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御览卷三十九
又曰:和熹邓后叔父陔言:常闻活千人者子孙有封。兄训为谒者,使修石臼河,岁活数千人。大道可信,家必蒙福。初,太傅禹叹曰:“吾将百万之众,未尝妄杀一人,其後代必有兴者。”
又曰:永平中,楚王英谋为逆事,下郡覆考。明年,三府举袁安,能理剧,拜楚郡太守。是时,英辞所连及系者数千人。显宗怒甚,吏案之急,迫痛自诬,死者甚众。安到郡,不入府,先往按狱,理其无明验者,条上出之。府丞掾吏皆叩头争,以为阿附反虏,去与同罪,不可。安曰:“如有不合,太守自当坐之,不以相及也。”遂分别其奏。帝感悟,即报许,得出者四百馀人。
又曰:虞诩字升卿。祖经为县狱吏,决狱平。尝曰:“东海于公,高其里门,而其子定国卒至丞相。吾决狱六十年矣,虽不及于公,其庶几乎。吾子孙何必不为九卿耶!”故字诩曰升卿。
谢承《後汉书》曰:陈重字景公,豫章宜春人。举孝廉,在郎署。有郎负息钱数十万,债主日至,剪求无已。重乃密以钱代还。郎後觉知而厚辞谢之。重曰:“非我之为。将有同姓名者。”终不言惠。
《吴志》曰:锺离牧字子翰,会稽山阴人。少居永兴,自垦稻田二十馀亩。临熟而县民识之。牧曰:“本以田荒,故垦之耳。”遂以稻与县人。
沈约《宋书》曰:沈道虔,吴兴武康人。少仁爱,好《老》、《易》。郡州府凡十二命皆不就。有人窃其园菜者,外还见之,乃自逃隐,候窃者取足去後,乃出。
《唐书》曰:载初中,徐有功为大理丞。时酷吏来俊臣等构陷无辜,公卿震恐,有功独存平恕。诏下大理者,有功皆议出之,前後济活数十百家。
《吕氏春秋》曰:宋景公时,荧惑在心。问子韦,子韦对曰:“祸在君,可移宰相。”公曰:“宰相所与治国家。”曰:“移於民。”公曰:“民死谁与为君?”曰:“移於岁。”公曰:“岁饥民必死。”子韦北面再拜曰:“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赏君。”荧惑果三徙舍。
《贾谊书》曰:楚惠王食寒菹得水蛭。王不欲以饮食伤人,乃吞之。令尹避席再拜而贺曰:“臣闻天道无亲,惟德是辅。”是夜,惠王之后溷而蛭出,其久病心肠之积皆愈。
又曰:孙叔敖之为儿也,出游归,遂忧而不食。母问其故,泣而对曰:“今旦见两头蛇,恐死。”其母曰:“今蛇安在?”曰:“敖闻见两头蛇者必死,吾恐人又见之,杀而埋之。”母曰:“无忧,汝不死矣。吾闻有阴德者,天必报之以福。”果不死矣。
《高士传》曰:初,晋宣帝布衣时,与胡昭有旧。昭同郡周士等谋欲害帝,昭闻而涉险邀士於齐渑之间,止士。不肯。昭泣以示诚,士感义,乃止。昭虽有阴德於帝,口终不言。
《续齐谐记》曰:杨宝年九岁时,至华阴山北,见一黄雀为鸦凫所搏,坠於树下,为蝼蚁所困。宝取之以归,置巾箱中,惟食以黄花。百馀日,毛羽成,乃飞去。其夜,有黄衣童子向宝再拜曰:“我王母使者,君仁爱救拯,实感成济。”以白环四枚与宝曰:“令君子孙洁白,位登三公,事当如此数矣。”
《会稽典录》曰:郑弘为灵文乡啬夫。民有弟用兄者,未还之。嫂诣弘诉之。弘卖中单(即今之汗衫也。)为叔还钱。兄闻之惭愧,遣其婢索钱还弘,弘不受。
又曰:夏香字曼卿,永兴人。门侧有大井,傍设水瓮。里中儿童各竞饮牛,争水共斗。香预吻汲水,多置器瓮,由是无争,专以德化。香至四节先庆酌二亲,退赍酒肴,劳问里中父老,以此为常。
《益部耆旧记》曰:王忄屯常诣京师,於空舍中见一书生疾困,愍而视之。书生谓忄屯曰:“我当到洛而得病,命在须臾。腰下有金十斤,愿以相赠,死後乞藏骸骨。”未及问姓名而绝。忄屯即鬻金一斤,营其殡葬,馀金悉置棺下,人无知者。後归数年,县署忄屯大度亭长。初到之日,有马驰入亭中,其日,风飘一绣被复堕忄屯前。即言於县,马遂奔走,牵忄屯入他舍,主人见之,喜曰:“今擒盗矣!”问忄屯得马,忄屯说其状并绣被。主人怅然良久,乃曰:“被随飘风与马俱亡,卿何阴德而致此二物?”忄屯自念有葬书生事,因为说之。道书生形貌及埋金之处。主人惊曰:“是我子,姓金名彦,前往京师不知所在,何意卿乃葬之。大恩久不服,天以此彰卿德耳。”忄屯悉以被马还之,彦父不取,又厚遗忄屯。忄屯辞让而去。时彦父为州从事,因告新都令,假忄屯休息,与俱迎彦丧。馀金且存。由是显名。
《广州先贤传》曰:罗威字德仁,南海番禺人也。有邻家牛数食其田禾,既不可止,遂为断刍多着牛家门中,不令人知。数如此,牛主惊怪,不知为谁。阴察求之,乃觉是威。自後更相约率收拾牛犊,不敢复践伤於威田。
《豫章耆旧志》曰:施阳字季儒,迁舒瘤拢及之官,道经江夏,遇寇贼兴起,劫夺阳物。贼去後,车上席下尚有五千钱,追以与贼。
《荀氏家传》曰:荀遂字仲阳。夫人有至行。时岁荒饥,有馀米粜之,夫人恒扌豕斛,籴者倾量辄过本。时人号曰扌豕斛夫人。
卷四百四 人事部四十五
师
《韩诗外传》曰:知如源泉,行可以为表仪者,人师也。
又曰:哀公问於子夏曰:“五帝有师乎?”子夏曰:“臣闻黄帝学乎太颠,颛顼学乎禄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务成子附,舜学乎尹寿,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贷子相,文王学乎锡畴子斯,武王学乎太公,周公学乎郭叔,仲尼学乎老聃。此十一圣人,未遭此师,则功业不能著乎天下,名号不能傅乎後世。”
《尚书》曰:德无常师,主善为师。
《周礼□地官下》曰:师氏掌以美诏王,(告王以善道也。《文王世子》曰: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以三德教国子,居虎门之左,则司王朝、掌国中得失之事以教国子弟。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
《大戴礼》曰:帝入大学,承师问道。
《礼记□檀弓上》曰:事师无犯而无隐,左右就养无方,服勤至死,心丧三年。(心丧戚容如父而无服也。)
又《学记》曰: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後能博喻;能博喻,然後能为师;能为师,然後能为长;能为长,然後能为君。故师也者,所以学为君也,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
《记》曰“三王四代惟其师”,其此之谓乎?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於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尸,主也,吻祭主。)大学之礼,虽诏於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
又曰: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师无当於五服,五服不得不亲。
又《文王世子》曰: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
《左传□襄公三十一年》曰:郑人游于乡校(乡人之学校。)以论执政。(论政得失。)然明谓子产:“毁乡校如何?”(患人於中谤议国政。)子产曰:“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何毁之?”
《梁传》昭公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就师学问无方,心老不通,师之罪也。
《论语□为政》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又《述而》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孔丛子》曰:子思居鲁,穆公师而尊之。
《春秋後语》曰:甘罗请张唐相燕,吕不韦叱曰:“我自请不行,汝安能行之?”甘罗曰:“夫项橐七岁为孔子师,今臣十二岁矣。”曰:“君其试臣,何遽叱乎?”
《史记》曰: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
又曰:曹参为齐相,乃避正堂,舍盖公而师之。齐果大治。
又曰:邹子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筑碣石宫,身往亲师之。
又曰:文王为西伯,鬻熊者为文王师,有功於文王。及武王灭殷,未之封也。成王学勤事之後,封其曾孙熊绎为楚子。
《汉书》曰:初,梁相褚大通五经,为博士时,倪宽为弟子。及御史大夫缺,徵,褚大夫自以为得御史大夫。至雒阳,闻倪宽为之,褚大笑。及至,与宽议封禅於上前,大不能及,退而服曰:“上诚知人也。”
又曰:龚胜既归乡里,二千石长吏初到官,皆至其家,如师弟子之礼。
又曰:严彭祖字公子,东海下邳人。与颜安乐俱事眭孟。弟子百馀人,惟彭祖、安乐为明。质问疑谊,各持所见。孟曰:“《春秋》之意,在二子矣!”孟死,彭祖、安乐各颛门教授。
又曰:窦皇后兄弟长君、少君。绛侯灌将军等曰:“吾属命乃悬两人。此两人所出微,不可不为择师傅。”於是,乃选长老之有行者与居。长君、少君由此为退让君子,不敢以富贵骄人。
又曰:张良称曰:“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封万户,位列侯,此亦布衣之极,於良足矣。”
又曰:张禹成就弟子尤著者:淮阳彭宣至大司空,沛郡戴崇至少府九卿。宣为人恭俭有法度,而崇恺悌多知,二人有异行。禹心亲爱崇,敬宣而疏之。崇每候禹,常责师置酒设乐与弟子相娱。禹将崇入後堂饮食,妇女相对,作优人管弦铿锵极乐,昏夜乃罢。而宣之来也,禹见之於便坐,讲论经义,日晏赐食,不过一肉卮酒相对,宣未尝得至後堂。及两人皆闻知,各自得。(服虔曰:各为得宜也。)
又曰:胨错,颍川人也。学申商刑名於轵张恢生所,(轵县之儒生,姓张名恢。)与洛阳宋孟、刘带同师,以文学为太常掌故。
又曰:孔霸亦治尚书,事太傅夏侯胜,昭帝末年为博士,宣帝时为太中大夫,以选授皇太子经迁詹事、高密相。玄帝即位,徵霸以师,爵关内侯,号褒成君。(常为师教帝今成就,故曰褒成君。)
又曰:张禹初为师,以上难数对己问经,为《论语章句》献之。
《後汉书》曰:廉范初师事薛汉,後辟公府。会薛汉坐楚王事诛,故人门生莫敢收视。范独往收敛之。吏闻,显宗大怒,召入诘责。范叩头曰:“臣无状,愚戆,心为汉等皆已伏诛,不胜师资之情,罪当万死。”因贳之。
谢承《後汉书》曰:董春字纪阳,会稽馀姚人。少好学,师事侍中祭酒王君仲,受古文《尚书》。後诣京房授《易》,究极圣旨,条列科义。后还为师,立精舍,远方门徒学者常数百人。
《东观汉记》曰:显宗即位,尊桓荣以师礼。常幸太常府,令荣坐东面,设几杖,会百官,骠骑将军东平王苍以下荣门生数百人,天子亲自执业,每言“太师在是”。既罢,悉以太官供具赐太常家,其恩礼如此。永平二年,辟雍初成,拜荣为五更,每大射,养老礼毕,上辄引荣及弟子升堂执经,自为下说。
又曰:显宗以张受皇太子业,甚得辅导之体。章帝即位,出拜东郡。玄和二年,东巡狩,幸东郡,引及门生并郡掾吏并会庭中。帝先备弟子之仪,使讲《尚书》一篇,然後修君臣之礼。赏赐殊特。
《续汉书》曰:李膺性简亢,无所交接,惟以同郡荀淑、陈实为师友。
又曰:杨政从代郡范升学。升尝为出妇所告,坐系狱。政乃肉袒以箭贯耳,抱升子潜伏道傍,候车驾过,泣涕辞请,有感帝心。诏曰:“乞杨生师。”即为放出升。
范晔《後汉书》曰:欧阳歙字王思,乐安千乘人,为大司徒。坐汝南赃罪千馀万,发觉下狱。平原孔震年十七,闻狱当断,驰之京师,行到河内获嘉县,自系,上书求代歙死。曰:“伏见臣师大司徒欧阳歙,为儒宗八世博士,乞杀臣以代歙命。”书奏而歙已死狱中。
又曰: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事扶风马融。融门徒四百馀人,升堂进者五十馀生。融素骄贵,玄在门下三年不得见,乃使高业弟子傅授於玄,日夜寻诵,未尝息倦。会融集诸生考论图说,闻玄善算,乃召见於楼上。玄因从质诸疑义,问毕辞归。融喟然谓诸门人曰:“郑生今去,吾道东矣!”
又曰:锺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以笃行称,为士大夫所慕。李膺尝叹曰:“锺君至德可师。”
《魏志》曰:夏侯字玄让,年十四,就师学。人有辱其师者,杀之。
又曰:荀攸字公达。文帝在东宫,太祖谓曰:“荀公达人之师表,汝当尽礼敬之。”攸曾病,世子问病,独拜床下。其见尊异如此。
《晋书》曰:高贵乡公之入学也,将崇先典。乃命王祥为三老,侍中郑小同为五更。祥南面几杖,以师道自居。帝北面乞言。
又曰:王承为东海王越记室。越与世子毗书曰:“习礼度不如式瞻仪形,讽味遗言不如亲承音旨。王参军人伦师表,尔其师之。”
徐艏《宋书》曰:武帝登祚,加颜延之金章紫绶,领湘东王师。
《後魏书》曰:阳平王之子钦托高僧寿为子求师。师至未几逃去,钦以让僧寿。僧寿性滑稽,乃谓钦曰:“凡人绝粒,七日乃死,始经五朝,便尔逃遁去。”钦乃大惭。於是,待客稍厚之。
裴景仁《前秦记》曰:苻坚幸太学,问博士经典。博士卢对曰:“周官礼注,未有其师。韦逞母宋傅其父业,得周官音义。自非此母,无可授後。”坚於是就宋立讲室书堂,生徒百二十人,隔绛纱幔而授业焉。拜宋爵号宣文君,赐侍婢十人。
崔鸿《後秦录》曰:初,姚泓之为太子,受经于太学博士淳于歧。歧病在家,泓以师者人之表范,傅先圣之训,加在三之义,不可以不重。亲诣省疾,拜於床下。
又《前燕录》曰:刘赞字彦真,平原人也。鞠效博通,为世纯儒,贞清非礼不动。慕容重其德学,使太子晃师事之。
又《後赵录》曰:张跃,清河武城人也。学敏才达,雅善清谈,勤伟其仪辩。拜世子卫军长史。敕世子曰:“张长史,人之表范,汝其师之。”(案《世说》或曰:王、赵、邓,“王参军人伦师表,尔其师之。”谓王安期、邓伯道、赵礼之也。)
《唐书》曰:贺德仁,越州山阴人。少与从兄德基俱事国子祭酒周弘正,咸以词学见称。时人语曰:“学行可师贺德基,文质彬彬贺德仁。”德仁仕陈,至吴兴王友。入隋,授豫章王府记室参军。王以师资礼之,恩遇甚厚。
又曰:员半千本名馀庆,与彦先同师事学士王义方,甚嘉重之,尝谓曰:“五百年生一贤,足下当之矣!”因改名半千。及义方卒,半千与彦先皆制师服丧,毕而去。
《六韬》曰:文王卜田,史扁布卜曰:“田于渭之阳,将得焉。非熊非罴,非虎非狼,天遗汝师,以之佐昌。”文王乃齐戒三日,田于渭阳。卒见吕尚,坐茅以渔。文王再拜,乃与之归。
《老子》曰:善人者,不善人之师。
《孙卿子》曰:干将、莫耶、钜阙、辟闾,此皆古之良剑也,然而,不加砥砺,则不能利;不得人力,则不能断。骅骝、骐骥、纤离、绿耳,此皆古之良马也,然而,必前有衔辔之制,後有鞭策之戚,加之造父之御,然後一日而致千里。夫人虽有性质美而心辩知,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
又曰:国将兴,必尊师重傅。尊师重傅则法度存。师术有四,傅习不与焉。尊严而惮,可以为师;耆艾而信,可以为师;诵说不懈,可以为师;知微而论,可以为师。
又曰:夫达师之教也,弟子安焉、乐焉、休焉、游焉、肃焉、严焉。此六者得於学,则邪僻之道塞焉;此六者不得於学,则君不能令於臣,父不能令於子,师不能令於徒。
《冠子》曰:伊尹酒保,太公屠牛,管子作革,百里官奴,海内荒辞,立为世师。
《庄子》曰:尧之师曰许由,许由之师曰啮缺,啮缺之师曰王倪,王倪之师曰被衣。
又曰:善卷,尧闻其得道之士,乃北面而师事之。蒲衣八岁,而舜之师。
又曰:申屠嘉兀者也,与郑子产同师伯昏无人。
《列子》曰:列子既师壶丘子林,友伯昏瞀人,反居南郭,从之处者百数。
《吕氏春秋》曰:魏文侯师子夏。
又曰:神农师悉诸,黄帝师大挠,帝颛顼师伯夷父,帝喾师昭,帝尧师子州支父,帝舜师许由,禹师大成挚,汤师小臣,文王、武王师吕望、周公旦,齐桓公师管夷吾,晋文公师咎犯、随会,秦穆公师伯里奚、公孙枝,楚庄王师孙叔敖、沈申,吴王师伍子胥、文之仪,越王勾践师范蠡。此十圣六贤,未见不尊师者也。
《淮南子》曰:段干木,晋之大驵,为文侯师。
《海内先贤传》曰:仇览字季知。郭太赍刺从之。曰暮求留宿。明旦,太下床朝之曰:“君非太友,乃太师也。”
《荀氏家传》曰:爽字慈明,幼而歧嶷,大学儒林咸叹服之。年十二,太尉杜乔师焉。
江微《陈留志》曰:楼望字次子,雍丘人也。少受《春秋》於少府丁子然,以节操称。建武二十八年,赵孝王闻其名,遣大夫赍玉帛聘望为师。不受。
《邴原别传》曰:原旧能饮酒。自行後八九年间,酒不向口。单行负笈,苦身持力至陈留,则师韩子助,颍川宗陈仲躬,涿郡则卢子。临归,师友以原不饮酒,会米肉送原。原曰:“本能饮酒,但以荒思废业,故断之耳。今当远别,因见贶饯,可以一饮宴。”於是,每坐饮,终日不醉。
太史公《素王妙论》曰:计然者,蔡丘濮上人。其先晋国公子也,姓辛氏,字文当,南游越,范蠡师事之。
扬子《法言》曰:务学不如务求师,师者,人之模范也。
又曰:一巷之市必立之平,一卷之书必立之师。
又曰:李仲玄,一世之师也。见其貌者,肃如也;观其行者,穆如也。
桓谭《新论》曰:谈言三岁学,不如三岁择师。
又曰:昔殷之伊尹,周之太公,秦之百里奚,虽咸有天才,然皆年七十馀乃升为王霸师。
《论衡》曰:通书千篇以上,万卷已下,敷畅壅闭,审定文义而以教授为人师者,通人也。
《潜夫论》曰:天地之所贵者,圣人。圣人之所尚者德义。德义之所成者,知也。知之所求者,学问也。虽有至圣,不生而知;虽有至知,不生而能。故《志》曰:“黄帝师风后,颛顼师老彭,帝喾师融,尧师务成,舜师纪后,禹师黑始,汤师伊尹,文武师姜尚,周公师庶季,孔子师老聃。若此言之而信,则人不可以不就师矣。夫此十一君者,皆上圣也,犹待学问,其知乃博,其德乃硕,而况於凡人乎!”
《苻子》曰:玄冥子谓由有子曰:“子有师乎?”由有子曰:“吾将以万物为师矣。”
韦昭《辩名》曰:古者,称师曰先生。
应璩《百一诗》曰:子弟可不慎,慎宰伞师友。师友必良德,中才可进诱。
卷四百五 人事部四十六
宾客
《尚书大传》曰:舜为宾客,禹为主人。于时,卿□聚,俊集,百工相和而歌卿□。
《尚书□洪范》曰:三,八政,七曰宾。(礼宾客,无不敬。)
《周礼□天官上》曰:太宰之职,以八统诏王,八曰礼宾。小宰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二曰礼宾之联事。凡朝牿垄会同、宾客,以牢礼之法掌其牢礼委积。
又曰:膳夫,凡王祭祠,宾客食,则彻王之胙俎。
又《春官□大宗伯职》曰: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宾客。(宾客,朝聘者也。)
《礼记□曲礼上》曰:凡与客入者,每门让於客。客至於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後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肃,进也。进,谓导也。)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
《礼记□王制》曰: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一为乾豆,二为宾客。
《左传》曰:襄公二十三年曰:季武子无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於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为上宾。)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洁之。召悼子,降,逆之。
又昭玄曰: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及享,具五献笾豆於幕下。赵孟辞,私於子产曰:“武请於冢宰矣。”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宴。
又昭公二十五年曰:会于黄父,谋王室也。(王室有子朝乱谋定之。)赵简子令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纳王於王城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於周为客,(二王後后为宾客。)若之何使客?”
