎!对曰:然应侯曰:请闻其说蔡泽曰:吁君何见之晚也。夫四时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百体坚强手足便利耳目聪明而心圣智,岂非士之愿与应侯曰:然蔡泽曰:质仁秉义行道施德得志於天下天下怀乐敬爱而尊慕之皆愿以为君王,岂不辩智之期与应侯曰:然蔡泽复曰:富贵显荣成理万物使各得其所性命寿长终其天年而不夭伤天下继其统守其业传之无穷名实纯粹泽流千里世世称之而无绝与天地终始岂道德之符而圣人所谓吉祥善事者与应侯曰:然蔡泽曰:。
若夫秦之君楚之吴起越之大夫种其卒然亦可愿与应侯知蔡泽之欲困已以说复谬曰:何为不可夫公孙鞅之事孝公也。极身无贰卢尽公而不顾私设刀锯以禁奸邪信赏罚而致治披腹心示情素蒙怨咎欺旧友夺魏公子安秦社稷利百姓卒为秦擒将破敌攘地千里吴起之事悼王也。使私不得害公谗不得蔽忠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容不为危易行行义不辟难(一云不困毁誉)然为霸主︹国不辞祸凶大夫种之事越王也。主虽困辱悉忠而不解主虽绝亡尽能而弗离成功而弗矜贵富而弗骄怠。若此三子者固义之至也。忠之节也。是故君子以义死难视死如归生而辱不如死而荣士固有杀身以成名唯义之所在虽死无所恨何为不可哉!蔡泽曰:主圣臣贤天下之盛福也。君明臣直国之福也。父慈子孝夫信妻贞家之福也。
故比干忠而不能存殷子胥智而不能完吴申生孝而晋国乱是皆有忠臣孝子而国家灭乱者何也。无明君贤父以听之故天下以其君父为﹃辱而怜其臣子今商君吴起大夫种之为人臣是也。其君非也。故世称三子致功而不见德岂慕不遇世死乎!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微子不足仁孔子不足圣管仲不足大也。夫人之立功,岂不期於成全邪身与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次也。名在﹃辱而身全者下也,於是应侯称善蔡泽少得间因曰:夫商君吴起大夫种其为人臣尽忠致功则可愿矣。闳夭事文王周公辅成王也,岂不亦忠圣乎!以君臣论之商君吴起大夫种其可愿孰与闳夭周公哉!应侯曰:商君吴起大夫种弗。若也。蔡泽曰:。然则君之主慈仁任忠厚旧故其贤智与有道之士为胶漆义不倍功臣孰与秦孝公楚悼王越王乎!
应侯曰:未知何如也。蔡泽曰:今王之亲忠臣不过秦孝公楚悼王越王君之设智能为主安危修政治乱强兵批患折难广地殖富国足家强主尊社稷显宗庙天下莫敢欺犯其主主之威益震海内功彰万里之外声名光耀传於千古君孰与商君吴起大夫种应侯曰:不。若蔡泽曰:今王之亲忠臣不忘旧故不。若孝公悼王勾践而君之功绩爱信亲幸。又不。若商君吴起大夫种然而君之禄位贵胜私家之富过於三子而身不退者恐患之甚於三子窃为君危之语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物盛则衰天地之常数也。进退盈缩与时变化圣人之常道也。故国有道则仕国无道则隐圣人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不义而富。且贵於我如浮今君之怨已雠而德已报意欲至矣。而无变计窃为君不取也。且夫翠鹄犀象其处势非不远死也。
而所以死者惑於饵也。苏秦智伯之智非不足以辟辱远死也。而所以死者惑於贪利不止也。是以圣人制礼节欲取於民有度使之以时用之有止故志不溢行不骄常与道俱而不失故天下承而不绝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至於葵丘之会有骄矜之志畔者九国吴王夫差兵无敌於天下勇强以轻诸侯陵齐晋故遂以杀身亡国夏育太史敫叱呼(一作喑)骇三军然而身死於庸夫此皆乘至盛而不返道理不居卑退处俭约之患也。夫商君为秦孝公明法令禁奸本尊爵必赏有罪必罚平权衡正度量调轻重决裂阡陌以静生民之业而一其俗劝民耕农利土一室无二事力田畜积习战阵之事是以兵动而地广兵休而国富故秦无敌於天下立威诸侯成秦国之业功已成矣。而遂以车裂楚地方数千里持战百万白起率数万之师以与楚战一战举鄢郢以烧夷陵再战南并蜀汉。
又越韩魏而攻︹赵北坑马服诛屠四十馀万之众尽之于长平之下流血成川沸声。若雷遂入围邯郸使秦有帝业楚赵天下之强国而秦之仇敌也。自是之後楚赵皆慑服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势也。身所服者七十馀城功已成矣。而遂赐剑死於杜邮吴起为楚悼王立法卑减大臣之威重罢无能废无用损不急之官塞私门之请一楚国之俗禁游客之民精战斗之士南收杨越北并陈蔡破横散从使驰说之士无所开其口禁朋党以厉百姓定楚国之政兵震天下威服诸侯功已成矣。而卒支解大夫种为越王深谋远计免会稽之危以亡为存因辱为荣垦草入邑辟地殖率四方之士专上下之力辅勾践之贤报夫差之雠卒擒劲吴令越成霸功已彰而信矣。勾践终负而杀之此四子者功成不去祸至於此此所谓信而不能诎往而不能返者也。范蠡知之超然辟世长为陶朱公君独不观夫博者乎!
,或欲大投,或欲分功(博县於投不必在行谓投投琼也。)此皆君之所明知也。今君相秦计不下席谋不出廊庙坐制诸侯利施三川以实宜阳决羊肠之险塞太行之道。又斩范中行之涂六国不得合从栈道千里通於蜀汉使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矣。君之功极矣。此亦秦之分功之时也。如是而不退则商君白公(白起)吴起大夫种是也。吾闻之鉴於水者见面之容鉴於人者知吉与凶。《书》曰:成功之下不可久处四子之祸君何居焉君何不以此时归相印让贤者而授之退而岩居川观必有伯夷之廉长为应侯世世称孤而有许繇延陵季子之让乔松之寿孰与以祸终哉!即君何居焉忍不能自离疑不能自决必有四子之祸矣。《易》曰:亢龙有悔此言上而不能下信而不能诎往而不能自反者也。愿君熟计之应侯曰:善吾闻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先生幸教睢敬受命,於是乃延入坐为上客後数日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从山东来者曰:蔡泽其人辩士明於三王之事五伯之业世俗之变足以寄秦国之政臣之见人甚众莫及臣不如也。
臣敢以闻秦昭王召见与语大悦之拜为客卿应侯因谢病请归相印昭王︹起应侯应侯遂称病笃范雎免相昭王新说蔡泽计画遂拜为秦相东收周室蔡泽相秦数月人或恶之惧诛乃谢病归相印号刚成君世均不知何许人秦召春平侯因留之世均为之请文信侯吕不韦曰:春平侯者赵王之所甚爱也。而郎中甚妒之故相与谋曰:春平侯入秦秦必留之故谋而入之秦君今留之是空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故君不如遣春平侯而留平都侯春平侯者言行於赵王必厚割赵以事君而赎平都侯文信侯曰:善因与接意而遣之。
甘罗年十二事秦相文信侯吕不韦秦始皇帝使刚成君蔡泽於燕王喜使太子丹入质於秦秦使张唐往相燕欲与共伐赵以广河间之地张唐谓文信侯曰:臣尝为秦昭王伐赵赵怨臣曰:得唐者与百里之地今之燕必经赵臣不可以行文信侯不快未有以︹也。甘罗曰:君侯何不快之甚也。文信侯曰:吾令刚成君蔡泽事燕三年燕太子丹已入质矣。吾自请张卿相燕而不肯行甘罗曰:臣请行之文信侯叱曰:去我身自请之而不肯汝焉能往之甘罗曰:夫项橐生七岁为孔子师今臣生十二岁於此矣。君其试臣何遽叱乎!,於是甘罗见张卿曰:卿之功孰与武安君卿曰:武安君南挫强楚北威燕赵战胜攻取破城堕邑不知其数臣之功不如也。甘罗曰:应侯之用於秦也。孰与文信侯专张卿曰:应侯不如文信侯专甘罗曰:卿明知其不如文信侯专与曰:知之甘罗曰:应侯欲攻赵武安君难之去咸阳七里而立死於杜邮今文信侯自请卿相燕而不肯行臣不知卿所死处矣。张唐曰:请因孺子行令装治行行有日甘罗谓文信侯曰:借臣车五乘请为张唐先报赵文信侯乃入言之於始皇曰:昔戊之孙甘罗年少尔然名家之子孙诸侯皆闻之今者张唐欲称疾不肯行甘罗说而行之今愿先报赵请许遣之始皇召见使甘罗於赵赵襄王郊迎甘罗甘罗说赵王曰:王闻燕太子丹入质秦欤曰:闻之曰:闻张唐相燕欤曰:闻之燕太子丹入秦者燕不欺秦也。张唐相燕者秦不欺燕也。燕秦不相欺者伐赵危矣。燕秦不相欺无异故欲攻赵而广河间王不如赍臣五城以广河间请归燕太子与︹赵攻弱燕赵王立自割五城以广河间秦归燕太子赵攻燕得上谷三十城令秦有十一甘罗还报秦乃封甘罗以为上卿复以始甘戊田宅赐之。
李斯楚上蔡人入秦为秦相文信侯吕不韦舍人不韦贤之任以为郎李斯因以得说说秦王曰:胥人者去其几也。成大功者在因瑕[C260]而遂忍之昔者秦穆公之霸终不东并六国者何也。诸侯尚众周德未衰故五霸迭兴更尊周室自秦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相兼关东为六国秦之乘胜役诸侯盖六世矣。今诸侯服秦譬。若郡县夫以秦之︹大王之贤繇灶上骚除足以灭诸侯成帝业为天下一统此万世之一时也。今怠而不急就诸侯复︹相聚约从虽有黄帝之贤不能并也。秦王乃拜斯为长史听其计阴遣谋士赍持金玉以游说诸侯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秦王乃使其良将随其後秦王拜斯为客卿会韩人郑国来间秦以作注溉渠已而觉秦室宗大臣皆言秦王曰:诸侯人来事秦者大抵为其主游间於秦尔请一切逐客李斯议亦在逐中斯乃上。
《书》曰: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者缪公求士西取繇余於戎东得百里奚於宛迎蹇叔於宋求丕豹公孙支於晋此五子者不产於秦而缪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华一作菜)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繇此观之客何负於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纤离蒲植皆骏马名)建翠凤之旗树灵鼍之鼓(鼍皮可以冒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说之何也。
必秦国之所生然後可则是夜光之璧不饣希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後宫而骏马是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所以饣希後宫充下陈娱心意说耳目者必出於秦然後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饣希(齐之东阿县缯帛所出)不进於前而随俗雅化(随俗一作修使)佳冶窈窕赵女不立於侧也。夫击瓮叩缶弹筝抟髀而歌呼呜呜快耳目者真秦之声也。郑卫桑间昭虞舞象者异国之乐也。(昭一作韶)今弃击瓮叩缶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昭虞。若是者何也。快意当前观而已矣。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则士勇是以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
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夫物不产於秦可宝者多士不产於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於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秦王乃除逐客之令复李斯官(新序曰:斯在逐中道上上谏书达始皇始皇使人追至骊邑得还)。
●卷八百九十一
○总录部 游说第六
汉范增居巢阝人秦末天下兵起增说项梁曰:陈胜败固当夫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後而自立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蜂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将为能复立楚之後也。乃求楚怀王孙心在民间牧羊立以为怀王以从民望也。
蒯通范阳人(涿郡之县也。)楚汉初起武臣略定赵地号武信君通说范阳令徐公曰:臣范阳百姓蒯通也。窃闵公之将死故吊之。虽然贺公得通而生也。徐公再拜曰:何以吊之通曰:足下为令十馀年矣。杀人之父孤人之子断人之足黥人之首甚众慈父孝子所以不敢亻事刃於公之腹者畏秦法也。(东方人以物插地中为事)今天下大乱秦政不施(施设也。立也。)。然则慈父孝子将争接刃於公之腹以复其怨而成其名(复犹报也。)此通之所以吊者也。曰:何以贺得子而生也。曰:赵武信君不知通不肖使人候问其死生通。且见武信君而说之(今将欲见之也。)曰:必将战胜而後略地攻得而後下城臣窃以为殆矣。(殆危也。)用臣之计毋战而略地不攻而下城传檄而千里定可乎!彼将曰:何谓也。(彼谓武信君也。)臣因对曰:范阳令宜整顿士卒以战守者也。怯而畏死贪而好富贵故欲以其城先下君先下君而不利则边地之城皆将相告曰:范阳令先降而身死必将婴城固守(婴以城自绕也。)皆为金城汤池不可攻也。(金以喻坚汤喻沸热不可近也。)为君计者莫。若以黄屋朱轮迎范阳令使驰骛於燕赵之郊(令人皆见也。)则边城皆将相告曰:范阳令先下而身富贵必相率而降犹如阪上走丸也。(言胜势便易)此臣所谓传檄而千里定者也。徐公再拜具车马遣通通遂以此说武臣武臣以车百乘骑二百侯印迎徐公燕赵闻之降者三十馀城如通策焉。
赵厮养卒不知何名(厮取薪者养养人者)赵王武臣间行为燕军所得(间出谓投间隙而微出也。)燕囚之欲与分地(要劫之令割赵地输燕以和解也。)使者往燕辄杀之以固求地耳馀患之(张耳陈馀也。)厮养卒谢其舍(以辞相告曰:谢谢其舍谓告其舍中人也。)曰:吾为二公说燕与赵王载归(二公张耳陈馀)舍中人皆笑曰:使者往十馀辈辄死。若何以能得王(。若汝也。)乃走燕壁(走趋也。)燕将见之问曰:知臣何欲燕将曰:若欲得赵王耳曰:君知张耳陈馀何如人也。燕将曰:贤人也。曰:知其志何欲燕将曰:欲得其王耳赵卒笑曰:君未知两人所欲也。夫武臣张耳陈馀杖马下赵数十城(言其不用兵革也。谓马挝也。)亦各欲南面而王岂欲为卿相终已耶夫臣之与主,岂可同日道哉!顾其势初定(顾思念也。)。且以长少先立武臣为王以持赵心今赵地已服此两人亦欲分赵而王时未可耳今君囚赵王此两人名为求王实欲燕杀之此两人分赵自立夫以一赵尚易燕(易轻也。)况以两贤王左提右挈而责杀王之罪灭燕易矣。(提挈言相扶持也。)燕将以为然乃归赵王养卒为御而归。
郦食其陈留高阳人高祖初为沛公从砀北攻昌邑未下西过高阳食其为里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高祖大度乃求见高祖高祖方踞床使两女子洗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於是高祖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高祖袭陈雷高祖以为广野君高祖为汉王三年秋项羽击汉拔荥阳汉兵遁保巩楚人闻韩信破赵彭越数反梁地则分兵救之(救赵及梁)韩信方东击齐汉王数困荥阳成皋计欲捐成皋以东屯巩雒以距楚食其因曰:臣闻之知天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天之天者王事不可成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夫敖仓天下转输久矣。臣闻其下乃有藏粟甚多楚人扌友荥阳不坚守敖仓乃引而东令谪卒分守成皋(谪卒谓卒之有罪谪者即所谓谪戍)此乃天所以资汉方今楚易取而汉反自夺便(不图进取是为自夺便利也。)
臣窃以为过矣。且两雄不俱立楚汉久相持不决百姓骚动海内摇荡农夫释耒织女下机(耒手耕曲木也。)天下之心未有所定也。愿洗洗足也。足下急复进兵收取荥阳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杜太行之道距飞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形制之势则天下知所归矣。方今燕赵已定唯齐未下今田广据千里之齐田间将二十万之众军於历城诸田宗︹负海岱阻河济南近楚齐人多变诈足下虽遣数十万师未可以岁月破也。臣请得奉明诏说齐王使为汉而称东藩上曰:善乃从其画复守敖仓而使食其说齐王曰:王知天下之所归乎!曰:不知也。曰:知天下之所归则齐国可得而有也。若不知天下之所归则齐国未可保也。齐王曰:天下何归食其曰:天下归汉齐王曰:先生何以言之曰:汉王与项王戮力西向击秦约先入咸阳者王之项王背约不与而王之汉中项王迁杀义帝汉王起蜀汉之兵击三秦出关而责义帝之负处收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後降城即以侯其将得赂则以分其士与天下同其利豪贤英才皆乐为之用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汉之粟方船而下(方并也。)
项王有背约之名杀义帝之负於人之功无所纪於人之罪无所忘(言吝爵赏而念旧恶)战胜而不得其赏拔城而不得其封非项氏莫得用事(言唯任同姓之亲)为人刻印元刂而不能授(言玩惜侯印不能以封人)攻城得赂积财而不能赏天下畔之贤才怨之而莫为之用故天下之事归於汉王可坐而策也。夫汉王发蜀汉定三秦涉西河之外援上党之兵下井陉诛成安君破北魏举三十二城此黄帝之兵非人之力天之福也。今已据敖仓之粟塞成皋之险守白马之津杜太行之厄距飞狐之口天下後服者先亡矣。王疾下汉王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下汉王危亡可立而待也。田广以为然乃听食其罢历下兵守战备与食其日纵酒韩信闻食其冯轼下齐七十馀城乃夜度兵平原袭齐齐王田广闻汉兵至以为食其卖已乃烹食其引兵走陈恢为秦南阳守舍人(舍人亲近左右之称史失其姓)高祖初为沛公攻破南阳守奔宛沛公围之守欲自刭(以刀割颈为刭)恢曰:死未晚也。
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今足下留守宛宛郡县连城数十其吏民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乘登也。谓上城而守)今足下尽日止攻士死伤必多引兵去宛必随足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後有离宛之患为足下计莫。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七月南阳守降封为殷侯封陈恢千户。
张同不知何许人事成安君陈馀初项籍入关馀弃将印去不从籍既封诸侯闻其在南皮故因环封三县(统南皮三县以封之)馀使同及夏说说齐王田荣曰:项王为天下宰不明今尽王故王於鬼地(鬼恶也。)而王群臣诸将善地逐其故主赵王乃北居代馀以为不可(於义当然)闻大王起兵。且不听(凡不义之事皆不听顺)愿大王资馀兵(资给也。)使击常山以复赵王请以国为蔽(犹为齐之藩屏)齐王许之因遣兵之赵馀悉发三县兵与齐并击常山大破之迎故赵王歇於代。
田生齐人(史失其名)高后时燕王泽为营陵侯田生游乏资以画好泽(以计画干之)泽大说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因饮酒献寿而与之金)田生已得金即归齐二岁泽使人谓田生曰:弗与矣。(与党与也。言不复与我为与也。)田生如长安不见泽而假大宅令其子求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卿居数月田生子请张卿临亲具(亲父也。具供具也。)张卿往见田生帷帐具置如列侯张卿惊酒酣乃屏人说张卿曰:臣观诸侯邸第百馀皆高帝一切功臣今吕后雅故本推毂高帝就天下(谓翼载崇奖以成帝业。若车之行助推其毂故得引重而致远)功至大。又有亲戚太后之重太后春秋长(言年老也。)诸吕弱太后欲立吕产为吕王王代吕后。又重发之(重难发其事也。)恐大臣不听今卿最幸大臣所敬何不风大臣以闻太后太后必喜诸吕以为万户侯亦卿之有太后心欲之而卿为内臣不急发恐祸及身矣。张卿大然讽大臣语太后太后朝因问大臣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太后赐张卿千金张卿以其半进田生田生不受因说之曰:吕产王也。诸大臣未大服今营陵侯泽诸刘长为大将军独此尚觖望今卿言太后裂十馀县王之彼得王喜於诸吕王益固矣。张卿入言之。又太后女弟吕须女亦为营陵侯妻故遂立营陵侯泽为琅邪王与田生之国急行毋留出关太后果使人追之已出即还。
公孙ㄑ齐人景帝时吴王濞与七国谋反及发齐济北两国城守不行汉既破吴齐王自杀得立嗣济北王亦欲自杀幸全其妻子ㄑ谓济北王曰:臣请试为大王明说梁王通意天子说而不用死未晚也。ㄑ遂见梁孝王曰:夫济北之地东接︹齐南牵吴越北胁燕赵此四分五裂之国(四方受敌济北居中央为五裂一云:四分即交五而裂如田字也。)权不足以自守劲不足以寇。又非为奇怪云:以待难也。(言权谋劲力既不能守。又无奇怪神灵可以御难恐自全故坠言於吴也。)虽坠言於吴非其正计也。(坠犹失也。)昔者郑祭仲许宋人立公子突以活其君非义也。春秋记之为其以生易死以存易亡乡使济北见情实示不从之端则吴必先历齐毕济北(历过毕尽收济北之地)招燕赵而总之如此则山东之从结而无隙矣。今吴楚之王练诸侯之兵驱白徒之众(纟束选也。白徒言秦非军旅之人。若今言白丁)而与天子争衡济北独砥节坚守不下使吴失与而无助跬步独进(半步曰:跬)瓦解土分破败而不救者未必非济北之力也。夫以区区之济北而与诸侯争︹(区区小貌)是以羊犊之弱而虎狼之敌也。守职不挠可谓诚一矣。(挠曲也。)功议如此尚见疑於上胁肩低首足抚衿(胁翕也。谓敛也。)使有自悔不前之心(悔不与吴西也。)非社稷之利也。臣恐藩臣守职者疑之臣窃料之能历西山径长乐抵未央攘袂而正议者独大王尔(西山谓有及华山抵至也。攘也。袂衣袖也。)上有全土之功下有安百姓之名德沦於骨髓恩加於无穷(沦入也。)愿大王留意详惟之(惟思也。)孝王大说使人驰以闻济北王得不坐徙封为淄川。
