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清初耶稣会文献第二十二节圣事寓奥于绩
第二十二节 圣事寓奥于绩
天主降世定教,人遵行之七礼,谓之圣事之七迹。其外仪甚浅甚略,世俗见之,不笑则异,不知此正造物玄机,非人识量所能测度。其精义,非悉通格物穷理之学,及超性达天之学者,不能尽解也。予亦闻其粗而已,今即粗中之略提之。
一、领洗之礼
所谓七事者,一曰领洗。将入教者,立于堂之外,示向者未事天主,尚在门外人也,乃代父率之,身必以父生,兹称代父,示向者灵魂以罪如死,今始生矣。于是以古之圣者名其人,示尔名既易矣,今之尔,非向之尔矣,当毋习于旧矣。又欲法彼所为,更祈之代请天主,为我介绍也。以盐付使食之,百物和之以盐则固,且有滋味,授以盐者,示天主之训,真切有味,而更坚其心志,俾不坏也。然后引之跪于主前,又以油画十字于项,于胸。于项者,壮其毅任也;于胸者,正其爱欲也,乃俾之追悔前非。悔讫,乃受洗。其辞曰:某,我洗尔,因父,及子,及圣神名者,亚孟。以水涤额时,诵此数语,其水遂有赦人夙愆之力,示外以有形之水洗其身,内以无形之圣佑,洗其神之夙染也。乃举白以覆之,示受洗既讫。灵魂蠲洁,如此白然。顾欲善保,不然,则复污之矣,惟性亦犹是也,可不密为防束乎?又举烛使持之,示受洗后,心性光明,如此烛然。顾烛欲善覆,不然则风灭之矣,惟心亦犹是也,可不兢保持乎?于是拜手稽首而起。天主赦人前非,专恃此心悔改。必立领洗之礼者,一则所以别乎教外之人,一则示罪恶获宥,不恃自己之力,而全依天主之功也。
二、坚振之礼
二曰坚振。西土有佳木一种,生美油以涂人身,则肢体坚固。其油圣过傅人,示外坚其力,而上主内固其神也,故其体谓之坚振。领洗者,譬以发散之药去疾;受油者,譬之服补剂也。盖天主命之如是,不论何物,能力随生,水遂有涤心之量,油遂有巩性之权矣。
三、告解之礼
三曰告解。入教之后,复有过慝,或言或行或想,则免冠跪于司教之侧,悉吐所犯于其前,司教代主释之,而命之以补赎之事。人既获罪,虽痛悔愿改,必告解者,一欲人羞告,则必羞犯,当羞于未犯之前而不犯,不当羞于既犯之后而不告。羞犯为恤耻,羞告为匿非。二欲见其无护过之心。天主固无所不知,人有过而但不敢欺天主,岂谓之不自匿,惟直吐于司教之前,而绝无所隐,则真不护其过者也。凡领洗,受油,告解,必先之以痛悔誓改之心,望赦之愿。若无悔心者,则洗犹未洗,解犹未解也。凡阻于势而不获行二者之工,则以此心真悔,亦能获罪之赦矣。势可以行而不行,虽极悔于心,不邀宥也。凡领洗受油,一生止可一举,告解则日行之而不碍也。
四、圣体之礼
四曰领圣体。古教祭天主也,以羊羔;今祭天主也,以耶稣体血。所谓体血者,耶稣受难之先一夕,众徒咸聚,乃付麦饼而嘱之曰:“汝食此,即我体也。”复酌葡萄酒而授之曰:“汝饮此,即我血也。”盖万物变化,悉听天主之命。命饼为体,则遂为体矣;命酒为血,则遂为血矣。故今祭上帝,惟以酒饼二物。司教者代耶稣之位,诵其言,则饼即为体,酒即为血,明此理而无大过,可领圣体焉。然天主不显其容,而隐于麦酒之形,主欲降临爱主者之胸中,而与之相洽。使显本像,则人必畏惧而不敢领。且吾主圣躬,无极光丽,人未升天时,固不欲令之见也。七事皆属奥理,而此一端,尤为深妙,须专书备论乃晓,兹不多述。
五、临死终傅之礼
五曰临死终传之礼。以圣油画五官,即蒙天主提拔洪恩矣。
六、神品之礼
六曰品级,即教中以官师抚治人之神者。
七、婚姻之礼