《史记》曰:孟尝君名文,姓田氏。父曰靖郭君田婴。使主家待宾客,宾客日进,名声闻於诸侯。婴卒,文代立,是为孟尝君。孟尝君宰搔招致宾客,以故倾天下之士。食客数千人,无贵贱,一与文等。孟尝君待客坐语,而屏风後常有侍史,主记君所与客语,问亲戚居处。客去,孟尝君已使使存问,献遗其亲戚。孟尝君曾侍客夜食,有一人蔽火光。客怒,以饭不等,辍食辞去。孟尝君起,自持其饭比之。客惭,自刎。士以此多归孟尝君。客无所择,皆善遇之。人人各自以为孟尝君亲己。
又曰: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喜宾客,宾客盖至者数千人。
又曰:魏公子毋忌者,魏昭王少子,安僖王异母弟也。公子为人,仁而下士。士无贤不肖,皆谦而礼交之。士以此,方数千里争往归之。致食客三千人。当是时,诸侯以公子贤,多客,不敢加兵谋魏十馀年。
又曰: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考烈王玄年,以黄歇为相。是时,齐有孟尝,赵有平原,魏有信陵,方争下士招致宾客,以相倾夺,辅国持权。是时,楚复强,赵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春申君舍之於上舍。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刀剑室以珠玉饰希之,请命春申君客。春申君客三千馀人,其上客皆蹑珠履以见赵使,赵使大惭。
又曰:吕不韦,阳翟大贾人也。秦太子政立为王,尊不韦为相国。是时,魏有信陵君,楚有春申君,赵有平原君,齐有孟尝君,皆下士喜宾客以相倾。不韦以秦之强,羞不如,亦招致士,厚遇之,至食客三千人。是时,诸侯多辩士,如荀卿之徒,著书布天下。不韦乃使其客人人著其闻,集论曰《吕氏春秋》。
又曰: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沛中豪杰吏闻令有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孟康曰:主吏,功曹也。)主进,(文颖曰:主敛礼进。)令诸大夫曰:“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
又曰:司马相如,字长卿。素与临诳☆王吉善。吉曰:“长卿久客,旅游不遂,可来过我舍。”於是,相如後往临邛中富人卓王孙。程郑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
《战国策》曰:污明见春申君,候间三月而後得见。谈卒,春申君大说之。污明欲复谈,春申君曰:“仆已知先生悉矣。”污明慨然曰:“臣请为说之:君之贤实不如尧,臣之能不及舜,夫以贤舜事圣尧,三年而後乃相知也。今君一旦而知臣,是君圣於尧而臣贤於舜也。”春申君曰:“善。”乃召门吏为先生著客籍,五日一见。
《汉书》曰:蒯通见曹相国曰:“妇人有夫死三日而嫁者,有幽居守寡不嫁者,足下即欲求妇,何取?”曰:“取不嫁者。”通曰:“然则求臣亦犹是也。彼东郭先生、梁石君齐之俊士也,隐居不嫁,未尝卑节下意以求仕也,愿足下使人礼之。”曹相国曰:“敬受命。”以为上客。
又曰:公孙弘徒步数年,至宰相,封侯。於是,起客馆,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弘身食一肉脱粟之饭,故人宾客仰衣食奉禄皆以给之,家无所馀。其後李蔡与石庆为丞相,府客馆丘墟而已。
又曰:苏建尝责:“大将军至尊重,天下之贤士大夫无称焉。愿将军观古名将所招选者,勉之哉!”青谢曰:“自魏其武安之厚宾客,天子常切齿。彼亲侍士大夫,招贤黜不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遵职而已,何与招士。”
又曰:大将军既益尊,姊为皇后,然汲黯与抗礼。或说黯曰:“天子欲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贵诚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也。”大将军闻,愈贤黯。(大将军,卫青也。)
又曰:楼护字君卿,为人短小,精辩论,听之者皆竦然。与谷永俱为五侯上客。
又曰:成都侯王商子邑为大司空,贵重,商故人皆敬事邑。惟楼护自安如旧节,邑亦父事之,不敢有阙时。请召宾客,邑居樽下,称贱子上寿,坐者百数皆离席伏,惟护独东向正坐。
又曰:郑当时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诸郊,请谢宾客,以夜继日,常恐不遍。年少官薄,然其知交皆天下名士。
又曰:郑当时始与汲黯列为九卿,中废,宾客益少。当时死,家亡馀财。先是,下邳翟公为廷尉,宾客亦填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後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大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又曰:陈遵嗜酒。每大饮,宾客满堂,辄关门取客车辖投井中,虽有急,终不得去。
又曰:张竦免官,以列侯居长安,贫无宾客。时时好事者从之质疑问事、论道经书而已。
又曰:张楷治《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常数百人,宾客慕之,自父党宿儒皆造门。
谢承《後汉书》曰:傅贤迁廷尉。贤素廉正,自掌法官,无私宾客。
袁山松《後汉书》曰:陈蕃迁豫章,在郡不接宾客。独坐一室。惟徐孺子来,为置对榻,去则悬之。及徵为尚书令,送之者亦不出郭门。
《东观汉记》曰:崔瑗爱士,好宾客。盛修肴膳,殚极滋味,不问馀产。
张《汉记》曰:孔融拜太中大夫,虽居家失势,宾客日满其门。爱才乐士,常若不足。每叹曰:“坐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吾无忧矣。”
《英雄记》曰:袁绍居雒阳西北陬,不妄通宾客。非海内知名,不得相见。
《魏略》曰:玄德屯於樊城。诸葛亮见备,备以诸生意待之。坐集既毕,众宾皆去而亮独留,备亦不问其所言。备性好,时有旄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曰:“明将军当复有远志,但结而已!”备知亮非常人,乃投而答。由此知亮,乃以上客礼之。
《魏志》曰:蔡邕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宾客盈里。坐闻王粲在门外,倒屣迎之。
《蜀志》曰:简雍字宪和,涿郡人。少与先主有旧,随从先主至荆州。雍与麋竺、孙乾共为从事中郎,常为谈客。
《吴志》曰:孙权以鲁肃、诸葛瑾等为宾客。
又曰:诸葛融每会宾,合樽促席,问众客所能。或有博弈,或有樗蒲、投壶。於是,甘果继进,清酒徐行,融周流观之,终日不倦。
王隐《晋书》曰:嵇喜为太仆厩长。冯陵知其英俊,待以宾友之礼,以状表上。
《宋书》曰:袁粲字景倩,陈留人。闲默寡言,善吟讽。独酌园庭,以此自。居负南郭,时策杖独游,素寡往来,门无杂客。文士过见,不过一两人。
《南史》曰:谢瞻兄晦,时宋台右卫,权遇已重,於彭城还都,迎家宾客辐凑。时瞻在家,惊骇谓晦曰:“吾家以远退为业,汝遂势倾朝野,此岂门户福耶?”
萧子显《齐书》曰:谢超宗坐公事免,诣东府门自通。其日风寒惨厉。太祖谓四座曰:“此客至,使人不衣自暖矣。”超宗既坐,饮酒数瓯,辞气横出。太祖对之甚欣,拔为骠骑咨议。及即位,转黄门郎。
《後魏书》曰:崔道固为刘义隆诸子参军事。使向青州募人,长史已下皆谐道固。道固诸兄逼道固所生母自致酒炙於客前。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人家无力,老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等所作,咸起拜谢其母。母谓道固曰:“我不足以报贵宾,汝宜答拜。”诸客皆叹美。
《三国典略》曰:周获梁俘王褒、王克、刘、宗懔殷不害等至长安。太祖喜曰:“晋氏平吴之利,二陆而已。今定楚之功,群贤毕至,可谓过之矣。”乃谓褒及克曰:“吾即王氏甥也,卿等并吾之舅氏,当以亲戚为情,勿以去乡分意。”皆厚礼待,引为宾客。
《尹文子》曰:康衢长者,字僮曰善搏,字犬曰善噬。宾客不过其门者三年。长者怪而问之,人以实对。於是改之,宾客复往。
《淮南子》曰:客有见人於孚子者。客出,孚子曰:“子之客独有过,望我而笑之,是慢也。谈论而不称师,是叛也。交浅而言深,是乱也。”客曰:“望君而笑,是公也。谈论不称师,是通也。交浅而言深,是忠也。”故客一体也,或以为君子,或以为小人,从视之异。
《说苑》曰:魏文侯与大夫饮酒,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不(子曜切。)者,浮以大白。”文侯饮而不尽,公乘不仁举白浮君,君视而不应。侍者曰:“不仁退,君已醉矣。”公乘不仁曰:“前车覆,後车诫。盖言其危。为人臣者不易,为君亦不易。今君已设令,令可不行乎?”君曰:“善。”白而饮之。以公乘不仁为上客。
又曰:燕昭王问於郭隗曰:“寡人地狭民寡,齐人削取八城,匈奴驱驰楼烦之下,以孤之不肖,得承宗庙,恐亡社稷,存之有道乎?”隗曰:“帝者之臣,其名臣也,其实友也。霸者之臣,其名臣也,其实仆也。危国之臣,其名臣也,其实虏也。今王将东面目指气使以求臣,则厮役之臣至矣。南面听朝,不失揖让之礼求臣,则人臣之臣至矣。北面等礼相亢,下之以色,不乘势以求臣,则朋友之臣至矣。西面拘指逡巡而退以求臣,则师傅之才至矣。王诚欲兴道,隗请为天下之士开路。”於是,燕王常置郭隗为上客。
《三辅决录》曰:频阳游殷字季齐,初为郡功曹。有童子张既者,时未知名,为郡书佐。殷察异之,敕既过家,具设宾馔。及既至,妻笑曰:“君甚勃乎!张德容童昏小儿,何异客哉?”殷曰:“卿勿怪,乃方伯之器也。”殷遂与论霸王之事。飨讫,以子楚托之。
《列女传》曰:孟尝君食客三千人。厨有三列,上客食肉,中客食鱼,下客食菜。齐市中有乞食人冯暖,经冬无,面有饥色,愿得上厨。
又曰:汉中杨子拒妻字大英,子仲珍有高名。常请客,母盛为供具,从窗中窥客。罢,让之曰:“吾视汝所交皆不及己,此自损之道也。”後岁馀,复请宾客,皆耆德秀士。母观之,喜曰:“吾无忧矣!”
《华阳国志》曰:任熙字伯远。开门待宾客朝,无少长,必有供膳。
《陆绩别传》曰:孙策在吴,张为上客,共论四海未安,当用武治而平之。绩年少,未座,遥,大声言曰:“昔管仲相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不用兵车。孔子曰:远人不服,修文德以来之。今论者不务道德之术,而惟当用武,绩虽童蒙,窃所未安。”
《世说》曰:孙长乐兄弟就谢公宿,言至骏杂。刘夫人在壁後听之,具闻其论。谢公明还问刘:“昨客何似?”刘答曰:“亡兄门未有如此宾客。”谢深有愧色。
《郭子》曰:桓大司马病笃。(桓温,字子玄也。)谢公省病,(谢安,字安石也。)从东门入。桓遥瞩而叹曰:“吾门中不久复见如此客。”
《苏州志》曰:通贤桥东有吴丞相顾雍宅,自雍至孟,名著四代。常居此宅,门无则杂宾,投刺摄齐者,不过一时英俊。
《俗说》曰:谢仆射、陶太常诣吴领军。坐久,吴留客作食。日已申,使婢卖狗供客。比得一顿食,殆无复气可语。
卷四百六 人事部四十七
叙交友
《释名》曰:友,有也。相保有也。
《说文》曰:友,爱也。同志为友。
《周易》曰: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黩。
又曰:朋从尔思。
又曰:君子以朋友讲习。
又曰:西南得朋,东北丧朋。
又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又曰:上下交而其志同。由此观之,交乃人伦之本务,王道之大义,非特士友之私志也。
又曰:出门同人。
又曰:君子定其交而後求。
又曰:嗟尔朋友。
又曰:朋来无咎。
《毛诗》曰:《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也。亲亲以睦,友贤不弃,则民德归厚矣。伐木丁丁,鸟鸣撄撄,撄其鸣矣,求其友声。
又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又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摄,助也。)
又曰: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又曰:岂无他人,惟子之好。
又曰: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又曰:未见君子,忧心忡忡。
《礼记》曰: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
又曰: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君子淡以成,小人甘以坏。
又曰:儒有合志同方,营道同求;并立则乐,相下不厌;久不相见,闻流言不信。义同而进,不同而退。其交友有如此者。(同方、同求,志行也。闻流言不信,不信其友所行,被毁而谤之。)
又曰:随武子利其君子忘其身,忘其身不遗其友。
又曰:父母在,不许友以死。
又曰: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弗与为友。
又曰:见父之执友,不谓之进,不敢进。
又曰:子夏曰:“吾离群而索居,亦已久矣。”
又曰: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游,称其信也。
《周礼》曰:司谏纠万民之德,而劝之朋友。
又曰:孝友任恤。(注:任信於友,道恤忧患也。)
《论语》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僻、友便佞、友善柔,损矣。(便僻,巧譬喻也。善柔,夸毗也。便佞,辩以为佞也。)
又曰:胩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又《卫灵公》曰: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佞士之仁者。
又曰:子贡问友,子曰:“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无自辱焉。(忠言以告之,不从则止之。”)
又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又曰:故旧无大故,则不弃。
又曰:子夏之门人问交於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又曰: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又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又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
又曰: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弊之而无憾。”
又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
又曰:无友不如己者。
又曰:朋友切切。
又曰:匿怨而友其人。
《礼记》曰: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
《孝经》曰:士有争友,则身不离於令名。
《大戴礼》曰:上亲贤则下择友。
又曰:与君子游,如入兰芷之室,久而不闻其芳,则与之化矣。与小人游,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则与之化矣。是故君子慎其去就。
《家语》曰:孔子曰:“吾死之後,商也日益,谓与贤己者交;赐也日损,好悦不若己者交。故君子慎所交。”
又曰:孔子曰:“自季氏赐我千锺,而友益亲。”
又曰:孔子曰:“夫子产於民为惠主,於学为博物。晏子於君为忠臣,於行为恭敏。故吾皆以兄事之而加爱敬焉。
又曰:夫内行不修,身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则笃行,出则友贤。
《汉书》曰:下邳翟公为廷尉,宾客亦填门。废,外可设雀罗。复为廷尉,宾客又来。翟公大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魏志》曰:胡质云:“古人之交也,取多知其不贪,奔北知其不怯,闻流言而不信,故可终也。”
《庄子》曰:凡交,近则必相靡以信,远则必忠之以言。
《孟子》曰:万章曰:“敢问友。”孟子曰:“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有挟也。”
又曰:舜尚见帝,帝馆甥于贰室,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于匹夫也。
《谯子□齐交》曰:譬之於物,犹素之白也,染之以蓝则青。游居交友,亦人之所染也。韩起与田苏处而成好仁之名,甘茂事史举用显齐秦之功,曹参师盖公致清静之治,窦长君兄弟出于贱隶,谨恭师友,皆为退让君子。语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此言虽小,可以喻大。必得其人,千里同好。固於胶漆,坚於金石。穷达不阻其分,毁誉不疑其实。
《邹子》曰:昔邢高、吕安饮於市,仰天泣。二子非有丧之哀伤,相知之晚耳。君子所以勤於接贤,汲汲於结善,欲以立名者也。
《吕氏春秋》曰:荆有善相人者,言无遗策,闻於楚国。庄王见而问焉。曰:“臣非得相人,能观人之友也。布衣,其友皆孝悌纯谨,如此者,家必日益,此谓吉人也。居官事君,其友皆诚信有行,好善,如此者,事君日益,此谓吉臣也。人主也,朝臣多贤,左右多忠,主有失,皆敢交争,此谓吉主也。臣非能相人,能观人之友。”王曰:“善。”於是,取士不懈,乃大霸。
《晋阳春秋》曰:智几其神乎,古人以为难。交疏而吐诚,今人以为难。
《风土记》曰:越俗,性率朴,意亲好合,即脱头上手巾,解仪间五尺刀以与之为交。拜亲跪妻,定交有礼,俗皆当於山间大树下,封土为坛,祭以白犬一、丹鸡一、鸡子三,名曰“木下鸡犬五”。其坛也,人畏不敢犯也。祝曰:“卿虽乘车我戴笠,後日相逢下车揖。我虽步行卿乘马,後日相逢卿当下。”
《白虎通》曰:朋友之道有四焉:近则正之,远则称之,乐则思之,患则死之。
仲长子《昌言》曰:幽闲言则攻己之短,会同则述人之长。负我者,我加厚焉。未有与人交若此而见憎者也。
《要览》曰:诸葛亮曰:“势利之交,难以经远。士之相知,温不增华,塞不改叶,能贯四时而不衰,历夷险而益固。”
刘钦《新议》曰:夫交接者,人道之始。纪纲之大要,名由之成,事由之立。
又曰:交之於人也,犹唇齿之相济。
又曰:才非交不用,名非交不发,身非交不立。
扬子《法言》曰:朋而不心,面朋也;友而不心,面友也。
周昭《新撰》曰:交之为道,起自羲皇。造化之初,君臣始立,而有人伦上下之叙,象天地交泰以左右於民也。唐虞三代,莫不因之。故交全情亲,则国安治强;交败情乖,则国危治弱。立交者,欲其亲也。是故百姓不亲,禹作司徒,疏者能睦。廉颇相如忍忿以崇厚,陈平周勃感陆生而相亲,所以安赵於强敌,定汉於几殆。此交接之大义,帝王之极务,闻之於《易》曰:“交乃人伦之本务,王道之大义也。”
《魏文帝集论》曰:夫阴阳交,万物成;君臣交,邦国治;士庶交,德行光。同忧乐,共富贵,而交道备矣。
阮子《政论》曰:夫交游者俦党结於家,威权倾其国,或以利厚而比,或以名高相求,同则誉广,异则毁肾拢朝有两端之议,家有不协之论。至令父子不同好,兄弟异交友。破和穆之道,长诤讼之源。
锺会《刍荛论》曰:凡人之结交,诚宜盛不忘衰,达不弃穷,不疑惑於谗构,不信受於流言,经长历远,久而逾固。而人多初隆而後薄,始密而终疏,斯何故也?皆由交静不发於神气,道数乖而不同,权以一时之术,取仓卒之利,有贪其财而交,有慕其势而交,有爱其色而交,三者既衰,疏薄由生。
东方朔《与公孙弘书》曰:盖闻爵禄不相责以礼,同类之游,不以远近为是。故东门先生居蓬户空穴之中,而魏公子一朝以百骑日造之;吕望未尝与文王同席而坐,一朝让以天下半。夫丈夫相知,何必以抚尘而游,垂齐年,偃伏以日数哉!
《离骚》曰:交不忠信兮怨长。
晋潘岳《阳肇诔》曰:余以顽蔽覆露重阴,仰追先达执友之心也。
《古歌辞》曰: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甘言无忠实,世薄多苏秦。
又曰:采葵莫伤根,结交莫羞贫。伤根葵不生,羞贫交不成。
交友一
《左传》曰:吴公子札聘于齐,说晏平仲。躬於郑,见子产,如旧相识。
又曰:郑子皮卒,子产哭且曰:“吾已无为为善矣!惟夫子知我。”(注云:无人智己之善,故曰吾己。)
又曰:伍员与申包胥友。(包胥,楚大夫。)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覆楚国。”(复,执也。)申包胥曰:“勉之!能覆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
《尚书大传》曰:散宜生、闳夭、南宫括三子,学乎太公。太公见三子,知为贤人,遂酌酒切脯,除为师学之礼,约为朋友。
《家语》曰:孔子遇程子,倾盖而语终日,甚相悦。顾谓子路曰:“程子天下之贤士。”取束帛以赠之。
《史记》曰:赵有处士毛公藏於博徒,薛公藏於卖浆家,魏公子无忌从比二人结交游也。
又曰:苏秦之先达,张仪候之数日乃见。坐於堂下,食以仆妾之餐。告舍人曰:“仪才吾不及,恐以小利忘求进,故辱之。”仪怒入秦。苏君使舍人赍金帛车马,阴结助之。卒相秦也。
又曰:蔺相如望见廉颇,引车避匿。廉颇闻之,肉袒负荆,至蔺相如门谢罪曰:“鄙贱之人,不知将军宽之至此也。”卒相与欢,为刎颈之交。
《汉书》曰:汉王与韩信为金石之交。