高遂梁人景帝时窦婴为太子太傅争立太子事弗能得谢病屏居蓝田南山下(屏隐也。)数月诸窦宾客辩士说莫能来遂乃说婴曰:能富贵将军者上也。能亲将军者太后也。(臣钦。若等曰:窦太后婴之从姑也。)今将军傅太子太子废争不能得。又不能死自引谢病拥赵女屏间处而不朝(拥抱也。间处犹言私处)祗加怼自明扬主之过有如两宫将军(两宫大后及帝也。)则妻子无类矣。婴然之乃起朝请如故。
後汉冯衍初为更始将军廉舟掾及舟与赤眉战死衍乃亡命河东及更始遣尚书仆射鲍永行大将军事安集北方衍因以计说永(一云:衍辟邓禹府奏记於禹也。)曰:衍闻明君不恶切悫之言以测幽冥之论忠臣不顾争引之患以达万机之变(悫也。幽冥喻深远也。争引谓引事与君争也。事非一涂。故曰:万机之变也。)是故君臣两兴功名兼立铭勒金石令闻不忘今衍幸逄宽明之日将值危言之时岂敢拱默避罪而不竭其诚哉!伏念天下离王莽之害久矣。始自东郡之师(王莽居摄元年崔义起兵於东郡莽发八将军击之)继以西海之役(王莽居摄元年西庞恬传播等攻西海太守程永莽遣窦况击之)巴蜀没於南夷缘边破於北狄远征万里暴兵累年(暴露也。)祸未解兵连不息(谓相连引也。)
刑法弥深赋敛愈重众︹之党横击於外百僚之臣贪残於内元元无聊饥寒并臻父子流亡夫妇离散庐落丘墟田畴芜秽疾疫大兴灾异蜂起,於是江湖之上海岱之滨风腾波涌更相骀籍(骀亦作跆蹋也。)四垂之人肝脑涂地死亡之数不啻大半殃咎之毒痛入骨髓匹夫僮妇咸怀怨怒(僮犹贱也。)皇帝以圣德灵威龙兴凤举率宛叶之众将散乱之兵血昆阳长驱武关破百万之阵摧九虎之军(王莽末下江兵攻武关莽拜将军九人皆以虎为号捍之)雷震四海席卷天下攘除祸乱诛灭无道一期之间海内大定继高祖之休烈修文武之绝业社稷复存炎精更辉德冠往初功无与二天下自以去亡新就圣汉当蒙其福而赖其惠愿树恩布德易以周洽其犹顺惊风而飞鸿毛也。(言易也。)然而诸将虏掠迸伦绝理(伦亦理也。)
杀人父子妻人妇女燔其室屋掠其财产饥者毛食(毛草也。)寒者裸跣冤结失望无所归命今大将军以明淑之德秉大使之权绝三军之政存抚并州之人惠爱之诚加乎!百姓高世之声闻乎!群士故其延颈企踵而望者非特一人也。且大将军之事岂特璧其行束修其心而已哉!(言当恢廓规摹不可空自清洁徒约束修身也。)将定国家之大业成天下之元功也。昔周宣中兴之主齐桓霸︹之君尔犹有申伯召虎夷吾吉甫攘其蟊贼(蟊贼食稼虫喻奸盗侵渔也。)安其疆宇况乎!万里之汉明帝复兴而大将军为之梁栋此诚不可以忽也。且衍闻之兵久则力屈人愁则变生今邯郸之贼未灭真定之际复扰(邯郸谓王郎也。真定谓刘杨也。)而大将军所部不过百里守城不休战争不息兵革翔百姓震骇奈何自怠不为深忧夫并州之地东带名关北逼︹胡(并陉关也。
一作石陉要害之塞。故曰:名关)年独熟人庶多资斯四战之地攻守之场也。如其不虞何以待之。故曰:德不素积人不为用备不预具难以应卒今生人之命县於将军将军所仗必须良才宜改易非任更选贤能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审得其人以承大将军之明虽则山泽之人无不感德思乐为用矣。然後简精锐之卒发屯守之士三军既整兵甲已具相其土地之饶观其水泉之利制屯田之术习战射之教则威风远畅人安其业矣。若镇太原抚上党收百姓之欢心树名贤之良佐天下无变则足以显声誉一朝有事则可以建大功惟大将军开日月之明发渊泉之虑竖六经之论观孙吴之策省群识之是非详众士之白黑(白黑犹贤愚也。)以超周南之迹垂甘棠之风令夫功烈施於千载富贵传於无穷伊望之策何以加兹(伊尹吕望)永既素重衍为。且受使得自置偏礻卑乃以衍为立汉将军领狼孟长屯太原。
申屠刚扶风茂陵人王莽时避地河西隗嚣据陇右欲背汉而附公孙述刚说之曰:愚闻人所归者天所与人所畔者天所去也。伏念本朝(谓光武也。)躬圣德举义兵共行天罚所当必摧诚天所福非人力也。将军本无尺土孤立一隅宜推诚奉顺与朝并力上应天心下寿人望为国立功可以永年嫌疑之事圣人所绝将军之威重远在千里动作举措可不慎与今玺书数到委国归信欲与将军共同吉凶布衣相与尚有没身不负然诺之信况於万乘者哉!今何畏何利久疑如是卒有非常之变上负忠孝下愧当世(言从汉何畏附蜀何利而久疑不决)夫未至豫言固尝为虚及其已至。又无所及是以忠信至谏希得为用诚愿反覆愚老之言嚣不纳遂畔从述建武七年诏书徵刚刚将归与嚣。《书》曰:愚闻专已者孤拒谏者塞孤塞之政亡国之风也。虽有明圣之姿犹屈己从众故虑无遗策举无过事夫圣人不以独见为明而以万物为心顺人者昌逆人者亡此古今之所共也。将军以布衣为乡里所推庙廊之计(廊殿下屋庙太庙也。国事必先谋於庙廊之所)既不豫定动军发众。又不深料今东方政教日睦百姓平安而西州发兵人人怀忧骚动惶惧莫敢正言群众疑惑人怀顾望非徒无精锐之心其患无所不至夫人穷则变生事急则计易其势然也。夫离道德逆人情而能有国有家者古今未有也。将军素以忠孝显闻是以士大夫不远千里慕乐道义今苟欲决意徼幸此何如哉!夫天所者顺人所助者信如未蒙助令小人受涂地之祸毁坏终身之德败乱君臣之节污伤父子之恩(不从光武是乱君臣之节遣子恂入质而背之是伤父子之恩也。)众贤破胆可不慎哉!嚣不纳。
马援为隗嚣绥德将军建武四年隗嚣子恂居雒阳光武召援计事援具言谋画因使援将突骑五千往来游说嚣将高峻任禹之属下及羌豪为陈祸福以离嚣友党援为书与嚣将杨广使晓劝於嚣曰:春卿无恙(春卿杨广字)前别莫南(天水冀县)寂无音驿援间还长安因留上林窃见四海已定兆民同情而季孟闭拒背畔(季孟嚣字)为天下表的(表标也。言为标准射的也。)尝惧海内切齿思相屠裂故遗书恋恋以致恻隐之计乃闻季孟归罪於援而纳王游翁讠舀邪之说(游翁王元字)自谓函谷以西举足可定以今而观竟何如邪援间至河内过存伯春(存犹闻也。)见其奴吉从西方还说伯春小弟仲舒望见吉欲问伯春无他否竟不能言晓夕号泣婉转尘中。又说其家悲愁之状不可言也。夫怨雠可刺不可毁援闻之不自知泣下也。援素知季孟孝爱曾闵不过夫孝於其亲,岂不慈於其子可有子抱三木而跳梁妄作(三木桎梏及械)自同分美之事乎!(乐羊为魏将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君烹其子而遗之羊啜之尽一盂而攻扌友中山)季孟平生自言所以拥兵众者欲以保全父母之国而完坟墓也。又言苟厚士大夫而已而今所欲全者将破亡之所欲完者将毁伤之所欲厚者将反薄之季孟尝折愧子阳而不受其爵(愧犹辱也。)今更其陆陆(陆陆犹碌碌也。)欲往附之将难为颜乎!若复责以重质当安从得子主给是哉!往时子阳独欲以王相待(谓欲封为朔宁王也。)而春卿拒之今者归老更欲低头与小儿曹共槽枥而食并肩侧身於怨家之朝乎!男儿溺死何伤而拘游哉!(游浮也。)今国家待春卿意深宜使牛孺卿与诸耆老大人(大人谓豪杰也。)共说季孟。若计画不从真可引领去矣。前披舆地图见天下郡国百有六所奈何欲以区区二邦以当诸夏百有四乎!春卿事季孟外有君臣之义内有朋友之道言君臣邪固当谏诤语朋友邪应有切磋(骨曰:切象曰:磋),岂有知其无成而但萎委咋舌手从族乎!(萎委弱也。)Й及今成计殊尚善也。过是欲少味矣。(以食为谕)。且来君叔天下信士(君叔来歙字)朝廷重之其意依依尝独为西州言援商朝廷尤欲立信於此(度也。)必不负约援不得久留愿急赐报广竟不答。
周毖灵帝末为侍中董卓议废立司隶袁绍不从卓怒绍出遂亡奔冀州毖与城门校尉伍琼议郎何等皆名士也。卓信之而阴为绍乃说卓曰:夫废立大事非常人所及绍不达大体恐惧故出奔非有他志令购之急势必为变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天下。若收豪杰以聚徒众英雄因之而起则山东非公之有也。不如赦之拜一郡守则绍喜於免罪必无患矣。卓以为然乃拜绍渤海太守封亢阝乡侯。
高陈留人袁绍既自号车骑将军主盟与冀州牧韩馥起兵诛董卓馥军至安平为公孙瓒所败瓒遂引兵入冀州袭馥绍因馥惶遽使及颍川荀谌等说馥曰:公孙瓒乘胜来南而诸郡应之袁车骑引军东向其意未可量也。窃为将军危之馥惧曰:。然则为之奈何谌曰:君自料宽仁容众为天下所附孰与袁氏馥曰:不如也。临危吐决智勇迈於人。又孰与袁氏馥曰:不如也。世布恩德天下蒙受其惠。又孰与袁氏馥曰:不如也。谌曰:勃海虽郡其实州也。今将军资三不如之势久处其上袁氏一时之杰必不为将军下也。且公孙瓒提燕代之卒其锋不可当夫冀州天下之重资。若两君并力兵交城下危亡可立而待也。夫袁氏将军之旧。且为同盟当今之计莫。若举冀州以让袁氏必厚德将军公孙瓒不能复与之争矣。是将军有让贤之名而身安於泰山也。愿勿有疑馥素性懦怯因然其计。
魏程昱汉末为寿张令太祖征徐州使昱与荀留守鄄城张邈等叛迎吕布郡县响应唯鄄城范东阿不动吕布军降者言陈宫欲自将兵取东阿。又使汛嶷<耳>范吏民皆恐,或谓昱曰:今兖州反唯有此三城宫等以重兵临之非有以深结其心三城必动君民之望也。归而说之殆可昱乃归过范说其令靳允曰:闻吕布执君母弟妻子孝子诚不可为心今天下大乱英雄并起必有命世能息天下之乱者。此智者所详择也。得主者昌失主者亡陈宫叛迎吕布而百城皆应似能有为然以君观之布何如人哉!夫布粗中少亲刚而无礼匹夫之雄尔宫等以势假合不能相君也。兵虽众终必无成曹使君智略不世出殆天所授君必固范我守东阿则田单之功可立也。孰与违忠从恶而母子俱亡乎!惟君详虑之允流涕曰:不敢有二心时嶷已在县允乃见嶷伏兵刺杀之归勒兵守。
刘放字子弃涿郡人历郡纲纪举孝廉遭世大乱时渔阳王松据其土放往依之太祖克冀州放说松曰:往者董卓作逆英雄并起阻兵擅命自封殖惟曹公能拔拯危乱翼戴天子奉辞伐罪所向必克以二袁之︹守则淮南冰消战则官渡大败乘胜席卷将清河朔威刑既合大势已见速至者渐福後服者先亡此乃不俟终日驰骛之时也。昔黥布弃南面之尊仗剑归汉诚识废兴之理审去就之分也。将军宜投身委命厚自结纳松然之。
王粲山阳高平人既依荆州牧刘表表卒粲说其子琮曰:仆有愚计愿进之於将军可乎!琮曰:吾所愿闻也。粲曰:天下大乱豪杰并起在仓卒之际︹弱未分故人各有心尔当此之时家家欲为帝王人人欲为公侯观古今之成败能先见事机者则常受其福今将军自度何如曹公邪琮不能对粲复曰:如粲所闻曹公故人杰也。雄略冠时智谋出世摧袁氏於官渡驱孙权於江外逐刘备於陇右破乌丸於白登其馀枭夷荡定者往往如神不可胜计今日之事去就可知将军能听粲计卷甲倒戈应天顺命以归曹公曹公必重德将军保已全宗长享福祚垂之後嗣此万全之策也。粲遭乱流离命此州蒙将军父子重顾敢不尽言琮纳其言太祖辟为丞相椽赐爵关内侯辛毗字佐治颍川翟阳人随兄评从袁绍绍卒袁尚攻兄谭於平原谭使毗诣太祖求和太祖将征荆州次于西平毗见太祖致谭意太祖大悦後数日更欲先平荆州使谭尚自相弊他日置酒毗望太祖色知有变以语郭嘉嘉白太祖太祖谓毗曰:谭必可信尚必可克不毗对曰:明公无问信与诈也。直当论其势耳袁氏本兄弟相伐非谓他人能间其间乃谓天下可定於己也。今一旦求救於明公此可知也。显甫见显思困而不能取此力竭也。(袁尚字显甫袁谭字显思)兵革败於外谋臣诛於内兄弟谗阑国分为二连年战伐而介胄生虮虱加以旱蝗饥馑并臻国无仓行无裹粮天灾应於上人事困於下民无智者皆知土崩瓦解此乃天亡尚之时也。兵法称有石城汤池带甲百万而无粟者不能守也。今往攻邺尚不还救即不能自守还救即谭踵其後以明公之威应困穷之敌击疲弊之寇无异迅风之振秋叶矣。天以袁尚与明公明公不取而伐荆州荆州丰乐国未有[C260]仲虺有言取乱侮亡况今二袁不务远略而内相图可谓乱矣。居者无食行者无粮可谓亡矣。朝不谋夕民命靡继而不绥之欲待他年他年或登。又自知亡而改修厥德失所以用兵之要矣。今因其请救而抚之利莫大焉。且四方之寇莫大於河北河北平则六军威而天下震大祖曰:善乃许谭平次于黎阳明年攻邺克之。
蜀诸葛亮初先主居荆州先主为魏太祖所追至於夏口亮请奉命求救於吴孙权时权军柴桑观望成败亮说权曰: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江东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夷大难略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所用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不能当何不按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服从之名而内怀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权曰:苟如君言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亮曰:昔田横齐之壮士也。犹守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仰慕之。若水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孙主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於人吾计决矣。然非刘豫州莫可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後能抗此难乎!亮曰:豫州虽败於长阪今战士还者乃长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远来疲弊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此所谓︹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今将军诚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权大悦即并力拒曹操曹公败於赤壁。
吴朱治为安国将军大帝从兄豫章太守贲女为曹公子妇及曹公破荆州威震南土贲畏惧欲遣子入质治闻之求往见贲为陈安危治说贲曰:破虏将军昔率义兵入讨董卓声冠中夏义士壮之讨逆系世廓定六郡特以君侯骨肉至亲器为时主故表汉朝剖符大郡兼建将校仍关综两府荣冠宗室为远近所瞻加讨虏聪明神武系承洪业揽结英雄周济世务军众日盛事业日隆虽昔萧王之在河北无加也。必克成王基应运东南故刘玄德远布腹心求见拯救此天下所共知也。前在东闻道路之言云:将军有略趣良用怃然今曹公阻兵倾覆汉室幼帝流离百姓元元未知所归而中国萧条或百里无烟城邑空虚道堇相望士怨於外妇叹乎!室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以此料之,岂能越长江与我争利哉!将军当斯时也。而欲背骨肉之亲违万安之计割同气之肤啖虎狼之口为一女子改虑异图失机毫差以千里,岂不惜哉!贲繇此遂止。
李衡为诸葛恪司马魏将胡迁等南伐恪使衡往蜀说姜维令同举曰:古人有言圣人不能违时时至亦不可失也。今敌政在私门外内猜隔兵挫於外而民怨於内自曹操以来彼之亡形未有如今者也。若大举伐之使吴攻其东汉入其西彼救西则东虚重东则西轻以练实之军乘虚轻之敌破之必矣。维从之晋顾荣为太傅东海王越军谘祭酒属广陵相陈敏反南渡江逐扬州刺史刘机丹阳内史王旷阻兵据州分置子弟为列郡牧礼豪杰有孙刘鼎峙之计假荣右将军丹阳内史荣数践危亡之际尝以恭逊自勉会敏欲诛诸士人荣说之曰:中国丧乱胡夷内侮观太傅今日不能复振华夏百姓无复遗种江南虽有石冰之寇人物尚全荣尝忧无窦氏孙刘之策有以存之尔今将军怀神武之略有孙吴之能功勋效於己著勇略冠於当世带甲数万舳舻山积上方虽有数州亦可传檄而定也。若能委信君子各得尽怀散蒂芥之恨塞谗讠舀之口则大事可图也。敏纳其言悉引诸豪族委任之敏仍遣卓出横江坚甲利器尽以委之。
刘暾为司隶时王弥入雒百官歼焉弥以暾乡里宿望故免於难暾因说弥曰:今英雄竞起九州幅裂有不世之功者宇内不容将军自兴兵以来何攻不克何战不胜而复与刘曜不协宜思文种之祸以范蠡为师。且将军可无帝王之意东王本州以观事势上可以混一天下下可以成鼎峙之事岂失孙刘乎!蒯通有言将军。且图之弥以为然使暾于青州与曹嶷谋。且徵之暾至东阿为石勒游骑所获见弥与嶷书而大怒乃杀之。
毛宝为庐江太守苏峻之作逆陶侃温峤未能破贼侃欲率众南还宝谓峤曰:下官能留之乃往说侃曰:公本应领芜湖为南北势援前既已下势不可还。且军政有进无退非直整齐示众必死而已亦谓退无所据终至灭亡往者杜非强盛公竟灭之何至於峻独不可破邪贼亦畏死非皆勇彳建公可试与宝兵使上岸断贼资粮出其不意使贼困蹙。若宝不立效然後公去人心不恨侃然之加宝督护宝烧峻句容湖熟积聚峻颇乏食侃遂留不去。
刘牢之镇京口安帝元兴初朝廷讨桓玄以牢之为前锋都督征西将军领江州事时会稽王世子元颢遣使以讨玄事说牢之牢之以玄少有雄名仗全楚之众惧不能制。又虑平玄之後功盖天下必不为元颢所容深怀疑贰不得已率北府文武屯洌洲桓以何穆说牢之曰:自古乱世君臣相信者有燕昭乐毅玄德孔明然皆勋业未卒而二主早世设使功成事遂未保二臣之祸也。鄙语有之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殚猎犬烹故文种诛於句践韩白戮於秦汉彼皆英雄霸王之主犹不敢信其功臣况卤愚凡庸之流也。自开辟以来戴震主之威挟不赏之功以见容於ウ世者而谁至如管仲相齐雍齿侯汉则往往有之况君见与无射钩屡逼之仇邪今君战败则倾宗战胜亦覆族欲以安归乎!孰。若翻然改图保全富贵则身与金石等固名与天壤无穷孰与头足异处身名俱灭为天下笑哉!惟君图之牢之自谓握强兵才能略足以经纶江表时谯王尚之已败人情转沮乃颇纳穆说遣使与玄交通其甥何无忌与刘裕固谏之并不从俄令敬宣降玄。
宋王诞为会稽王世子元颢长史及桓玄得志徙诞广州卢循据广州以诞为其平南府长史甚宾礼之诞久客思归乃说循曰:下官流远在此被蒙殊眷士感知己实思报答本非戎旅在此无用素为刘镇军所识情味刘敬宣牢之将也。不浅。若得此归必蒙任寄公私济会厚恩愈於停此空延岁月循甚然之时广州刺史吴隐之亦为循所拘留诞。又曰:将军今留吴公,公私非计孙伯符,岂不欲留华子鱼但以一境不容二君尔,於是诞及隐之并得还。
後周柳带韦初为太祖行台左丞从军南讨时梁宜封侯萧修守南郑达奚武攻之未拔乃令带韦入城说修曰:足下所固者险所恃者援所守者民今王师深入栈道长驱汉川此则所凭之险不足固也。武兴舀没於前白马破亡於後自馀川谷酋豪路阻而不敢进此则所望之援不可恃也。夫顾亲戚惧诛夷贪荣慕利此生人常也。今大兵纟总至长围四合戮逃亡以观安居赏先降以招後服人人怀转福之计家家图安堵之谋此则所部之民不可守也。且足下本朝丧乱社稷无主尽忠将何所死节不足成名窃为足下不取也。仆闻贤者相时而动智者因变立功当今为足下计者莫。若肉袒军民归命下吏免生民於涂炭全肤於孝道必当纡青拖紫裂土分名重当时业光後嗣岂。若进退无据身名俱灭者哉!修然之乃降魏。
唐崔义玄贝州武城人隋大业末黄君汉守据柏义玄往说之曰:见几而作不俟终日今群盗蜂起九州幅裂神器所归必在有德唐公据有秦京名应符此真主也。足下孤城独立宜遵寇恂窦融之策及时归城以取封侯也。君汉然之即与义玄归国拜怀州总管府司马。
王君愕洛州邯郸人隋大业末并州人王君廓掠邯郸君愕往说君廓曰:方今万乘失御英雄竞起诚宜抚纳遗保全形胜按甲以观时变拥众而归真主此富贵可图也。今足下居无尺土之地守无兼旬之粮恣行残忍所过攘杀窃为足下寒心矣。君廓曰:计将安出君愕为陈井陉之险可先往据之君廓从其言乃屯井陉山岁馀会义师入定关中乃与君廓率所部万馀人来降拜大将军。
魏徵初随李密来降至京师久不见知自请安辑山东乃授秘书丞驱傅至黎阳时徐世尚为密拥众徵与世。《书》曰:自隋末乱离群雄竞逐跨州连郡不可胜数魏公起自叛徒奋臂大呼四方响应万里风驰合雾聚众数千万威之所被将半天下破世充於雒口摧化及於黎山方欲西蹈咸阳北凌玄阙扬旌瀚海饮马渭川翻以百胜之威败於奔亡之虏固知神器之重自有所归不可以力争是以魏公思皇天之乃卷入函谷而不疑公生於扰攘之时感知己之遇根本已拔确乎!不动乌合遣散据守一隅世充以乘胜馀勇息其东略建德因侮亡之势不敢南谋公之英声足以振于今古然孰无善始终之虑难去就之机安危大节。若策名得地则九族荫其馀辉委质非人则一身不能自保殷鉴不远公所闻见孟贲犹豫童子先之知机其神不俟终日今公处分争之地乘宜速之机更事迟疑坐观成败恐凶狡之辈先人生心则公之事去矣。世得书遂定计遣使归国开仓运粮以饣鬼淮安王神通之军。
岑文本隋末郡举秀才以时乱不应萧铣僭号於荆州大收时望署文本中书侍郎及河间王孝恭之逼荆州也。铣问计於文本文本劝铣降从之时官军掳掠城中文本进说孝恭曰:自隋无道群雄鼎沸海内怀生想望真主今萧君归命者实望去危就安必。若纵兵剽掠城中诚非王师来苏之意亦恐江岭之外向化之心沮矣。孝恭称善署为荆州别驾。
马燧沈勇多智谋尤善兵法安禄山反俾光禄卿贾循守范阳燧说循曰:禄山负恩首乱虽舀雒京必当夷灭何不建不代之功诛其逆将向润客牛廷拔其根抵禄山西不能入关则坐而受擒天下可定也。循虽善之计不能决事泄禄山果遣韩朝阳来召循朝阳至范阳与循语阴伏壮士以弓弦缢杀之。