七曰婚姻之礼。凡夫妇始配合,掌教于大祭时,定其仪焉。此七迹者,乃人生升降之权衡也。不然,虽有绝伦德行,不能有望于上升矣。
第二十三节 神功万不可已
一、事天之功有二
有谓存心养性,所以事天,我教中诵祈瞻礼,俱属粗迹,可不必为。
1、行事仰合天主
予尝闻利西泰之说已,事天之功有二:一者以行事仰合天主;一者以心神默与天主晤契。行事合天主,即存心养性之谓,而心神默契,非徒对越而已。
2、寄心于道德之源
盖人之心,必有所寄。不寄于善,即寄于恶。置其心于声色货利,则日进于邪慝;寄其心于道德仁义,则日立乎高明。天主者,道德之源,而仁义之海也。我以此心日洽焉,诚日入于善之机矣。况为善去恶,多恃上帝宠绥,人惟自恃厥力,是以行而多蹶。
二、诵祈之功
诵祈者,所以乞宠绥于上帝也。且诵祈之中,有为君父祈者,则即以动我忠君爱亲之心;有为天下万民祈者,则即以生我民胞物与之思;有为我仇祈者,则即以廓我情恕理遣之量;有为已死祈者,则即作我存顺没宁之想。难而祈忍,则益固坚贞之力;得意而祈佑,则随绝我骄溢之端;有过而祈赦,则弥进我迁善之志。而且祈忍祈勇、祈谦祈勤、祈畏、祈爱、祈信、祈望,当此请祷之时,即是力行之始。则又有恭敬天主之文、惜慕天主之文、畏惧天主之文、瞻怙天主之文、称羡天主之文、感谢天主之文,稽首诵经之际,弥全昭事之功。夫人心所欲为,力或不副;上帝所佑,无事不得。故真心吁主,非徒见之空言,实能邀主福庇。则不出户庭,而德日成于己,功日加于人矣。
三、聚会之功
1、以合致和
且天下之善,莫大于和,而不善莫大乎不和。合则情密,和则相爱,相爱则视人如己,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合则疏,疏则不和,不和则相恶,相恶则专己自私,而忮妒残贪,无所不起。是故有瞻礼之日以致众。又有圣会之期以相萃,互相讲解,劝勉效法,以合致和,和致爱,爱致种种之善。
2、补助身心
而会遇时,司教阐经谈道,半语只言,皆补助身心之药石。
3、笃守诫命
遇诸主日,则思化育生成之恩。因念我即竭力致命不足仰答毫末,况一切诫命善事可不守乎?
4、效法圣贤
遇圣人诸瞻礼日,则思彼亦人也,能自克修,成此巨绩,万世而下,敬事若兹。我独不可猛厉前进,使盛德至善,法彼攸行乎。
四、神功成就德行
是故教中之规,瞻礼有单,修会有所;早有课,夕有祷;诵念有珠,总牍有经。或默想,或神领,总之息息念念,期与上帝通洽,以成就德行也。若夫习异端之作用,诵悖理之空谈,匪无功,罪难逭矣。
第二十四节 空中自然变化
一、空中变化之俚谈
有谓空中风云雷雨,自天而降者。有谓流星慧孛,丽于天体者。至谓润泽则雨师之挥洒,怒号则风伯之鼓吹,虩震则雷公奋武,闪烁则电母摇光。此等俚谈,非特愚俗相传,即文人亦或仍演说之,概由不穷物理所致。
二、空中变化之正理
夫空中变化,乃格致学中之一端,有专书备论,今则聊述大旨。
1、天空分二域三际
自地而上,二百六十里有奇,为气域。气域而上,至于月天,为元火之界,界中不容物入。
2、气域分三际
气域分为三际,近地者为和际,中为冷际,近火者为热际,种种变化,悉在气中。
3、云的生成
故登高山之巅,则雷雨风云咸出其下,水火土为天行所吸,则同腾聚于气中。郁然成云。
4、雨的生成
上达冷际,受冷所化,则散为雨。
5、雷的生成
当其未散,火在于中,为气水所束,不得出走。则殷殷有声。
6、闪电的生成
及于得路,破裂而走遂成大响,而电正其光之奔飞者也。
7、霹雳楔的生成