又曰:卫青姊子夫,得入宫,幸上。皇后,大长公主女也,无子,妒之。大长公主捕青,囚,欲杀之。其友公孙武与壮士往夺之,故得不死。上闻,乃召青为建章监侍中。赏赐数日间累千金。
又曰:卢绾,丰人。与高祖同里。绾亲与太上皇相爱。高祖、绾同日生,里中持羊酒贺两家。两家亲相爱,生子同日,壮又相爱。
又曰:两龚皆楚人。胜字君宾,舍字君倩。二人相友,著名节,故时号之“楚两龚”。
又曰:王吉字子阳,京兆人也。少与贡禹为友。及阳仕至益州刺史,贡闻之,拂冠以待之。阳遂荐称焉。世称“王阳在位,贡公弹冠”,言其取舍同也。
又曰:张耳,大梁人。陈馀亦大梁人也,好儒术。馀年少,父事耳,相与为刎颈之交。
又曰:郑崇弟立与高武侯傅喜同门学,相友善。喜为大司马,荐崇,哀帝擢为尚书仆射。
又曰:陈遵少孤,与张竦俱为京兆吏。竦学通达,以廉俭自守。而遵放纵不拘。操行虽异,然而相友善之。
卷四百七 人事部四十八
交友二
范晔《後汉书》曰:孔融,宙之子也。十岁从父诣京师。时河南尹李膺简重,敕外云:“自京非当世才艺、英贤、通家子孙,辄不得进。”融故造其门,云:“我与公积代通家子孙。”膺乃召见,问:“父祖尝与仆有恩旧?”曰:“然。吾先君孔子与君先人李老君同德比义,而相师友,则融与君岂非积代通家也。”众奇之。
又曰:第五伦始以营长诣郡尹鲜于褒,见而异之,署为吏。後褒坐事左转高唐令,临去,握臂诀曰:“恨相知晚。”
又曰:肃宗始修古礼,巡狩方岳。崔る上《四巡颂》,帝叹之,谓侍中窦宪曰:“知崔る乎?”对曰:“班固数为臣说之,然未见。”帝曰:“公爱班固而忽崔る,叶公之好龙也。可试见。”る候宪,宪倒屣迎,笑谓る曰:“吾受诏交公,何得薄我哉?”遂揖入也。
又曰:锺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皓少以笃行称。同郡陈实,年不及皓,皓引与为友。
又曰:张叔升,字彦真,陈留尉氏人也。有大志,叹曰:“人生於世,白驹过隙耳,安能曲道媚世俗哉!”守外黄令,遇党锢去官。道逢友人班荆而语曰:“今阙下阉宦专权。”因相向而泣。有老父过之曰:“嗟乎,二大夫何泣之悲!龙不隐鳞,凤不藏翼,一世网罗,泣将何及?”二人欲与之言,不顾而退,升竟以党锢下狱死。
又曰:任末,字叔本。游京师,教授十余年。友人董奉德於洛阳病亡,末躬推车,载奉德致於墓所,由是知名也。
又曰:梁鸿友人高恢,字伯达,少好《老子》,隐华阴山。及鸿东游,思恢作诗。远不复相见,恢亦高抗,终身不仕。
又曰:陈蕃、李膺之败,何以与蕃、膺善,遂为宦者所陷,乃改名姓,亡匿汝南间。所至皆亲其豪杰,有声荆豫之域。袁绍慕之,私与往来,结为奔走之交。
又曰:孔奋,字君鱼,扶风茂陵人也。守姑臧长,治贵仁平。太守梁统深相敬待,不以官属礼之,常迎入大门,引入见母。
又曰:李燮,字德公。所交皆舍短取长,好成人之美。颍川荀爽、贾彪虽俱知名,而不相能,燮并交二子,情无莫,世称其平正。
又曰:王允,字子师。同郡郭林宗一见奇之,曰:“王生一日千里,王佐才也。”遂定交。
谢承《後汉书》曰:范式为荆州刺史。友人南阳孔嵩,贫有亲老,乃变名姓,佣於新野县,县吏遣嵩为式导驺,式见而识之,呼嵩,把臂谓曰:“子非孔仲山耶?”对之叹息。式敕县代嵩,嵩以佣未竟,不肯去。
又曰:陈蕃既被害,友人陈留朱震,时为钅至令,闻而弃官,哭而收葬。
又曰:许敬,字鸿卿,汝南人。与同郡周伯灵为交友。伯灵早亡,卿育养其子。
又曰:马实,字伯骞。勤结英雄,所欲友接,负笈荷担,不远万里。山阳王畅未仕时,实慕高名,往见之,届畅门投刺,欲不肯见,使从者拒之云:“行历未旋。”实留连,日日往伺之,谓从者曰:“夫孝子事亲,行不逾日,而至今不归,非孝子也。欲待与相见,如凶於路,往而不友,哭之以为死交。”畅闻其言,叹息壮志,因执其手,揖引与入。美谈毕,请入见母,饮实定好而别。实临退,执畅手诀曰:“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幸俱生盛明之世,免砖瓦之姿,托为丈夫,当建名後载,不可为空生徒死之物,秽天壤之间。”
又曰:雷义,字仲公,豫章人。举茂才,让友人陈重,字景公。刺史不听,义遂阳狂披走,不应命。乡里为之语曰:“胶漆自谓坚,不如雷与陈。”
又曰:范式,字巨卿,山阳金乡人。少游太学,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玄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玄伯曰:“後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至日,卿果到,升堂拜母,饮尽欢而别。後玄伯寝疾笃,同郡郅君章、商子微晨夜省视。玄伯临尽,曰:“恨不见死友!”寻卒。式梦玄伯玄冕垂缨而呼曰:“吾死当以某日葬,子岂能相及?”式觉而悲赴之,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未届,而丧已发引,至坑,将窆,而柩不肯进。其母抚之曰:“玄伯岂有望也?”停柩移时,见有素车白马,号哭而来,母曰:“必巨卿也。”既至,叩丧言曰:“行矣玄伯,死生异路,永从此辞。”会葬者千人,皆挥涕。式执绋引,柩乃前进。式留止冢次,修坟树而退。
又曰:范式尝至京师,受业太学。时诸生长沙陈平子同宰骚,与式未相见,而平昨;病,曰:“山阳范式,烈士也,可托死。吾殁,但以尸埋巨卿户前。”乃裂素为书遗巨卿。既终,妻从其言。式行还,有书见瘗,怆然感之,向坟揖哭,为死友。乃营护妻儿,身自送丧於临湘。未至四五里,乃委素书於柩上,哭别而去。
袁山松《後汉书》曰:吴佑放猪长桓泽中,诵经而行。北海公沙穆游太学,资乏,变服为佣,与佑凭舂。遂为交於杵臼之间。
华峤《後汉书》曰:洛阳庆鸿,慷慨好义,廉范与为刎颈之友。时人称曰:“前有管、鲍,後有庆、廉。”
司马彪《续汉书》曰:李膺性简亢,无所交接,惟以同郡荀淑、陈实为时友。
《东观汉记》曰:杨政尝过马武,称疾,见政对几据床,欲令政拜床下。政入户,前排武,径上床坐。武恨,言语不怿。政因把武臂责之曰:“卿蒙恩,称蕃臣,不思求贤报国,而骄天下英俊。”会信阳侯至,责数武,合为朋友也。
又曰:尹敏,字幼季。与班彪相厚,每相与谈,常对案不食,昼即至暝夜即彻具。
又曰:朱晖同县张堪有名德,每与相见,常接以友道。晖以堪宿望盛名,未敢安之。堪至,把晖臂曰:“欲以妻子托朱生。”晖举手不敢答。堪後仕为渔阳太守,晖自为临淮太守,绝相闻见。时南阳饥,堪妻子贫穷,晖乃自往候视其困,分所有以赈给之。
又曰:郅恽友人董子张者,父先为乡人所害。及子张病,将终,恽往候之。子张病涕,视恽,不能言。恽曰:“吾知子不悲夭命,而痛仇不复也。”子张但目击而已。恽即起,将客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
又曰:赵喜为赤眉兵所围,迫急,乃亡走,与友人韩仲伯等数十人,携小弱,越山出武关。仲伯以妇色美,虑有强暴者,而己受其害,欲弃之於道。喜怒不听,以泥涂妇面,载以鹿车,身推之。每逢贼欲逼夺,喜辄言病,以此得免。
又曰:闵仲叔恬静养神,弗役於物。与周党相友,党每过仲叔,共含菽饮水。
又曰:应顺,字仲华,汝南人。少与同郡许敬善。敬家贫,亲老无子,为敬去妻更娶。
《魏志》曰:荀攸,从子也。太祖令曰:“孤与荀公达周旋二十馀年,初无毫毛可非者。”
又曰:公达,贤人也。所谓“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孔子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公达即其人也。
又曰: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真少与宗人曹遵、乡人朱赞并事太祖,遵、赞早亡,真愍之,乞分所食邑封遵、赞子。诏曰:“太司马有叔向抚孤之仁,笃晏婴久要之分。君子成人之美,听分真邑赐遵、赞子爵关内侯,各五百户。
又曰:崔琰,字季,清河东武城人也。少朴讷,好击剑,尚武事。琰友人公孙方早卒,琰抚其孤息,若己子。
又曰:陈矫,字季弼,为郡功曹。过太山,太山守薛悌异之,结为亲友。戏峤曰:“以郡吏交二千石,不亦可乎!”悌後为魏郡及尚书令,皆代矫。
《魏略》曰:赵歧,字台卿。藏匿避难,买饼市中。孙嵩见歧非常人,呼而问之,遂与俱归。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上堂,享之极欣,藏歧复壁中。
又曰:华歆,字子鱼,平原人。灵帝时与北海邴原、管宁俱游学,三人相善,故时人号三人为龙,谓原为龙腹,宁为龙尾,歆为龙头。
《魏氏春秋》曰:嵇康寓居河内,与之游者,未尝见其喜愠之色。与陈留阮籍、河内山涛、向秀、藉兄子咸、琅琊王戎、沛人刘伶相与友善,游於竹林,号曰七贤。
《吴志》曰:孙策创业,命张昭为长史,抚军中郎将,升堂拜母,如比肩之旧。文武之事,一以委昭。
又曰:吴范,字文则。与亲故交接有终始。素与魏腾同邑相善为交。滕尝有罪,吴主权责怒甚,敢有谏者处死,范谓滕曰:“与汝偕死。”滕曰:“死而无益,何死?”范曰:“安能虑此,坐观汝耶!”乃髡头自缚诣门下,使铃下以闻。铃下不敢,曰:“必死不可!”范曰:“汝有子耶?”曰:“有。”曰:“使汝为吴范死,子以属我。”铃下曰:“诺。”乃排阁入。言未卒,权大怒,欲投以戟。逡巡出走,范因突入,叩头流血,言与涕并。良久,权意释,免滕。
又曰:周瑜,长壮有姿貌。孙坚兴义兵讨董卓,徙家於舒。坚子策与同年,独相友善,瑜推道南宅以舍策,升堂拜母,有无共通。
又曰:鲁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周瑜知其奇也,遂相亲结,定侨、札之分。
又曰:鲁肃代周瑜之当陆口,过吕蒙屯下。肃意尚轻蒙,或说肃曰:“吕将军功日显,不可以故意待也,君宜顺之。”肃遂往诣蒙,酒酣,蒙问肃曰:“君受重任,与关羽为邻,将何计略,以备不虞?”因为画五策。肃於是越席就之,拊其背曰:“吕子明,吾不知卿才略所及乃至于此。”遂拜蒙母,结友而别。
《吴录》曰:张温,字惠恕。英才瑰伟,遂以礼躬延见召,对词雅淹润。帝攻容前席拜中郎,聘蜀,与诸葛全结金兰之好焉。
《蜀志》曰:马谡(音缩。)字幼常。才气过人,好论军计。谡临终与诸葛亮书曰:“明公视谡犹子,谡视明公犹父,愿深殛鲧兴禹之义,使平生之交不亏此,谡虽死无恨于黄泉也。”于时十万之众为之流涕。亮自临祭,待其孤遗若平生。
又曰:张裔字君嗣,蜀郡成都人也。少与犍为杨恭友善,恭早死,遗孤未数岁,裔分居事恭母如母。恭息长大,为之娶妻,买田宅产业,使立门户。
又曰:杨戏,字文然。为人笃於旧故,与巴西韩俨、黎韬童幼相亲,后俨痼疾废顿,韬无行见捐,戏经纪振恤,恩好如初。
《晋书》曰:王龚,字孝伯。清操过人,才地自负,恒有宰相之望。与王沉齐名,友善。
又曰:桓温,字玄子,宣城太守彝之子也。与庾翼友善,恒相期以宁济之事。翼荐温於明帝曰:“桓温少有雄略,愿勿以常人遇之。”
又曰:陆机,吴人也。文章冠代。至太康末与弟□造太常张华。华素重其名,如旧相识,曰:“伐吴之役,利获二俊。”
又曰:周馥,字祖宣。馥少与友人成公简齐名,俱起家为诸王友学。
又曰:纪瞻慎行好施,老而弥笃。少与陆机兄弟相亲善。及机被诛,瞻恤其家,及嫁机女,资送同于所生。
又曰:郑衮,字叔林。荣阳开封人也。少孤,随叔父浑避难江东。时华歆为豫章太守,浑往依之,歆素与衮父泰友善,抚养衮如己子。
《晋中兴书》曰:郗超所交皆一时秀美,虽寒门後进亦拔而友之。死之日,贵贱操笔为诔者四十馀人。其为物所宗贵如此。
又曰:胡毋辅之,字彦国。少擅高名。有王尼者,出寒微,辅之、庾ダ、王澄等,共为美谈。尼以门役送护军府,辅之等乃赍羊酒诣门。吏以闻护军,曰:“诸名士以羊酒来,当有以。”既入,先过尼,尼已给府养马,辅之等坐厩下,与尼炙羊饮酒而去,竟不见护军。护军大惊,乃与尼长假。
又曰:东瓯沃壤,名士多乐居之,太傅谢安未仕时,亦居东土,共王羲之、孙卓、李充、许询、道林,皆文义冠世,共相友昵。
又曰:鲁公贾谧参管朝政,京洛人士无不倾心。渤海石崇之徒,年皆长谧,并以文才降节事谧,共相朋昵,号曰二十四友。
又曰:羊曼,字祖延。颓纵弘狂,饮酒诞节。与温峤、庾亮、阮放、桓彝同志友善,并为中兴名臣。时州里称陈留阮放为弘伯,高平郗鉴为方伯,太山胡母辅之为达伯,济阴卞为裁伯,陈留蔡谟为朗伯,陈留阮孚为诞伯,高平刘绶为委伯,而曼为伯,凡八伯,盖拟古之八俊。
又曰:薛兼与同郡纪瞻、广陵、闵鸿、吴郡顾荣、会稽贺循同志友善。初入洛,司空张磺见而叹息曰“南金也”。
又曰:华谭所友人袁甫者,字公胄,历阳人。少能言议,与谭齐名,友善。太安中入洛,谭与甫书曰:“诚以枯泽非应龙之渊,棘林非鸾凤之窟。昔食其自匿监门,非高祖不长揖;孔明骨稼南阳,非刘氏不驰驱。望□霄而遇翮,见鸿渐之轻羽;瞻长途而高鸣,知骐骥之迅足。”
又曰:王少而不羁,不为乡闾所齿。晚节克修,遂有风流美誉,与沛国刘忄炎齐名、友善。时人以比袁耀卿,忄炎比荀奉倩。
何法盛《晋中兴书》曰:庾翼,字雉恭。时京兆杜、陈郡商浩并才名冠世,而翼弗之重,每语人曰:“此辈宜束之高阁,俟天下平然後议其所任耳。”惟与桓友善,在总角之中,便相期终始。
又曰:肃祖之在东宫,与温峤、庾亮并布衣之好。
《晋阳秋》曰:陆抗、羊祜、推侨,札之好。抗尝遗佑酒,佑亦馈抗药,各推心服之。
卷四百八 人事部四十九
交友三
《宋书》曰:晋安帝义熙初,高祖命琅琊王弘为徐州治中从事吏,不就,隐于会稽,与鲁国孔淳之为莫逆交。
又曰:何点,字子皙,庐江人也。宋徵为庶子,不就。与陈郡谢瀹、吴国张融、会稽孔稚为莫逆之交。
王知肾露宋纪》曰:孔淳之隐居剡山,尝遇桑门法崇於三山,披衿领契,自以为得意之交。
《齐春秋》曰:檀超,字悦祖,高平金乡人也。少而负气。始为南徐州西曹书佐,与别驾萧惠开抗礼。惠开,自以地位居前,稍相凌驾。而啸傲不以地势推之,谓惠开曰:“我与卿并有何等官阀?俱是国家征时外戚耳。何以一爵高人!”惠开欣然,更为刎颈之交。
《齐书》曰:刘悛,字士操,彭城安上里人也。从驾登蒋山,上数叹曰:“贫贱之交不可忘。”顾谓悛曰:“此况卿也。今日与卿尽布衣之交游。”悛起拜谢。
又曰:柳世隆,字彦绪,河东解县人。宋太尉玄景弟也。当时名士张绪、王延之、沈淡之徒,雅相钦慕,以为君子之交。
又曰:刘善明素与崔思祖友善,闻死恸哭,仍得病卒。
又曰:孔稚,字德璋,会稽人也。早立名誉,当时名士陆惠晓、谢瀹、张融、何点、沈渊,相与为君子之交。
《梁书》曰:何逊,字仲言,东郡郯人也。弱冠举秀才,南乡范□见其答策,大相称赏,因结忘年交好。自是一文一咏,□辄嗟赏。
又曰:张缅弟缵迁尚书吏部,河东裴子野曰:“张吏部有喉舌之任。”子野性旷远,自云年出三十,不复诣人。初未与缵遇,便相推重。因为忘年交。
又曰:萧介,性高简,少交游,惟与族兄琛、从兄(音轸。)素、及洽、从弟淑等文酒赏会,时人以比谢氏乌衣之游。
又曰:高祖性不好声色,颇慕高名,与裴子野、刘显、萧子□、张缵及当时才秀为布衣交。
何玄之《梁典》曰:刘许,字彦度。与陈留阮籍、李绪申金兰之契。筑室锺阜之傍,共听内义,钻寻奥典。
《魏书》曰:夏侯尚,字伯仁。有筹画知略,文帝器之,为布衣之交。
《後魏书》曰:眭夸,一名昶,赵郡高邑人也。少与崔浩为莫逆之交。
《北齐书》曰:崔瞻与赵郡李概为莫逆之交。概将东还,瞻与之书曰:“仗气使酒,我之恒弊,诋诃指切,在卿尤甚。足下告归,吾於何闻过也?”
又曰:袁聿修历任清华,在郎署之日,值赵彦深为水部郎中,同在一院,因成交友。彦深後被沙汰停秩,门生藜藿,聿修犹以故情,存问往来。
又曰:裴谳(鱼列切。)之,字士平。不妄交游,惟与陇西辛术、赵郡李绘、顿丘李构、清河崔瞻为妄年之交。
《後周书》曰:柳弘,字光道,河东解县人。少聪颍,工草隶,博涉群书,词彩丰赡。与弘农杨素为莫逆之交。
又曰:张轨,济阴临邑人也。少好学,志识开朗。初在洛阳,家贫,与乐安孙仁为莫逆之交,每易衣而出,以此见称。
又曰:黎景希,字季明,河间莫阝(音莫。)人也。好占玄象,颇知术数,而落魄(音托。)不事生业。与范阳卢道源为莫逆之交。
又曰:韦,(休政切。)字弘远。志尚夷简,澹於荣利。周弘正乃造,谈谑尽日,恨相遇之晚也。後请至宾馆,未赴。弘正乃赠诗曰:“德星犹未动,真车讵肯来。”当时所钦挹如此。
《南史》曰:谢弘微性宽博,无喜愠。末年尝与友人棋,友人西南棋有死势,复一客曰:“西风急,或有覆舟者。”友人悟,乃救之。弘微大怒,投局於地。识者知其暮年之事,果以此岁终。
《北史》曰:卢怀仁,有行捡,善与人交。与琅琊王衍、陇西李寿之情好相得,尝语衍云:“昔太丘道广、许邵知而不顾,嵇生峭立锺会遇而绝言语,处季孟之间,去其太甚。”衍曰:“然。”
《三十国春秋》曰:敦煌太守李(古老切。)表於段业,称尽忠不贰,横为李嗣所谗,请业杀嗣。自归司败,业乃杀嗣,遣使谢,初,嗣与结刎颈之交,嗣常以宗族托曰:“我身犹子身,勿为疑也。”及是反为嗣所构,乃恨之。
又曰:姚苌单骑度淮,见豫州刺史谢尚于寿阳,幅巾以待之,一面如旧相识。
又曰:王镇恶随宋高祖入关中。初,镇恶流寓崤渑,崤渑人李方厚待之。镇恶曰:“待吾伫英雄主,取万户侯,乃厚相报。”方笑曰:“本县足矣。”镇恶力不绝人,不闲弓马,略通诸子兵书,纵横有智计,以此成名。及是,李方尚在,镇恶升堂拜母,表方渑池令。
《陈书》曰:江总聪敏,笃学有文。范阳张缵、琅琊王筠、南阳刘之遴,并高才硕学,总时少有名,缵等雅相推重,为忘年友。
又曰:陆景文,字叔辩。少有胆略,武勇,与陈武帝有布衣之旧。
《隋书》曰:李密与杨玄感为刎颈之交,尤好兵书,常皆在口。
《唐书》曰:武德中玄敬为秘书郎,太宗召为天策府参军,兼直记室。薛收与玄敬俱为文学馆学士。时房、杜等处心腹之寄,深相友托。玄敬畏於权势,竟不之狎。如晦常云:“小记室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
又曰:于休烈,河南人也。贞观中任左仆射,为十八学士。心性贞悫,机鉴敏悟。自幼好学,善属文,与会稽贺朝万齐融、延陵包融为文词之友,齐名一时。
又曰:王琚,怀州河内人也。少孤而聪敏,有才略,好玄象合炼之学。神龙初,尝谒驸马王同皎,同皎甚器之。言及谋刺武三思事,琚义许之,与周、张仲之为忘年之友。
又曰:萧昕,河南人也。开玄中,首举博学弘词,首婶武县主簿,後迁左拾遗。昕尝与布衣张镐友善,表荐之曰:“如镐者,用之则为王者师,不用之则幽谷一叟尔。”玄宗擢镐拾遗,後为将相。
又曰:权皋,德舆之父,大历中卒于家。玄和中谥曰:“贞孝”。初,皋卒,韩、王定为服朋友之丧,李华为其墓表,以为“分天下善恶,一人而已”。
又曰:杜伏威,齐州章丘人也。少为盗,与乡人辅公为刎颈之交。公┙姑家公牧羊为业,公数攘羊以馈之。
又曰:杨凭,字虚受。为左散骑。少负气节,与母弟凝、凌相爱,皆有名。重交游,与穆质、许孟容、李、王仲舒为友,故时人称穆、许、李之交。
又曰:朱敬则,亳州永城人也。长寿中,为右补阙。家代孝义称。敬则倜傥,早以词学知名。与左史江融、尚书左仆射魏玄忠相友善。
又曰:刘黑闼,贝州漳南人也。与窦建德少相友善。家贫无以自给,建德每资之。黑闼所费至尽,而不以为疑,建德亦弗之间也。
又曰:刘孝孙者,荆州人也。祖贞周,石台太守。孝孙弱冠知名,为当时词人。虞世南、蔡君和、孔德绍、庾自直、刘斌等登临山水,结为交会。
又曰:陆象先弟监察御史景倩,吏部侍郎景融,大理正景献,河南令景裔,皆有美誉。僧一行少时,与象先昆弟友善,常谓人曰:“陆氏兄弟皆有才行,古之荀、陈,无以加也。”
又曰:杨纂,华州华阴县人也。父文伟,隋温州刺史。纂略涉经史,尤明时务。少与琅琊颜师古、敦煌令狐德(音芬。)友善。大业中,进士举,终为考功郎中。
又曰:张道源尝与友人客游,友人病,中宵而卒,道源恐惊扰主人,遂共尸卧,达曙方哭,亲步营送至其本乡。後仕隋,吻监察御史。
又曰:孔绍安,越州山阴人也,陈吏部尚书奂之子也。少以文词知名。年十三,入隋,徙居京兆县。闭门读诵,集数十万言。时有词人孙万寿,与绍安笃忘年之好。绍安大业末吻监察御史。
又曰:李密,长安人也。父宽,隋上柱国、蒲山公。密开皇中袭父爵,年始弱冠。尚书令杨素见而奇之,谓其子玄感曰:“李密智计不穷,尔所不及,可与为友。”玄感遂倾心礼遇,定为刎颈之交。
又曰:刘裔之,徐州彭城人也。少有学业,与隋信都丞孙万寿、宗正卿李百药为忘年之交。
又曰:柳宗玄移柳州,时刘禹锡得播州,宗玄谓所亲曰:“禹锡有母,今为郡蛮方,绝域万里,如何与母偕行?吾於禹锡为执友,胡忍见其若是?”即草奏,请以柳州授禹锡,自往播州。禹锡易连山。
又曰:张九龄,素与中书侍郎严挺之、尚书左丞袁仁敬、右庶子梁卿、御史中丞卢怡结交友善。挺之等皆有才,而交道终始不渝,甚为当时所称也。
卷四百九 人事部五十
交友四
《庄子》曰:子祠、子舆、子梨、子来四人相与语曰:“孰能知死生存亡之体,吾与之友矣。”四人相见而笑,莫逆於心。遂相与为友。
又曰:孔子与柳下季为友。
又曰:桑扈、孟子、琴张三人相与为友。
《孟子》曰:舜上见帝,帝馆於贰宫,迭为宾主。是天子交匹夫也。
《史记》曰:管夷吾、鲍叔牙二人相友。管仲曰:“吾始困时,尝于鲍柿胖,分财利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吾尝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鲍叔不以我为愚,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三仕三见逐於君,鲍叔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遭时也。吾尝为君三战三北,鲍叔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也。”
《傅子》曰:杜畿至许,见侍中耿纪,共语终夜。尚书令荀家与纪屋相比,夜闻畿言,异之。至旦,遣谓纪曰:“不有国士,何以居位?”既见畿,如旧相识,遂进畿於朝。
《郭子》曰:冀州刺史杨准二子,乔字国彦,髦字士彦,清平有识,俱总角为成器。准与裴、乐广友善,遣见之,谓准曰:“乔及卿,髦小减也。”广谓准曰:“乔自及卿,髦尤精出。”准笑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论者许之。
《鲁连子》曰:舜耕於历山而交益,陶於河滨而交禹。
《孔丛子》曰:子高游赵,平原君客之。有邹文节与子高相友善,及将还鲁,诸故人诀。既毕,文节送行,三宿;临别,文节流涕交颐,子高徒抗手而已,分背就路。其徒问之曰:“先生与彼之子善,彼有恋恋之心,凄怆流涕;而先生厉声高楫,无乃非亲亲之谓乎?”子高曰:“始吾谓之大丈夫,乃今知其妇人也!人生则有四方之志,岂鹿豕也哉,而常群聚乎?”