贾林辩士也。德宗建中末王武俊僭建国称王以常山为真定府泽潞节度李抱真使林诈降武俊林至营曰:是来奉诏非降也。武俊色动徵其说林曰:天子知大夫宿诚及登坛建国之日抚膺顾左右曰:我本忠义天子不省是後诸军曾同表论列大夫天子览表动容语使者曰:朕前事误追无及已朋友间失意尚可谢朕四海主毫芒失安可复念哉!武俊曰:仆虏将尚知有抚百姓天子固不专务杀人以安天下山东连大兵者五比战胜骨尽暴野虽胜与谁守今不惮归国家与诸军盟约虏性直不欲曲在已朝廷能降恩涤荡仆首倡归国不从者于以奉辞则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朋友此谋行河朔不五旬可定及泾原兵犯阙德宗幸奉天京师问至诸将退军李抱真将入泽潞田悦说武俊与朱滔袭之林复说武俊曰:令退军前辎重後锐师人心因不可图也。且战胜而得地则利归魏博丧师即成德大伤大夫本部易定沧赵四州何不先复故地武俊遂北马首背田悦约林复说武俊曰:大夫异拜豪族不合谋据中华。且汉心幽险王室强即藉大夫援之卑即思有并吞。且河朔无异国唯赵魏与燕尔今朱滔称冀则窥大夫冀州其兆已形矣。若滔力制山东大夫须修臣礼不从即为攻夺比时能臣滔乎!武俊投袂作色曰:二百年宗社我尚不臣谁能臣田舍汉繇此计定遂南通好抱真西连和马燧兴元初武俊削伪号授成德军节度使兼幽卢龙两道节度时朱Г遥册滔为伪皇太弟滔率幽檀劲卒诱回纥二千骑已围贝州数十日将绝白马津南盗雒都与Г合势时李怀光反河中李希烈已陷大梁南逼江汉李纳尚反齐田绪未为用李晟孤军壁渭上天子羽书所制者天下才十二三海内荡析人心失归林。又说武俊与抱真合军同救魏博为武俊陈利害曰:朱滔此行欲先平魏博更逄田悦被害人心不安旬日不救魏贝必下下而益甲数万张孝忠见贝魏拔必臣朱滔三道连衡兼统回纥长驱至此家族可得完耶。若阁下不利则昭义军保山西河朔地尽入滔今乘贝魏未下孝忠未附滔与昭义合军破之如掇遗此计就即震声关中京邑可坐复銮舆反正公自勋业无二也。武俊欢然许之後唐周式在梁时为镇州王判官光化三年秋梁祖将吞河朔乃亲征镇定纵其军燔镇之关城谓宾佐曰:事急矣。谋其所向式有口辩出见梁祖梁祖盛怒逆谓式曰:王令公朋附并汾违盟爽信弊贼业已及此期於无舍式曰:明公为唐室之桓文当以礼义而成霸业返欲穷兵黩武天下其谓公何梁祖嘉引式袂而慰之曰:前言戏之耳即送牛酒货币以犒军式请子昭祚及大将梁公孺李弘规子各一人任质於汴梁祖以女妻昭祚。
●卷八百九十二
○总录部 梦徵
《周礼》有六梦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又诗云: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又曰:牧人乃梦众维鱼矣。维矣。斯则梦之徵矣。是知祸福无门在祥应而斯显吉凶有象考虚实之弥彰按。《汉书》艺文志云: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所以黄帝悟吹尘而得风后唐尧感白帝而获皋陶成汤占鼎而遇贤高宗求野而得相周文享其龄寿孔子识其云:亡至於晋霸得天楚伤中月曹因社灭郑以兰生叔孙之得竖牛简子之听广乐梦徵所至於焉可知。
黄帝梦大风吹天下之尘埃皆去。又梦人执千钧之弩驱羊数万群帝寤而叹曰:风为号令执政者垢去土解清治者天下,岂有姓风名后者哉!夫千钧之弩异力能远者也。驱羊数万群是能善牧者也。天下,岂有姓力名牧者乎!,於是依二梦之占而求之得风后于海隅登以为相得力牧于大泽进以为将。
尧为天子梦白帝遗以马队子皋陶母升高丘睹上有白如虎感已而生皋陶尧聘索状母问之如尧言徵与语明於刑法。
商汤思贤梦见有人负鼎抗俎对已而笑寤而占曰:鼎为和味俎者割截天下,岂有人为吾宰者哉!初力牧之後曰:伊挚耕於有莘之野汤闻以币聘之有莘之君留而不进汤乃求婚於有莘之君有莘嫁女於汤以挚为媵臣至亳乃负鼎抱俎见汤伊挚将应汤命梦乘船过日月之旁。
高宗梦傅说使百工营求诸野得诸傅岩。
周文王去商在程正月既生魄太姒梦见商之庭产棘小子发取周庭之梓树于门间梓化为松柏或柞寤惊以告文王文王及太子发并拜吉梦受商之大命于皇天上帝文王谓武王曰:汝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帝天也。)文王曰:汝以为何也。
武王曰:西方有九国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为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九龄九十年之祥也。文王以忧勤损寿武王以安乐延年与尔三者明传业於汝汝受而成之)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武王与叔虞母会时梦天谓武王曰:余命汝生子名曰:虞与之唐及生子文在其手曰:虞故命之曰:虞成王封之於唐。
虢公梦在庙有神人面白色虎爪执钺立於西阿之下公惧而走神曰:无走帝命曰:使晋袭于尔门公拜稽首觉召史へ占之对曰:如君之言则蓐收也。天之刑神也。天事官成公使囚之。且使国人贺梦舟之侨告其诸族曰:众谓虢亡不久吾乃今知之君不度而贺大国之袭於已何瘳吾闻之曰:大国道小国袭焉曰:服小国敖大国袭焉曰:诛民疾君之侈也。是以逐於逆命今嘉其梦侈必展是天夺之鉴而益其疾也。吾不忍俟也。将行以其族晋六年虢乃亡。
秦穆公立病卧五日不寤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谓天也。)上帝命穆公平晋乱史书而藏之府(府藏书之处)而後世皆曰:上天穆公。
晋文公救宋次於濮城晋文侯梦与楚子搏(搏手搏)楚子伏已而其脑(建也。)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晋侯上向故得天楚子下向地故伏其罪脑所以柔物子犯审见事宜故权言以答梦)。
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将与晋战梦河神谓已曰:畀余余赐汝孟诸之麋子玉不与而战败(子玉楚大夫)。
赵盾在时梦见叔带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而歌盾卜之兆绝而後好赵史援占曰:此甚恶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赵朔被杀下宫及赵武而复鞍之战。
晋韩厥梦子舆(厥父也。)谓已曰:且避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
赵婴梦天使谓已祭余余福汝使问诸士贞伯贞伯曰:不识也。既而告其人(自告贞伯从人)曰:神福仁而祸氵氵而无罚福也。祭其得亡乎!(以得放遣其福)祭之之明日而亡晋侯梦大厉披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厉鬼也。赵氏之元祖也。八年晋侯杀赵同赵括故怒)余得请於帝矣。坏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於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桑田晋邑)巫言如梦(巫云:鬼怒如公所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言公不得及食新麦)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缓医名为犹治也。)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肓鬲也。心下为膏)医至曰:疾不可为也。(达针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六月丙午公欲麦使甸人献麦将食如厕舀而卒小臣有晨梦负公以登天及日中负晋侯出诸厕遂以为殉。
吕梦射月中之退入於泥(吕魏晋大夫)占之曰:姬姓日也。(周世臣姓尊)异姓月也。(异姓卑)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於泥亦必死矣。(自入泥亦死象)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繇基与之两矢使射吕中项伏(弓衣)以一矢复命。
声伯梦涉洹(洹水出汲郡林虑县东北至魏郡长乐县入清水)或与已琼瑰食之(琼玉瑰珠也。食珠玉含象)泣而为琼瑰盈其怀(泪下化为珠下满其怀)从而歌之曰: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归乎!归乎!琼瑰盈吾怀乎!(从就也。梦中为歌)惧不敢占也。还自郑至于而占之曰:余恐死故不敢占也。今众繁而从余三年矣。无伤也。言之之莫而卒(繁犹多也。传戒数占梦)。
荀吴帅师灭陆浑韩宣子梦文公携荀吴而授之陆浑(宣子韩起文公晋文公荀吴中行穆子晋大夫也。)故使穆子帅师献俘於文公(欲以应梦)。
齐侯伐鲁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厉公献子所杀者)以戈击之首坠於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皋(梗阳晋邑也。在太原皋巫名也。梦并见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亦梦也。献子与厉公讼)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於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
叔孙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成公十六年避侨如之难奔齐庚宗鲁地)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齐梦天压已弗胜(穆子梦也。)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及反鲁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献穆子)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竖官也。传言从梦未必吉)。
卫侯杀浑良夫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卫有观在古昆吾氏之墟今濮阳城之中)被北面而讠曰:登此昆吾之墟绵绵生之瓜(绵绵瓜初生也。良夫言已有以小成大之功。若瓜之生谓使卫侯得国耳)余为浑良夫叫天无辜(本盟当免三死而并数一时之事为三罪杀之故自谓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赦卫筮史)曰:不害与之邑之而逃奔宋(言卫侯无道卜人不敢以实对惧难而逃)。
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启畜诸公宫未有立焉公卒得梦启北首而寝於庐门已为鸟而集於其上喙加於南门尾加於桐门曰:余梦美必立乃得立。
郑文公有贱妾曰:燕吉梦天使与已兰曰:余为伯余而祖也。以是为而子以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如是既而文公见之与之兰而御之生穆公名之曰:兰穆公有疾曰:兰死吾其死乎!刈兰而卒。
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曰:寡君寝疾於今三月矣。并走群望有加而无瘳今梦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乎!韩子祀夏郊晋侯有间(间差也。)。
郑杀大夫良霄(伯有也。在襄三十年)铸刑书之岁二月(昭六年)或梦伯有介而行(介甲也。)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也。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壬寅公孙卒国人愈惧。
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姜氏宣姜)嬖人周合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已立元(成子卫卿孔达之孙Θ元孟絷弟梦时元未生)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羁Θ子苟史朝子)史朝亦梦康叔谓已余将命而子苟与孔Θ之曾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以梦梦协(协合也。)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岁(在二年)周合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跛也。)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令蓍辞)遇屯(震下坎上也。)亻亦。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嘉善也。)遇屯之比亻厥(坤下坎上也。屯初九爻变)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周易》曰:屯元亨)成子曰:非长之谓乎!(言屯之元亨谓年长非谓名元)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善之长也。)孟非人也。将不列於宗不可谓长(足跛非全人不可列为宗主)。且其繇曰:利建侯(繇卦辞)嗣吉何建建非嗣也。(嗣子有常位故无所卜。又无所建今以位不定卜嗣得吉则当从吉而建之也。)二卦皆云:(谓再得屯卦皆有建侯之文)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於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外传云:太誓曰:朕梦协朕卜袭於休祥戎商必克此武王辞)弱足者居(跛则偏弱居其家不能行)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会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孟跛利居元吉利建)故孔成子立灵公。
泉邱人有女梦以其帷幕孟氏之庙(泉邱鲁邑)遂奔僖子其僚从之(邻女为僚友者随而奔僖子)盟于清丘之社曰:有子无相弃也。(二女自共盟)僖子使助氏之(副妾也。氏之女为僖子副妾别居在外故僖子纳泉丘人女令副助之)反自祥宿於氏生懿子及南宫敬叔於泉丘人其僚无子使字敬叔(字养也。似双生)。
赵简子梦童子而转以歌(转宛转也。)旦而日食占诸史墨曰:吾梦如是今而日食何也。(简子梦与日食会谓咎在已故问之)对曰:六年及此月也。吴其入郢乎!终亦弗克(史墨知梦非日食之应故释日食之咎而不释其梦)入郢必以庚辰(庚日有变日在辰尾。故曰:以庚辰定四年十一月庚辰吴入郢)日月在辰尾(辰尾龙尾也。周十二月今之十月日月合朔於辰尾而食)庚午之日日始有谪火胜金故弗克(谪变气也。庚午十月十九日去辛亥朔四十一日虽日食在辛亥更以始变为占也。午南方楚之位也。午火庚金也。日以庚午有变故灾在楚楚之仇敌唯吴故知其入郢必吴火胜金者金为火克食在辛亥亥水也。水数六故六年也。)宋元公将为鲁昭公故如晋(请纳公)梦太子栾即位於庙已与平公服而相之(平公元公父)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父兄谓华向)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群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没唯是扁付所以藉者(扁付棺中グ床也。骸骨也。)请无及先君(欲自贬损)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群臣弗敢知(昵近也。降宴谓损亲近声乐饮食之事)。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群臣以死守之弗敢失坠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言君命必不行祗也。)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宋人围曹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社宫社也。)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强许之(振铎曹始祖)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强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强好弋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说说之因访政事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强言霸说於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於其郊曰:黍邱揖邱大城锺邗(梁国下邑县西南有黍丘亭)宋公将还褚师子肥殿(子肥宋大夫)曹人诟之不行(诟詈也。不行殿兵止也。)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强以归杀之(终曹之梦)。
楚灵王成章华之台愿与诸侯落之太宰启︹来召鲁昭公,公将往梦襄公祖梓慎曰:君不果行襄公之楚也。梦周公祖而行今襄公实祖君其不行子服惠伯曰:行也。先君未尝楚故周公祖以道之襄公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
齐景公田於梧宫夜犹早公坐睡梦有五大夫北而称无罪公觉召。《晏子》告所梦公曰:我其尝杀无罪欤。《晏子》对曰:昔先君灵公田五大夫骇兽故并断其头葬之命曰:五大夫丘岂此耶命人掘其葬处求之则五头同穴存焉公嘉之命吏葬之。又景公举兵将伐宋师过泰山公梦见二丈夫立而怒其怒咸盛公恐觉辟门召占梦者占梦者至公曰:今夕吾梦二丈夫立而怒不知其所言其怒甚盛吾犹识见其状不识其名占梦者曰:师过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请召祝史祠乎!泰山则可公曰:诺明日。《晏子》朝见公告之如告占梦之言也。公曰:占梦之言曰:师过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今欲使人召祝史。《晏子》俯有间对曰:占梦者不识也。此非泰山之神也。是宋之先汤与伊尹也。公疑以为泰山神。《晏子》曰:公疑之则婴请言汤伊尹之貌汤以长颐以髯锐上丰下倨身而扬声公曰:然是已伊尹黑而短蓬而髯丰上而锐下偻身而下声公曰:然是已今。若何。《晏子》曰:夫汤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不宜无後今唯宋尔矣。而公伐之故汤伊尹怒请散师平乎!宋景公不用终伐宋。《晏子》曰:公伐无罪之国以怒明神不易行以续进师以近过非婴之所知也。师。若果进军必有殃军进再舍鼓毁将殪公乃辞乎!《晏子》散师不果伐宋孔子蚤作负手曳杖逍遥於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当户而坐子贡闻之曰: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梁木其坏哲人其萎则吾将安仿夫子殆将病也。遂而入夫子曰:赐尔来何迟也。夏后氏殡於东阶之上则犹在阼也。殷人殡於两楹之间则与宾主夹之也。周人殡於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畴昔之夜梦坐奠於两楹之间夫明王不兴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将死盖寝疾七日而没。
赵武灵王十六年游大陵他日王梦见处女鼓琴而歌。《诗》曰:美人荧荧兮颜。若苕之荣(棋母遂曰:陵苕之草其华紫)命乎!命乎!曾无我嬴(棋母遂曰:言有命禄生遇其时人莫如已贵盛盈端也。)异日王饮酒乐数言所梦想见其状吴广闻之因夫人而纳其女娃嬴(方言曰:娃美色吴有馆娃之宫)孟姚也。(徐广曰:古史考云:内其女曰:娃)孟姚甚有宠於王是为惠后。
孝成王梦衣偏之衣乘飞龙上天不至而坠见金玉之积如山明日王召筮史敢占之曰:梦衣偏之衣者残也。乘飞龙上天不至而坠者有气而无实也。见金玉之积如山者忧也。其後三日韩上党守冯亭降赵赵受之卒有长平之祸。
秦始皇梦与海神斗如人状乃令人入海赍捕钜鱼具而自以连弩候大鱼出射之遂并海西至平原津而病。
汉文帝尝梦欲上天不能进有一黄头郎推之上顾见音旁其衣後穿觉而之渐台见郎邓通衣後穿即梦中所见也。因而宠之。
卫太子为江充所谮败久之田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冤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是时上顾知太子惶恐无他意乃大感悟召见千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吾辅佐立拜千秋为大鸿胪。
昌邑王梦见青蝇之矢积殿东西阶王乃问龚遂对曰:诗云:营营青蝇止於樊恺悌君子无信谗言陛下察之王终不改。
韦元成为丞相奏罢祖宗庙在郡国者岁馀元成薨(字下一字犯太祖庙讳上一字)匡衡代为丞相成帝寝疾梦祖宗谴罢郡国庙帝少弟楚孝王亦梦焉帝诏问衡议欲复之衡深言不可。
王莽梦长乐宫铜人五枚起立莽恶之念铜人铭有皇薨帝初兼天下之文即使尚方工镌灭所梦铜人膺文(师古曰:镌凿也。音子全反)。又感汉高庙神灵(师古曰:谓梦见谴责)遣虎贲武士入高庙拔剑四面提击(师古曰:提掷也。音徒计反)斧坏户牖(师古曰:以斧砍坏之)桃汤赭鞭鞭洒屋壁(师古曰:桃汤洒之赭鞭鞭之也。赭赤也。)令轻车校尉居其中。又令中军北垒居高寝。
後汉公孙述将僭号梦有人语之曰:八厶子系十二为期觉谓其妻曰:虽贵而祚短。若何妻对曰:朝闻道夕死尚可况十二乎!