又曰:秦庄子死,孟武伯问孔子曰:“古者同僚有服乎?”答曰:“闻诸老聃,昔虢叔、闳夭、太颠、散宜生、南宫括五者同僚,比德以赞文武。及虢叔死,四人为服。古之达礼者行之。
《韩诗外传》曰:宋玉因其友事襄王,王待玉亦无异。
《江表传》曰:吴有程普者,颇以年长,数凌侮周瑜。瑜折节下容,终不之与校。普後自敬服而亲重之,乃告人曰:“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
袁弘《山涛别传》曰:陈留阮籍、谯国嵇康,并高才远识,少有悟其契者。涛初不识,一与相遇,便为神交。
《列士传》曰:六国时,羊角哀与左伯桃为友,闻楚王贤,俱往仕。至梁山逢雪,粮尽,度不两全,遂并粮与角哀。哀至楚,楚用为上卿。後来收葬伯桃,伯桃墓逼近荆将军陵,而伯桃告云:“我日夜被荆将军伐之。”哀乃简x,未知胜否,云:“我向地下看之”,遂自刎死。
《道学传》曰:杜京产,建武初徵之。产曰:“庄周持钓,岂为白璧所回避!”不就。会稽孔道徵亦守志,产与友善。
又曰:薛彪之闻陶隐居,委绂架石室,与蒋负刍邻居接遇拢彪叹曰:“彼二人者,可为道友,何为久滞东川?”於是命棹来归,便相就共住,日夕讲习。
又曰:潘洪,字文盛,山阴人。幼辞家入山,修禀上法。陶贞白见而悦之,遂与投分,共游诸处,寻求真书。
又曰:许迈,字远游。少与高阳许询并治高节,同志齐名。询能清言,兼有词藻;迈博学,亦善属文。
《广州先贤传》曰:董正,字伯和,番禺人也。隐士南阳车遂,字德阳,闻正令名,不远万里,径来投正。正道同志合,恩如伯仲。数年中遂得病,正为倾家救恤,疾笃命绝,停尸於堂。殡敛之礼,如同生身,自送丧於南阳。
《殷氏世传》曰:殷褒,字玄祚,渤海府君之子。河南郑廉,始出寒贱,又未知名,见而友之。廉父常居肆,乃就拜其父於市,众皆惊。廉由是显名,位至司徒。
《荀氏家传》曰:荀羡与沛国刘真长、太原王仲祖、陈郡商洪源并著情契。太宗时居阿衡之任,虚中诱纳,宾友贤哲,与羡等数人为布衣之好。
又曰:荀粲简贵,不能与常人交接,所交者皆一时俊杰。粲卒,至葬,夕赴者十馀人,皆同年名士也。哭之感动路人。
嵇康《高士传》曰:逢萌、条房、李□、王尊,同时相友,世号之四子。
《海内先贤传》曰:颍川锺皓,字季明,为郡功曹,时陈实为西门亭长。皓深礼之,与同分义。皓辞公府,太守问谁可代君,皓曰:“明府必得其人,西门亭长可也。”
张隐《文士传》曰:祢衡与孔融作尔汝之交。时衡未满二十,融已五十,重衡才秀,忘年也。
《向秀别传》曰:秀,字子期。少为同郡山涛所知,又与谯国嵇康、东平吕安友善。其趋舍进止,无不必同;造事营生,业亦不异。常与康偶锻於洛邑,与吕安灌园於山阳,收其馀利以供酒食之费。或率尔相携,观原野极游浪之势,亦不计远近;或经日乃归,复修常业。
《郭林宗别传》曰:郭泰,字林宗。入颍川则友李玄礼,至陈留则结苻伟明,之外黄则亲韩子助,过蒲亭则师仇季知也。
《英雄记》曰:袁绍不妄通宾客,好游侠,与张孟卓、何伯求、吴子卿、许子远、伍德瑜等皆奔走之友,不应辟命。
《荆州记》曰:陆凯与范晔为友,江南寄梅花一枝,来诸长安与晔,并赠诗曰:“折花奉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得,聊赠一枝春。”
虞预《会稽典录》曰:盛宪,字孝章。初为台郎,常出游,逢一童子,容貌非常。宪怪而问之,是鲁国孔融,年十馀岁。宪下车执融手,载以归舍,与融谈宴,结为兄弟。升堂拜母曰:“可贺宪母,昔有宪,宪今有弟。”
又曰:卓恕,字公行,上虞上也。与人期约,虽遭暴风疾雨,无不至者。尝从建邺辞太傅诸葛恪,恪问:“何当复来?”恕答曰:“某日当复亲牿拢”至是日,恪停食候恕。至时,宾客会者皆以为稽,建邺相去千馀里,道隔江湖,岂得如期。须臾,恕至,一坐尽惊。
又曰:贺劭,字兴伯,山阴人也。为人美姿容,动静有常,与人交,久而敬之。
又曰:虞伦,字孝绪,馀姚人也。与骆瑗为弹冠之友。
《吴录》曰:步骘与卫於同年相善,俱以种瓜自给,昼勤四体,夜诵经傅。
《三辅决录》曰:游殷为胡轸所害,同郡吉伯房郭公休与殷同岁相善,为缌麻三月。
赵歧《三辅决录》曰:蒋诩,字玄卿。舍中三径,惟羊仲、裘仲从之游,二仲皆雅廉逃名之士。
《华阳国志》曰:洛阳庆鸿,慷慨好义,廉范与为刎颈之交。时人称曰:“前有管、鲍,後有庆、廉。”
《陈留志》曰:韦庾,字宣明,襄邑人也。常居园中,故世谓之园公。与河内轵人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为友,皆修道洁己,非义不践。当秦末避代入商洛山,隐居自娱。
《竹林七贤论》曰:嵇康,字叔夜,与东平吕安少相知友,每一相思,辄千里命驾。
又曰:山涛与阮籍、嵇康皆一面契若金兰。涛妻韩氏尝问涛,涛曰:“吾当年可为交者,惟二人而已。”
崔豹《古今注》曰:郑弘行宦京洛,未至,夜宿一ヂ。(如过、如绿二切。河边地也。)於是逢旧友四人,四顾荒郊,村落绝远,酤酒无处,情抱不申。仍各以钱投水中,依评共饮,尽夕酣畅,皆得大醉。因名“沉酿川”。
刘向《说苑》曰:伯牙子鼓琴,其友钟子期听之,方鼓琴而志在於太山。锺子期听之,曰:“善哉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选之间,而志在流水。锺子期听之,曰:“善哉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锺子期死,伯牙子屏琴绝弦,终身不鼓,以为时无足为鼓琴者。
《说苑》曰:魏文侯叹田子方曰:“自友子方也,君臣益亲,百姓益附,吾是以知交士之功焉。”
《世说》曰:山公与嵇、阮契若金兰,山公妻韩氏,觉二人异於常,欲窥之。他日,二人来,妻窃窥之,公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殊不如。正当以识度相及耳。”公曰:“伊辈亦当以我为胜。”
又曰:华歆与管宁、邴原相友,曾共锄园得金,宁以锄挥之,与瓦砾无异,歆捉而掷之。
又曰:荀巨伯远看友人疾,值胡贼攻郡。巨伯不忍去,贼既至,谓巨伯曰:“大军至,一郡并空,汝何男子,轻大军而敢独止!”巨伯曰:“有友人疾,不忍委之,宁以我身代友人之命。”贼知其贤,自相谓言:“我辈无义之人而入有义之国。”疾促军而还,一郡并全。
又曰:陆机赴假还洛,辎重甚盛,戴渊与年少掠之。渊在岸上据胡床指挥,左右皆得其宜。渊既有风标锋颍,虽处鄙事,神气独异於众。机於船屋上,遥谓之曰:“卿才如此,亦复作劫?”渊便流涕投剑归机,辞属非常。机弥重之,便与定交,咋笔荐焉。
又曰:夏侯称,字义权。年十六,与文帝为布衣之交。每宴,气凌一座,辩士不能答,代之高者多从之游。
又曰:支道林,丧法庆之後,精神殒丧,风味转坠。常谓人曰:“昔匠石废斤於野人,牙生辍弦於锺子,推己外求良,不虚也。冥契既逝,发言莫赏;中心蕴结,余其亡矣。”後一年,支遂亦陨。
又曰:王爽与司马太傅饮酒,太傅醉呼王为小子。王曰:“亡祖长史与简文帝为布衣之交,亡姊伉俪二宫,何小子之有!”
杨松《谈薮》曰:太原孙伯翳放情物外,栖志丘壑,与王令君高范将军□为莫逆之交。
《琴操》曰:《三士泅路者,其思革子之所作也。其思革子、户文子、叔衍子三人相与为友,闻楚成王贤好士,三人俱往见之,於豪岩之间,卒逢飘风暴雨,俱伏於空柳之下,衣寒粮乏,度不俱祸拢三人相视叹曰:“与其饥寒俱死,岂若并衣粮於一哉!”二子以革子为贤,推衣与之。革子曰:“生则同乐,死则共之。”固辞。二子曰:“吾相与犹左右手也。左伤则右救,右伤则左劳,子不我受,俱死无名,可痛乎!”於是革子受之,二子遂冻饿而死。其思革子揭衣粮而去,往见楚王。王知其贤,用旨酒嘉肴设钟鼓乐之。革子有忧悲之色,楚王乃推樽罢乐,升琴而进之。其思革子援琴而鼓,作相与别散之志。
《孙楚牵招碑》曰:初,君与刘备少长河朔,英雄同契,为刎颈之交。有横波截流、付翼横飞之志。俄而委质於太祖,备遂鼎足於蜀汉。所交非常,为时所忌,每自酌损乎季孟之间。
蔡邕《真定直父碑》曰:其接友也,审辩真伪,明于知人。度终始而後交,情不疏而貌亲。
夏侯湛《鲍叔像赞》曰:鲍子,式昭德音。绸缪陈仲,二人同心。厥芳犹兰,其坚如金。遥遥景迹,君子攸钦。
周祗《执友箴》曰:人亦可言,贵则易交。利重太山,道轻鸿毛。久而益敬,见之晏平。霜雪既至,劲柏冬青。
卷四百一十 人事部五十一
交友五
《傅与张叔威书》曰:吾与足下,义结纨素,恩比同生。
《东方朔与公孙弘书》曰:爵禄不相责以礼,同类之游不以远近为故。东门先生居蓬户空穴之中,魏公子一朝以百骑造之。吕望未尝与文王同席而坐,一朝让以天下半。大丈夫相知,何必接尘而游,垂齐年哉!
《张奥与延柿裴书》曰:吾与柿裴剖心相知,岂以流言相猜耶!
曹植《离友诗》曰:王旅旋兮背故乡,彼君子兮笃人纲,腾驾行兮归朔方,驰原隰兮寻旧疆。
郭璞《赠温峤诗》曰: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尔臭味,异本同岑。言以忘得,交以淡成。
谢《赠友人诗》曰:芳洲有杜若,可以订佳期。清风动帘夜,孤月照窗时。安得同携手,酌酒赋新诗。
陆亻垂《赠京邑僚友诗》曰:时逢世道泰,骞足步高衢。江间寒事早,夜露伤秋草。心属姑苏台,目送邯郸道。丽垄郭或同舟,潘、夏时方驾。欢娱终美景,敷文永清夜。捉膝岂异人,戚戚皆明娅。
萧钧《晚景游泛怀友诗》曰:龙门低御沟,凤辖转芳州。□峰初辩夏,麦气早迎秋。山翠馀烟积,川平晚照收。浪随文转,波逐彩鸳浮。风花轻未落,岩泉咽不流。一辞金谷菀,空想竹林游。
潘岳诗曰:投分寄石友,白首同所归。
《古善哉行》曰:月没参横,北斗阑干,亲友在门,忘寝与餐。□□□□□□请交不许□□。
《後汉书》曰:侯霸欲友王丹,霸子见丹下车拜,丹答拜。霸子曰:“大人方愿交欢,奈何拜小子?丹曰:“君房有是言,丹未之许也。”
又曰:张霸迁侍中,时皇后兄虎贲中郎将邓骘当朝,贵戚闻霸名行,欲与为交,逡巡不答。众笑其不识世务。
《魏志》曰:将军张辽与其护军武周有隙。辽就刺史温恢交胡质,质辞以疾。辽出遇质曰:“仆安意於君,何以相孤如此?”质曰:“古人之交也,多取知其不贪,奔北知其不怯,闻流言而不信,故可终也。武伯南身为雅士,往者将军称之,不辍於口,今以睚眦之恨,反成嫌隙。况质才薄,岂能终好?是以不愿也。”辽感其言,复与周平。
《蜀志》曰:刘巴,字子初。《零陵先贤传》曰:“张飞尝就巴宿,巴不与语,飞遂忿恚。诸葛亮谓巴曰:飞虽实武人,爱慕足下。足下虽天爵素高,宜少降意。巴曰:丈夫处世,当交四海英雄,如何与兵子共语?”
《晋书》曰:解系,字少连,济南人也。系及二弟结、育,并清身洁己,甚有声誉。时荀勖门宗弘盛,勖诸子谓系等曰:“我与卿为友,应向我公拜。”勖曰:“我与君尊先使君亲厚。”系曰:“不奉先君遗教。公若与先君厚,往日哀顿,当垂书问。亲厚之诲,非所敢承。”勖父子大惭。
《梁书》曰:庾诜,字彦实,新野人也。性纯夷简,罕所游狎。河东柳恽欲与之交,拒而不许。
《齐春秋》曰:王僧,字宗,亭然独立,不交当代名士。王思远之徒托意请交,并不降意。自天子及侯伯,未尝与一人游焉。
嵇康《高士传》曰:井丹,字太春,扶风人也。博学,故京师为之语曰“五经纷纶井太春”。未尝书刺候谒人。梁松请友,丹不肯见。後遂隐遁。
皇甫士安《高士传》曰:严遵,字君平,蜀人也。扬雄少从之游,数称其德。李温为益州牧,喜曰:“吾得君平为从事矣。”雄曰:“可备礼与相见,其人不可屈也。”王凤请交,不许,叹曰:“益我财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故不仕。时人服之。
《世说》曰:何晏、邓、夏侯太初并求傅嘏交,而嘏终不许。诸人乃因荀粲说合之。傅曰:“夏侯太初志大心劳,能合虚誉,诚所谓利口覆国之人。邓、何晏有为而躁,博而寡要,外好名利,而内无关。此三贤者,皆败德之人耳,远之犹恐罹祸,况可亲之哉?”後皆如其言。
又曰:南阳宗世林与魏武同时,而薄其为人,不与之交。及魏武作司空,总朝政,从容问宗曰:“可以交未?”答曰:“松柏之志甚存。”
世交
《後汉书》曰:孔僖,字仲和,鲁人也。祖父建少游长安,与崔篆仕王莽,为建新大尹。僖与崔篆、孙る复相友善焉。
《晋书》曰:咸宁初,有司奏何劭及兄遵等受故袁毅货,虽经赦宥,宜皆禁止。事下廷尉,诏曰:“太保与毅有累世之交,遵等所取善薄,一皆置之。”
父子交
《左传□襄二十六年》曰:初,伍参与蔡太师子朝友,其子伍举与声子相善。声子,子朝之子也。伍举出奔郑,将遂奔晋。声子时如晋,遇之於郑郊,班荆相与食。(班,布也。布荆坐地,朋友世亲也。)
《魏书》曰:陈群,字长文,通达有识度,其所交皆父党也。鲁国孔融与群父纪友,又与群交。
王隐《晋书》曰:王戎随父浑在郎舍,时阮籍亦为郎。每诣浑,辄云:“与卿语不如阿戎谈。”戎时年十五,籍乃交焉。
《北齐书》曰:陆昂,字□驹,洛阳人也。父子璋,魏中书监。昂为河间邢劭所赏。邢又与子璋交游,尝谓子璋云:“吾以卿老蚌复出明珠。”
《高士传》曰:班嗣在京师,家有赐书,内足於财,父党杨子□已下莫不造门。
《唐书》曰:郗士美,字和夫。少好学,善记览。父友颜真卿、萧颍士辈,尝与之讨论经傅,应对如流。既而相谓曰:“吾曹异日当交二郗之间矣。”
《汝南先贤传》曰:薛勤,字恭祖,仕郡为功曹。陈仲举时年十五,为父赍书诣勤。勤顾而察之,明日造焉。仲举父出迓勤,勤曰:“足下有不凡子,吾来候之,不从卿也。”言义尽日。
《道学论》曰:许迈,字叔玄。清虚接真,遐栖世表,志在往而不返,故自改名“远游”。与王右军父子为世外之交。王亦辞荣,好养生之事,每造远游,未尝不弥日忘返。
束《吊萧孟恩文》曰:东海萧惠,字孟恩者,父昔为御史,与先君同僚。孟恩及,旦夕同游,分义早著。孟恩夫妇皆亡,门无立嗣。时有伯父、从兄之忧,未获自往,致文一篇,以吊其魂。
绝交
《毛诗□谷风》曰:《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
又曰:伐木废,则朋友缺矣。
《史记》曰:相国曹参,始微时与萧何善,及为将相有隙。
又曰:越石父贤,在于缧绁之中。晏子出,遭之涂,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门。久之,石父请绝。晏子忄矍然,摄衣冠谢曰:“晏虽不仁,免子於厄,何求绝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闻君子屈於不智己而伸於智己者。方吾在缧绁之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已感而赎我者,是智己;智己而无礼,固不如缧绁之中。”晏子于是延入为上客。
《汉书》曰:张耳、陈馀始居约时,相然信死,岂顾问哉!及据国争权,卒相灭亡,势利之交,古人羞之,盖谓是矣。
又曰:萧育,少与陈咸、朱博为友,著闻当世。往者,有王阳、贡公,故长安人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相荐达也。始育与公卿子显名,咸最先进,年二十馀为御史中丞。时朱博尚为杜陵亭长,为咸、育所举援,後遂并历刺史、郡守相,及为九卿,而博先至将军上卿,历位多於咸、育,遂至丞相。育与博後有隙,不能终,故世以友为难也。
范晔《後汉书》曰:许劭,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劭邑人李达,杜直有高气,劭初善之,而后有隙。
《东观汉记》曰:梁鸿初与京邑萧友善约不为陪臣,及友善为郡吏,鸿以书责之而去。
又曰:王良,字仲子,东海人。少清高。为司徒司直。以病归,一岁复徵,至荥阳,疾笃,不任进道,乃过其友人。友人不肯见,曰:“不有忠言奇谋而取大位,何其往来屑屑不惮烦也!”遂拒之。良惭,自後连征,辄称疾。
《魏志□锺会传》曰:王弼为人浅而不识物情,初与王黎、荀融友善,黎夺其黄门郎,於是恨黎,与融亦不终。
又曰:管宁与华歆同学,歆闻车马声出门,宁割席曰:“子非吾友也!”
徐广《晋记》曰:相国掾魏讽有盛名,同郡任览与讽友善。郑袤谓览曰:“讽奸雄,必以祸终,子宜绝之。”後讽果败。
《北齐书》曰:初,刘逖与祖班以文义相得,结陈、雷之契,又为弟俊聘班之女。将免魏彦深等也,以告逖,仍付密启,令其奏闻。彦深等颇知之,先自申理,班由是疑逖告其所为。及班被出,逖遂遣弟离婚,其轻交易绝如此。
《唐书》曰:韦澳,贯之之子也。大和六年擢进士第。兄温与御史中丞高玄裕友善,温请用澳为御史,谓澳曰:“高二十九持宪纲,欲与汝相面,汝必得御史。”澳不答。温曰:“高君端士,汝不可轻。”澳曰:“然恐无呈身御史。”终不诣玄裕之门。
袁淑真《隐士传》曰:冠者,或曰楚人也。隐居山林,衣弊履穿,以为冠,莫测其名。因服成号,著书言道家事,冯爰尝师事焉。爰後显於赵。冠子惧其荐已也,乃与爰绝焉。
《新序》曰:吴有士张胥鄙、谭夫吾前交而後绝。张胥鄙有罪,拘将死,谭夫吾合徒取之,出,於道而後知其夫吾。辍行而辞曰:“吾义不同子,故前交而後绝。吾闻之,君子不以安肆志,不为危易行。吾今从子,是安则肆志,危则易行也。吾因子而生,不若反拘而死。”阖庐闻之,命吏释之。胥鄙辞曰:“吾义不同於谭夫吾,故不受其任矣。今利以是出,诚以谭夫吾故免也。”遂触墙而死。谭夫吾闻之,曰:“致任而不受,佞也;不知而出之,愚也。佞不可以接上,愚不可以事君,吾行虚矣。人恶以吾力生,吾亦耻以此立於世。”乃绝颈而死。
後汉朱公叔《绝交论》曰:世之务交游也,甚矣!不于业,不忌于君,犯礼以追之,背公以从之,事替义退,公轻私重。
刘孝标《广绝交论》曰:骋黄马之剧谈,纵碧鸡之雄辩。於是有弱冠王孙、绮纨公子,道不挂於通人,声未遒於□阁。是曰“谈交”。鱼以泉涸而煦沫,鸟因将死而鸣哀。断金由於湫隘,刎颈起於苫盖,是曰“穷交”。驰骛之俗,浇薄之伦,无不操权衡,秉纤纩。衡所以揣其轻重,纩所以属其鼻息。若衡不能举,纩不能飞,虽颜冉、龙翰、凤雏,曾史、兰薰、雪白,视若游尘,遇如土梗。近世有乐安、任,见一善则盱冲扼腕,遇一才则扬眉抵掌,雌黄出於唇吻,朱紫由其月旦。於是冠盖辐凑,衣裳□合,辎击彗,坐客恒满。及瞑目东越,归骸洛浦。む帐犹悬,门罕渍酒之彦;坟未宿草,野绝动轮之宾。藐是诸孤,朝不谋夕。自昔把臂之英、金兰之友,曾无羊舌下泣之仁,宁慕后阝成分宅之德。太行孟门,岂云崭绝。是以耿介之士,疾其若斯。独立高山之顶,欢与麋鹿同群。
袁峤《与褚左军解交书》曰:皇太后践登正祚,临御皇朝,将军之於国,外姓之太上皇也。与将军游处,少长虽世誉,先後而臭味同归。平昔之交,礼与数而降;箕踞之欣,随位事而替。虽欲虚咏,濠肆脱落,仪制其能得乎?