王延寿曾有异梦意恶之乃作梦赋以自励後溺水死时年二十馀(史无官)。
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仕郡为功曹与汝南张劭字元伯为友後元伯寝疾卒式忽梦见元伯元冕垂缨屣屐而呼曰:吾以某日死某时葬永归黄泉如未我忘,岂能相及式觉而惊悲赴之。
郑玄诏徵不赴梦孔子告之曰:起起今年岁在辰来年岁在已(北齐刘昼高才不遇传玄论曰:辰为龙巳为蛇岁至龙蛇贤人嗟玄以识合之盖谓此也。)既寤以谶合之知命当终有顷寝疾时袁绍与曹操相拒於官渡令其子谭遣使逼玄随军不得已载疾到元城县疾笃不进其年六月卒。
周磐字伯坚为重合令弃官还乡里岁朝曾集诸生讲论终日因令其二子曰:吾日者梦见先师东里先生与我讲於阴堂之奥既而长叹岂吾齿之尽乎!其月望日无疾忽终。
华松家本孤微其母夜梦两伍伯夹门言司隶在此松果至司隶。
蔡茂初为广汉太守梦坐大殿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取复失之以问主簿郭贺贺离席庆曰:大殿者宫府之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也。取中穗是中台之位也。於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所以得禄秩也。衮职有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徵为三公。
张奂为武威太守其妻怀孕梦带奂印绶登楼而歌讯之占者曰:必将生男复临兹邦命终此楼既而生子猛以建安中为武威太守杀刺史邯郸商州兵围之急猛耻见擒乃登楼自烧而死卒如占言。
公孙瓒为奋武将军为袁绍所围梦蓟城摧果败焉魏程昱少时尝梦上泰山两手捧日昱私异之以语荀及兖州反赖昱得完三城,於是以昱梦白太祖曰:卿当终为吾腹心昱本名立太祖乃加其上日更名昱也。後至卫尉封安乡侯。
管辂举秀才吏部尚书何晏请之邓在晏谓辂曰:闻君蓍爻神妙试为作一卦知位当至三公不。又问连梦见青蝇数十头来鼻上驱之不肯去有何意故辂曰:夫飞天下贱鸟及其在林食椹则怀我好音况辂心非草木敢不尽忠昔元凯之弼重华宣惠慈和周公之翼成王坐而待旦故能流光六合万国咸宁此乃履道休应非卜筮之所明也。今君侯位重山岳势。若雷电而怀德者鲜畏威者众殆非小心翼翼多福之仁。又鼻者艮此天中之山相书谓鼻之所在为天中鼻有山象。故曰:天中之山也。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今青蝇臭恶而集之焉位峻者颠轻豪者亡不可不思虚盈之数盛衰之期是故山在地中曰:谦雷在天上曰:壮谦则裒多益寡壮则非礼不履未有谦已而不光大行非而不伤败愿君侯上追文王六爻之旨下思尼父彖象之义然後三公可决青蝇可驱也。曰:此老生之常谭辂答曰:夫老生者见不生常谭者见不谭晏曰:过岁更当相见(辂别传载为何晏所请果共论易九事九事皆明晏曰:君论阴阳比世无双时邓与晏共坐言君见谓善易而论初不及易中辞义何故也。辂寻声答之曰:夫善易者不论易也。晏含笑而谮之可谓要言不烦也。因请辂为卦辂既称引鉴成晏谢之曰:知几其神乎!古人以为难交疏而吐其诚今人以为难君今一面而尽二难之道可谓明德惟馨诗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辂还邑舍具以此言语舅氏舅氏责辂言太切至辂曰:与死人语何所畏耶舅大怒谓辂狂悖岁朝西北大风尘埃蔽天十馀日闻晏皆诛然後舅氏乃服)。
太祖尝梦三马同食一槽甚恶焉因谓太子丕曰: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既而竟迁魏鼎。
司马宣王帅师平辽东回至襄平梦明帝枕其膝曰:视吾面亻免视有异於常心恶之先是诏宣王便道镇关中及次白屋有诏召宣王三日之间诏书五至手诏曰:间侧息望到到便直排阁入视吾面宣王大遽乃乘追锋车昼夜兼行自白屋四百馀里一宿而至引至嘉福殿卧内升御床宣王流涕问疾明帝执宣王手目齐王曰:以後事相托死乃复可忍吾忍死待君得相见无复所恨矣。
蒋济为领军其妇梦见亡儿涕泣曰:死生异路我生时为卿相子孙今在地下为泰山伍伯憔悴困辱不可复言今太庙西讴士孙阿今见召为泰山令愿母为白侯属阿令转我得乐处言讫母忽然惊寤明日以白济济曰:梦为尔耳不足怪也。明日暮复梦曰:我来迎新君止在庙下未发之顷暂得来归新君明日日中当发临发多事不复得归永辞於此侯气强难感悟故自诉於母愿重启侯何惜不一试验之遂道阿之形状言甚备悉天明母重启济曰:虽云:梦不足怪此何太亦何惜不一验之济乃遣人入太庙下推问孙阿果得之形状证验悉如儿言济涕泣曰:几负吾儿,於是乃见孙阿具言其事阿不惧当死而喜得为泰山令惟恐济言不信也。曰:若如足下言阿之愿也。不知贤子欲得何职济曰:随地下乐者与之阿曰:取当奉教乃厚赏之言讫遣还济欲速知其验从领军门至庙下十步安一人以传阿消息辰时传阿心痛巳时传阿剧日中传阿亡济泣曰:虽哀吾儿之不幸。且喜亡者有知後月馀儿复来语母曰:已得转为录事矣。
曹爽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梦二虎衔雷公雷公。若二升碗放著庭中爽恶之以问占者灵台丞马训曰:忧兵训退告其妻曰:爽将以兵亡不出旬日後为司马宣王所诛。
皇甫谧累徵不起梦至雒阳自庙出见车骑甚众以物呈庙云:诛大将军曹爽寤而以告其邑人邑人曰:君欲作曹人之梦乎!朝无公孙强如何。且爽兄弟典重兵。又权尚书事谁敢谋之谧曰:爽无叔振铎之请苟失天机则离矣。何恃於强昔汉之阎显倚母后之尊权国威命可谓至重矣。阉人十九人一旦尸之况爽兄弟乎!未几爽果败。
邓艾为征西将军尝伐蜀梦坐山上而有流水以问殄虏护军爰邵邵曰:按易卦山上有水曰:蹇蹇繇曰: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孔子曰:蹇利西南往有功也。不利东北其道穷也。往必克蜀殆不还乎!艾怃然不乐蜀关侯为荡冠将军督荆州事初出军围樊梦猪其足语子平曰:吾今年衰矣。然不得还。
魏延字文长为前军军师征西将军诸葛亮出北谷口延为前锋去亮营十里延梦头上生角以问占梦赵直直诈延曰:夫麒麟有角而不用此不战而贼自败之象也。退而告人曰:角之为字刀下用也。头上用刀其凶甚矣。延後果为杨仪所杀。
蒋琬为广都长众事不理先主欲加罪戮诸葛亮推琬有社稷之器乃不加罪琬见推之後夜梦有一牛头在门前流血滂沱意甚恶之呼问占梦赵直直曰:夫见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当至公大吉之徵也。後为大司马。
何祗字公肃尝梦井中生桑以问占梦赵直直曰:桑非井中之物会当移植然桑字四十下八君寿恐过此祗笑云:得此足矣。後为犍为太守年四十八卒如直所言。
吴丁固初为尚书梦松树生其腹上谓人曰:松字十八公也。後十八岁吾其为公乎!卒如所梦朱寿占梦不失一。
晋王为广汉太守尝夜梦悬三刀於其卧屋梁上须臾。又益一刀惊觉意甚恶之主簿李毅再拜贺曰:三刀为州字。又益一者明府其临益州乎!及贼张宏杀益州刺史皇甫晏果迁为益州刺史。
邓攸为淮南太守梦行水边见一女子猛兽自後断其盘囊占者以为水边有女汝字也。断盘襄者新兽头代故兽头也。不作汝阴当汝南也。果迁汝阴太守郭梦乘青龙上天至屋而止寤而叹曰:龙飞在天今止於屋屋之为字尸下至也。龙飞至尸吾其死也。古之君子不卒内寝况吾正士乎!遂还酒泉南山赤阁饮气而卒。
索ヨ为郎中避世晦迹惟以占梦为无悔吝乃不逆问者孝廉令狐策梦立冰上与冰下人语ヨ曰:冰上为阳冰下为阴阴阳事也。士如归妻迨冰未泮婚姻事也。君在冰上与下人语为阳语阴媒介事也。君当为人作媒冰泮而婚成策曰:老夫耄矣。不为媒也。会太守田豹因策为子求乡人张公徵女仲春成婚焉郡主簿张宅梦走马上山还绕舍三周但见松柏不知门处ヨ曰:马属离离为火火祸也。人上山为凶字但见松柏墓门象也。不知门处为无门也。三周三期也。後三年必有大祸宅果以谋反伏诛索充初梦天上有二棺落於充前ヨ曰:棺者职也。当有京师贵人举君二棺者频再迁俄而司徒王戎书属太守使举充太守先署充功曹而举孝廉充後梦见一虏脱上衣来诣充ヨ曰:虏去上半下半男字夷狄阴类君妇当生男终如其言宋桷梦内中有一人著朱衣桷手把两杖极打之ヨ曰:内中有人肉字也。肉色赤也。两杖箸象也。极打之饱食肉也。俄而亦验焉黄平问ヨ曰:我昨夜梦舍中马舞数十人向马拍手此何祥也。ヨ曰:马者火也。舞为火起向马拍手救火人也。平未归而火作索绥梦东有二角书其大角朽败小角有题韦囊角佩一在前一在後ヨ曰:大角朽败腐棺木小角有题题所诣一在前前凶也。一在後後背也。当有凶背之问时绥父在东居三日而凶问至郡功曹张邈尝奉使诣州夜梦狼啖一脚ヨ曰:脚肉被啖为却字会东虏反遂不行凡所占莫不验太守阴澹从求占书ヨ曰:昔入太学因一父老为主人其人无所不知。又匿姓名有似隐者ヨ因从父老问占梦之术审测而说实无书也。澹命为西阁祭酒ヨ辞曰:少无山林之操游学京师交结时贤希申鄙艺会中国不靖欲养志终年老亦至矣。不求闻达。又少不习勤老无吏汜之年弗敢闻命澹以束帛礼之月致羊酒。
张华为司空方昼卧忽梦见屋坏觉而恶之是夜难作被害。
陆机为平原内史长沙王假机後将军征河间王夜梦黑幕三重绕车机擘出不得明旦被杀其日大风拔木时人以为陆氏之冤。
戴洋为都水令史请急还乡将赴雒梦神人谓之曰:雒中当败人尽南渡後五年扬州必有天子洋信之遂不去既而皆如其梦。
王敦为大将军举兵向建业兵至姑孰明帝阴察敦营垒敦正昼寝梦日环其城惊起曰:此必黄须鲜卑奴来也。帝母┺氏燕代人帝状类外氏须黄敦故谓帝云:敦初杀刁协後病殆梦白犬自天而下啮之。又见协乘轺车导从目令左右执之俄而敦死。
扬雄为舂陵令王敦作乱雄起兵御之为敦所执敦将释之众人皆贺雄笑曰:昨梦乘车挂肉其傍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傍有斤吾其戮乎!寻而敦遣杀之当时见者莫不伤惋。
张茂为吴国内史沈充之反也。茂与三子并遇害茂弟盎为周札将军充讨札盎。又死之赠茂太仆茂少时梦得大象以问占梦万推推曰:君当为大郡而不善也。问其故推曰:象者大兽兽者守也。故知当得大郡然象以齿焚为人所害果如其言。
王导子悦为中书侍郎导梦人以百万钱买悦潜为祈祷者备矣。寻掘地得钱百万意甚恶之一皆藏闭及悦疾笃导忧念特至不食积日忽见一人形状甚伟被甲持刀导问君是何人曰:仆是蒋侯也。公儿不佳欲为请命故来尔公勿复忧因求食遂啖数升食毕勃然谓导曰:中书患非可救者言讫不见悦亦殒绝。
温峤为骠骑将军镇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云:其下多怪峤遂毁犀角而之须臾见水族万品其夜梦人谓峤曰:与君幽明道隔何意相峤恶之忽中风至镇旬日而卒。
陶侃为广州梦有司马与侃铠者长史陈协以为司马者国姓也。铠者捍御之器节下当进位俄加平西。
将军。又尝梦生八翼飞而上天见天门九重已登其八唯一门不得入阍者以杖击之因坠地折其左翼及寤左腋犹痛及都督八州据上流握强兵潜有窥伺之志每思折翼之祥自抑而止。
罗含字君章少有志尚尝昼卧梦一鸟文彩异常飞入口中因惊起说之朱氏曰:鸟有文彩汝後必有才章自此後藻思日新後至长沙相中散大夫。
王梦人以大笔如椽与之既觉语人云:此当有大手笔事俄而孝武哀策谥皆所草。
谢安为太保有疾因怅然谓所亲曰:昔桓温在时吾尝惧不全忽梦乘温舆行十六里见一白鸡而止乘温舆者代其位也。十六里止至今十六年矣。白鸡主酉今太岁在酉吾病殆不起乎!乃上疏逊位俄卒王恭为安北将军镇京口举兵以讨司马尚之王愉为名司马刘牢之谏不从而恭梦牢之坐其处旦谓牢之曰:事平以卿为北府牢之後叛恭诛果代恭位刘敬宣牢之长子也。知略不及父而技艺过之孙恩之乱随父征讨所向有功为元显从事中郎。又为桓元谘议参军牢之败与广陵相高雅之俱奔慕容超梦丸土而服之既觉喜曰:丸者桓也。桓既吞矣。我当复本土也。旬日而元败遂与司马休之还京师。
谢擒为临川太守每寝取梦闻鼓吹有人为其占之曰:君不得生鼓吹当死鼓吹尔擒击杜战殁追赠长水校尉葬给鼓吹焉前赵刘曜咸和三年曜梦三人金面丹唇东向逡巡不言而退曜拜而履其迹旦召公卿以下议之朝臣咸贺以为吉祥惟太史令任义进曰:三者历运统之极也。东为震位王者之始次也。金为兑位物衰落也。唇丹不言事之毕也。逡巡揖让退舍之道也。为之拜者屈伏於人也。履迹而行慎不出疆也。东井秦分也。五车赵分也。秦兵必暴起亡主丧师留败赵地愿陛下思而防之曜大惧,於是躬亲二郊饣希缮神祠望秩山川靡不周及大赦殊死已下复百姓租税之半既而曜战败为石勒所擒。
後赵石虎昼寝永安宫梦群羊从东北负鱼而来邺东北上高丈馀木生满其上寤而问佛图澄澄曰:此不祥也。鲜卑其有中原乎!其後果验西凉张骏有疾梦出游不识其处见一元龟向之张口而言更九日当有嘉闻遂经九日而卒。
西凉李士业之将败也。有敦煌父老令狐炽梦白头公衣合而谓炽曰:南风动吹长木胡桐椎不中毂言讫忽然不见士业小字桐椎至是而卒。
前秦苻彳建字建业洪第三子初母姜氏梦大熊而孕之彳建初入关梦天神遣使者朱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彳建翼日为坛於曲沃以授之彳建泣谓坚曰:汝祖昔受此号今汝复为神明所命可不勉之。
苻生初梦大鱼食蒲。又长安谣曰:东海大鱼化为龙男便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雒门东东海苻坚封也。时为龙骧将军第在雒门之东生不知是坚以谣梦之故诛其侍中太师录尚书事鱼遵及其七子十孙苻生夜坐对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当除之是夜清河王苻法梦神告之曰:旦将祸及汝门惟先觉者可以免之寤而心悸会侍婢来告乃与特进梁平老强汪等率壮士数百人潜入龙门苻坚与吕婆楼率麾下三百馀人鼓讠继进宿卫将士皆舍杖归坚生犹昏寐未寤坚众既至引生置於别室废之为越王俄而杀之。
慕容俊夜梦石虎其擘觉遂痛恶之曰:死胡安敢梦生天子使掘之数其罪鞭其尸投之漳水俄寝疾而卒。
後秦姚苌襄之弟初从襄征伐每参大谋襄之寇雒阳也。梦苌服衮衣升御座诸酋长皆侍立旦谓将佐曰:吾梦如此此儿志度不常或能大起吾族。
姚苌如长安至于新支堡疾笃舆疾而进梦苻坚将天官使者鬼兵数百突入营中苌惧走入宫宫人迎苌刺鬼误中苌阴鬼相谓曰:正中死处拔矛出血石馀寤而惊悸遂患阴肿医刺之出血如梦苌遂狂言或称臣苌杀陛下者兄襄非臣之罪愿不枉臣。
後蜀李雄字仲俊特第三子母罗氏梦双虹自门升天一虹中断既而生荡後罗氏因汲水忽然如寐。又梦大蛇绕其身遂有孕十四月而生雄尝言吾二子。若有先亡在者必大贵也。荡竟前死。
後凉吕光讨西域进攻龟兹城夜梦金象飞越城外光曰:此谓佛神去之胡必亡矣。
南燕慕容德初迎其兄子超于长安及是而至德夜梦其父曰:汝既无子何不早立超为太子不尔恶人生心寤而告其妻曰:先帝神明所敕观此梦意吾将死矣。乃下书以超为皇太子大赦境内子为父後者人爵二级其月死。
●卷八百九十三
○总录部 梦徵第二
宋刘穆之为琅邪府主簿尝梦与高祖俱泛海忽值大风惊惧俯视船下见有二白龙挟舫既而至一山峰峰耸秀林树繁密意甚悦之及高祖克京城问何无忌曰:急须一府主簿何繇得之无忌曰:无过刘道民高祖曰:吾亦识之即驰信召焉後至左仆射。
何点累徵不起少时尝患渴经岁不愈後在吴中石佛寺僧建讲昼寝梦一道人形貌非常授丸一掬梦中服之而差。
孔觊行会稽郡事起兵乃梦行宣阳门道上顾望皆邱陵觊寤私告人曰:邱陵者弗平建康其殆难克薛安都征关陕至臼口梦仰头视天正见天门开谓左右曰:汝见天门开不元凶弑逆世祖举兵安都叹曰:昔梦天开乃中兴之象邪。
王元谟为宁朔将军北征兵败辅国将军萧斌将斩之梦人告之曰:诵观音经千遍则免既觉诵之得千遍明日将刑诵之不辍忽传呼停刑。
沈庆之尝梦引卤薄入厕中庆之甚恶入厕之鄙时有善占者曰:君必大富贵然未在旦夕问其故答云:卤薄故是富贵入厕中所谓後帝也。知君不在今主後为侍中太尉年八十梦有人以两疋绢与之谓曰:此绢足度因谓人曰:。《老子》今年不免两疋八十尺也。足度无盈馀矣。是年果为废帝所害。
前废帝太后疾笃呼帝帝不行及太后崩後数日帝梦太后谓之曰:汝不孝不仁本无人君之相子尚愚悖如此亦非运祚所及孝武险虐灭道怨结人神儿子虽多并无天命大运所归应还文帝之子其後湘东王绍位果文帝子也。