稽康《与山涛绝交书》曰:足下见直木必不可以为轮,曲者不以为桷,盖不欲枉其天材,令得其所。不可自好章甫,强越人以文冕也。今但愿守陋巷,教子孙,时时与亲旧叙阔,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愿毕矣。
卷四百一十一 人事部五十二
孝感
《孝经左契》曰:玄气混沌,孝在其中。天子孝,天龙负图,地龟出书,大孽消灭,□景出游。
《孝经援神契》曰:庶人孝则木泽茂,浮珍舒恪草,秀水出神鱼。(此庶人谓有德不仕,若曾子之孝,千里感母,能使其域致珍也。)
《东观汉记》曰:明帝,光武弟四子,阴后所生。即祚,长思远慕,至逾年,乃率诸王侯公主、外戚、郡国计吏上陵,如会殿前礼。正月,上谒原陵,梦先帝太后如平生,亲率百官上陵,其日降甘露,积於树,百官取以荐。会毕,上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恸悲涕,令易脂泽妆具。左右皆泣,莫能仰视。
又曰:姜诗,字士游,广汉雒人。遭值年荒,与妇佣作养母。贼经其里,束兵安步,云“不可惊孝子”。母好饮江水,儿常取水溺死。夫妇痛,恐母知,诈云行学,岁作衣投于江中,俄而涌泉,出於舍侧,味如江水,井旦出鲤鱼一双。
谢承《後汉书》曰:方储,字圣明,丹阳歙人。幼丧父,事母。母终,自负土成坟,种奇树千株,白兔游其下。
《魏略》曰:程坚,字谋角,南阳人。居贫,以磨镜给养。母丧,哀号。枥下有马,每闻坚哭辄泪出,暂辍刍草。
《晋书》曰:王祥,性至孝。继母朱氏不慈,犹令除扫牛下,祥愈恭谨。父母有疾,衣冠不解。母令守奈实,每风雨至,抱树而立。母又思黄雀炙,忽有十数黄雀飞入幕,以供母食。又母冬月欲食生鱼,祥脱衣剖冰求之,冰忽自解,双鲤跃出,乡里以为孝感所致。
又曰:吴隐之,字处默。年十岁,丁父忧,每号哭,行人为流涕。家贫,无人鸣鼓,每至号哭之时,有双鹤警叫,及祥练之夕,复有群雁俱集。时人咸以孝感所致。
《晋中兴书》曰:何琦,字万伦。遭母忧,停柩在殡,为邻火所逼,烟焰已交,家乏僮役,计无从出,乃匍匐棺所号哭而已。俄而风止火息,堂屋一间乃免。
又曰:乌程吴达往经饥馑,父母兄嫂及群从小幼之亲,十有三人。达病笃。邻里咸苇裹衣而埋之,亲属皆尽,存者惟达夫妇而已。家徒四壁,昼则佣赁,夜还烧砖伐木。夜在山中屡遇虎,虎下道避之。夫妻勤苦,期年中成七墓十二棺,邻里嘉上其志义,葬日悉出助之。太守张崇之义其志行,加羔雁之礼,命补功曹吏。达以门寒,固辞不就。
萧子显《齐书》曰:永兴王氏女,年五岁得毒病,两目皆盲。性至孝。年三十父死,临尸一叫,眼皆血出,小妹娥舐其血,左目即开。时人称为孝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刘殷七岁丧父,哀毁过礼。曾祖母王氏,盛冬思堇。殷年九岁,乃于泽中恸哭,收泪视地,见有堇生焉,得斛馀而归。食而不减,至堇生乃尽。其夜梦人谓殷曰:“西篱下有粟。”寤而掘之,得粟十五锺焉。铭曰:“七年粟百石以赐孝子刘殷。”自是食之,七年乃尽。
又曰:王延,字延玄,西河人也。九岁丧母,後母卜氏遇之无道,延供事弥谨。卜恒取蒲穰及败麻头与延贮衣,其姑闻而问之,延知不言。卜盛冬敕延云:思生鱼。延求鱼不获,卜杖之流血。延寻汾叩凌而哭,得生鱼一只,长五尺。卜食之,积日不尽,尔乃心寤,抚延如亲子。
《秦记》曰:苻健皇始玄年,晋梁州刺史司马勋入秦州,获尚书赵琨,煞而弃其尸。琨子焕求父尸不得,乃悲号不已。俄有群鸟悲鸣,从山而来,来而复反,寻鸟向山而得父尸。
《南史》曰:潘综,吴兴乌程人也。孙恩之乱,妖党攻破村邑,综与父骠共走避贼。骠年老行迟,贼转逼,骠语:“我不能去,汝走可脱,幸勿俱死。”玺因之坐地。综迎贼叩头曰:“父年老,乞赐生命。”贼至,骠亦请贼曰:“儿年少,自能走,今为孝子不去。老子不惜死,乞活此儿。”贼因斫骠。综抱父於腹下,贼斫综头面,凡四创。综当时闷绝。又一贼从傍来,相谓曰:“卿欲举大事。此儿以死救父,尔何可煞?煞孝子不祥。”贼乃止,父子乃得免。
《齐书》曰:匡昕,字令先,庐陵人。有至性,隐金华山,服食不与俗人交。母病亡,已经七月,昕奔还号叫,母即苏,皆谓孝感所致。
《齐春秋》曰:宗玄卿,字希苻。早孤,为祖母所养。祖母病,玄卿在远辄心痛,大病则大痛,小病则小痛,如此常也。
又曰:焦华,父遗,曾病甚,冬中思瓜。华忽梦人谓之曰:“闻尔父思瓜,故送助养。”呼从者进之,华跪受。寤而瓜在手,香非常也。父食之而病愈。
又曰:刘灵哲,字文明。母病,祈祷至多,忽梦一人以药与之曰:“煮服之即馋拢”惊寤,於枕间得所梦之药,似竹根,服之立馋拢馀根於斋前种,叶似{艹凫}茈,莫有识者。
又曰:萧睿明,字景忄齐。(在计切。)母病风积年,昼夜祈祷。时寒,睿明下泪为冰,筋额上叩血出,亦冰不流。忽有一人以小石函授之,曰:“此能治丈夫百病。”睿明受之,忽不见人,以函奉母,惟有三寸绢丹,书为“日月”字。母即平愈。
又曰:解叔谦,字楚梁。母有疾,於夜庭中祈祠,闻空中云:“此疾无他,得丁公藤为酒便馋拢”即诣医及《本草》,皆无识者。乃求访至宜都,遥睹山中一老翁伐木,问其所用,答曰:“此丁公藤,治风尤验。”叔谦伏地流涕,具款求意。此公与之四段,并示渍酒法。叔谦拜领受之。复视翁,不见。依法为酒,母疾顿愈。
《梁书》曰:陆襄,字师伯。常卒心痛,医方须三斗粟浆。时属凝冬,日又暮矣,求乞无所,忽有老人诣门货浆,量如方斛。始欲酬直,无何失之。时以襄孝感致焉。
又曰:臧盾有孝性,随父宿直廷尉。母刘氏在宅暴亡,盾左手中指痛,不得寝。及晓,宅信果报凶问,其感通如此。
又曰:甄恬,字彦约。数岁丧父,哀戚有若成人。年八岁,问其母,恨不识父,悲泣累日。忽云有见形状,即其父也。及母亡,庐于墓,有鸟玄黄色,集于庐树。恬哭即鸣,止则无声。
《陈书》曰:吴明彻幼孤,性至孝。年十四,感坟茔未修,家贫无以取给,乃勤力耕种。时天下亢旱,苗稼焦枯。明彻哀愤,每之田中号哭,仰天自诉。居数日,有田还者云:“苗已更生。”明彻疑其欺己,及往如言。秋而大获,足充葬用。
《三国典略》曰:柳遐,母尝乳间发疽,医云须人吮脓,遐应声即吮,旬日遂瘳。咸以为孝感所致。
《後魏书》曰:王崇,字邕,阳夏雍丘人也。母亡,扶而後起,鬓堕落。未及迁葬,权殡宅西。崇庐於殡所,昼夜哭泣,鸠鸽群至。有一小鸟,素质黑眸,形大於雀,栖於崇庐,朝夕不去。母丧始阕,复丁父忧,哀毁过礼。是年,阳夏风雹,所经之处,禽兽暴死,草木摧折。至崇田畔,风雹便止,禾麦十顷,无所损落,及过崇地,风雹如初。咸称至行所感。
又曰:吴悉达,河东闻喜人。父母为人所杀,四时号慕,悲感乡邻。及长报仇,避地永安。後欲改葬,岁月淹久,亡失坟墓,连年於闻喜旧乡推寻弗获,号哭之声,昼夜不止。周游巡历,叫诉神。忽於悉达足下地陷,得父铭记。因迁葬曾祖以下三世九丧。
《後周书》云:张玄,字孝始,芮城人。年十六,祖丧明三年,玄居常忧泣。遂请七僧,燃七灯,七日七夜,转《药师经》行道。言曰:“玄为孙不孝,使祖丧明。今日燃灯光普施法界,愿祖目见明,玄求代暗。”如此七日。其夜,梦见一老翁以金な疗其祖目,谓玄曰:“勿忧悲也,三日之後,祖目必馋拢”如期果明。
《唐书》曰:豫州人许坦,年十岁馀,父入山采药。父为猛兽所噬,即号叫,以杖击之,兽遂奔走,父以得全。太宗闻而谓侍臣曰:“坦虽幼童,遂能致命救亲,至孝自衷,深可嘉尚。”授文林郎,赐物五十段。
又曰:博州梁文贞,虢州阌乡人。少从征役,比回父母皆卒。文贞恨不获终养,乃穿圹为门,磴道出入,晨夕洒扫其中。结庐墓侧,未尝暂息。自是不言三十年,家人有所问,但画字以对。其後山水冲断驿路,更於原上开道,经文贞墓前。由是行旅见之,远近莫不钦叹。有甘露降茔前树,白兔驯扰。开玄初,县令崔季友刊石以纪之。十四年,刺史许景先奏:“文贞孝行特绝,泣血庐墓三十馀年,请宣付史官。”
又曰:安金藏,神龙初丧母,葬於都南阙口之北,庐於墓侧,躬造石坟石塔,昼夜不息。原上旧无水,忽有涌泉自出。又有李树盛冬花开,犬鹿相狎。
萧广济《孝子传》曰:杜孝,巴郡人也。少失父,与母居,至孝。充役在成都,母喜食生鱼,孝於蜀截大竹筒盛鱼二头,塞之以草。祝曰:“我母必得此。”因投中流。妇出渚乃见筒横来触岸,异而取视,有二鱼。含笑曰:“必我婿所寄。”熟而进之,闻者叹骇。
又曰:邢渠失母,与父仲居,性至孝。贫无子,佣以给父。父老齿落,不能食,渠常自哺之,专专然代其喘息。仲遂康休,齿落更生,百馀岁乃卒也。
又曰:隗通,字君相。母好饮江水,常乘舟楫置之,深浚艰辛,忽有横石特起,直趋江脊。後取水,无复劳剧。
又曰:辛缮,字幼文。母丧,精庐旁有大鸟,头高五尺,鸡首燕颔,鱼尾蛇颈,备五色而青,栖于门树。
又曰:文让养母至孝。及丧,不用僮仆之力,兄弟二人营筑其坟,暂归取粮,群鸟数千衔壤,俄而成坟。
《小说》曰:宋宜都王铿,三岁丧母。及有识,问母所在,左右告以早亡,便思慕蔬食,祈请幽冥求一梦见。至六岁,梦见一妇人,谓之曰:“我是汝之母。”铿悲泣。旦说之,容貌衣服事事如平生也。
《世说》曰:郑子产善事母。奉命聘晋,道中心痛,遣人还家,起居问母。母曰:“吾忽心体不调,忆想汝耳,更无他也。”
祖台《志怪》曰:吴中书郎盛仲至孝。母王氏失明,仲暂行,敕婢食母。婢乃取蛴螬蒸食之,母甚以为美,不知是何物。儿还,母曰:“汝行後,婢进吾食甚甘,然非鱼肉。汝试问之。”既而问婢,婢服曰:“实是螬蛴。”仲抱母恸哭,母目霍然立开。
宋躬《孝子传》曰:丘杰,字伟寺,吴兴乌程人也。遭母丧,以熟菜有味,不尝於口。病岁馀,忽梦见母,曰:“死正是分别耳,何事乃尔荼苦!汝啖生菜,遇虾蟆毒,灵床前有瓯,瓯中三丸药可取服之。”杰惊起,果得瓯,瓯中有药,服之,下科斗子数升。丘氏世宝此瓯,宋大明七年灾火焚失之。
又曰:陈遗,吴郡人。少为郡吏,母好铛底焦饭,遗在役常带一囊,每煮食辄录其焦以贻母。後孙恩乱,聚得数升,常带自随。及逃窜,多有饿死,遗食此得祸拢母昼夜泣涕,目为失明,耳无所闻。遗还入户,再拜号咽,母豁然有闻见。
又曰:韩灵珍,东海郯人。丧母三年,贫无所葬,与弟灵敏共种瓜半亩,欲以营殡。及瓜熟采卖,每朝取,暮复生,大小如初。遂得充葬。
又曰:夏侯,字长况,梁国宁陵人也。母疾,屡经危困,衣不释带二年。母不忍见其辛苦,使出便寝息。出便卧,忽梦见其父来曰:“汝母病源深痼,天常矜汝至孝,赐药在屋後桑树上。”乃惊起,如言得药,而取水和进之,便得痊馋拢
又曰:宋承,字世林,父资丧,葬旧茔,负土作坟,不役僮仆,一夕间土壤自高五尺,松竹生焉。
又曰:韦俊,字文高,京兆杜陵人。尝与其父共有所之,夜宿逆旅。时多虎,将晓,虎绕屋号吼,俊乃出户当之。虎弭耳屈膝伏而不动,俊跪曰:“汝饥可食我,不宜惊吾亲老。”虎逡巡而退,屋人皆安全。
又曰:伍袭,字世长,武陵人。父没羌中,乃学羌语言、衣服,与宾客入构诸羌,令相攻。袭乘羌,负丧而归。葬毕,因居墓所。每哭辄有鹿踞坟而鸣。汉法,死事之孤,皆拜郎中,而袭不忍受。吏迫之,乃掘室逃其中,吏不知处。
又曰:缪斐,东海兰陵人。父忽患病,医药不给。斐夜叩头,不寝,不食,气息将尽,至三更中,忽有二神引锁而至,求斐曰:“尊府君昔经见侵,故有怨报。君至孝所感,昨为天曹摄录。”斐惊起,视父已差,父云:“吾昔过伍子胥庙,引二神像置地,当是此耳。”
又曰:纪迈,庐江人。本姓舒,以五月五日生,母弃之。村人纪淳妻赵氏养之。年六岁,本父母时来看,语曰:“汝是我生。”迈泣涕告赵,赵乃具言始末。及年十岁,佣力所得,辄分二母各半。淳亡无子,迈乃斩衰三年;本父母继亡,又并齐衰心丧三年。赵欲为娶,赍酒米往婚家,道值醉人打赵,体闷。忽有一狗直至,衔迈衣若此者三。迈心动,走赴婚家,逢醉人共举酌於草中。迈乃以担煞二醉人。赵归得平,乃诣县首,令宥之,乃誓不娶。後迈尝寝,忽有一女言姓卫,昨忽暴死,天神矜愍君无妻,故使相报。迈具说其状,母子至卫门外,果如言。送丧上车,牛不肯动,赵乃与主人具叙说之。主人开柩,女有气息,至晓便复苏语,具说始末,如赵所言,遂为夫妇。赵卒,迈绝复苏者日数四。迈年五十,尝病几死,梦神曰:“君行至孝,延历将得百岁。”果九十七而卒。
又曰:王灵之,年十三丧父,二十年盐醋不入口。被病着床,忽有一人来问疾,谓之曰:“餐橘当馋拢”俄而不见。之庭中,橘树隆冬乃有三实,食之病寻愈。咸以至孝所感。
《会稽典录》曰:虞国,少有孝行,後为日南太守。常有双雁宿厅事,每出行县,飞逐其车。既卒於官,逐丧,还至馀姚,於墓前历三年乃去。
又曰:沈震,字彦威,乌程人。十岁遭饥荒,忽夜中有人告震曰:“西篱下地中有米五十石,可供养旦夕。”即掘之,果获焉。
《风俗通》曰:杨范,字文端,齐人。齐宋之乱,母在县贼中采椹,藏於地,夜取之进母。如是非一,忽於地中得米十斛,上有字云:“米十斛,赐孝子杨范,以资给母。”
刘向《孝子图》曰:郭巨,河内温人,甚富。父没,分财二千万为两分,与两弟,己独取母供养寄住。邻有凶宅,无人居者,共推与之居,无祸患。妻产男,虑养之则妨供养,乃令妻抱儿欲掘地埋之,於土中得金一釜,上有铁券云:“赐孝子郭巨。”巨还宅主,宅主不敢受,遂以闻官。官依券题还巨,遂得兼养儿。
又曰:前汉董永,千乘人。少失母,独养父。父亡无以葬,乃从人贷钱一万。永谓钱主曰:“後若无钱还君,当以身作奴。”主甚悯之。永得钱葬父毕,将往为奴,於路忽逢一妇人,求为永妻。永曰:“今贫若是,身复为奴,何敢屈夫人为妻?”妇人曰:“愿为君妇,不耻贫贱。”永遂将妇人至。钱主曰:“本言一人,今何有二?”永曰:“言一得二,理何乖乎?”主问永妻曰:“何能?”妻曰:“能织耳。”主曰:“为我织千匹绢,即放尔夫妻。”於是索丝,十日之内千匹绢足。主惊,遂放夫妻二人而去。行至本相逢处,乃谓永曰:“我是天之织女,感君至孝,天使我偿之。今君事了,不得久停。”语讫,□雾四垂,忽飞而去。
《广州先贤传》曰:丁密,字靖公。遭父忧,寝於冢侧,致飞凫一双游密庐旁小池。後遭母丧,密至所居一宿,故时双凫复来。时人服其至孝。
《朝野佥载》曰:崔浑为侍御史,清白温恭,能尽色养父母。母小不康,辄祈幽请以身代。母尝有疾,浑跪请病受己。有顷,觉疾从十指入,俄而遍身,母所苦遂愈。丁父艰,勺饮不入口,毁脊骨立,无何,不胜哀而卒。朝野伤心。
《御史台记》曰:崔希乔,清河人也。以孝悌称,解褐临清尉。丁母忧,哀毁殆至灭性。服阕,补郑县尉,清介公方,闻乎京邑,转郑县丞。所居堂,芝草生焉,一暝而葩盖盈尺矣。州以状申,岁馀,迁监察,出授并州兵曹,转冯翊瘤拢人吏畏爱,风化大行,贫弱之辈,荷其仁恕,时有□如盖,当其厅事。斯须,五色杂彩周於县郭,道俗仰望。久之,以状闻,敕编诸国史。寻迁司勋员外。其并州厅前有丛苇,小鸟来巢,如鹪鹩矣。孕卵才数日,壳毁而见,己逾於母矣。枝且不胜,坠於地。月馀,五色成文,如鹅,驯扰闲暇,无复惊惧,泊能飞翔,时归旧所。人到于今称为“兵曹鸟”。初居丧管城,每一哭,群鸟毕集,至千万数,墙宇皆遍,至有树条折者。周於原野,村邻嗟称之。每所居,其巢燕敷乳必返哺,逾旬後分飞矣。此孝义感通也。
《史系》曰:赵俊,字子奇,平阳岳阳人也。父聃为县西曹书佐,嗜酒,夜归里墅,横卧途中。俊年十八,见父归迟,即寻迎之。父醉,负而不胜,脱己衣覆之。是时,冬中Ё寒方甚,俊单衣而已。岳阳山多鸷兽,夜有豹,视之,为之歧道而去。将旦,与父同归,县吏异之。时人以俊孝感所致。父卒,不呼相者,自营丘封。有白鹊常游於其家枣树,俊每朝夕临,鹊为之悲鸣,终丧而去。会潞帅刘稹反,家近潞封,军士齐讨,民散走。时俊母年八十馀,惟一子,乃平其父墓,别以物识之。辇其母入文城西山,妻蹇步,舍之,至山数宿,妻方至。逃难者多,糇粮踊贵,俊拾橡实饴之,以木蜜供膳者终岁。建稹灭,复辇其母东归岳阳。丘陇悉为军盗所发,惟俊家墓得完,复起冢焉。母卒,哀毁过制,县令京兆韦伯伦知之,给米粟蠲其家。俊将葬母,贫鬻其子。质剂已定,其夜梦一人谓曰:“尔舍东有钱百万。可自发之。”及旦,俊自舍东手掘之,果得钱苻梦数焉。
卷四百一十二 人事部五十三
孝上
《尔雅》曰:善父母为孝。
《毛诗□邶》曰:《凯风》,(凯风,南风。)美孝子也。卫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
又曰:《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小迫而数侵削,役于大国,父子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陟彼岵兮,(山有草木曰岵。)瞻望父兮。”
又《谷风□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蓼蓼者莪,匪伊蒿。(蓼蓼,长大貌。莪已蓼长大,我视之以为非莪,反谓之蒿,谕己忧思,虽在役中,心不得精识其事。)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尚书》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へ,象傲,克谐,以孝,不格奸。”
大戴礼曰:上敬老,则下益孝。
《礼记□曲礼》曰:凡为人子者,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孝子不服暗,不登危,惧辱亲也。(服,事也,不於暗冥之中从事,谓卒有非常失礼也。)
又《祭义》曰: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於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於道。参直养者,安能为孝乎?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于亲,敢不敬乎?烹熟酤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祠之。此之谓终礼。
又曰: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日常思父母之颜色。)声不绝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
又曰:子曰:“舜其大孝也欤?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享之,子孙保之。故大德也,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
又曰:子夏既除丧而见,与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夫乐之和,犹人心,虽丧之除而哀未已。)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不敢过也。”
又曰:文王之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於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亦如之。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後亦复初。
《左传》曰:郑庄公即位,姜氏爱共叔段,请京使居之。叔段袭郑,庄公伐京,遂置姜氏于城颍,而誓之曰:“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既而悔之,颍考叔曰:“君何患焉?若阙地及泉,隧而相见,(阙,穿也。隧,埏也。)其谁曰不然?”公从之。君子曰:“颍考叔,纯孝也。”
《孝经》曰:爱敬尽於事亲,而德教加於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也。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盖诸侯之孝也。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盖卿大夫之孝也。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盖士之孝也。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
《孝经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
又曰:孝悌之至,通於神明,病则致其忧,憔悴消形,求医翼全。宋均注曰:“翼,羽翼,亲者也。”
《孝经说》曰:孝,畜也,养也。
《论语□学而》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孝子父在无所自专,庶几於其善道而已。)
又《为政》曰:子路问孝,子曰:“色难。”(言和颜色悦为难也。)
《家语》曰:子路见孔子,曰:“负重涉远,不择地而游;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而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後,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锺,累茵而坐,(茵,褥。)列鼎而食。愿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孔子曰:“由也事亲,可谓生事尽力,死事尽思者也。”
又曰:曾参者,武城人,字子舆,志於孝道,故孔子因之作《孝经》。齐欲以为卿而不就,曰:“吾父母老,食人禄则忧人事,吾不忍远亲而为人役也。”後母遇之无恩,而供养不衰。及其妻为藜蒸不熟,因出之,人曰:“非七出也。”答曰:“藜蒸小物耳,吾欲使熟而不用吾命,况大事乎!”遂遣之,终身不娶。其子请焉,告子曰:“高宗以後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後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下不比吉甫,庸知其得免於非乎?”