袁粲为海陵太守废帝即位粲在郡梦日堕其胸上因惊觉寻被徵管机密历吏部尚书侍中骁卫将军南齐纪僧真自寒官事太祖後为冠军府参军僧真梦蒿艾生满江惊而白之太祖曰:诗人采萧萧即艾也。萧生断流卿勿广言其见亲如此。
荀伯玉初为太祖镇军中兵参军太祖在淮南伯玉假还广陵梦上广陵城南楼上有二青衣小儿语伯玉云:草中肃九五相追逐伯玉视城下人头上皆有草参始七年伯玉。又梦太祖乘船在广陵北渚见上两腋下有翅不舒伯玉问何当舒上曰:却後三年伯玉梦中自谓是咒师上向唾咒凡六咒有六龙出两腋下翅皆舒还而复敛元徽二年而太祖破桂阳威名大震五年而废苍梧太祖谓伯玉曰:卿时乘之梦今。且效矣。
张敬儿为车骑将军心疑以世祖不劳问及垣崇祖死愈恐惧妻谓敬儿曰:昔时梦手热如火而君得南阳郡元徽中梦半身热而君得本州今复梦举体热矣。有阉人闻其说之事达世祖伏诛。
徐孝嗣领太子左卫率在率府昼卧斋北壁下梦两童子遽云:移公床孝嗣惊起闻壁有声行数步而壁摧压床。
褚渊为司徒录尚书事少时尝病笃梦人以卜蓍一具与之遂差其一以年四十八岁初更寝疾表逊位不许。
曹武为右卫尉将军卒武虽武士颇有知人鉴梁武及崔慧景之在襄阳于时崔方贵盛武性俭啬无所饷遗独馈梁武谓曰:卿必大贵我当不及见今以弱子相每密送钱物并好马时帝在戎多乏钱就武换借未尝不得遂至十七万及帝即位忘其惠天监二年帝或梦如田塍下行两边水深无底梦中甚惧忽见武来负武帝得过曰:卿今为天下主乃尔忘我顾之言耶我儿饥寒无依昔所换十万可还其市宅帝觉即使主书送钱还之使用市宅子世澄世宗并蒙抽擢二三年间迁为大郡。
南康王子夏字广世祖第二十三子帝春秋高子夏最幼宠爱过诸子初世祖梦金翅鸟下殿庭抟食小龙无数乃飞上天明帝初世祖诸子多诛死其梦乃验永泰元年子夏诛年七岁。
梁陶宏景字通明初齐高帝作相引为诸王侍读建武中齐宜都王铿为明帝所害其夜宏景梦铿告别因访其函中多说秘异因著梦记焉宏景母梦青龙无尾自已升天宏景果不妻无子从兄以子松乔嗣沈约梦齐和帝剑断其舌召巫视之巫言如梦乃呼道士奏赤章於天称禅代之事不繇已出高祖遣上省医徐装视约疾还具以状闻先是约尝侍宴值豫州献栗径寸半帝奇之问曰:栗事多少与约各疏所亿少帝三事出谓人曰:此公前让不让即羞死帝以其言不逊欲抵其罪徐勉固谏乃止及闻赤章事大怒中使谴责者数焉约惧遂卒。
江淹为金紫光禄大夫卒少以文章显晚节才思微退云:为宣城太守时罢归始泊禅灵寺渚夜梦一人自称张景阳谓曰:前以一疋锦相寄今可见还淹探怀中得数尺与之此人大恚曰:那得割截都尽顾见邱迟谓曰:馀此数尺既无所用以遗君自尔淹文章踬矣。又尝宿於治亭梦一丈夫自称郭朴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可以见还淹乃探怀中得五色笔一以授之尔後为诗绝无美句时人谓之才尽。
纪少瑜尝梦陆亻垂以一束青镂管笔授之云:我以此笔犹可用卿自择其善者其文因此遂进後至武陵王记室参军。
王茂初以元勋赐以钟磬之乐及茂在江州梦钟磬在格无故自堕心恶之及觉命奏乐既成列钟磬在格果无故编皆绝堕地茂谓长史江诠曰:此乐天子所以惠劳臣也。乐既极矣。能无忧乎!俄而病少日卒沈齐末为选曹郎梁高祖起兵说陈伯之举众降从在高祖军中初在竟陵王家素与范善齐末尝就宿梦坐屋梁柱上仰见天中有字曰:范氏宅至是谓高祖曰:得不死此梦可验及高祖即位深荐自暨阳令擢兼尚书右丞。
吉士瞻梦一积鹿皮从而数之有十一领及觉思之而喜後士瞻任官至九政忽除梁秦二州甚恶之果卒。
柳庆远从父兄卫将军世隆尝谓庆远曰:吾昔梦太尉以褥席见赐吾遂亚台司。又梦以吾褥席与汝汝必光我公族至是庆远为雍州刺史卒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亦继世隆焉。
元帝初在寻阳贺革西上意甚不悦过别御史丞江革以情告之革曰:吾尝梦主上遍见诸子至湘东王手脱帽授之此人後必当璧卿其行乎!革志之及太清之难乃能克复故遐迩乐推遂应宝命矣。
始兴王忄詹未薨前梦改封中山王微授如他日意颇恶之数旬而卒。
鲍泉之为南讨都督友人梦泉之得罪於世祖觉而告之後未旬果见囚执顷之。又梦泉之著朱衣行水上。又告泉之曰:君勿忧寻得免矣。因说其梦泉之密记之俄而见复任皆如其梦。
傅昭为安城内史安城自宋来兵乱郡舍号凶及昭为郡郡内人夜梦见兵马铠甲甚盛。又闻有人云:当避善人军众相与腾虚而逝梦者惊起俄而疾风暴雨倏忽便至数间屋俱倒即梦者所见军马蹈践之所也。自後郡舍遂安咸以贞正所致。
刘霁母明氏寝疾霁年已五十衣不解带者七旬诵观世音经数至万遍夜因感梦见一僧谓曰:夫人尽君精诚所至当相为申延後六十馀日乃亡。
江纟不字合洁幼有孝性年十三父患眼纟不侍疾将期月衣不解带夜梦一僧云:患眼者饮慧眼水必差及觉说之莫能解者纟不第三叔禄与草堂寺智者法师善往访之智者曰:无量寿经云:慧服见真能渡彼岸乃因智者启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敕答云:纯臣孝子往往感应晋世颜含遂见中送药近见智者知卿第二息感梦云:饮慧眼水慧眼则是五眼之一号。若欲造寺可以慧眼为名及就创造泄故井井水清洌异於尝泉依梦取水洗眼及煮药稍觉有瘳因此遂差时人谓之孝感焉。
刘之遴初在荆府尝寄居南郡廨忽梦前太子袁彖谓曰:卿後当为折臂太守即居此中之遴後损臂遂临此郡。
何胤不仕疾妻江氏梦神人告之曰:汝夫寿尽既有至德应获延期尔当代之妻觉说焉俄得患而卒何疾反瘳其後胤梦一神女并八十许人并衣行列至前俱拜床下觉。又见之便命营凶具既而疾困不复瘳。
朱为太医令尝直禁省无何夜梦犬羊各一在御坐觉而思之告人曰:犬羊者非佳物也。今据御坐将有变乎!既而高祖蒙尘侯景登正殿焉。
侯景反简文帝久见幽絷朝士莫得接觐虑祸将及尝不自安惟舍人殷不害後稍得入太宗指所居殿谓之曰:庞涓当死此下。又曰:吾昨夜梦吞土卿试为思之不害曰:昔重耳馈块卒反晋国陛下所梦将符是乎!太宗曰:傥幽冥有徵曾斯言之不妄尔至是见弑实以纨盛土加於腹焉。
沈初明为御史中丞元帝江陵平迁长安元魏太祖授仪同三司甚礼待之初明恐元魏爱其文才乃闭门却扫无所交游时有文章随即毁弃不令流布尝独行经汉武通天台为表奏之陈已思归之意奏讫其夜初明梦见有官禁之所兵卫甚严初明更以情事陈诉闻有人言甚不惜放卿几日可至。若一月内见关出此恐不复繇我寤而异之当时以为忽十馀日便有命放还与王克等并得东归。
阴子春尝为东莞太守时青州刺史王神念毁坏临海神庙当神座上有一大蛇入於海水尔夜子春梦见一人诣其府云:有人见苦破坏宅舍既无所欲憩此境子春心密记之经二日方知神念毁庙因办牲醑立宇祠之数日梦一朱衣人谢曰:得君厚惠当以相报经月馀魏军欲袭朐山子春预知设伏摧破之梁武以为南青州刺史。
王僧辩为征讨都督讨侯景进师浔阳军人多梦周何二庙神云:吾已助天子讨贼自称征讨大将军并乘朱舫俄而反曰:已杀景同梦者数十百焉。
陈章昭达以功授镇军将军初世祖尝梦昭达升於台铉及旦以梦告之至是侍燕世祖顾昭达曰:卿忆梦不如何以偿昭达对曰:当效犬马之用以尽臣节自馀无以奉偿。
徐陵母臧氏尝梦五色化而为凤集左肩上已而诞陵焉陵至太子少傅。
郑灼励志儒学少受业于皇侃灼性精勤尤明三礼少时尝梦与皇侃遇於途侃谓灼曰:郑郎开口侃因唾灼口中自後义礼愈进。
後魏秦明王翰曾孙祯为都牧尚书祯子瑞初瑞母尹氏有娠致伤後昼寝梦一老翁具衣冠告之曰:吾赐汝一子汝勿忧之寤而私喜。又问筮者曰:大吉未几而生瑞祯以为协梦故名瑞字天赐位大中大夫卒赠太常卿。
济阴王郁长子弼以世嫡应袭为季父所夺初弼尝梦人谓已曰:君身不得传世封其绍先爵者君长子绍远也。果如其言。
任城王澄为吏部尚书兼右仆射高祖至北邙遂幸洪池命澄侍龙舟因赋诗以述怀高祖曰:朕昨夜梦一老翁头须皓白正理冠服拜立路左朕怪而问之自云:晋侍中嵇绍故此奉迎神爽卑惧似有求焉澄对曰:晋世之乱嵇绍以身卫主殒命御侧亦是晋之忠臣比干遭纣凶虐忠谏剖心可谓殷之良士二人俱死於王事坟茔并在於道周然陛下徙御雒经殷墟而吊比干至洛阳而遗嵇绍当是希恩而感梦高祖曰:朕何德能幽感达士也。然实思追礼先贤树扬忠懿比干嵇绍皆是古之诚烈朕务浓比干礼略嵇绍情亦有愧然既有此梦或如任城所言,於是求其兆域遣使吊祭焉。
中山王熙未诛前梦人告之曰:任城王当死死後二日外君亦不免。若其不信试看任城家熙梦中顾瞻任城第舍四面墙水无遗堵焉熙恶之觉而以告所亲及熙之死也。果如斯梦。
李宪为扬州刺史於肃宗孝昌二年十月表云:门下督周伏兴以去七月患假还家至十一日夜梦渡淝水行至草堂寿南遥见七人一人乘马著朱衣笼冠六人从後兴路左而立至便再拜问兴何人兴对曰:李公门下督使硖石其人语兴君可回我是孝文皇帝中书舍人遣语李宪勿忧贼堰此日破矣。兴行两步录兴姓字令兴速白兴寤晓遂还城具言梦状七月二十七日堰破。
元顺为左仆射尔朱荣之奉庄帝召百官悉至可阴素闻顺数谏诤惜其亮直谓朱端曰:可语元仆射但在省不须来顺不达其言闻害衣冠遂便出走为陵户鲜于康奴所害家徒四壁无物敛尸止有书数千卷而已门下通事令史王才达裂裳覆之庄帝还宫遣黄门侍郎山伟巡喻京邑伟临顺丧悲恸无已既还庄帝怪其声散伟以状对庄帝敕侍中元祉曰:宗室丧亡非一不可周赡元仆射清高之节死乃益彰特赠绢百疋馀不得为例赠尚书令司徒公谥曰:文烈初庄帝在藩顺梦一黑从西北直来触东南上日月俱破复目诸星天地尽ウ俄而消雾解便有日出自西南隅甚明净云:长乐王曰:寻见庄帝从阊阖门入登太极殿唱万岁者三百官咸加朝服谒帝唯顺集书省步廊西槐树下脱衣冠卧既寤告元晖业曰:吾昨夜梦於我殊自不佳说梦因解之曰:黑气恶者是北方之色终当必有北敌以乱京师二宫残毁百寮何者日君象也。月后象也。众星百官象以此言之京邑其当祸乎!昔刘曜破晋室以为髑髅台前途之事得无此乎!虽然彭城王勰有文德於天下今梦其儿为天子积德必报此必然矣。但恨其得之不久所以然者出自西南以时易年不过三载但恨我不见之向者我梦卧槐树下槐字木傍鬼身与鬼并复解冠冕此宁不死乎!然亡後乃得三公赠尔皆如其梦。
郦范幼为青州刺史加冠军将军还为尚书右丞後除平东将军青州刺史假范阳公范前解州还京口夜梦阴毛拂踝他日说之时齐人有占梦者曰:史武进云:豪盛於齐下矣。使君临抚东秦道光海岱必当重牧全齐再禄营邱矣。范笑而答曰:吾将为卿必验此梦果如其言。
崔浩为司徒真君十一年被诛浩初构害李顺基{艹朋}已成夜梦秉火顺寝室火作而顺死浩与室家群立而观之俄而顺弟息号哭而出曰:此辈吾贼也。以戈击之悉投於河寤而恶之以告馆客冯景仁景仁曰:此真不善也。非复虚事夫以火人暴之极也。阶乱兆祸复之招也。商。《书》曰:恶之易也。如火之燎於原不可乡尔其犹可扑灭乎!且兆始恶者有终殃积不善者无馀庆厉阶成矣。公其图之浩曰:吾方思之而不能悛至是而已。
李元忠为侍中领卫尉卒元忠将仕梦手执炬入其父墓中夜惊起甚恶之旦告其受师占大吉此可谓光先人也。竟如其言。
马敬德天统初除国丁博士太武为後主择师傅赵彦深进之入为侍讲其妻梦猛兽将来向之敬德走超丛棘妻伏地不敢动敬德占之曰:吾当得大官超级过九卿也。尔伏地夫人也。
北齐崔季舒为左光禄大夫妻昼魇寤云:见人长一丈遍体黑毛欲来逼已巫曰:此是五道将军入宅者不祥俄被诛。
张亮字伯德拜大中大夫薛叔尝梦於山上挂丝以告亮。且占之曰:山上丝幽字也。君其幽州刺史乎!果然。
窦泰母初梦风雷暴起。若有雨状出庭观之见电光夺目骤雨г洒寤而惊汗遂有娠期而不产大惧有巫曰:渡河湔裙产子必易便向水所忽见一人曰:当生贵子可从而南泰母从之俄而生泰。
後主夜梦黑衣贵人迭相驱逐乃向之拜後筑西鄙诸城为羌兵鼓讠凌之多作黑衣人共。
内参临拒或实弯弓射人自晋阳东巡军马驰骛前不得有人解散而归。
後周高琳母尝祓禊泗滨遇见一石光彩朗润遂持以归是夜梦一人衣冠有。若仙者谓其母曰:夫人向所将来之石是浮磬之精。若能宝持必生令子其母梦寤便举身流汗已而有娠乃生琳因以名字焉及长有大度知略从文帝累有战功後位至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隋卫王爽讨突厥明年徵为纳言高祖甚重之未几寤疾上使巫者薛荣宗视之云:众鬼为厉爽令左右驱逐之居数日有鬼物来击荣宗荣宗走下阶而毙其日爽薨缺。
元德太子昭炀帝长子也。初文帝以开皇三年四月庚午梦神自天而降云:是天将生降寤召纳言苏威以告之及闻萧妃在并州有娠迎置大兴宫之客省明年正月戊辰而生昭养於宫中号大曹王。
唐裴寂字元真蒲州人初仕隋为左亲卫家贫无以自业每徒步诣京师经华岳庙祭而祝曰:穷困至此敢修诚谒神神之有灵鉴其运命。若富贵可期当降吉梦再拜而去夜梦白头翁谓寂曰:卿年三十已後方可得志终当位极人臣尔至武德中为司空。
徐庆太宗时为征辽判官有一典不得姓名庆在军忽梦已化为羊为典所杀觉惧流汗至晓典判案庆问曰:汝夜有梦否典云:梦公为羊某屠之繇是庆不食羊则天时庆至司农少卿雍州司马时典已任大理狱丞後庆被诬与内史令裴炎通谋庆应接英公徐敬业扬州反被执送大理忽见丞押狱庆流涕谓曰:征辽之梦今当应之及被戮竟丞引之。
李峤赵州赞皇人为儿童时梦有神人遗之双笔自是渐有学业弱冠举进士後历中书令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
崔为中书令景中坐事徙岭外与尚书左丞卢藏用同配流俱行谓藏用曰:家弟承恩或冀宽宥因迟留不速进行至荆州梦於讲堂照镜自以为镜者明象吾当为人主所明也。以告占梦人张申申退曰:讲堂者受法之所镜者於文为立见金此非吉徵其日追使至缢於驿中。
贺知章绛州翼城人少勤学尝梦神人以大凿开其心以药内之自是日益开朗尽通诸经义未几而诸师友北面受业焉後至国子博士。
张字文成聪警绝伦书无不览为儿童时梦紫色大鸟五彩成文降于家庭其母谓之曰:五色赤文凤也。紫文也。为凤之佐吾儿当以文章瑞於朝廷因以为名字後终於司门员外郎。
伟温为宣歙观察使疡生於首谓爱{巩耳}张复鲁曰:予任扌交书郎时梦二黄衣人赍符来追及将渡一人续至曰:彼坟至大功须万日遂不涉而寤计今万日矣。与公决矣。明日卒。
史思明叛逆将为其下所杀其夜思明梦而觉据案惆怅思明好伶人寝食尝置左右以其残忍皆怨之及此问其故思明曰:吾见梦向水中沙上有群鹿吾逐鹿及渡水而至沙上鹿死水尽言毕如厕伶人相谓曰:鹿者禄也。水者命也。胡禄与命俱尽矣。是夕思明为朝义所杀。
刘沔初为中武小校从李光颜讨淮西为捉生将前後遇贼血战锋刃所伤几死者数四尝伤重卧草中日黑不知归路然而睡梦人授之双烛曰:子方大贵此行无患可持此而还既行朗然有双光在前後历振武河东义成郑滑节度使以太子太保致仕卒杜牧为中书舍人得病尝梦告曰:尔改名毕。又梦书片纸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寤而叹曰:此过隙也。其年以疾终。
刘仁恭为幽州节度使仁恭微时曾梦佛幡於七指飞出或占曰:君年四十九必有旌幡之贵後如其梦晋李专美字翊商京兆人後唐末帝镇凤翔专美为记室在岐下曾梦具裳简立嵩山之顶及为端明殿学士与李崧同列而班在其上以所梦告崧。且曰:某非德非勋安可久在此秩居吾子之首乎!因恳求他官寻移宣徽使。
马重缋为司天监梦游昆仑山与上仙语其言觉具述其事夜未央无病而卒。
赵莹字元晖华阴人解褐为康延孝从事後唐同光中延孝镇陕州会庄宗伐蜀命延孝骑将将行留莹监修金天神祠功既集忽梦神召於前亭待以优礼乃谓莹曰:公富有前程所宜自爱因遗一剑一笏觉而骇异後为中书令出为晋昌节度移镇华州入为开府尹复相位加宏文馆大学士。
崔为太常卿尝自语於知友云:某少时梦二人前引行路一人计地理曰:一舍矣。可以止一人曰:此君当更进三十有八里复行如所言二人偕止之俄而惊觉尝识是梦以为定命之限故六十有七请退明年果终焉。
李郁为光禄卿一日昼寝梦食豆枣觉而有疾谓其亲友曰:尝闻枣字重来呼魂之象也。余神气逼抑将不免乎!天福五年夏卒。
李周为权开封五将卒梦焚旌旗与铠甲繇是叹息有归休之意三上章不得谢年七十四卒帝闻其忠慎廉洁无积财叹息久之。
马胤孙後唐明宗朝为潞王河中从事天成中尝计事赴阙宿於逻店其地有上逻神祠夜梦神人见召待以优礼手授二笔其笔一大一小觉而异焉及潞王即位以胤孙为翰林学士胤孙以为契鸿笔之兆旋知贡举私自谓曰:此二笔之毕应也。及拜平章事上事中堂吏奉二笔熟视大小如昔时梦中所授者胤孙始悟冥数有定分也。
周和凝年十七举明经至京师忽梦人以五色笔一束与之谓曰:子有如此才何不举进士自是才思敏赡後至宰相罢为太子太傅卒。
王仁裕字德辇天水人少孤不从师训年二十五一夕梦割其肠胃引西江水以浣之。又睹水中沙石皆有篆文因取吞之及寤心意豁然自是文性甚高後为兵部尚书太子少保卒。
徐台符为兵部尚书翰林学士承旨与太子太傅李崧为执友崧为苏逄吉史宏肇所构乾三年秋梦崧谓曰:予之冤横得请於帝矣。及苏史诛并枭首於市当崧所诛之地。
赵上交仕晋为御史中丞天福九年少帝御契丹於澶渊上交从行忽中夜梦有一女子为人设筮上交问曰:此行主上栉风沐雨百官暴露营野契丹几时当北去也。女子曰:十二日五日也。俄见女子袒衣身有金甲类将军之状上交骇而寤以告同列咸曰:此真异梦不可轻为占测当共志之时虏去驾还俱不以是日及十二年正月朔日契丹至浚北郊百官素服序列以朝之虏长被狐裘跨马驻层阜之上令百官去缟具常服谓曰:尔辈无惧吾亦人也。因开襟示所擐之甲具云:我昨来特制此为南讨也。盖虏情多忌当欲明其有备尔时上交为御史中丞首引百官见其事具省前梦退谓旧同列曰:虏生北方禀阴气女子象通卜筮者以多也。此日乃明其应异乎!及契丹北还果以十七日也。
李涛为中书侍郎兼户尚书平章事汉隐帝乾元年三月免归私第初涛,於是月中书ト内昼寝梦厅事如新严饣希张陈供具郡吏走言迎新宰相带诸司使既寤心异之题记於柱至二十八日罢免寻除杨为相带枢密使。
●卷八百九十四
○总录部 谣言
古者命轩之使巡万国采异言靡不毕载以为奏籍王者所以观风俗之得失以考政也。国风雅颂繇是生焉春秋已来乃有婉娈总角之谣传於闾巷皆成章协律著祸福之先兆推寻参验信而有徵洪范。《传》曰:言之不从时则有诗妖是之谓也。
晋献公鲁僖五年八月伐虢围上阳问於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公曰:何时对曰:童谣云:丙之辰龙尾伏辰衤匀服振振取虢之(衤匀音均。又戈均反振音之人反龙尾尾星也。日月之会曰:辰日在尾星故尾伏不见)鹑之贲贲天策享享火中成军虢公其奔(贲音奔享音鹑火星也。贲乌星之体也。天策传说星也。星近日故享享无光曜也。言丙子平旦鹑火中军事有成功也。)卜曰: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旦日在尾月在策鹑火中,必是时也。冬十一月丙子灭虢虢公鬼奔京师(周十一月夏之九月)。
晋惠公即位出共世子而改葬之臭达於外(共世子申生献公时葬不如礼故改葬之惠公於献公夫人贾君故申生臭达於外不欲为无礼者所葬也。)诵之曰:贞之无报也。孰是人斯而有是臭也。(贞正也。谓公欲以正礼改葬世子而不获吉报也。惟使是人有是臭者言惠公使之)贞为不听(以正葬之而不见听)信为不诚国斯无刑偷居幸生(刑法也。言惠公偷窃居位微幸而生)不更厥贞大命其倾(不变更其正大命将倾倾危也。)威兮怀兮(威畏也。怀思也。言国人畏惠公思重耳)各聚尔有以待归兮猗兮违兮必之哀兮(猗叹也。违去也。言民心必欲去其上安上重迁故哀也。)岁之二七其靡有微兮(二七十四岁後也。靡无也。无有微微者亦亡谓子圉也。)。若翟公子吾是之依兮(谓重耳)镇抚国家为王妃兮(言重耳当霸诸侯王妃偶)郭偃曰:甚哉!善之难也。君改葬共公以为荣也。而恶滋彰夫人美於中必播於外而越於民民实载之(美善也。播布也。越扬也。载於戴也。)恶亦如之故行不可不慎必也。或知之十四年君之蒙嗣其替乎!(冢嗣太子也。替灭也。)其数告於民矣。(数谓二七)公子重耳其入乎!其魄兆於民矣。(魄形也。)。若入必霸诸侯以见天子其耿光於民矣。(耿昭也。)数言之纪也。(诵言者纪其数)魄意之术也。(意民之志也。术道也。兆见而民志随也。)光明之曜也。纪言以叙之述意以导之明曜以之不至何待欲先导者行乎!(先导为重耳导引者可行将至矣。)时。又童谣曰:共太子更葬兮後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其兄其後惠公与秦战为秦所获立十四年而死晋人绝之更立其兄重耳是为文公遂霸诸侯。
鲁文成之世童谣曰:鸲之鹆之公出辱之鸲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鸲鹆朱朱公在乾侯(朱音诛跳行貌乾音干乾侯在魏郡斥邱)徵褰与襦(徵求也。褰也。)鸲鹆之巢远哉!摇摇(摇摇不安之貌)稠父丧劳宋父以骄(父读曰甫甫者男子之通号也。言昭公欲去季氏不遂而出。故曰:丧劳定公无德於下坐致君位。故曰:以骄)鸲鹆鸲鹆往歌来哭(谓昭公生时出奔死乃以丧归之)至昭公时有鸲鹆来巢公攻季氏败出奔齐居外野次乾侯八年死于外归葬鲁昭公名稠公子宋立是为定公。
汉元帝时童谣曰:井水溢灭灶烟灌玉堂流金门至成帝建始二年三月戊子北宫中井泉稍上溢出雨流象春秋时先有鸲鹆之谣而後有来巢之验井水阴也。灶烟阳也。玉堂金门至尊之居象阴盛而灭阳窃有宫室之应也。王莽生於元帝初元四年至成帝封侯为三公辅政因以篡之时。又童谣曰:燕燕尾涎涎(涎涎光泽貌也。音徒见反)张公子时相见木门仓琅根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其後帝为微行出游尝与富平候张放俱称富平侯家过河阳主作乐见舞者赵飞燕而幸之。故曰:燕燕尾涎涎美好貌也。张公子谓富平侯也。木门仓琅根谓宫门铜锾(门之铺首两铜锾也。铜色青故曰:仓琅铺首御环故谓之根锾读与环同)言将尊贵也。後遂立为皇后弟昭仪贼害后宫皇子卒皆伏辜所谓燕飞来啄皇孙皇孙死燕啄矢者也。是时歌谣。又曰:邪径败良田谗口乱善人桂树华不实黄爵巢其颠古为人所羡今为人所怜桂赤色汉家象华不实无继嗣也。王莽自谓黄象爵巢其颠也。
翟方进成帝时为丞相奏罢汝南鸿隙陂後尝枯旱郡中追怨方进童谣曰:坏陂谁翟子威饭我豆食羹芋魁(言田无溉灌不生亢稻。又无麦稷但有豆及芋豆食者豆为饭也。羹芋魁者以芋根为羹)反乎!覆陂当复谁云:者两黄鹄(言有神来告)至後汉陂果复王莽末天水童谣曰:出吴门望缇群见一蹇人言欲上天令天可上地上安得人时隗嚣初起兵於天水後意稍广欲为天子遂破灭嚣少病蹇吴门冀都门名也。有缇群山後汉更始时南阳有童谣曰:谐不谐在赤看得不得在河北是时更始在长安世祖为大司马平定河北更始大臣并专权故谣妖作也。
後更始遂为赤看所杀世祖自河北兴。
光武建武初蜀童谣曰:黄牛白腹五铢当复是时公孙述僭号於蜀时人窃言王莽称黄述欲继之故称白五铢汉家货明当复汉也。
顺帝之末京都童谣曰: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时顺帝即位孝质短祚大将军梁冀贪树疏幼以为已功专国号令以赡其私太尉李固以为清河王蒜性聪敏敦礼阅书加。又属亲立长则顺置善则固而冀建白太后策免固徵蠡吾侯遂即至尊固因是幽毙于狱暴尸道路而太尉胡广封安乡侯司徒赵戒厨亭侯司空袁汤安国亭侯。
桓帝之初天下童谣曰: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鼓咙胡元嘉中凉州诸羌一时俱反南入蜀汉东抄三辅延及并冀大为民害命将出师每战尝负中国益发甲卒麦多委弃但有妇女获割之也。吏买马君具车者言调发者及有秩者也。请为诸君鼓咙胡者不敢公言私咽语。
建和初京师童谣曰:城上乌尾毕逋公为吏子为徒一徒死百乘车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石上慊慊舂黄梁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案此皆谓为政者贪也。城上乌尾毕逋者处高利独食不与下共谓人主多聚敛也。公为吏子为徒者蛮夷将叛逆父既为军吏其子。又为卒徒往击之者也。一徒死百乘车者言前一人往讨胡既死後。又遣百乘车往车班班入河间者言乘舆班班入河间迎灵帝也。河间姹女工数钱以钱为室金为堂者灵帝既立其母永乐太后好聚金以为堂也。石上慊慊舂黄梁者言永乐虽横金钱慊慊尝苦不足使人舂黄梁而食之也。梁下有悬鼓我欲击之丞卿怒者言永乐教灵帝使卖官受钱所禄非其人天下忠笃之士怨望欲击悬鼓以求见丞卿主鼓者亦复讠舀顺怒而止我也。又京都童谣曰:游平卖印自有平不辟豪贤及大姓按延熹末邓皇后以谴自杀乃以窦贵人代之其父名武字游平拜城门校尉及太后摄政为大将军与太傅陈蕃合心戮力惟德是建印绶所加咸得其人豪贤大姓皆绝望矣。至末年京都童谣曰:茅田一顷中有井四方纤纤不可整嚼复嚼今年尚可後年饶(风俗通云:作说)案。《易》曰:拔茅连茹以其汇征吉茅喻群贤也。井法也。于时中常侍管霸苏康憎疾海内英哲与长沙少府刘嚣太常许咏尚书柳分袁山松书(衷山书柳分权豪之党为范滂所奏)寻穆史佟(佟後亦为司徒应劭曰:佟冯贺方佐官偷进者也。)司隶唐珍等代作唇齿河内牢川诣阙上书汝颍南阳上采虚誉专作威福甘陵有南北二部三辅尤甚繇是传考黄门北寺如见废ト茅田一顷者言群贤众多也。中有井者言虽厄穷不失其法度也。四方纤纤不可整者言奸慝大炽不可整理嚼复嚼者京都饮酒相强之辞也。言食肉者鄙不恤王政徒耽宴饮歌呼而已也。今年尚可者言但禁锢也。後年饶者陈窦被诛天下大坏。又京都童谣曰:白盖小车何延延河间来合谐案解渎亭属饶阳河间县也。(刘昭案。《。《郡国志》》饶阳本属氵豕後属安平灵帝既是河间王曾孙谣言自是有徵无事河间之县为俭也。)居无几何而桓帝终使者迎解渎侯皆白盖车从河间来延延众貌也。是时御史刘建议立灵帝以为侍中中常侍侯览畏其亲近必当间已自拜泰山太守因令司隶迫促杀之朝廷少长思其功效乃拔用其弟致位司徒此为合谐。
灵帝时京都歌曰:承乐世董逃游四郭董逃蒙天恩逃带金紫董逃行谢恩董逃整车骑董逃垂欲发董逃与中辞董逃出西门董逃瞻宫殿董逃望京城董逃日夜绝董逃必摧伤董逃案董谓董卓也。言虽跋扈纵其残暴终归逃窜至灭族也。末年京都童谣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邙案中平六年史侯登蹑至尊未有爵号为中常侍段等数十人所执公卿百官尾随其後到河上乃得来还此为非侯非王上北邙者也。(英雄记曰:京师谣歌咸言河腊丛进献帝腊日生也。风俗通曰:乌腊乌案逆臣董卓遥天虐门民穷凶极恶关东举兵共欲诛之转相顾望莫肯先进处处停兵数十万善乌腊虫相随舞取之)。
献帝践祚之初京都童谣曰:千里草何青青十日一卜不得生案千里草为董十日一卜为卓凡别字之体皆从上起左右离合无有急召之乃乘追风车东渡河终如童谣之言。
魏齐王正始八年大将军曹爽用何晏邓丁谧之谋专擅朝政时人为之谣曰:何邓丁乱京城。
嘉平中谣曰:白马索羁西南驰其谁乘者朱虎骑朱虎者楚王彪小字也。王陵令狐独愚闻此谣谋立彪事发陵等伏诛彪赐死。
吴诸葛恪为太傅荆扬牧都督中外诸军事及为孙峻所杀先是有童谣曰:诸葛恪芦苇单衣篾钩落於何相求成子ト成子ト者反言石子冈也。建业南有长陵名曰:石子冈葬者依焉钩落者较饣希束带也。谓之钩带及恪死果以苇席裹其身而篾其腰投之此冈。
废帝建兴初公安有白鼍鸣童谣曰: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南郡城可长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诸葛恪败弟融镇公安亦见袭融刮金印龟服之而死鼍有鳞介甲兵之象。又曰:白祥也。
景帝永安二年将守质子群聚嬉戏有异小儿忽来言曰:三公锄司马如。又曰:我非人荧惑星也。言毕上仰视。若曳一匹练有顷没後四年蜀亡六年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於是九服归晋魏与吴蜀并战国三公锄司马如之谓也。
後主将徙都武昌时有童谣云: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民溯流供给咸怨毒焉。
晋武帝将平吴童谣曰:阿童复阿童御刀浮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羊祜在荆州闻之曰:此必水军有功但当思应其名者尔会益州刺史王徵为大司农知其可任。又小字阿童因表留监益州诸军事加龙骧将军密令修舟戢为顺流之役及征吴江西众军无过者而先定秣陵。
太康中平吴後江南童谣曰:局缩肉数横目中国当败吴当复。又曰:宫门柱。且莫朽吴当复在三十年後。又曰:鸡鸣不拊翼吴复不用力,於是吴人皆谓在孙氏子孙故窃发为乱者相继案横目者四字自吴亡至元帝兴几四十年元帝兴於江东皆如童谣之言焉元帝懦而少断局缩肉者有所斥也。
武帝末年京雒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辞终以擒获斩截之事是时三杨贵盛而被族灭杨太后废黜幽死宫中折杨柳之应也。(三杨谓杨骏兄弟为武帝杨后之父也。)。
惠帝永熙年童谣曰: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板行诏书宫中大马几作驴此时杨骏专权楚王用事故言荆笔杨板二人不诛则君臣礼悖故云:几作驴也。
元康中京雒童谣曰:南风起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又曰:城东马子莫咙匈比至来年缠汝南风贾后字也。白晋行沙门太子小名鲁贾谧国也。言贾后将与谧为乱以危太子而赵王乃因[C260]咀嚼豪贤以成篡夺不得其死之应也。是时天下商农通着大鄣曰:童谣曰:屠苏鄣曰:覆两耳当见瞎儿作天子及赵王伦篡位其目实眇焉赵王伦既篡雒中童谣曰:兽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从西来河灌灌数月而齐王成都河间义兵同会诛伦案成都西藩在邺。故曰:兽从北来齐东藩而在许。故曰:龙从南来河间河水源在关中。故曰:水从西来齐王辅政居於宫西。又有无君心故言登城看也。大安中童谣曰:五马游渡江一马化为龙後中原大乱宗藩多绝唯琅邪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同至江东而琅邪嗣统是为元帝。
齐王ぁ为大司马专朝政有童谣曰:著布衤白服为斋持服俄而ぁ诛。
长沙王武帝第六子既诛齐王方为大都督以执朝政时雒下谣曰:草木萌芽杀长沙以三月二十五日废二十七日为东海王所杀如谣言焉。
东海王越高密王泰之次子也。迎惠帝还都雒阳为太傅录尚书事时雒中有童谣曰:雒中大鼠长丈二。若不早去大狗至及苟将破汲桑。又谣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繇是越恶夺其兖州隙难遂构焉。
王浚字彭祖为幽州牧将僭号童谣曰:十囊五囊入枣郎枣嵩浚之子婿也。浚间责嵩而不能罪之。又谣曰:幽州城门似藏户中伏尸王彭祖浚後为石勒所杀愍帝建兴初有童谣曰:天子何在豆田中时王浚在幽州以豆有藿杀隐士霍原以应之及帝降刘曜曜营实在城东豆田壁。又江南谣曰:訇如白元破合集持作С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娄瓦>案白者晋行元器有口属瓮质刚亦金之类也。訇如白元破者言二都倾覆王室大坏也。合集持作С者元帝鸠集遗馀以主社稷未能克复中原但偏王江南故其谕也。及王敦作逆石头之事六军大溃兵人抄掠京邑爰及二宫其後三年钱凤复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馀日焚烧城邑井堙木刊矣。凤等败退沈充将其党还吴兴官军踵之蹈籍郡县充父子授首党与诛者以百数此所谓之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娄瓦>瓿<娄瓦>瓦器。又小於С也。
明帝大宁初童谣曰:侧侧力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隳石自破及明帝终成帝幼为苏峻所逼迁於石头御膳不足此大马死小马饿也。高山峻也。又言峻寻死石峻弟苏石也。峻死後石据石头寻为诸公所破复是隳山石破之应也。
成帝咸康初河北谣云:麦入土杀石虎是岁虎为石闵所杀。又童谣云:盖盖何隆隆驾车入梓宫少日而宫车晏驾。
庾亮为征西将军开府假节镇武昌出至石头百姓於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旌。又曰: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苏後连徵不入及薨於镇以丧还都葬皆如谣言。