《汉书》曰:梁孝王每闻太后病,口不能食。
又曰:金日母,教诲两子甚有法度,上闻而嘉之。母死,诏图画於甘泉宫,署曰“休屠王阏氏”,日每见画,常拜,向之涕泣。
《东观汉记》曰:汝郁,字叔异,陈国人。年五岁,母病,不能饮食,郁亦不肯饮食。母怜之,强为飧饭,欺言已愈。郁察母亲色不平,辄复不食。宗亲共奇异之,因字曰“异”。
又曰:萧彪,字伯文,京兆杜陵人,累官巴郡太守,父老,乞供养。父有宾客,辄立屏风後,应受使命。父嗜饼,每自买进之。
又曰:张霸,字伯饶,蜀郡成都人。年数岁,有所啖,必先让父母,乡里号曰:“张曾子”。九岁通《春秋》,复欲进业,父母语:“汝小何能多?”霸曰:“饶为之。”故字伯饶。后作会稽太守。儿童歌曰:“城上乌,哺父母,府中诸吏皆孝子。”
又曰:赵咨,字文楚,东郡燕人,大司农陈奇举咨至孝,躬率子孙耕农为养。盗尝夜往劫之,咨恐母惊惧,乃先至门迎盗,因设为食,谢曰:“老母八十,疾病须养,居贫无储,乞少置衣粮,妻子馀物,一无所请。”盗皆惭,奔走。
又曰:黄香,字文强。父兄举孝廉,贫无奴仆,香躬勤苦,尽心供养,冬无被,而亲极滋味,暑即扇枕,寒即以身温席。
又曰:鲍永,字君长,上党人。少有志操,事母至孝,妻常於母前叱狗,永即去之。
又曰:樊,字长鱼,事后母至孝。母常病痈,昼夜匍伏,不离左右,至为吮痈。
又曰:张表,字公仪,奉之子也。遭父丧,疾病旷年,目无所见,耳无所闻。服阕,医药救疗,历岁乃瘳。每弹琴,恻怆不能成声,见酒肉未尝不泣。宗人亲厚节会饮食宴,为其不复设乐。
又曰:廉范,字叔度,京兆人也。父客死蜀汉,范与客步负丧归。至葭萌,载船触石破没,范持棺柩,遂俱沈溺。众伤其义,钓求得之,仅免於死。
又曰:李充兄弟六人,出入更衣,家贫亲老,充妻劝异居。充使酿酒,会亲戚,充启其母曰:“此妇劝异居,不可奉祭祠,请去之。”遂叱出其妇。
《吴志》曰:顾悌以孝悌廉直闻於乡党。每得父书,洒扫整衣服,设几筵,舒书其上,拜跪读书,应诺毕,复再拜。父终,水浆不入於口五日。孙权为作布衣一袭,强令悌释服。悌虽以公义自割,犹以不见。父丧,常画壁作棺柩、设象神,坐於下,对之哭泣。服未阕,卒。
臧荣绪《晋书》曰:长孙略,字文度。以富春车道少,动经泾水,父难於风波,每行乘蓝车,略常步从,远者百里。每渡浦,则亲入水,扶持蓝车。
又曰:嵇绍,事母至孝,和色柔声,常若不足,谨身节俭,朝夕孜孜,亲执刀俎。非无使伎,以他人不如己之至诚也。
又曰:晋齐献王司马攸,字猷,晋文少子。太后崩,执丧过哀,动必尽礼,左右或以稻米千饭丸、理中丸以进,王对之涕泣不食。经三年杖,然后能起。人有犯讳者,常悲不自胜。
又曰:王延九岁丧父,母卜氏遇之无道,延事之夏则扇枕席,冬则以身温之,盛寒体无全衣而亲极滋味。
王隐《晋书》曰:李胤,字宣伯,辽东人。祖父敏,汉末河内太守,为贼所迫逐,不知所终。其子追索,历年无所见。比居与父同年者亡,制服行丧。燕国徐邈与之同州里,劝令娉,妇孕生胤,遂拘蘅内。常礼重之,不堪其忧,数年而卒。胤母更适牵招,胤不识父,母又改行,有识之后,降食哀感,亦如遭丧之礼。以祖不知存亡,设木主以事之。由是发名。
又曰:郄诜对策上第,拜朝议郎。母忧去职。母苦病亡,不欲车载,家贫无以市买,乃於所住堂北壁假葬,朝夕拜告。养鸡种蒜,竭其方术。过三年,得马八匹,舆棺至家冢,负土成坟。
《晋中兴书》曰:吴隐之,字处默,濮阳人。遭母忧,哀毁过礼。时与太常韩康伯邻居,隐之每哭,康伯母辄辍食,流涕悲不自胜,语康伯曰:“吾若居铨衡之职,当用此辈人。”及康伯为吏部尚书,因进用之,遂历清显。
又曰:范宣八岁,後园挑菜,误伤指,大啼。问:“痛耶?”答曰:“非为痛,身体肤不敢毁伤。”是以啼也。
又曰:後蜀李雄太子班。雄寝疾,班昼夜省侍,衣不解带。雄自少攻战,大被伤痍,至是多脓溃,班为吮脓,殊无难色。班即雄兄之子也。
《宋书》曰:孙法宗,一名宗之,吴兴人也。父随孙恩入海ㄛ被害,尸骸不收,母兄并饿死。法宗年小流迸,至十六方得还。单身勤苦,霜行草宿,营办棺椁,造立冢墓,葬送母兄,俭而有礼。以父尸不测,入海寻求。闻世间论,是至亲以血沥骨,当悉凝没。乃操刀沿海,见枯骸则刻肉灌血,如此十馀年,臂胫无完皮,血脉枯竭,终不能逢。终身,常居墓所,山禽野兽皆悉驯附,每逢鹿触网,必解放之。
又《孝义传》曰:崔怀顺,清河东武城人也。父耶利,鲁郡太守,宋玄嘉中为魏所获。怀顺与妻房氏笃爱,闻父见虏,即日遣妻,布衣蔬食,如丧礼,岁时北向流涕。耶利後仕魏,书戒怀顺不许如此,怀顺得书更号泣。怀顺从叔模吻荥阳太守,亦入魏,模子虽居处改节,不废婚宦。宋大明中,怀顺宗人冀州刺史玄孙北使魏,魏人问之曰:“崔邪利、模并力屈来归,二家子侄,出处不同,义将安在?”玄孙曰:“王尊叱驭,王阳回车,欲令忠孝并弘,臣子两遂。”泰始初,淮北入魏,怀顺因此归北。至代都,而邪利已卒,怀顺绝而后苏。载丧还青州,徒跣冰雪,土气寒酷,而手足不冻,时人以为之孝感。
又曰:华宝,晋陵无锡人也。父豪,晋义熙末戍长安,宝年八岁。临别,谓宝曰:“须我还,当为汝上头。”长安陷,宝年十七不婚冠,或问之者,辄号恸弥日,不忍答也。
又曰:散骑常侍袁瑜,荐会稽郭道事继母至孝。家贫产子,忧不能字,谓其妻曰:“伤慈以终孝,吾无恨也。”遂瘗之。
又曰:师觉援,字觉授,南阳温阳人也。与外兄宗少文,并有素业。以琴书自娱。於路忽见一人持书一函,题曰“至孝师君”。苫前,俄而不见。舍车奔归,闻家哭声,一叫而绝,良久乃苏。
又曰:谢爵,字宣镜。幼有殊行。年数岁,所生母郭氏久婴痼疾,爵晨昏温清,尝药捧膳,不阙一时,勤容戚颜,未尝暂改。恐仆役忧疾懈倦,躬自执劳。母为病畏惊而微贱过甚,一家尊卑,感爵至性,皆纳履而行,屏气而语,如此十年馀。
又曰:蔡昙知,乡里号蔡曾子。庐江何伯兄弟,里号为何展禽,并为高士沈ダ所称,常云:“闻蔡昙知之风,怯夫勇,鄙夫有立志;闻何伯之风,伪夫正,薄夫厚。”伯与弟幼俱厉节操,养兄孤子,及长为婚,推家业尽与之。安贫枯槁,诲人不倦。郡守下车,无不修请。
又曰:余齐人,晋陵人也。少有孝行,为邑书吏。大明二年,父{宀贡}在家病亡,信未至,齐人谓人曰:“比者肉痛心烦,有如割截。居常皇骇,必有异故。”信寻至,以父病报之,四百馀里,一日而至。至门方知父死,号痛恸绝,良久乃苏。问父所遗言,母曰:“汝父临终,恨不见汝。”齐人即曰:“相见何难?”於是号叫殡所,须臾便绝。州县上言有司,奏改其里为“孝义里”,蠲租布,赐其百斛。
又曰:彭城刘悛,司空π(音免。)之长子。年十三,身长七尺三寸,以孝悌称。π见害於朱雀街,悛兄弟平生不行此路,丧骨立杖而後起。悛为黄门郎,稍迁右卫,敕明帝山陵不获己。从朱雀街过,感恸而卒。
《齐书》曰:王文殊,字令章,吴兴故鄣人。父入魏,文殊思慕泣血,终身蔬食不衣帛,服麻而已。不婚,不交人物。吴兴太守谢瀹聘为功曹,不就。立小屋于县西端,揖拱其中。岁时伏腊月十五,未尝不北望长悲,如此三十余年。太守孔之表其行,郁林诏榜门,改所居为“孝行里。”(,音秀,又因酉。)
萧子显《齐书》曰:刘(胡官切。)有至性,祖母病疽经年,手持膏药,渍指烂。母孔氏甚严明,谓亲戚曰:“阿称便是今世曾子。”称,小名也。
又曰:乐颐,字文德,南阳人也。世居南郡。父在家病亡,颐忽思恋涕泣,因假还。中路果得父凶问,颐便徒跣号兆出陶後渚,遇商人,附载西上,水浆不入口数日。常遇病,与母隔壁,忍病不言,啮被至碎,恐母哀己。吏部庾杲之尝往候之,设食枯鱼菜菹。庾云:“我不能食此。”母闻之,自出常膳,鱼羹数种,杲之曰:“卿过於茅季伟,我非郭林宗。”
又曰:傅琰,字季,北地灵州人也。美姿仪,除尚书左侍郎,迁尚书右丞。遂遭母丧,居南岸。邻家失火,延烧琰屋,抱柩不动,邻人竞来赴救,乃得俱全。琰肱髀之间已被烟焰。服阕,除江夏王录事。
《梁书》曰:沈崇亻素,字思整,吴兴武康人也。父怀明,宋兖州刺史。崇亻素六岁丁父忧,哭踊过礼,及长,事所生母至孝。家贫,常佣书以养。天监二年,太守柳恽辟为主簿。崇亻素从恽到郡,还迎其母,未至而母卒,崇亻素以不及侍疾,将欲致死,水浆不入口,昼夜号哭,旬日殆将绝气。兄弟谓曰:“殡葬未申,遽自毁灭,非全孝之道也。崇亻素心悟,乃稍进食。母权瘗去家数里,哀至辄之瘗所,不避雨雪,就坟哀恸,飞鸟翔集。夜常有猛兽来望之,有声状如叹息者。家贫无以迁历,乃行乞经年,始获葬焉。既而庐于墓侧,自以初行丧礼不备,复以葬後更行服三年。久进麦屑,不啖盐酢,坐卧於单荐,因虚肿不能起。郡县举其至孝。梁武帝闻,即遣中书舍人慰勉之。乃诏令释服,擢补太子洗马,旌其门闾。崇亻素奉诏释服,而涕泣如居丧,固辞不受官,乃除永宁令。自以禄不及养,哀思不自堪,未至县卒。
又曰:荀匠,字文师,颍阴人。晋太保勖九世孙也。祖琼,年十五,复父仇於城都市,以孝闻。宋玄嘉末,渡淮赴武陵王义,为玄凶追杀,赠员外散骑侍郎。父法超,仕齐为安复令,卒官。凶问至,匠号恸气绝,身体皆冷,至夜乃苏。既而奔丧。梁天监玄年,其兄斐为郁林太守,征俚贼,为流矢所中,死於阵。丧还,匠迎於豫章,望舟投水,傍舟赴救,仅而得全。及至,家贫不得时葬,居父忧并兄服,历四年不出庐户。栉括,不复栉沐,发皆秃落。哭无时,声尽则系之以泣,目眦皆烂,形体枯悴,皮骨裁连,虽家人不复识,郡县以言,武帝诏遣中书舍人为其除服,擢为豫章王国左常侍。匠虽即官,而毁悴逾甚。外祖孙谦诫之曰:“主上以孝临天下,汝过古人,故擢汝为此职。非惟君父之命难拒,故亦扬名後世,所显岂独汝身!”匠乃拜,竟以毁卒。
卷四百十三 人事部五十四
孝中
《陈书》曰:徐孝克,陵第三弟。事所生母,尽孝。每侍宴,无所食啖,至席散,当其前膳羞又损减。高祖密记以问中书舍人管斌,尝不能对。自是,斌以意伺之,见孝克取珍果内伸带,斌常莫能识其意,後更寻访,方知还以奉母。斌以启高祖,高祖叹嗟久之,乃敕所司,自今享孝克前馔,赐以饷其母。後属兵荒,母病,思粳米粥,不能得,而孝克终身不食粳米。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太宰王详,字季海,性至孝。言及二亲,未尝不呜咽摧恸。每忌日,辄三日不食。
《燕书》曰:周存,字道名,上谷渔阳人。王彭祖叛,母遇寇离失。时所在分崩,州郡隔异,存谓难寻求,自河以北无不周遍,存亡无问。後傅在昌黎,而存已属段氏。昌滥瘟地,燕之所统,存径投高祖,客之,为置酒於坐,问存:“君失母来几年?相见当识否?”高祖言音未止,存涕泗覆面,寻声而对,辞甚悲酸。举坐莫不慷慨,高祖亦为之动容,由是意遇倍加。存停期月,不得母问,将辞归,高祖意欲留之而未显也。存觉微旨,陈谢曰:“聂政、荆轲,刺客之流,意气之顾,甘死秦、韩。今明公无求於徵用,而见接以国士,应终身奉给,以答厚恩。然老母未审存亡,弟小无所依倚,寝食未敢废心。昔徐庶指方寸以求辞,今存披肝以表情,愿明公恕之。”高祖矜而听去。
《後魏书》曰:赵琰,字叔起,天水人。为淮南王他府长史。时禁制甚严,不听越关葬於藉兆。琰积四十馀年,不得葬二亲。及尝拜,未尝不婴慕卒事。每於时节,不受子孙庆贺。年余耳顺,而孝思弥笃。岁月推移,坐迁窆无冀,乃绝盐粟,断诸肴味,二十年间,食麦而已。年八十卒。迁都洛阳,子应等乃还乡葬焉。
又曰:长孙虑,代人也。母因饮酒,其父真呵叱之,误以杖击,便即致死。真为县囚执,处以重坐。虑列辞尚书,乞虑身代父老命,使婴稚众孤得蒙存立。书奏云:“虑於父为孝子,於弟为仁兄。寻情究状,特可矜感。”高祖诏特恕其父死罪,以从远流。
又曰:辛少雍,字季冲。陇西狄道人也。少聪颍,有孝行,尤为祖父绍先所爱。绍先性嗜羊肝,尝呼少雍共食。及绍先卒,少雍终身不食羊肝。
又曰:张彝,字宾,清河东武城人。太和中为给事黄门侍郎。後从驾南征,母忧解任。彝居丧过礼,送葬自平城达家,千里徒步,不乘车马,颜貌毁瘠,当世称之。
又曰:寇治,字祖礼,上谷人也。世宗时为荆州刺史。治兄弟并孝友敦睦,白首同居。父亡虽久,而犹於平生所处堂宇,备煽进帐几杖,以时节开堂列拜,垂涕陈荐,若宗庙然,吉凶之事必先启告,远出行返亦如之。
又曰:孝文帝以文明太后再周忌日,哭於陵左,绝膳二日,哭不辍声。
又曰:玄顺,字子和,任城文宣王之子。遭父忧,哭泣呕血,身自负土。时年二十五,便有白,免丧抽去,不复更生。除吏部尚书兼右仆射。上省登阶,见榻甚故,问都令史徐仵,仵对曰:“此榻曾经先王所坐。”顺即哽塞,涕泣交流,久不能言。遂令换之。
又曰:杨弘三岁丧父,为母所养。母年九十三终,弘年七十五,哀毁过礼。三年服终,恨不识父,追服斩衰,誓终身命。经十三年,哀慕不改,为郡县乡闾三百馀人上状称美。有司奏宜旌赏,复其一门,旌其纯孝。
《後周书》曰:乐运少好学,涉猎经史,而不持章句。年十五而江陵灭,运随例迁长安。其亲属等多被籍没,运积年为人佣保,皆赎免之。事母及寡嫂甚谨。由是以孝义闻。梁故都官郎琅琊王澄美之,为次其行事,为《孝义传》。
又曰:荆可,河东猗氏人也。性质朴,容止有异於人。能苦身勤力,供养其母,随时甘旨,终无匮乏。及母丧,水浆不入口三日。悲号擗踊,绝而後苏者数四。葬母之後,遂庐于墓侧,昼夜悲哭,负土成坟。蓬不栉沐,菜食饮水而已。然可家旧墓,茔城极大,榛芜至深,去家十馀里。而可独宿其中,与禽兽杂处。哀感远近,邑里称之。大统中,可乡人以可孝行之至,足以劝佬掮俗,乃上言焉。太祖令州县表异之。及服终之後,犹若居丧。大冢宰晋公护闻可孝,特引见。与言论,时有会於护。护亦至孝,其母阎氏没於敌境,不测存亡。每见可,自伤久乖膝下,而重可至性。及可卒之後,护犹思其纯孝,收可妻子於京城,常给其衣食。
《北齐书》曰:李玄忠,母老多病患,乃专心医药,研习积年,遂善方伎。性仁恕,见有疾者,不问贵贱,皆为救疗矣。
又曰:李密,平棘人,玄忠族弟。性方直,有行捡。因母病积年,得名医治疗不愈,乃精究经方,洞晓针药,母病乃除。
《唐书》曰:高祖尝宴侍臣,果有蒲桃,侍中陈叔达执而不食。问其故,对曰:“臣母患口乾,求之不得。”高祖曰:“卿有母遗乎?”遂呜咽流涕。因赐帛百匹,以市甘珍。
又曰:欧阳通为中书舍人,调露中起服。每入朝,必徒跣至城门,然後着靴;直宿则席地籍蒿。非公事不言,未常启齿。归必哀号无时。国朝夺情,惟通得礼。
又曰:聊城人王少玄者,父隋末於郡西为乱兵所害。少玄遗腹生,年十余岁,问父所在,其母告之,因哀泣,便欲求尸以葬。时白骨蔽野,无由可辩,或曰:“以子血沾父骨,即渗焉。”少玄乃剡其体以试之,凡鞠挟日,竟获父体以葬。尽礼病创,历年方愈。贞观中,本州闻荐,拜徐王府参军。
又曰:陈集愿,泷州开阳人也。代为岭表酋长。父龙树,钦州刺史。集原幼有孝行,父才有病,即终日不食。永徽中,丧父,呕血数升,枕服苫庐,悲感行路。资财田宅及僮仆三千馀人,并以让兄弟。则天时,官至左豹韬卫将军。
又曰:玄让,雍州武功人也。弱冠明经擢第。以母疾,遂不求仕。躬亲药膳,蒸蒸致养,不出闾里者数十年。及母终,庐於墓侧,蓬不栉,菜食饮水而已。咸亨中,孝敬监国,下令表其门闾。永淳玄年,巡察使奏让孝悌殊异,擢拜太子右内率府长史。後以岁满还乡里。乡人有所争讼,不诣州县,皆就让决焉。圣历中,中宗居春宫,诏拜太子司议郎。及谒见,则天谓曰:“卿既能孝於家,必能忠於国。今授此职,须知朕意。宜以孝道辅弼我儿。”寻卒。
又曰:张志宽,河东人。隋末丧父,哀毁骨立,为州里所称。寇贼闻其名,不犯其闾。後为里尹,在县忽称母疾,急求归。县令问其故,志宽对曰:“母尝有所苦,志宽亦有所苦。向患心痛,是以知母有疾。”令初怒曰:“妖妄之词!”系於狱,外遣驰验之,果如斯言。令异之,以闻高祖,旌表门闾,就拜员外散骑侍郎。
又曰:裴敬彝,绛州闻喜人也。曾祖子通,隋开皇中太中大夫。母终,庐於墓侧,哭泣无节,目遂丧明。俄有白鸟巢於坟树。子通兄弟八人皆友悌著名,诏旌表其门,乡人至今称为“义门裴氏。”敬彝少聪敏,七岁解属文,性又端谨,宗族咸重之,号为“甘露顶”。年十四,侍御史唐临为河北巡察使,敬彝父知周时为内黄令,为部人所讼,敬彝诣临论其冤。临大奇之,因命作词赋,知周事竟释,特表荐敬彝,补陈王府典签。知周在官忽暴卒,敬彝时在长安,忽泣涕不食,谓所亲曰:“大人每有痛处,吾即辄然不安。今日心痛,手足皆废,事在不测,得无戚乎?”遂请急还,倍道言归,果闻父丧,羸毁逾礼。事母复以孝闻。乾封初,累浊监察御史。时母病,有医人许仁则,足疾不能乘马,敬彝每自背负。母卒,高祖特诏赠以缣帛,仍官造灵舆。服阕,拜著作郎,兼修国史。仪凤中,自中书舍人历吏部侍郎、左庶子。则天临朝,为酷吏所陷,配流岭南,寻卒。
又曰:给事中李日知,事母至孝。时母年老,常疾病,日知辄急,数日而鬓变白。寻加朝散大夫。其母未受命妇,邑号而卒,将葬发引,吏人赍告身而至,日知於路上即时恸绝,久之乃苏。左右皆哀恸,莫能仰视。巡察使、卫州司马路敬潜闻其孝悌之迹,使求其状,日知辞让不报。服阕,累迁黄门侍郎。
《庄子》曰:夫事其亲者,不择地而安之,孝之至也。
《尸子》曰:孝子一夕五起,看其亲衣之厚薄,枕之高卑。
《淮南子》曰:公西华之养亲也,若与朋友处;曾参之养亲也,若事烈君严主。
又曰:孔子立孝,不过胜母之闾。
《说苑》曰:曾子芸而误断其根,曾皙怒,援大杖击之。曾子仆,有顷乃苏,蹶然而起,进曰:“曩者,参得罪大人,用力杖参,得无疾乎?”退屏鼓琴而歌,欲令皙知其平也。孔子闻之,告门人曰:“参来勿内也。”曾子自以无罪,使谢孔子,孔子曰:“汝不闻瞽叟有子名舜,舜事瞽叟,求之未尝不在侧,索而杀之未尝可得。小则待,大则走。今子委身以侍暴怒,杀身以陷父不义,不孝孰是之大乎?”
《说苑》曰:韩伯逾有过,其母笞之,泣。曰:“他日未尝泣,今日何泣也?”对曰:“逾他日得笞常痛,今母力衰,不能使痛,是以泣也。”
《家语》曰:子路问於孔子曰:“有人于此夙兴夜寐,耕芸树艺,手足胼胝以养其亲,然而名不称孝,何也?”子曰:“意者,身不敬与?辞不慎与?色不悦与?(有一于此,破其孝名。)古之人有言曰:“人与事,不女欺。今尽养亲之道,而无三者之阙,何为无孝之名乎?”孔子谓子路曰:“举其身,非力之少,势不可也。夫内行不修,身之罪也;修身而身不彰,友之罪也。故君子入则笃行,出则交贤,何为无孝名也!”
《吕氏春秋》曰:乐正子春下堂伤足,瘳而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人问之,答曰:“吾闻曾子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当全而归之。吾忘孝道,是以忧也。”
又曰:凡理国家者必先务本,务本莫过於孝。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而万事之纪也,执一术而百善至。
卢盘估《孝子传》曰:华光,字荣祖,彭城人。父涂※日,年四岁,问父所在。母辛送光至父冢,光再拜伏哭,欲留冢下。母抱归,悲咽三日不食。至年七岁,欲见父像,雇画师画其父像,朝夕拜谒如父。
师觉授《孝子传》曰:老莱子者,楚人。行年七十,父母俱存,至孝蒸蒸。常着班兰之衣,为亲取饮。上堂脚跌,恐伤父母之心,因僵仆为婴儿啼。孔子曰:“父母老,常言不称老,为其伤老也。”若老莱子,可谓不失孺子之心矣。
又曰:闵损,字子骞,鲁人,孔子弟子也。以德行称。早失母,後母遇之甚酷,损事之弥谨。损衣皆藁为絮,其子则绵纩重厚。父使损御,冬寒失辔,後母子御则不然。父怒诘之,损默然而已。後视二子衣,乃知其故。将欲遣妻,谏曰:“大人有一寒子,犹尚垂心。若遣母,有二寒子也!”父感其言,乃止。
又曰:程曾,字孝孙,桂阳人。年七岁丧母,哀号哭泣,不异常人。祖母怜之,嚼肉食之,觉有味便吐去。
萧广济《孝子传》曰:申屠勋,字君游,河内汲人。少失父,与母孤贫,佣作供养。夏天多蚊子,卧母床下,以身遮之。
又曰:宿仓舒,陈留尉氏人也。年七岁遭荒,父母饥苦。仓舒求自卖与颍川王氏,得大麦九斛。後王氏免之,累官,除上党太守。後寻觅父母,经太原南郭,忽见母,遂还旧居。母卒,悲号而死。
又曰:王惊,庐陵石阳人。父丧未殡,假瘗宅後,野火燎,惊力不能救,投火而死。
又曰:妫皓,字玄起,吴郡馀杭人。父昆,南都太守,被劾入重罪。皓年十六,髡头诣阙,通章不省。皓不饮食,怀石腰中,但诣公卿。及行路时,辄出石置地,叩头流血覆面,莫不伤怀,遂奏理昆罪。
又曰:伏恭,字叔齐,琅琊东武人也。伯父大司徒湛,孝谨敦睦,世号“伏不斗”。恭事後母著孝,建武初累迁太仆。上临辟雍,於万人中拜司空,众以恭孝行,故先之。
又曰:朱百年,会稽山阴人。家贫,母以冬月亡,无絮,自此不衣绵帛。与同县孔凯善。时寒月,就孔宿,饮酒醉眠,孔以卧具覆之,百年觉,引去。谓孔子曰:“绵定意温。”因流涕悲恸。
又曰:郭世道,会稽永兴人。年十四丧父,事後母勤身供养。妇生男,夫妇共议养此儿所废者大,乃瘗之。母亡服竟,追思未尝释衣。
又曰:桑虞,字子纲,魏郡黎阳人,晋黄郎冲之子。丧父,虞年十四,毁瘠过礼,日食百粒,以糁藜藿。
又曰:何子平,庐江人。事母至孝。为杨州从事,月俸得白米辄货市粟麦。人或问之,答曰:“尊老不办,常得生米,何容得食白粲?”有赠鲑(音圭。)者,不可寄家则不肯受。母丧,年将六十,有孺子之慕。宋大明末,饥荒,八年不得营葬,昼夜号叫。居室不蔽雨日,兄子伯与为葺治,子平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屋何宜覆?”