穆帝升平中童儿辈忽歌於道曰:阿子闻曲终取云:阿子汝闻不升平末俗间。又忽作廉歌有扈谦者闻之曰:廉者临也。歌云:白门廉宫庭廉内外悉临国家共大讳平少时而穆帝晏驾太后哭之曰:阿子汝闻否。
哀帝隆和初童谣曰:外平不满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走朝廷闻之而改年曰:兴宁而复歌曰:虽复改兴宁亦复无聊生至是升平五年而穆帝晏驾不满斗谓不至十年也。无聊生谓哀帝寻晏驾也。後桓温入朝废海西公。
海西公太和中百姓歌曰:青青御路杨白马紫丝缰汝非皇太子冉阝得甘露浆识者曰:白者金行马者国族紫为夺正之色明以紫间朱也。西公寻废其三子并非公之子缢以马缰死之明日南方献甘露焉。
太和末童谣曰:犁牛耕御路白门种小麦及海西公被废百姓耕田以种小麦遂如谣言。又海西公初生皇子百姓歌云:凤凰生一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已子。
孝武帝大元末京口谣曰:黄雌鸡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立飒栖寻以王恭起兵诛王国宝族为刘牢之所败故言立飒栖也。王恭为平北将军青兖二州刺史假节镇京口举兵诛王国宝百姓谣云: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麦孚>天公诛讠汝教汝捻咙喉咙喉喝复喝京口败复败识者曰:昔年食白饭言得志也。今年食麦<麦孚><麦孚>粗秽其精已去明将败也。天公将加谴谪而诛之也。捻咙喉气不通死之祥也。败复败丁宁之辞也。恭寻死京都。又大行疾而喉并喝焉。又恭在京口百姓间忽云:黄头小儿欲作贼阿公城下指纟专得。又云:黄头小儿人欲作乱赖得金刀作藩翰黄字上恭字头也。小人恭字下也。寻如谣言者焉桓石民为西中郎将荆州刺史镇水流百姓忽歌黄昙子其曲曰:黄昙英杨州大佛来上明顷之而桓石民死王忱为荆州黄昙子乃是忱字也。忱小字佛大是佛来上明也。
庾楷为西中郎将豫州刺史假节镇历阳百姓歌曰:重罗黎重罗黎使君上南上无还时後楷南奔桓玄为玄所诛。
殷仲堪为振威将军荆州刺史假节镇江陵时童谣曰:芒笼目绳缚腹殷当复未几而仲堪败桓玄遂有荆州。
桓玄初为辅国将军南蛮较尉镇荆州及将僭乱有童谣曰: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後年斩诸桓其凶兆符会如此郎君谓元显也。又玄时民谣语云:征锺落地桓并征征锺至秽之服桓四体之下称玄自下居上犹征锺之服歌谣下体之咏民口也。而云:落地坠地之祥迸走之言其验明矣。
司马元显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以总朝政时民谣诗云:当有十一口当为兵所伤木亘当北渡走入浩浩乡。又云:金刀既以克金城中此时诗云:阳道人竺昙林所作多行於世孟ダ释之曰:十一口者元字象也。木亘桓字也。桓氏当悉走入关雒故云:
浩浩乡也。金刀刘也。唱义诸公皆多姓刘美盛貌也。安帝隆安中百姓忽作懊之歌其曲曰:草土可揽结女儿可揽撷寻而桓玄篡位义旗以三月二十日扫定京都诛之宫女及逆党之家子女妓妾悉为军赏东及欧越北流淮泗人皆有获故言时则草可结事则女可撷也。桓玄缺既篡童谣曰:草生及马腹鸟啄桓玄目及玄败走至江陵时正五月中诛於其湖焉。
义熙初童谣曰:官家养芦化成荻芦生不正自成积其时官养卢龙宠以金紫奉以名州养之极也。而龙不能怀我好音举兵内伐遂成雠敌也。芦生不正自成积及卢龙之败斩伐其党犹如草木以成积也。卢龙据广州人为之谣曰:芦生漫漫竟天半後拥上流数州之地内逼京辇应天半之言。又小儿相逄於道取举其两手曰:芦彳建彳建次曰:斗叹末曰:翁年老翁年老当时莫知所谓其後卢龙逼舟舰盖川彳建彳建之谓也。既至查浦屡克期欲与官斗斗叹之应也。其时复有谣言曰:卢橙橙逐水流东风如忽起冉阝得入石头卢龙果败不得入石头也。(卢循小名元龙也。)。
前凉张为荆州刺史时焦崧陈安寇陇右东与刘曜相持秦雍之人死者十八九永嘉中长安谣曰:秦川中血没腕唯有凉州倚柱观至是谣言验矣。
张茂为凉州牧州大姓贾摹实妻弟也。势倾西土先是谣曰:手莫头图凉州茂以为佞诱而杀之,於是豪右屏迹威行凉域。
张骏将立为凉王姑臧谣曰:鸿从南来雀不惊谁谓孤雏尾翅生高举六翮凤凰鸣至是而复收河南之地。
前秦苻洪雒阳临渭氏人父怀归部落小帅先是陇右大雨百姓苦之谣曰:雨。若不止洪水必起故因名其子曰:洪。
苻生初生梦大鱼食石蒲。又长安谣曰:东海鱼化为龙男便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雒门东东海符坚封也。时为龙骧将军第在雒门之东生不知是坚以谣梦之故诛其侍中太师录尚书事鱼遵及七子十孙时。又谣曰:百里望空城郁郁何青青瞎儿不知法仰不见天星,於是悉坏诸空城以禳之。
苻坚初灭燕慕容冲之姊伪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後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长安歌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切谏坚乃出冲长安。又谣曰:凤凰凤凰止阿房坚以凤凰非梧桐不栖竹实不食乃植梧竹数十万株于阿房城以待之冲小字凤凰终为坚贼入止阿房城焉。又谣曰:长鞘马鞭击左股大岁南行当复虏秦人呼鲜卑为白虏慕容垂之起於关东果岁在癸未坚将南伐有谣云:坚不出项圣南伐群臣劝坚停项为六军声镇坚不从为晋师所败坚强盛时童谣曰:阿坚连牵三十年後。若欲败时当在江淮间及坚在位凡三十年败於淝冰。又谣云:河水清复清苻绍死新城及坚为姚苌所杀死於新城复谣歌云:鱼羊田升当灭秦识者以为鱼羊鲜也。田升卑也。言灭秦者鲜卑也。其群臣谏坚令尽诛鲜卑坚不从及淮南败还初为慕容冲所攻。又为姚苌所杀身死国灭坚为冲所攻谣曰:坚入五将山长得坚大信之告其太子宏曰:脱如此言天或导余今留汝兼总戎政勿与贼争利吾当出慕容氏鲜卑种也。陇收兵运粮以给汝天其或者正训予也,於是遣卫将军杨定击冲于城西为慕容冲所擒坚弥惧付宏以後事将中山公诜张夫人率骑数百出如五将竟为姚苌所害。
苻丕镇邺为慕容垂所攻垂军人饥甚多奔中山幽冀人相食初关东谣曰:幽州缺生当灭。若不灭百姓绝缺垂之本名也。与丕相持经年百姓死几绝。
後凉吕光初徙西海郡人於诸郡至是谣曰:朔马心何悲念旧中心劳燕雀何徘徊意欲还故巢顷之遂相扇动复徙之于西河乐都。
後燕慕容熙将灭先有童谣曰:一束藁两头燃秃头小儿来灭燕藁字上有[A061]下有禾两头燃则禾草俱尽而成高字高父名拔小字秃头拔三子而季也。熙竟为所灭如谣言焉。
南燕慕容德将自立先有谣言曰:大风蓬勃扬尘埃八井三刀卒起来四海鼎沸中山颓惟有德人据三台及慕容详僭号中山为後魏所没德自邺徙滑台(八并三刀谓并州魏所都也。)。
宋文帝元嘉中谣言钱塘当出天子乃於钱塘置武军以防之其後孝武帝即大位於新亭寺之禅堂禅之与钱音相近也。
後废帝元徽中童谣曰:襄阳白铜蹄郎杀荆州儿後沈攸之反雍州刺史张敬儿袭江陵杀沈攸之子元琰等。
南齐尚书令王俭造白歌周处。《风土记》云:吴黄龙中童谣云:行白者君追汝句骊马後孙权征公孙渊浮海乘舶舶白也。今歌和声犹云:行白焉。
武帝永明初百姓歌白马向城啼欲得城边草後。
民间云:陶郎来白者金色马者兵事三年妖贼唐寓之起言唐来劳也。又虏中童谣云:黑水流北赤火入齐寻而京师人家忽生火赤於常火热小微贵贱争取以治病法以此火炎桃板七炷七日当差敕禁之不能断京师有病瘿者以炙数日而差邻人笑曰:病偶自差岂火能为此人便觉顺间痒明日瘿还如故後梁以火德兴。
文惠太子在东宫作两头谶诗後句云:磊磊落落玉山隳自此长王宰相相继薨徂二宫晏驾文惠太子作七言後句辄云:愁和谛後和帝果禅位於梁齐宋以来民间语云:扰攘建武上明帝初诛害藩戚京师危骇(建武明帝年号)。
东昏永光元年童谣曰:洋洋千里流たた东城头乌马乌皮三更相告诉脚跛不得起误杀老姥子千里流者江也。东城遥光也。遥光夜举事垣历生著乌皮褶往奔之跛脚亦遥光老姥子字之象徐孝嗣也。
永元中童谣曰:野猪虽高高马子空闾渠不知龙兴虎饮食江南墟七九六十三广大人无馀乌集传舍头令汝得宽休但看三八後摧拆景阳楼识者解云:陈显达属猪崔慧景属马非也。东昏侯属猪马子未详梁王属龙萧[A13C]胄属虎崔慧景攻台城顿广莫门死时年六十三乌集传舍郎所谓瞻乌爰止于谁之屋三八二十四起建元元年至中兴二年二十四年也。摧折景阳楼亦高台倾之意也。言天下将去乃得休息。
齐宋际民间语云:和起言以和颜而为变起也。後和帝云:
梁武帝大通初陈庆之为飚勇将军送後魏北海王元[A13C]即魏帝位于雒阳宫庆之麾下悉著白袍所向披靡先是雒中童谣曰: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又普通中童谣云:青丝白马寿阳来其後侯景果乘白马兵皆青衣所乘每战将胜辄踯躅嘶鸣意气骏迅其奔衄必低头不前侯景未败前江陵谣言苦竹町市南有好井荆州军杀候景及景首至元帝付谘议参军李季长宅东即苦竹町也。既加鼎镬即用市南水焉梁末童谣云:可怜也。马子一日行千里不见马上郎但见黄尘起黄尘污人衣皂荚相料理及王僧辩灭侯景群臣以谣言奏闻曰:僧辩乘肥马以击侯景马上郎王字也。尘谓陈也。而不解皂荚之谓既而陈灭於隋说者以为江东谓羊角为皂荚隋氏姓杨杨羊也。言终灭於隋。然则兴亡之盖有数云:陈高祖未即位时与齐战胜先是童谣云:虏万夫入五湖城南酒家使虏奴自晋宋以後经纟圭在魏境江淮以北南人皆谓为虏是时以赏俘贸酒者一人乃得一醉陈初有童谣曰:黄班青骢马发自寿阳来时冬气末去日春风始其後陈主果为韩擒虎所败擒虎本名豹黄斑之谓也。破建康之始复乘青骢马往反时节皆相应至是方悟。
後主时江南盛歌王献之桃叶之词曰: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戢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晋王伐陈之始置营桃叶山下及韩擒虎渡江大将任蛮奴自新林以导北军之应後主造齐观国人歌之曰:齐观冠来无际畔功未毕而为隋师所虏。
後魏後废帝时张欢等掩袭尔朱世隆及尔朱彦伯彦伯狼狈出走为人所执寻与世隆同斩於阊阖门外悬於斛斯椿门树传首於高欢先是雒中谣曰:三月末四月初扬灰簸土觅真珠。又曰:头去顶脚去根齐驱上树不须梯至是并验。
东魏孝静武定中有童谣云:百尺高竿摧折水底燃灯灯灭高者齐姓也。灯文襄名五年神武薨摧折之应七年文襄遇盗所害灯灭之徵也。
北齐神武讨尔朱兆破之先是孝明之时雒下以两拔相击谣言铜拔打铁拔元家世将末好事者以拔谓拓拔言俱将衰败之兆神武始移都于邺时有童谣云:可怜青雀子飞入邺城里作窠犹未成举头大乡里寄书与妇母好看新妇子魏孝静帝清河王之子也。后则神武之女邺都宫室未备即逄禅代窠未成之效也。文宣以后为太原长公主降於杨时娄后尚在故言寄书於妇母新妇子斥后也。
窦泰为侍中京畿大都督神武西讨泰从行为周文帝所袭自杀初泰将发邺邺有慧化尼谣云:窦行台去不回。
河间王孝琬文宣世骄矜自负。又怨执政因为和士开祖班所讠替云:魏世谣言河南种河北生白杨树头金鸡鸣说者曰:河南河北河间也。金鸡鸣孝琬将见金鸡而大赦帝颇惑遂杀之。
废帝(即文宣子济南王也。)未被害前童谣云:中兴寺内白凫公四方侧听声雍雍道人闻之夜打锺时丞相府在北中即旧中兴寺也。凫翁盖指武成小字步落稽也。道人济南王小名也。打锺言将被击也。
孝昭帝之杀杨等废幼主而自立先是童谣曰:白羊头毛秃历头生角。又曰:羊羊吃野草不吃野草远我道道不远打尔脑。又曰:阿{麻女}姑祸也。道人姑夫死也。羊也。角文为用刀道人谓废帝小名太原公主尝作尼。故曰:阿{麻女}姑子献天和皆尚帝姑。
武成帝大宁二年春武明太后病徐之才弟之范为尚药典御敕令诊候内史皆令呼太后为石婆盖有俗忌故改名以厌制之范出告之才曰:童谣云:周里求伽豹祠嫁石婆斩家作媒人唯得一量紫纟延靴今太后或改名私所致怪之才曰:求伽胡言去已豹祠嫁石婆,岂有好事斩家作媒人但令合葬自斩家唯得紫纟延靴者得至四月何者紫之为字此下糸纟延者熟当在四月之中之范问靴是何义之才曰:靴者革傍化宁是久兆至四月一日后果殂先是。又有童谣曰:九龙母死不作孝及娄太后丧武成不改服绯袍如故。又武成时谣言卢六十稚十四扌建子拍头三十二阳子术语人曰:且四八天之大数太上之祚恐不过此既而武成年果三十二。
後主武平元年童谣曰:狐截尾你欲除我我除你其年四月陇东王胡长仁谋遣刺客杀和士开事露反为士开所讠替死。
二年童谣曰:和士开七月三十日将你向南台小儿唱讫一时拍手去杀却至七月二十五日御史中丞琅邪王俨执士开送於南台而斩之是岁。又有童谣曰:七月刈禾伤早九月吃饣羔正好十月洗荡饭瓮十一月出却赵老七月和士开被诛九月琅邪王遇害十一月赵彦深出为西兖州刺史一云:綦连猛赵彦深以猛武将之中颇疾奸佞言议时有可采故引知机事祖班奏言猛与彦深前推琅邪王事有意故,於是出猛为定州刺史彦深为西兖州刺史即日就途先是谣曰:七月刈禾大旱九月啖饣羔禾好本欲寻山射虎激箭旁中赵老至是其言乃验。
武平末童谣曰:黄花势欲落清樽但满酌後主穆后名邪利本斛律后从婢也。小字黄花母子氵嬖干预朝政时人患之後主自立穆后以後昏饮无度故云:清觞但满酌寻逄齐亡欲落之应邺中。又有童谣曰:金作扫帚玉作把净殿屋迎西家未几周师入邺。
後周初有童谣曰:白杨树头金鸡鸣氐有阿舅无外甥静帝隋氏之甥既逊位诸舅强盛。
隋高祖仁寿四年七月炀帝即位并州总管汉王谅谋反并州谣言云:一张纸两张纸客量小儿作天子时伪署官告身一纸别授则二纸谅闻谣喜曰:我幼时字阿客量与谅同音吾於皇家最小以为应之俄而兵败。
大业中童谣曰:桃李子鸿鹄绕阳山宛转花林里莫浪语谁道许其後李密坐杨玄感之逆为吏所拘在路逃叛潜结群盗自阳城山而来袭破雒口仓後复屯兵苑内莫浪语密也。宇文化及自号许国寻亦破灭谁道许者盖惊疑之辞也。
唐太宗破窦建德建德中创窜於牛口渚车骑将军白士让扬武威生获之先是军中有童谣曰:豆入牛口势不得久建德行至牛口渚甚恶之果败於此。
高宗永徽末里歌有桑条韦也。女韦也。乐及神龙中韦后用事太常少卿郑作桑条歌十篇上之。
龙朔中俗饮酒令曰:子母去离连台拗倒俗语杯盘为子母。又名盘为台及中宗废於房州之应。又里歌有突厥监及则天时遣尚书阎知微送武延秀使突厥突厥怒则天废李氏乃囚延秀立知微为可汗挟以入冠乾封之後天后盛劝行中岳之礼频下诏皆属年饥及蕃夷寇边而辍,於是嵩山之下营奉天宫以为有事之渐时有童谣曰:嵩山兀几层不畏登不得所畏不得登及是礼物毕备竟以疾还。
武后如意初里歌黄獐草中藏弯弓射尔伤後契丹李万荣叛陷营州则天令总管曹仁师王孝杰等将兵百万讨之败於黄獐契丹乘胜至於赵郡垂拱已後东都有挈儿歌皆淫艳之词後张易之兄弟有内嬖易之小字挈。
宪宗元和十年六月辛丑盗杀宰相武元衡先是长安童谣曰:打麦麦打三三三既而旋其袖曰:舞了也。识者谓打麦者盖言打麦时也。麦打盖时暗中突击也。三三三谓六月三日也。舞了也。谓元衡之卒也。
僖宗广明元年十二月巢贼陷长安议者以旧有谣云:金色虾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
黄巢败亡走入泰山为其甥林言所杀言送于时溥溥函首送阙中中和初有谣云:黄巢须走泰山东死在翁家翁时巢死之处民家乃姓翁也。
後唐末帝始离岐下凡降附及本城将校皆冀不次之赏及从至京师累月延望署置不及始望相与为谣言去却生菩萨扶起一条谶。
闽王王审知光州人兄潮威武军节度福建观察审知为副乾宁中潮卒审知遂继兄位先是闽中有童谣云:潮水来岩头没潮水去矢口出矢口知字也。果陈岩死王潮代之潮死审知继位。
●卷八百九十五
○总录部 达命
孔子罕言命者以其几微奥妙寡能及之非可容易而谭也。又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盖非君子人者不得与於斯矣。中古以还英伟间出乃有遭死生之变而泊然无挠遘艰虞之变而毅然有守不溺於私爱不犭旬於拘忌蒙谤毁而不自明婴祸患而不苟免咎徵集而不戚凶怪至而自屏斯皆宅纯粹於心府宴得丧於道枢安时处顺以全其真穷理尽性而达於命者也。
孔子去卫将陈过匡颜刻为仆以其策指之曰:昔吾入此繇彼缺也。匡人闻之以为鲁之阳虎阳虎尝暴匡人,於是遂止孔子孔子状类阳虎拘焉五日颜渊後(言与孔子相失故在後也。)子曰:吾以汝为死矣。颜渊曰:子在回何敢死(言夫子在已无所敢死也。)匡人拘孔子益急弟子惧孔子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言文王虽已没其文见在此此自谓身也。)天之将丧斯文也。後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文王既没故孔子自谓後死也。言天将丧此文者本不当使我知之今使我知之未欲丧之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如予何犹言奈我何也。天未丧此文则我当传之匡人欲奈我何言不能违天害己)孔子使从者为宁武子臣於卫然得去。又鲁定公卒孔子去曹宋(。《史记》年表定公十三年孔子至卫十四年至陈哀公二年过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欲杀孔子拔其树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
孔子曰:天生德於予桓其如予何(天生德者谓授以圣性德合天地吉无不利。故曰:如予何)孔子疾病子路请祷(祷祷请於鬼神)子曰:有诸(言有此祷请於鬼神之事)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祗(子路失指诔祷名)子曰:丘之祷久矣。(孔子素行合於神明。故曰:丘之祷久矣。)孔子尝喟然叹曰:莫我知也。夫子贡曰:何为莫知子(子贡怪夫子言何为莫知已故问之)子曰:不怨天不尤人(孔子不用於世而不怨天人不知已亦不尤人)下学而上达(下学人事上达天理)知我者其天乎!(圣人与天地合其德。故曰:惟天知已)。又公伯寮子路於季孙(谮也。伯寮鲁人孔子弟子也。)子服景伯以告(鲁大夫子服何忌也。告孔子)曰:夫子固有惑志(季孙信谗恚子路)於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吾势力犹能辨子路之无异於季孙使之诛寮而肆之有罪既刑陈其尸曰:肆)子曰:道之将行也。
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孔子穷於陈蔡七日不尝食藜羹不糁宰予备矣。(备当作惫极也。语曰:卫灵公问陈於孔子孔子对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明日遂行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此之谓惫矣。)孔子弦歌於室颜回择菜於外子路与子贡相言曰:夫子逐於鲁削迹於卫伐树於宋穷於陈蔡杀夫子者无罪籍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盖君子之所无鬼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对入告夫子孔子愀然推瑟喟然叹曰:繇与赐也。小人也。召吾语之路与贡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达於道之谓达穷於道之谓穷(。《论语》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今丘也。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穷之为(言不穷也。)故内省而不疚於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知松柏之茂也。
(众木遇霜雪皆落比人遭乱世松柏比君子岁寒知松柏之後凋)昔桓公得之莒文公得之晋越王得之会稽(齐桓遭无知之难奔莒晋文公遭骊姬之说出过曹越句践与吴战败栖於会稽之山卒皆享国克复其耻为霸君焉)陈蔡之厄於丘其达乎!孔子列然返琴弦(复取纟玄歌)子路扌乞然执干而舞(干扬也。)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不知地之下也。(高下喻大不知孔子圣如天地)古之得道者穷亦道。
孟子在鲁乐正子见孟子曰:克告於君君为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君是以不果来也。(克乐正子名也。曰:克告君以孟子之贤君将来臧仓者沮君故使君不能来也。)曰:行或使之止或泥之行止非人所能也。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汉贾谊为长沙王傅三年有飞入谊舍止於坐隅(似鹗异物志曰:有鸟似小鸡体有文色土俗因形名之曰:不能远飞行不出城也。)不祥鸟也。谊既以谪居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乃为赋以自广其末句曰:德人无累知命不忧细故蒂芥何足以疑。
朱为槐里令去官年七十馀终於家病不呼医饮药。
扬雄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雄以为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则龙蛇(。《易》曰:龙蛇蛰之以存神也。大行安步徐行)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湛谓投水而死)乃作书往往摭离骚文而反之(摭拾取也。)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离骚後为侍郎。
後汉孔僖拜临晋令崔る以家林筮之(崔篆所作。《易林》也。)谓为不吉止僖曰:子盍辞乎!僖曰:学不为人仕不择官凶吉繇已而繇卜乎!在县三年卒官。
张禹为扬州刺史当过江行部中土民皆以江有子胥之神难於利涉禹渡吏固请不听禹厉言曰:子胥如有灵知吾志在理察枉讼岂危我哉!遂鼓戢而过李膺为长乐少府既废後张俭事起收捕钩党乡人谓膺曰:可去矣。对曰:事不辞难罪不辞刑臣之节也。吾年已六十死生有命去将安之乃诣诏狱拷死。
吴雄少时家贫丧母营人所不封土者择葬其中丧事趣办不问时日医巫皆言当族灭而雄不顾及子训孙恭三世廷尉为法名家(名为明法之家)。
晋魏舒为司徒时陈留周震累为诸府所辟书既下公取丧亡佥号震为杀公椽莫有辟者舒乃辟之而竟无患识者以此称其达命。
舒子混字延广清惠有才行为太子舍人年二十七先舒卒朝野或为舒悲惜舒母哀恸退而叹曰:吾不及庄生远矣。岂以无益自损乎!,於是终不复哭。
颜含为左光禄大夫卒尝遇郭璞璞欲为之筮含曰:年任天位在人修已而天不与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无劳筮龟。
刘忄炎为丹阳尹疾笃百姓欲为之祈祷家人。又请祭神忄炎曰:丘之祷久矣。年三十六卒官。
郭文旷达不仕元年永昌中大疫文病亦殆王导遗药文曰:命在天不在药也。夭寿长短时也。
後秦梁国儿於平梁作寿蒙每将妻妾入蒙饮宴酒酣卧灵床而歌时人或讥之国儿不以为意前後征伐屡有大功姚兴以为镇北将军封平舆男年八十馀乃死。
宋王字景文为中书监领太子太傅扬州刺史明帝疾笃以景文外戚强盛岁晚不为纯臣使谓曰:朕不谓卿有罪然吾不能独死请子先之因手诏曰:与卿周旋欲全卿门户故有此处分敕至之夜景文正与客棋扣函看复还封置局下神色怡然不变方与客棋思行争劫竟敛于内奁毕徐谓客曰:奉敕见赐以死方以敕示客酒至未饮门客焦度在侧怒发酒覆地曰:大丈夫安能坐受死州中文武可数百人足以一奋景文曰:知卿至心。若见念者为我百口计乃默初答敕并谢赠诏酌谓客曰:此酒不可相劝自仰而饮之时年六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
刘π为尚书右仆射中领军後废帝元徽初月犯右执法太白犯上将或劝π解职π曰:吾执心行已无鬼幽明。若才轻望重灾眚必及天道密微避岂得免南齐沈鳞士有高节累徵不起尝以杨王孙皇甫谧深达生死而终制矫俗乃自作终制年八十五卒。
梁吕僧珍为散骑常侍既病语亲旧曰:吾昔在蒙县热病发黄当时必谓不济主人见语卿有富贵相必当不死应寻自差俄而果愈今已富贵而复发黄所苦与昔正同必不复起矣。竟如其言卒领军府舍人时年五十八。
夏侯详为湘州刺史州城南临水有峻峰旧老相传云:刺史登此山取被代因是历政莫敢至详於其地起台榭延僚属以表损挹之志。
陈萧允梁末为太子洗马台城陷出居京口时冠贼纵横百姓波骇衣冠士族四出奔萧允独不行人问其故允答曰:夫性命之道自有常主,岂可逃而获免乎!但患难之事皆生於利苟不求利过何从生方今百姓争欲奋臂而论大功一言而取卿相亦何事於一书生哉!庄周所谓畏影避迹吾弗为也。乃闭门静处并日而食卒免於患。
後魏胡国珍灵太后之兄也。为中书监仪同三司以宣武景明三年薨先是巫觋言将有凶劝令为厌胜之法国珍拒而不从云:吉凶有定分唯修德以禳之杨椿为太保侍中元颢入雒椿子征东将军昱镇荥阳为颢所擒。又椿弟顺为冀州刺史顺子仲宣正平太守兄子侃弟子遁并从驾河北为颢嫌疑以椿家世显重恐失人望未及加罪时人助其忧怖或有劝携家避祸椿曰:吾内外百口何处逃窜正当坐任运尔。
高树生假平阳王镇远将军时树生居宅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伍惊恐佥谓怪变宅不可居树生曰:何知非善安之自。若未几为北州大都督。
眭夸高尚不仕或人谓夸曰:吾闻有大才者必居贵仕子何独在桑榆乎!遂著知命论以释之年七十五卒葬日赴会者如市。
北齐慕容绍宗为开府西魏遣其大将王思政入据[A13C]州以绍宗为南道行台与太尉高岳仪同刘丰围击之堰洧水以灌之时绍宗频有凶梦意每恶之乃私谓左右曰:吾自年二十已还尝有蒜昨来蒜忽然自尽以理推之蒜者也。吾年将尽乎!未几与丰临堰见北有尘气乃入舰同坐暴风从东北来远近晦冥舟缆径向敌城绍宗自度不免遂投水而死时年四十三九军将士莫不悲惋。
卢叔武为太子詹事右光禄大夫在朝通贵自以年老儿子。又多遂营一大屋曰:歌於斯哭於斯。
权会为中散大夫有一子聪敏精勤幼有成人之量不幸先亡临送者为其伤会唯一哭而罢时人尚其达命。
隋杨素为尚书令寝疾素自知名位已极不肯服药亦不将慎每语弟约曰:我岂须臾活耶。
郎茂字蔚之炀帝亲征辽东以茂为晋阳留守其年常山赞治王文同与茂有隙奏茂朋党附下罔上诏遣纳言苏威御史大夫裴蕴推治之茂素与二人不平因深文巧诋成其罪状帝大怒及其弟司隶别驾楚之皆除名为民徙。且末郡茂怡然任命不以为忧在途作登陇赋以自慰词义可观复附表自陈帝颇悟十年追还京兆。
唐傅奕为太史令贞观十年遇患未尝请医服药虽究阴阳术数之书不之信尝醉酒而卧蹶然兴曰:吾其死矣。因命笔自作墓志曰:傅奕者青山白人也。因醉死呜呼哀哉!其所为多类此。
李为司空遇疾高宗及皇太子送药即取服之家中迎召医巫皆不许入子弟固以药进曰:我山东一田夫尔攀附明主滥居富贵位及三台年将八十,岂非命乎!修短,必是有期宁浪就医人求活竟拒而不进。
贾敦实永淳初为怀州刺史以年老致仕及病笃子孙迎医视之敦实曰:未闻良医而治老也。不肯服药以则天垂拱四年卒时年九十馀。
魏玄同为纳言赐死於家监刑御史房济谓玄同曰:何不告事冀得召见当自陈诉玄同叹曰:人杀鬼杀有何殊也,岂能为告事人乎!乃就刑。
穆宁德宗时以秘书监致仕宁通达时命未尝服药吴凑章敬皇后弟贞元中为京兆尹及疾病便不迎召巫医亲故或劝之对曰:吾以孱愚滥承外戚之宠起家便授三品官向四十年更欲何求宜委天任运而已唯御医送药至即服君子以其知命也。卒时年七十一。
李吉甫为饶州刺史先是州城以频丧四牧废而不居物怪变异郡人信验吉甫至发城门管翦荆榛而居之後人乃安。
令狐楚为山南西道节度未终之前三日犹赋诗自。若虽有疾诸子进药未尝入口曰:吾之修短吾知之矣。
李听为宁节度州大厅相传不可葺以至隳坏听到镇取新之卒无他。
後唐赵凤以末帝清泰初自邢州节度召还授太子太保既而病足不能朝谒疾笃自为著筮卦成投蓍而叹曰:吾家世无五十者而复穷贱吾年五十为将相,岂有遐寿哉!数日而卒。
李敬义德裕之孙幼随父贬连州後遇赦得还雒阳居平泉别墅自言未冠时为浙东从事遇术人卓道士谓之曰:子自此四十三年方大遇繇是无心仕进後至河东留守判官工部尚书。
晋崔税父涿为刑部郎中有疾谓亲党曰:死生有命无以医为也。税侍之衣不解带有宾至必拜泣告於门外请方便劝其进药涿终不从。
王建立镇潞州逾月疾作有大星坠于府署神气不挠召宾介竹岳草遗章陈谏讽之意。
郑叟隐居嵩山一旦卧病俾弟子召友人罗隐之与李道殷曰:吾将诀矣。弟子曰:先生尝无疾何。若此也。叟曰:屈伸形兆四时之常道也。风蒸燥湿四时之常德也。阴阳流转四时之常气也。井营经合四时之常主也。木之为疾也。瘁火之为疾也。温疠土之为疾也。┲疥金之为疾也。滑水之为疾也。急大化无私弱者罹之居身无身之事,庶几乎!免矣。非神仙而处也。得斯而繇谓之考终命箕子以为福复何恨也。言终而卒年七十四。
○总录部 运命
《老子》曰:命不可变仲尼曰:其如命何故圣人之罕言君子所以安之者也。若夫穷达之数短之运,岂有真宰持之者焉至乃德叶人望才堪世用将遭奇遇而不克享功宣定策忠存官次宜膺显报而不能及形朝廷之叹息增後来之慨慕斯因命与时戾事与愿乖非可以究其所繇者已。
汉李广与从弟蔡俱为郎事文帝景帝时蔡积功至二千石武帝元朔中为轻车将军从大将军击右贤王有功中率封为乐安侯元狩二年代公孙弘为丞相蔡为人在下中(在下之中)名声出广下远甚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广之军吏及士卒或取封侯。
韩安国为御史大夫五年丞相田梦安国行丞相事引堕车蹇(为天子导引而堕车跛蹇也。)帝欲用安国为丞相使使视蹇甚乃更以平棘侯薛泽为丞相安国病免。
遂其人深中笃行君子官至詹事武帝方欲倚以为相会其病卒。
王骏为御史大夫六岁病卒翟方进代骏为大夫数月薛宣免遂代为丞相众人为骏恨不得封侯韦安世累历郡守大鸿胪长乐卫尉朝廷称有宰相之器会其病终。
霍去病子嬗字子侯武帝爱之幸其壮而将之为奉车都尉从封泰山而薨无子国除。
後汉张堪为渔阳太守光武尝召见诸郡计吏问前後守令能否蜀郡计椽樊显进曰:渔阳太守张堪昔在蜀汉仁以惠下威能讨奸帝闻良久叹息方徵堪会病卒。
张充司徒从祖父也。少尝与光武同学光武即位求充充已死。
牟纡以隐居教授门生千人章帝闻而徵之欲以为博士於道物故。
崔る字亭伯安平人少游太学与班固傅毅齐名尝以典籍为业未遑仕进之事尝作四巡颂以称美汉德辞甚典美章帝雅好文章自见る颂後尝嗟叹之谓侍中窦宪曰:卿宁知崔る乎!对曰:班固数为臣说之然未见也。帝曰:公爱班固而忽崔る此叶公之好龙也。试请见之る因此候宪宪屣履迎门大笑谓る曰:亭伯吾受诏交公,公何得薄哉!遂揖入为上客居无几何帝幸宪第时る在宪所帝闻而欲召见之宪谏以为不宜与白衣会帝悟曰:吾能令る朝夕在傍何必於此欲官之会帝厌世。
郑安世为未央厩令安帝延光中废太子为济阴王安世与太常桓马太仆来历等共正议谏诤及顺帝立安世已卒追赐钱帛以子亮为郎。
虞诩为尚书令以公事去官朝廷思其忠复徵之会卒。
应奉为司隶校尉党事起以疾自退诸公多荐举会病卒。
魏张承以丞相参军祭酒领赵郡太守太祖将西征徵即顺帝也。承参军事至长安病卒。
贾洪以儒术知名为白马王相病亡亡时年五十馀时人为之恨仕不至二千石。
杨阜为武都太守文帝问侍中刘晔等武都太守何如人也。皆称阜有公辅之节未及用会帝厌世。
吴丁贤字孝连守始平长为人精微洁净门无杂宾大帝深贵待之未及擢用会病卒甚见痛惜。
顾徽为辅义都尉使曹公还奏称旨拜巴东太守欲大用之会病卒。
太史慈字子义汉末以孙策有江东乃奔豫章後神亭战败为策所得即署门下督及大帝嗣立遂委南方之事及卒年四十一临亡叹息曰:丈夫生世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今所志未从奈何而死乎!权甚悼惜之。
晋卢浮字子钦子也。起家太子舍人病疽截手遂废朝廷器重之就家以为国子博士迁祭酒秘书监皆不楚王彪初封白马王就(晋诸公赞曰:张华忄专识多闻无物不知浮高朗经忄专自美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