《孟宗别传》曰:宗事母至孝,母亦能训之以礼。宗初为雷池监,奉鱼於母,母还其所寄,遂绝不复食鱼。後宗典知粮,乃表陈曰:“臣昔为雷池监,母三年不食鱼;臣若典粮,臣母不可以三年不食米。臣是以死守之。”
《世说》曰:晋王祥事继母朱氏甚谨。家有奈树结子殊好,常使守之。时大风雨至,祥犹抱树而住。母常夜持刀往祥所暗斫之,值祥私起,刃及被而已。祥知母怪意不已,因跪前请死。朱氏於是感悟,爱之如己子。
《搜神记》曰:吴猛,蜀人。小儿时,在父母傍卧,时夏月多蚊,而终不摇扇,惧蚊虻之去我及父母也。
卷四百一十四 人事部五十五
孝下
《汝南先贤传》曰:薛苞,字孟尝,西平人。好学笃行,丧母,以至孝闻。父娶後妻而憎苞,分之出宅。苞日夜泣不能去,被殴杖,不得已庐於外,旦入洒扫。父怒,又逐之。乃庐於里门,晨昏不废。积岁馀,父母惭而还之。後行六年,丧;丧过于哀。既而弟子求分异居,苞不能止,乃中分其财。奴婢引其老者,曰:“与我共事久,汝不能使也。”田庐取其荒者,曰:“吾少时所治,意所恋也。”器物取朽败者,曰:“我素所服食,身口所安。”弟子数破其产,续复赈给。
又曰:李笃,字君渊,汝南上蔡人。家贫夜赁写书,为母买肉一斤,梁米一升,妻子茹菜,有室无蕃。
又曰:周盘,字坚伯,安成人。江夏都尉遗腹子也。居贫约而养母俭薄,诵《诗》至《汝坟》末章,慨然而叹。
又曰:李鸿,字太孙,上蔡人。闺门孝友。弟仲为从父非报雠系狱,鸿便割诣县通记,乞代弟,即自杀。仲得减死,子先亦以孝称。父丧,尝於床得父乱,投而狂走,号叫踊。先後坐事当刑,诏以鸿、先义孝,一切减死。
又曰:殷单,字子徵,上蔡人。生而有谨愿之性,其在襁负,母育之不劳。少岁出,得瓜果可食之物,辄进与其母,未尝先食。
《郭林宗别传》曰:茅容,字季伟,陈留人。年四十馀,耕於野,时与等辈避雨树下,众皆夷倨,容独危坐。惟林宗见而奇异,与共言,因请寓宿。旦日,容杀鸡为馔,林宗谓吻己设,既而以供其母,自以菜蔬与容同饭。林宗起拜之曰:“卿贤乎哉!”因劝令学,卒以成德。
师觉授《孝子传》曰:赵狗幼有孝性。年五六岁时,得甘美之物,未常敢独食,必先以哺父,出辄待还而後食,过时不还则倚门啼以候父至。数年,父没,狗思慕羸悴,不冀成人,哭泣哀号,居於冢侧,乡族嗟称,名闻流著。汉安帝时,官至侍中。
周裴《汝南先贤传》曰:蔡顺,字君仲,有至孝之心。少丧父,奉养母,甘口之物,不敢先尝。母至婚家,因饮酒变吐,顺恐中毒,乃尝其吐。母生疮出脓,以口嗽之。
《海内先贤传》曰:陈实之子,故大鸿胪纪,字玄方。纪至德绝俗,才达过人,色养,不离左右。豫州刺史嘉其至行,表上尚书,画像百城,以厉风俗焉。
孙盛《逸人传》曰:丁兰者,河内人也。少丧考妣,不及供养,乃刻木为人,仿佛亲形,事之若生,朝夕定省。後邻人张叔妻从兰妻借看,兰妻跪投木人,木人不悦,不以借之。叔醉疾来,酣骂木人,杖敲其头。兰还,见木人色不怿,乃问其妻,具以告之,即奋剑杀张叔。吏捕兰,兰辞木人去,木人见兰,为之垂泪。郡县嘉其至孝通於神明,图其形像於□台也。
《孝子传》曰:蔡邕性纯孝,母常滞病三年,邕自非寒暑变节,未尝解襟带,不寝寐者十旬。
又曰:鲍得小子曰昂,至孝过人。初得疾,经涉数年,常俯伏左右,衣不解带。
又萧广济《孝子传》曰:施延,字君子,少尽色养之道。赤眉之际,将母到吴郡海盐,赁为半路亭,每取卒月直以供养。督邮冯敷知其贤,与饮食论道,饷钱并不受。
王烈之《安成记》曰:县有孝子苻表,以孝闻天下。年十六,其母姜氏有疾,侍省昼夜数十日。母一食,表亦一食;母不食,表亦不食。见母将绝,至性感咽而至於殡。俄顷,母父亦没,一日二丧在殡,葬於四望冈。太守王府君树双土阙,以表其墓。
《唐新语》曰:刘审礼,仪凤中为工部尚书。时吐蕃入寇,命审礼率兵十八万与吐蕃将论钦陵战于青海,王师败绩,审礼没焉。诸子诣阙,自拘请入蕃,以赎其父,诏许之。次子歧州司兵易从往蕃中省侍,比至而审礼已卒,易从昼夜泣血。吐蕃哀其志性,还其父尸。易从跣足万里,护榇归葬於彭城故茔。朝廷嘉之,赠兵部尚书,谥曰:“僖”。审礼,刑部尚书德威之子也。少丧母,为祖母所养。祖母玄氏有疾,审礼亲尝药膳。及事继母亦以孝闻,与再从兄弟同居,家无异爨,阖门二百馀口,人无间言。易从後为彭州长史,为周兴所陷。将刑,百姓荷其仁恩,竟解衣投于地,曰:“为长史祈福。”有司平准直十馀万,易从一门仁孝而横遇冤酷,海内痛之。子升年十馀岁,配流岭表,後六道使诛流人,升以言行忠信,为首领所保持,仅而获免。
又曰:长孙从直,赵公无忌之玄孙,年二十馀,父玄为延州肤施令。从直随之官,肤施近边多蕃部落,往往劫掠城邑,前後不能制。玄初至,果遇蕃骑数十,劫掠县下。无所从人吏二百人追之,及於近郊,贼皆歇鞍解甲。玄攻之,而所将人吏无甲胄,反为所败。从者皆走还,玄犹与战,遂为所执,缚之於树。将加屠戮,从直闻之,遂跣至父所,不惧锋刃,以身蔽父。群贼集矢射之,身如猬毛,又中数十刃,体无完处。从直死之,而州兵大至,父乃免。
《国史补》曰:杜羔有至性。其父为河北一尉而卒。母非嫡,经乱不知所之,羔常抱终身之戚。会兄为泽潞判官,常鞫狱於私第,有老妇辩对,见羔时出入,窃谓人曰:“此少年状类吾夫。”语问之,乃羔母也。自此迎侍而归。又往求先人之墓。邑中故老已尽,不知所询,馆於佛寺,日夜悲泣。忽视屋柱烟煤之下,见字数行,拂而视之,乃其父遗迹,言:“我子孙若求吾墓,当於某村某家问之。”羔号泣而往,果有老父八十馀,指其丘垅,因得归葬。羔官至工部尚书致仕。
《朝野佥载》曰:苏为中书舍人,父右仆射瑰卒,哀毁过礼。有敕起复,表固辞不起。上使黄门侍郎李日知就宅喻旨,终坐无言,乃奏曰:“臣见瘠病羸瘦,殆不胜哀。臣不忍言,恐其殒绝。”上恻然不之逼也。故时人语曰:“苏瑰有子,李峤无儿。”
《语录》曰:韦温,文宗朝欲以为翰林学士。韦以先父遗命恳辞。上後谓次对官曰:“韦温,朕每欲用之,皆辞诉,又安用韦温?”声色俱厉。户部侍郎崔蠡进曰:“韦温禀其父遗命耳。”上曰:“温父不令其子在翰林,是乱命也,岂谓之理乎?”崔曰:“凡人子能遵理命,已是至孝,况能禀乱命而不改者。此则尤可嘉之,陛下不可怪也。”上曰:“然。”乃止。
又曰:路隋年在龆龀丧其父,至十许岁,其母问曰:“识尔父否?”隋呜咽无言,不识也。母曰:“只尔一面。”隋后殒绝,以至成人,终身不揽镜,加以至行纯古,士大夫推之。朱崖慕其德,以爱女隋之子。李太尉家有路郎,隋之子也。官至当州守,生资惟有琴十张。
《史系》曰:卢昭美,字子明,范阳人。五岁啮露孝经》、《论语》,与童辈为师事之礼。至於父母字,坐则起而言。母刘因往兄之家饮酒归,夜连吐,昭美忧形于色,取其吐尝之。或诘其故,昭美对曰:“母自外食,宁不知其毒邪!”行超抚而叹曰:“卢氏之家有曾子矣。”时同里大称,河东裴安特异之,比昭美於蔡顺过之。母卒父早亡,家贫无以葬。殡讫,乃佣为无极酒家保,得月资,与女弟令备奠祭。酒家怪其衣服蓝缕,得直不以时价,责之。昭美且以情对,言发涕泗从横,酒妪为之咄嗟辍食,谓其四子曰:“我为乃家妇,生不贫矣。又幸不以若父钅其,(上音兹,下音其,锄也。)方成衣食而日日意钱,顾乃家财充若费乎?我卒,若必不如此月佣,摧辱为母也。”四子俯伏,母尽以缘身衣被钗钏与昭美,令葬其母,赦其佣,免之。昭美归,悉以营奉母缮。又计其祥礻覃所费,市之馀金,复赍还酒妪。其妻欲止之:“奚不留为给家财,尽复为佣儿乎?”昭美怒,欲出其妻,其兄深劝止之。然虽同室,终不面焉。妻亦悔过,发愤而卒。
又曰:孟玄方,字弘规,东平钜野人。八岁聪悟过人。父友,南阳邓恪来省会,其父出游邻县,母命玄方接对。恪见群犬互噪,戏玄方曰:“郎子姓孟,近犬必猛,为余叱之。”玄方曰:“尊客之前不叱狗。”恪曰:“小儿解书语。”玄方曰:“邓老树村中来,真田舍则不知书。”恪大惭。後至父来,谓之曰:“为孺子所辱,赖无人见。”玄方应曰:“子见父知,岂无人乎!”年十八,明经擢第。父母相次而卒,玄方五十日未尝有笑容,惟以读书为业,颂《诗》至《蓼莪篇》,必哀咽号啕。情慕不已,则必径往冢所,抱树而哭。或日暮,则止栖柏庭,亦无恐惧之色。会昌末,有盗发其冢,而玄方在河内夜梦告之,往到钜野修奉毕,捕其盗,手杀以祭,而乡里以为玄方杀人。钜野令收捕之,(音彭,又甫孟切。)掠无一辞。盗冢家愈称冤,移狱及郡,将按致其罪。会贼家鬻物於市,为他冢家所识,又擒其弟焉。太守然後知玄方无罪,赦之,而责其令。或问玄方曰:“何不自明?”玄方曰:“手杀之,何故自明。”後终于家。
又曰:毛В,字表玄,宣城溧水人。少八岁,颍悟异於众子,日诵五百言。母锺氏连年病疾,标日夜祗奉,诸兄悉寝,惟标在母床侧,随呻吟之声至於枕前,衣不解带,蓬头垢面,虮虱盈身,曾不搔视,亲戚大嗟异。迎名医严与母诊脉,才言不济,В号哭顿地;佯言可救。郎子善祗奉退而告曰:“嗟乎!此子孝德若是,而亲疾不可救,天道奚处!”嗟叹良久。翌日母终,В伏母手号哭,不食三日。家人仓卒之际遗烛致焚,举家出避火,惟В抱其柩涕泣,火为之飞去邻舍,柩得免,莫不异之。将葬,В羸瘠,杖不能起,扶持方行,犹蹈雪跣步四十里。太守命县宰就视,致粟帛给遗。及В病革,诫其子贞曰:“吾以家门修饰,遂及於此。吾生无益於人,死固不害於人。惟宜薄葬,止於周身。”贞奉其教行之,乡里称焉。
又曰:夏侯,字仪玉,谯郡人。三岁而孤,养於世母崔氏。九岁孝谨过人,同祖兄弟皆亏失於崔,崔抚叹息而泣曰:“若三岁丧母,而我养汝,若孝於我,过於我生诸曹,百岁後,若善为我殡焉。”涕泣不胜,方知幼失父母。因日夜涕泣,问母封树。崔引至其城,恸哭而绝。崔遽救之,抱而归,再恸犹谓在冢畔。年十九岁,崔亡,若丧其母。崔氏之数子皆不终丧制,饮酒食肉。而最孤幼,群兄咸恶之,或夜相聚,携持,以酒,啖以肉,入而复吐数四。群兄笑以为乐,涕泣不自胜,皆曰:“僧儿”。强而复吐,犹为悲,曰:“诚感鞠育之恩得遂,庶几终天之报,所以不觉沾襟。”因大哭,群兄忍人也,皆为之流涕。每尝之礼,於世母神座,别致敬焉。年二十五卒于家,里人谓其封为夏侯孝子之墓。
又曰:卢操,字安节,河东人。幼亲骚,九岁通《孝经》《论语》,随义解释,黉中父老谓之聪明儿。事继母张氏,以孝闻。张有三子,而操同产二人。张氏厚於三子,命操常执勤主炊,为三子设席。操弟多以疾辞,卧舍不出,而操服勤不以劳倦。张诲其子读书,咸以骄志。三人每出,张命操随驴以摧之,操执鞭引绳如僮仆。三子复谓曰:“随驴,何如我读书!”操曰:“不读书,所以逐驴。”後三子嗜酒佚荡,不敢抵忤於人。或至及门诟詈,词及母氏,而操为涕泣,拜而解之。恶少年咸曰:“不谓三贼有令弟,某无故及长者门。”罗拜操而去。继母终,其二子已亡,而操训养逾於未亡日。哀毁过礼,庐於墓侧,每夕有狐狸罗列,散於庐左右,欲且而去者三年。时人以操在野,野兽为之卫侍,非孝感通於神明,其孰能逮於此。服阕,明经擢第归,上冢尽以报扬名之义,里巷荣之。调为临涣县尉,毗佐以宽仁,吏民至今称焉。操以官舍都屋尊老所处,不敢宁居,惟西庑而已。都屋设几筵神座祠之,出必告,反必面,过其庭,鞠躬如也。入门恭谨。其家居,常若奉尊者,无大噱咄责之音,同僚服之。操每旦具冠带缙绅,读《孝经》一篇,然後视事,忌日则增其数。读至《丧亲》章,号咽不胜哀,追感之心如新丁故。操子昭有文名於世,次子□恭谨有父风,高尚好学。
又曰:刘师贞,字文通,彭城人也。早失其母,及长不记容状,哀慕之心不拘月制。至忌辰,终日涕泣,未尝寝食。忽梦见其状,谓之曰:“我乃母也。若孝通神明,故我得建乃处。”师贞梦中大哭,多既觉,哀号逾甚,乃作偶人像以事之,朝夕起居反告如常,每荐亲新然後食。时人语曰:“孝於何,通幽明?汉有丁兰,唐有师贞。”父福,年老患目,师贞朝夕膳食,非手则福不能食,居处号为严洁。或问其故,师贞曰:“居处不庄,非孝也。”师贞偶疾卧,其父福暮食不安。师贞然起,号曰:“是夜食之不精,羞果饼生生所致。”因师贞惊起而愈。兄有疾,鞠挟不差,师贞衣不解结,日一食,为读《道释经》,梦神人曰:“若兄苦风,取胡王使者酒渍服愈。”师贞自求之药肆,皆不晓。因梦其母曰:“胡王使者,羌活也。”觉而求之,兄遂疾愈。後考妣继丧,六年,有双白雀栖飞户间,除几筵之日,与师贞啁顿翅,状若号兆辟踊,久乃去。
《续定命录》曰:贾直言,父道冲。德宗朝,漏泄禁中事,帝怒赐鸩酒。直言白中使,请自执器以饮父,因自饮之,立死。酒自左足洞出,复生。使具奏,流其父并直言於南海,遇赦还。以劲直闻,为郓帅縻以郡职。刘悟殄东平之强,直言之谋也。朝廷以功就,徵拜谏议大夫,悟上表乞留,委以戎事。太和初,授绛郡太守。每话所经之事,自云始饮九,志在必死,岑然觉毒沿五内至支节,其痛愈於钻灼,摩顶旋踵,不可名状,天阴则又甚焉。胗其┩及足胫,色皆如墨。有傍攻晨※脓液,紫瘀臭败,逆抢人鼻,达数十步外,惟食啖无减,始知何逊之好不诬矣。自降除寿春,竟终天年,七十有六。
禄养
《韩诗外传》曰:曾子曰:“吾尝仕为吏,禄不过锺釜,犹欣欣而喜者,非为多也,乐其养亲也。亲没之後,吾尝南游於楚,得尊官焉。堂高九仞,榱题三尺,车毂百乘,然犹北向而涕泣者,非吻贱也,悲不见吾亲也。”
《家语》曰:子路见孔子曰:“负重致远,不择地而行;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
《後汉书》曰:庐江毛义有孝行,南阳张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至,义捧檄而入,喜动颜色,奉心贱之。及义母死,去官行服,数徵不至,奉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者之喜,乃为亲屈也。斯盖所谓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也。”
谢承《後汉书》曰:周盘字坚伯,居贫养母,俭薄不充,诵《诗》至《汝坟》之卒章,慨然而叹,乃解韦带,就孝廉之举。
黄恭《广记》曰:南吴甫举茂才,累年不迁。甫有老母,年九十有馀,乃上书自乞减品为四百石长,庶得其俸以养母。诏听除补南阳新蔡长。遂以甫为准,率减交趾茂才皆为四品也。
《晋书》曰:罗企生,字宗伯。多才艺。初拜左著作郎,以家贫亲老,补临汝令。
《世说》曰:李弘度尝叹不被遇。殷杨州知其家贫,问:“君能屈志为百里不?”李答曰:“《北门》之叹,久已上闻,穷猿奔林,岂暇择木?”遂作剡县。
卷四百一十五 人事部五十六
孝女
《史记》曰:淳于缇萦者,齐人也。父淳于意,为太仓令,生女五人,萦最小。父犯罪当刑,乃骂其女曰:“生女不生男,缓急非有益也。”萦自伤涕泣,随父至长安,诣北阙上书曰:“父为吏,齐中皆称廉平。今坐法当刑,妾伤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续,虽欲改过自新,其道无由。妾愿没为官奴,以赎父之刑,使得自新。”汉文帝怜悲其意,原其父罪。
《汉书》曰:东海有孝妇,少寡无子,养姑甚谨,姑欲嫁之终不肯。姑告邻人曰:“孝妇养我勤苦,我老,久累于壮,奈何?”其後,姑自缢死,姑女告吏曰:“妇杀我母。”吏捕孝妇,自经服罪。于公以为此妇养姑孝闻,必不煞也。太守不听,于公争之不能得,乃抱其狱哭於府上,因辞疾去,遂煞孝妇。郡中枯旱三年。後太守至,于公曰:“孝妇不当死,前太守强断之,当在是乎?”於是太守杀牛,自祭妇冢,天立大雨。
《後汉书》曰:和熹邓皇后讳绥,太傅禹之孙也。父训,护羌校尉;母阴氏,光烈皇后从弟女也。后年五岁,太傅夫人爱之,自吻剪。夫人年高目毛,误伤后额,忍痛不言。左右见者怪而问之,后曰:“非不痛也,太夫人哀怜为断,难伤老人意,故忍之耳。”
《晋书》曰:卫及祸,太保主簿刘瑶等冒难收而葬之。楚王玮之伏诛也,女与国臣书曰:“先君名谥未列,无异凡人,每怪王国蔑然无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悲愤感慨,故以示意。”瑶等执黄幡,挝登闻鼓上言。
又曰:会稽寒人陈氏,有三女无男。祖父母年八九十,老无所知,又笃癃病。母不安其室,遇寒饥,女相率於西湖采菱,更日至市货卖,未尝亏怠,乡里称为“义门”。多欲取为妇,长女自伤茕独,誓不肯行。祖母寻相继卒,三女自营殡葬,为庵舍屋墓侧。
又曰:永兴概中里王氏女,年五岁,得毒病,两目皆盲。性至孝。年二十,父死,临尸一叫,眼皆血出,小妹娥舐其血,左目即开,时人称为孝感。
《唐书》曰:刘寂妻夏侯氏,滑州胙城人,字碎金。父长□,为盐城县丞,因疾丧明。碎金遂求离其夫,以终侍养。经十五年,兼事後母,以至孝闻。及父卒,毁瘠殆不胜丧,被徒跣,负土成坟,庐於墓侧,每日一食,如此者积年。贞观中,有制表其门闾,赐以粟帛。
又曰:于敏直妻张氏,营州都督、皖城公俭之女也。数岁时父母微有疾,即观察颜色,不离左右,昼夜省侍,宛若成人。及稍成长,恭顺弥甚。延寿公于钦明子敏直。初闻俭有疾,便即号勇自伤,期於必死。俭卒後,凶问至,号哭一恸而绝。高宗下诏,赐物百段,仍令史官编录之。
又曰:杨绍宗妻王氏,华州华阴人也。初年三岁,所生母亡,吻继母鞠养。至年十五,父又征辽而没。继母寻亦卒。王乃收所生母及继母尸柩,并立父形像,招魂迁葬讫,又庐於墓侧,陪其祖母及父坟。永徽中,诏曰:“故杨绍宗妻王氏,因心为孝,率性成道。年迫桑榆,筋力衰谢。以往在隋朝,父没辽左,招魂迁葬,负土成坟,又葬其祖父母等,竭此老年,亲加板筑。痛结晨昏,哀感行路。永言志行,嘉尚良肾拢宜标其门闾,用旌敏德。”赐物三十段、粟五十硕。
又曰:孝女贾氏,濮州鄄城人也。始年十五,其父为宗人玄基所害。其弟强仁年幼,贾氏抚育之,誓以不嫁。及强仁成童,思共报复,乃候玄基杀之,取其心肝,以祭父墓。遣强仁自列於县,有司断以极刑。贾诣阙自陈己为,请代强仁死。高宗哀之,特制贾氏及强仁免罪,移其家於洛阳。
又曰:汴州李氏孝女,年八岁,父卒,柩殡在堂十馀载,每日哭泣无限。及年长,母欲嫁之,遂截自誓,请在家终养。及丧母,号毁殆至灭性。家无丈夫,自营棺椁,州里钦其至孝,送葬者千馀人。葬毕,庐於墓侧,蓬头跣足,负土成坟,手植松柏数百株。季昶列上其状,制特表其闾,赐以粟帛。
《颜氏家训》曰:张建女三岁丧母,灵床上屏风平生旧物,屋漏沾湿,出曝晒之,女子一见,伏床流涕。家人怪其不起,乃往抱持,荐席泪渍,精神丧沮,不能饮食。将以问医,诊脉云:“女肠断矣。”因尔便吐血,数日而亡。中外怜之,莫不悲叹。
《宣州图经》曰:宛陵管氏女,名瑶,年十七,与母同寝。母为虎所负去,瑶哀叫随之,因啮虎耳坠,方舍其母。瑶即负母归家,气绝。武帝表其门,以旌孝行。
王韶之《孝子传》曰:周青,东郡人。母疾积年,青扶持左右,四体羸瘦。村里乃敛钱营助汤药,母痊,许嫁同郡周少君。少君疾病,未获成礼,乃求青。母见青,嘱托其父母,青许之,俄而命终。青供为务十馀年中,公姑感之,劝令更嫁,青誓以“匪石”。後公姑并自杀,女姑告青害杀。县收拷捶,遂以诬款,七月刑青於市。青谓监杀曰:“乞树长竿系白幡。青若杀公姑,血入泉;不杀者,血上天。”血乃缘幡竿上天。
宋躬《孝子传》曰:贾恩,会稽诸暨人也。母亡在殡,为灾火所烧,恩及妻伯号哭赴火。火不及去,邻近救助,棺器得免。恩、伯二人肤焦裂,须臾俱死。玄嘉四年,榜门曰“孝”,蠲役三世。
师觉授《孝子传》曰:北宫氏女婴儿子者,齐人也。无兄弟而父母老,遂撤其环,誓不人,以奉养父母。国人闻之,莫不相率以孝请女。为赵王后齐使候问,使者曰:“北宫氏女婴儿子无恙耶?撤其环,至老不嫁,以养父母,此助王率民出於孝者也。”齐王闻之,表其门以显异焉。
《异苑》曰:顺阳南乡县杨丰与息女香於田获粟。丰为虎所噬,香年甫十四,手无寸刃,乃扌益虎颈,丰因获免。香以诚孝致感,猛兽为之逡巡。太守平昌孟肇之赐资,旌其门闾焉。
《列女传》曰:陈寡孝妇者,陈之寡妇人也。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当从戎,属孝妇曰:“我有老母,吾不还,汝肯善视吾母乎?”妇曰:“诺。”夫果死,妇养姑不衰。父母将嫁之,孝妇曰:“受人之托,岂可弃哉!”因欲自杀。父母惧,不敢嫁之。养姑二十八年,姑年八十四,寿乃尽,卖其田宅以葬之。
《列女後传》曰:珠崖二义者,珠崖令之後妻及前妻女也。女名初,生十三。珠崖多珠,继母连大珠以为系臂。及令死,当送丧还。法,内珠於奁入关者死。继母弃之,其子男九岁,取之置其母镜奁中,皆不知也。及关候搜索,得珠奁中,吏曰:“谁当坐者?”初谓是其继母取之,乃白曰:“君不幸,夫人解系臂弃之,初心惜之,取置夫人镜奁中,夫人不知也。”母亦为谓然,怜之,乃曰:“此珠,妾之系臂也。君不幸,妾解之,心不忍弃,而置镜奁中,妾当坐。”因此哭哀动旁人,关吏执笔,书不能就一字。关候垂涕,终日不能,乃曰:“母子有义如此,吾宁可坐之,不忍加文。”後访讯,乃九岁男儿淖缮。
又曰:酒泉庞孝妇者,赵君安之女也,名娥亲。君安为同县李寿所杀,而娥亲兄弟三人一时病亡,寿乃喜而自贺,以为那己报也。娥亲闻之,阴思欲以报寿,备兵以伺寿十数年,於县门前斫杀寿讫,诣县自首。守长义之解印绶去,欲纵娥亲,娥亲曰:“仇怨杀身,妾之分;治狱制罪,君之常理。何敢苟生以枉公法!”後遇赦得免。太常张奂闻,嘉之,礼以束帛。
又曰:颍川公孙何者,公孙氏之女,年十三,怨家报其父,父走得免。何与母俱亡,母先得见仇人,甚悦,争欲取心。何便驰出,叩头涕泣曰:“老母常有笃疾,垂没之人安足残戮以塞忿哉!我是其儿,父母所怜,不如杀我。”遂杀之,而舍其母。
《会稽典录》曰:孝女曹娥者,上虞人。父于,能弦歌,为巫。五月五日,於县溯江涛迎婆娑神,溺死不得尸骸。娥年十四岁,乃缘江号哭,昼夜不绝声。旬有七日,遂投江而死。县长改葬娥於道傍,为立碑焉。
《益部耆旧传》曰:孝女雄者,犍为人。父江和,为县功曹。县长遣泥和拜檄谒郡太守,乘船堕湍水,物故,尸丧不归。雄号泣昼夜,心不图存。所生男二人,并数岁,乃各为作囊,盛珠环以系儿臂,数为诀别之辞。家人每防闲之,经百许日後稍懈,雄因乘小船於父堕处恸哭,遂自投水死。弟贤,其夕梦雄告之:“却後六日,当共父出。”至期伺之,果与父相持浮於江上。郡县长表言为雄立碑,图像其形焉。
《续述征记》曰:梁邹城西有笼水,发源长城山,直北流於梁邹西,注济。或云齐之孝妇,诚感神明,涌泉发室内。(事具水部。)
《晏子春秋》曰:景公所爱槐,令吏守之,犯槐者刑,伤之者死。有不闻令,遇而犯之者,吏收而拘之,将加罪焉。其子女往晏子之家说曰:“贱妾请有道於相国,妾闻明君不为禽兽伤人,今君以树木之故杀绐父,妾恐害明君之义。”晏子明日早朝,而复於君。公令吏罢守槐之役,出犯槐之囚。
《纪闻》曰:吴宣城郡青阳县有梅根冶孝女李娥。庙居会阜之巅,林木秀茂,周回十里,土人不敢樵采,敬而事之,日荐藻。娥父吴大帝时为铁官,冶以铸军器,一夕,炼金竭炉而金不出。时吴方草创,法令至严,诸耗折官物十万,即坐斩,倍又没入其家。而娥父所损,折数过十万。娥年十五,痛伤之,因火烈,遂自投于炉中,赫然属天,於是金液沸涌,溢於炉口。娥所蹑二履浮出於炉,身则化矣。其金汁塞炉而下,遂成沟渠,泉注二十里,入于江水。其所收金凡亿万斤,沟渠中铁至今仍存。故吴俗每冶铜铁,必为娥立祠享而祈福。
《歙州图经》曰:章顼,歙县合阳乡人也。妻程氏与二女入山采药,程为暴虎衔啮去,二女冤叫,挽其衣裙与虎争力。虎乃舍之,程由是获全。时刺史刘赞嘉之,给汤药,蠲户税,改乡为“孝女”。
《宣室志》曰:郑邯,耕民也。天宝中母病,人教令啖杏实可愈。其妻杨氏曰:“此非时之物,须劳苦以求之,冀上天哀悯而赐。子其佣耕侍疾,吾欲遍於邑里访之,庶比於解叔谦、丁公藤之感也。”乃至邻郡易君子之衣而行。忽於道傍莽秽中见一杏实,悲喜,再拜取之,洁涤而归。奉其姑曰:“他郡有人悯其事,遗此一实。”姑喜食之,疾渐瘳。明年夏忽一日,雷风甚动,其屋庐殷殷然不断,若在檐遇拢里人惊慑,遁去者不可胜计。杨氏泣告其姑曰:“去冬以莽秽中杏实奉姑,绐为郡人所遗,今天将谪妾以死,从此别矣。”乃伸臂立於庭,具诉其事。词未毕,忽有声若发其庭者,□物阴晦,默不可辩。既而杨氏觉其臂若捧千金,重莫能举。久方开霁,乃视之,有二金龙,长数尺,蟠绕其左右臂。龙顶上有字曰:“赐杨氏”。自是其家日丰,至为富室。
卷四百一十六 人事部五十七
友悌
《周礼□大司徒》曰:六行:孝、友、睦、姻、任、恤。
《礼记□曲礼》曰: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悌也。
又《礼运》曰:兄良,弟悌,夫义,妇听,家之肥也。
又《檀弓上》曰:子路有姊之丧,可以除之矣,而弗除也。孔子曰:“何弗除也?”曰:“吾寡兄弟而弗忍也。”孔子曰:“行道之人皆弗忍也。”子路闻之,遂除之。
《春秋左传》曰: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友,弟敬,所谓六顺。
《毛诗陟岵》曰:陟彼岗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偕,俱也。)
又《鹿鸣□棠棣》曰:《棠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棠棣》焉。(周公吊二叔之不咸,而使兄弟恩疏,召公为作此诗而歌之,以亲之也。)棠棣之华,萼不кк。(笺云:承华曰萼,不当作拊,拊萼足得华之光明,其貌кк然,盛也兴者,喻弟以敬事兄,兄以荣覆弟,恩义之敬,亦кк然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又《邶□柏舟□二子乘舟》曰:《二子乘舟》,思、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而作是诗也。二子乘舟,泛泛其景。(二子,、寿也。宣公为娶於齐女而美,公夺之,而生寿及朔。朔与其母诉於公,公令之齐,使贼先待於隘而杀之,寿窃其节而先往,贼杀之。至曰:“君命杀我,彼何罪焉。”又杀之。国人伤其涉危,遂往如乘舟而无所薄也。)
又曰:惟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
《尚书□君陈》曰: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
《论语》曰: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又曰:孝乎!惟孝友于兄弟。
又曰:兄弟怡怡如也。
《尔雅》曰:善兄弟为友。
《汉书》曰:卜式,河南人也。以田畜为事。有少弟,式脱身出,独取羊百馀口,田宅财物尽与弟。式入山牧,十馀年,羊致千馀头,买田宅。而弟尽破其产,式辄复分与之。
又曰:王商,字子威,涿郡蠡吾人也。商为太子中庶子,以肃敬敦厚称。父薨,商嗣为侯,推财以分异母诸弟,身无所受。
《东观汉记》曰:鲁恭,字仲康,扶风人。恭怜弟丕小,欲先就其名,托疾不仕。郡数以礼请,谢不肯应。母强遣之,恭不得已而西,因留新丰教授。丕举方正,恭乃始为郡吏。
又曰:汝南王琳,字巨尉。弟季出,遇赤眉,将为所捕。琳请自缚先季死,贼怜而放遣之。
又曰:赵孝,字长平。建武食尚少,孝得,炊将熟,令弟礼夫妻出。比还,孝夫妻共蔬食,礼夫妻归,告言已食,辄独饮之。积久,礼心怪之,疑,後掩伺见之,不肯食,出,遂共蔬食,兄弟怡怡,乡里归德。
又曰:孔奋笃於骨肉,弟奇在雒阳为诸生,分禄俸以供给其粮用,四时送衣,下至脂烛,每有所食甘美,辄分减以遗奇。
谢承《後汉书》曰:许荆兄子常报雠杀人,怨家会众操兵至荆家,欲杀之。会荆始从府休归,与相遇,因出门解剑长跪曰:“前无状相犯,咎皆在荆不能相救。兄既早没,一子为嗣,如令死者,伤其灭绝。今愿杀身代之塞咎,虽死已往犹谓更生。”怨家扶起荆曰:“许掾郡中称为贤,吾何敢相侵。”因遂委去。
又曰:李鸿,字奉逊。礼性仁孝,友于兄弟。弟育为人所侵辱,育後阴结客报怨,为执法吏所得,当伏罪。时未有立嗣。鸿为太尉掾在京师,伤育以养刷耻,门户断绝,因分代育,遂刻印还归。欲过家,恐见妻子,亏移其意,到县北亭预作记,乞代育通记,便饮鸩而之县。令省记,怛然惊感矣。
司马彪《续汉书》曰:山阳张俭,以忠正为中常侍侯览所忿疾。览为刑章,下州郡召捕俭。俭与孔融兄褒有旧,亡投,遇褒出。时融年十五六,少之,不下告也。融智俭长者,有窘迫色,谓曰:“吾独不能为君主乎?”因留舍藏之。後以人客发泄,觉知,国相已下密就掩,俭得脱走,登时收融及褒送狱。融曰:“保纳藏舍者融也,融当坐之。”褒曰:“彼来投我,罪我之由,非弟之过,我当坐之。”兄弟争死,郡县疑不能决,乃上谳,诏书令褒坐焉。融由是著名。
范晔《後汉书》曰:姜肱,字伯淮,彭城广戚人也。家世名族。肱与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行著闻。其友爱天性,常共卧起。及各娶妻,兄弟相恋,不能别寝,以继嗣当立,乃递往就室。
又曰:锺皓,字季明,颍川长社人。少以笃行称。公府连辟,为二兄未仕,避隐密山。
王隐《晋书》曰:徐苗,字叔胄,高密淳于人。弟亡,临殡,口中有痈溃脓血,苗含去之。
《晋中兴书》曰:颜含,字弘都,琅琊人。含次嫂繁氏,老而失明,含奉养必束带躬亲。尝省嫂病困,须得蚺蛇胆为药,而求不能得。平昼独坐,有一童子持一青囊授含,含开视,蛇胆也。童子逡巡出户,化成青鸿飞去。得胆,药成,嫂病即愈。
又曰:邓攸,字伯道,为石勒参军。勒过泗水,攸与乡人河东陈嘏、平阳马恬共谋叛勒,破车以牛马负妻子入草中。又遇贼掠牛马去,攸语妻曰:“吾弟早亡,惟有一息,今当步走,誓两儿恐尽死,不如弃我儿,抱弟子遗民。”妇乃从之。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赵录》曰:上郡王俊,字玄英,有艺之称。俊年七八岁,随兄密子玄直西如凉州,路中粮匮,密留玄直於途,乞丐民间。比还,俊为贼所掠,玄直逃免。密乃将玄直追贼,叩头求哀曰:“人情自当皆爱其子,但此弟未生,家君见背,孤遗相长,以至于今,请以玄直易俊。”贼相谓曰:“以子易弟,义之大也。於是以俊密受玄直而去。密後亡,俊勺饮不入口者五日,虽服丧期年,而心丧六载。
又《前燕录》曰:有司奏中山浦阴民刘洛县差充征,弟兴私代,背军逃归,州以本名捕斩。兴诣郡,列称逃是兴身,请求代洛死。洛又曰:“固陈已实正名,宜从宪辟。”兄弟争命,详刑有疑,曰:“洛应征辄留,兴冒名逃役,俱应极法。但兄弟竞死,义情可嘉,宜特原之。”
《南燕录》曰:有司奏沙门僧知夜入临淄人冷平舍,淫其寡嫂李氏。平与弟安国杀之。郡县按:平兄弟以杀人论,而平、安国各引手杀,让生竞死,义形急难。
《後秦书》曰:姚襄与李雄战,马中流矢死。弟苌下马以授襄曰:“汝何以免。”苌曰:“兄济此竖子,安敢害苌。”会救至,俱免。
《後魏书》曰:房景先沉敏方正,事兄恭谨,出告反面,晨昏参省,侧立移时,兄亦危坐,相敬如宾客。兄曾寝疾,景先侍汤药,衣冠不解,形容毁瘁。亲友见者莫不哀之。
《後周书》曰:裴宽,字长宽。弱冠为州里所称,与二弟汉、尼并知名。亲没,抚诸弟以笃孝闻。荥阳郑穆尝谓其从弟文直曰:“裴长宽兄弟,天伦笃睦,人之师表。吾爱之重之。汝可与之游处。”
《梁书》曰:张弘荣兄弟友爱,不忍暂离,虽各有室,常同卧起,世比之姜肱兄弟。
《唐书》曰:张嘉贞为并州长史。开玄初,因奏事至京师,上闻其善政,数赏慰。嘉贞因奏曰:“臣少孤,兄弟相依以至今日。臣弟嘉祜,今授鄯州别驾,与臣各在一方,同心离居,魂绝万里。乞移就臣侧近,臣兄弟尽力报国,死无所恨。”上嘉其友爱,特改嘉为忻州刺史。
又曰:东郡未平,梁宋间群盗连聚,或至二千馀众,攻陷城邑。李澜守蕲县,力屈,为盗所执,将害之。澜弟渤诣盗,请代兄死;澜又杀身留弟。兄弟争死,俱为盗所害。
又曰:杜佑子式方,性孝友,弟兄尤睦。季弟从郁,少多疾病,式方躬自煎调,药膳水饮,非经式方之手,不入於口。及从郁夭丧,终年号泣,殆不胜情,士友多之。
又曰:白居易弟行简,字知退。文笔有兄风,词赋尤称精密,文士皆师法之。居易友爱过人,兄弟相待如宾客。行简子龟儿,多自教习,以至成名。当时友悌,无以比焉。
萧广济《孝子传》曰:陈玄,字子玄。陈侯太子。七岁丧母,父更娶周氏,有子曰昭。周氏谗玄,侯将杀玄。昭欲先死,玄不听,引白羊誓曰:“孝者羊血逆上一丈三尺。”一如誓。後又谗之,侯怒,令玄自杀。玄投辽水,有大鱼负之,玄曰:“我罪人也。”鱼乃去。昭从後来,问渔者,云:“投水死矣。”昭气绝良久,曰:“吾兄也。”又投水而死。
周景式《孝子传》曰:古有兄弟,忽欲分异,出门见三荆同株,接叶连阴,叹曰:“木犹欲聚,况我兄弟,而欲殊哉!”遂还相为雍和矣。
宋躬《孝子传》曰:孙棘,彭城人,事母至孝。母临亡,以小儿萨属棘,特深友爱。宋大明五年,上募军伍,萨求代棘。及後军期应死,棘、萨争死。妻许氏又遥属棘曰:“君当门户,岂可委罪小郎!且大家临终,以小郎属君,竟未有妻息;君已二儿,死复何恨!”太守张岱表闻,诏榜门。宋世祖感其悌友,乃普增诣弟封秩。
《列女传》曰:会稽石师安妻者,同郡吕氏之女也,名军。其兄遂犯法,军匿之。知不能免,乃请知者为辞,乞代兄遂之命,因自经县门。县官嘉有义,乃舍遂罪。
又曰:齐伊盘母者,齐二子之母也。当宣王时,有人斗死道者,吏讯之,二子立其傍,吏问之,兄曰:“我杀之。”弟曰:“非兄,乃我杀之。”期年不决。言於相,相不能决。言於王,王曰:“若皆赦之,是纵有罪;若皆杀之,是诛无辜。其母必知子之情,善恶听其所杀祸拢”相召而问之。其母泣而对:“杀少子。”相曰:“小子,人所爱,今欲杀之,何也?”对曰:“少者妾之子,长者前妻之子。”相言之於王,王美其义,皆赦其子。
又曰:阳友娣者,阳邑任延寿之妻也,字季儿。有三子。季儿兄季宗与延寿争事,延寿与其友田建阴杀季宗,建独坐死。延寿会赦,乃以告季儿,季儿曰:“嘻!杀夫不义,事兄之雠亦不义,何面目以生!”季儿乃告大女曰:“汝父杀吾兄,义不可以留,又终不嫁矣。吾去而死,善视汝弟。”遂自经死。
《海内先贤传》曰:范丹,字史□,清高亮直,让财千万与三弟。
《会稽先贤传》曰:陈业,字文理。业兄渡海倾命,同时依止者五十六人,骨肉消烂而不可记别。业仰皇天誓后土曰:“闻亲戚者,必有异焉。”因割臂流血以洒骨。应时饮血,馀皆流去。
《汝南先贤传》曰:缪彤,字豫公,阳人。兄弟四人,各求分异,至有争讼之言。彤默闭户自挞,大自骂曰:“缪彤!汝修身谨行,将齐正风俗,如何近一家之中不能使之和协耶!”鞭两髀皆疮。於是诸姊及弟叩头自责,不复分矣。
张莹《汉南记》曰:阴庆为阳侯,其弟员及丹皆为郎。庆以明《尚书》、修儒术推居弟,园田、奴婢、钱悉分与员、丹,庆但佩印绶而已。当代称之。
陈寿《益部耆旧传》曰:李孟玄修《易》、《论语》,大义略举,质性恭顺。与叔子就同居。就有痼疾,孟玄推所有田园,悉以让就,夫妇纺绩以自供给。
江微《陈留志》曰:李铨,平丘人也。少聪慧,有至行。铨兄,前母子,後母甚不爱也,而衣食皆使下铨。铨始年五岁,觉己衣服胜兄,即脱不着,须兄得己同,然後服之。其母遂不得有偏。及长,铨内匡顺母,外奉其兄,故闺门雍睦,为群族所称。
杜预《汝南记》曰:李充兄弟六人,贫无担石之储,易衣而出,并日而食。而妻窃谓充曰:“今贫如是,我有私财,可分异独居,人多费极,无为空自穷也。”充请呼诸邻里,室家相对,前跪觞告其母,便顾其妻,叱而遣之。妇行,泣出门去。
颜延之《庭诰》曰:将责弟悌,务念为友。
卷四百一十七 人事部五十八
忠勇
《左传□庄公》曰:齐侯田于贝丘,坠于车,伤足丧屦。反,诛屦於徒人费。(诛,责也。)弗得,鞭之见血。走出,遇贼于门,劫而束之。费曰:“我奚御哉!”袒而示之背,信之。费请先入,(诈欲助贼。)伏公而出斗,死于门中。
又《文公上》曰:战於ゾ也,晋梁弘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覃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覃怒。其友曰:“盍死之?”覃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汝为难。”覃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於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
又《宣公下》曰:楚围宋,宋人告急于晋。使解杨如宋,使无降楚,曰:“晋师悉起,将至矣。”郑人囚而献诸楚,楚子厚赂之,使反其言,(反言晋不救。)不许,三而许之。登诸楼车,使呼宋人而告之。遂致其君命。楚子将杀之,使与之言曰:“尔既许不谷而反之,何故?非我无信,女则弃之,速即尔刑。对曰:“臣闻之,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谋不失利,以卫社稷,民之主也。义无二信,信无二命。君之赂臣,不知命也。受命以出,有死无霄,又可赂乎?臣之许君,以成命也。死而成命,臣之禄也。寡君有信臣,下臣获考(考,成也。)死,又何求?楚子舍之以归。
又《成公上》曰:鞍之战,齐逢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艹伐}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於此,将为戮乎!”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
又《昭公二十年》曰:初,齐鼻见宗鲁於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宗鲁曰:“公孟子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远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使子言不信也。)子行事,吾将死之,以周事子。”(周,终也。)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宗鲁之肩,皆杀之。
《国语》曰:晋文公诛观骈胁之状以伐郑,(郑复敕曹观公骈胁之状,故见伐也。)郑人以名宝行成,公不许,曰:“与詹而师还。”(詹,郑大夫叔詹伯也。)詹请往,郑伯不许,詹固请曰:“一臣可以赦百姓,君何爱!”郑人以詹与晋人,晋人将烹之。詹曰:“臣欲尽辞。”而公听其辞。詹曰:“天降郑祸,使淫观状。臣曰:不可。夫晋公子贤明,若使复国,而得志於诸侯,祸不赦矣。今祸及矣。尊明胜患,知也。杀身赎国,忠也。”乃就烹,据鼎耳而疾号曰:“自今以往,忠以事君者,与詹同!”乃不杀。厚为之礼而归之。
《史记》曰:汉之三年,项王围汉王於荥阳。汉将纪信说汉王曰:“事已急矣,请为王诳楚,王可间出。”於是汉王夜出女子荥阳东门被甲二千人,楚兵四面击之。纪信乘黄屋车,傅左纛,(季斐曰:纛毛羽幢在乘与车衡。)曰:“城中食尽,汉王降。”楚军皆呼万岁。汉王与数十骑从城西门出,走城皋。项王烧杀纪信。
《汉书》曰:莽何罗(本姓马,明帝马后恐其先人有反者,易曰莽也。)与江充相善,及充败卫太子,後上知太子冤,乃夷灭充宗族党与。何罗玖虐,遂谋为逆。金日视其志意非常,心疑之,阴独察其动静,与俱上下。何罗亦觉日意,以故久不得发。是时上行幸林光宫,(服虔曰:甘泉一名林光。臣瓒案:林光本秦离宫,在甘泉。)日小疾卧庐。何罗矫制发兵。明旦,上卧未起,何罗从外入。日心动,立入卧内户下。须臾,何罗袖白刃从东厢上,见日,色变,走趁卧内欲入,行逆触宝瑟,僵。日得抱何罗,因傅曰:“莽何罗反!”上惊起,左右拔刃欲格之,上恐并中日,止勿格。日投何罗殿下,得擒缚之,穷治皆伏辜。
《东观汉记》曰:王郎遣将攻信都,信都大姓马宠等开城内之,收太守宗广及李忠母妻子,皆系狱,而令亲属招呼忠。时宠弟从忠为校尉,忠即时召见,责数以背恩反城,因格杀之。诸将皆惊曰:“家属在人手中,杀其弟,何猛也!”忠曰:“若纵贼不诛,则二心也。”上闻而美之,谓忠曰:“今吾兵已成也,将军可归,救老母妻子。”忠曰:“蒙明公大恩,思得效命,诚不敢内顾宗亲。”
又曰:信都反,为王郎所置信都王捕系邳彤父弟、妻子,使为手书呼彤曰:“降者封爵,不降族灭。”彤涕泣报曰:“事君者不得顾家。”
又曰:张步攻耿,时上在鲁,闻为步所攻,自往救之。未至,陈俊谓曰:“虏兵盛,可且闭营休士,以须上来。”曰:“乘舆且到,臣子当击牛酾酒以待百官,反欲以贼虏遗君父耶?”乃出大战,自旦及昏,复大破之。後数日,车驾至临淄,自劳军也。
范晔《後汉书》曰:温序,字次房,太原人。为护羌校尉。行部至襄武为隗嚣别将苟宇等所劫。宇谓序曰:“子若与我并威同力,天下可图也。”序曰:“受国重任,分当效死,义不贪生,苟背恩德。”宇等复晓譬之。序素有气力,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贼众争欲杀之。宇止之曰:“此义士,有死节,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于口,顾左右曰:“既为贼所迫杀,无令须污土。”遂伏剑而死。
《英雄记》曰:王允诛董卓,卓部曲将李亻、郭汜不自安,遂合谋攻围长安,城陷,吕布奔走。布驻马青琐门外,招允曰:“公可去乎?”允曰:“若国家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吾之愿也。如其不获,则奉身以死之。”
《汉杂事》曰:景帝时,吴楚七国反,齐孝王狐疑,胶西济北二国围齐。齐使路中大夫於天子,还报曰:“坚守!”比至二国围齐数重,无从入,二国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大夫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二国诛之。
《魏志》曰:许褚从征袁绍於官渡,徐他等谋为逆,以褚常侍左右,惮之不敢发。伺褚休下日,他等怀刀入。褚至下舍心动,即还侍。他等不知,入帐见褚,大惊。褚觉之,即击杀他等。太祖益亲信之。
又曰:诸葛恪围合肥新城,城中遣士刘整出围傅消息,为贼所得,拷问所傅语,贼谓整曰:“诸葛公欲活汝,汝可具服。“整骂曰:“我当必死为魏国鬼,不苟求活,逐汝去也。”终无他辞。又遣使郑像出城傅消息,恪遣骑寻迹,得像归。面缚绕城,令整、像大呼,言大将军已还洛,不如早降。像更呼城中:“大军近在围外,壮士努力!”贼以刀筑口,不使得语;遂大呼,令城中闻。诏追赐整、像爵关中侯。
又曰:王修,字叔治,北海人。魏国既建,为大农郎中令。徙为奉常。其後严才反,与其徒属数十攻掖门。修闻变,召车马未至,便将官属步至宫门。太祖在铜爵台望见之,曰:“彼来者必王叔治也。”相国锺繇谓修曰:“旧京城有变,九卿各居其府。”修曰:“食其禄,焉避其难?居府虽旧,非赴难之义也。”
又曰:诸葛诞为镇东将军,杀杨州刺史乐,据寿春反。遣司马昭征之,斩诞。诞麾下三百人不降,昭令曰:“不降皆斩!”众咸曰:“愿从诸葛公,死不恨矣!”每斩一人,诸人颜色不变。时人谓之後代田横。
《蜀志》曰:邓艾伐蜀,遣书诱诸葛瞻:“若降者,必表为琅琊王。”瞻怒,斩艾使。遂战,大败,临阵死,时年三十七。众皆散。瞻长子尚与瞻俱殁。
又曰:先主奔荆州,曹公追之。先主弃妻子走,使张飞将二十骑距後,飞据水断桥,目横矛曰:“我张益得也,可来共决!”无敢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