若土之升,亦在气中,为奔炎所炼,遂成霹雳楔,同电降地,即拾则可得之。入土久,仍化为土矣。
8、流星慧星的成成
若盛夏炎热,水气乾,不能升,火土独上,势重则久碍,为孛为慧;势轻则奔散而为流星焉。
9、雷霆的生成
火既破气而出,成为雷霆。若火已尽,则不复风。
10、风雷交作之理
或火势盛,未得及土,横行地上,则往往风雷交作。
11、有风不雨之理
其有风而不雨者,火之升也,不受水迫,即退下土,为气遏抑,未获遽达,遂横奔动气而为风耳。
12、有雨无风之理
水上而火不上,则有雨而无风。
13、有风无雨之理
火上而水不上,则有风而无雨。
14、风雨并作之理
火土并蒸,则或风止而继之以雨,或甚而风以散之,或甚则风雨并作,总视其势之先后盛衰焉。
15、雾雨之理
水土并上,土多于水则为雾。有雾不收则成雨者,水气亦胜也。
16、黄霾昼晦之理
土自独上,奔散之际,则成黄霾昼晦。或与火俱,则随风而至。
17、雨露之理
水升仅到气之和际,则为雨为露。
18、霜雪冰雹之理
入于冷际,遂成霜雪。入冷再深,则为雹,雹之大小,视入浅深。然雹在夏,而冬反无者,夏时炎烈上升之势,锐然直入冷之最深处,故结而为雹。冬则上升之势缓,仅入冷际,遂为霜雪也。
19、夏两科雪之理
故夏云直锐而狭,俄顶之内,便可成泽。至于隔陇,或分晴雨。冬云需缓而广,非经数曰云气不成。及其成雨,施被亦远。
20、空中变化自然合理
种种变化,悉出自然。而其所从,咸因天德日光所照,能吸引下地之四元。惟月亦然,如离于箕则多风,离于毕则多雨。诸星之德,各能施效。顾七政经星,性情不齐,有阻有悖之势。同度相值,则能阻其本效,使不得遂。故天文之家。推此年之缠度,即可知此年之水旱,兹皆天地固然之理矣。
21、天主掌管空中变化
惟制造天地之主,可以易固然之运,有当致乾溢而降之福泽者,有本属调顺而施之灾罚者。
三、空中变化辟妄
1、龙无化育之权
如今人误解云从龙之说,妄疑云雨系彼所致。不知所谓龙者,乃天上之星名也,非特水中鳞虫之长也。化育之权,岂有托之畜者哉?
2、祀土神求雨可笑
乃一遇水旱,则向土神而祝之,取虾蟆鱼鳖而祀之。僧人诵经,道士步罡,向魑魅而祈祷,祷之不应,不能自悟其误,反以为心有未诚,术有未尽,而多方作法,至于一步一稽首,乞怜蛇虫。幸自然之运至,则又归功于彼,而祭之谢之。此不但可痛恨,实可大笑。使传之他方,而曰:我缙绅大夫,至于庶人,举动如此,不知视我为何等也。
四、雷霆击人非天主之罚
或又曰:“雷霆击人,为天主之罚乎?”曰:人必有死,但不无故而死,必有所以致死之由。或死于疾病,或死于杀伤,则亦有水淹而死者,火焚而死者。死于雷,死于水火原无以异,特以其自空轰轰遂而下,遂若独此为非常之罚耳。试观雷霆所击,或在无罪之孩童,或在不灵之木石,岂必死于雷者,恶于水火哉?若人之死生,不拘何等,俱出天主之命,被雷所击岂非有天主之意乎。
第二十五节 魔鬼能为变幻
一、魔鬼是堕落的天神
魔鬼者,天主所造,本与天神同类。其巨露际弗尔,乃诸神中最尊钜者,恃其尊钜,傲慢背主,罚而为魔,而其党亦与之俱坠已。
二、魔鬼网罗万民
然虽受地狱之苦,其本性之智力仍在,游行地上,网罗万民,其谋甚深,其计甚巧,其能甚大,其布置其多方,使人不着于此,则触于彼。盖缘魔既失升天之望,因妒人类之能升,合力毕攻,阻绝天路。诸所作为,无非使人心想,颠倒迷惑,背主积罪,永坠冥狱,与己同受无疆之苦耳。
三、魔鬼诱人之法
是故或煽人血气,使淫念勃然,败伦拂性;或动人杀心,使刚愎念怒,争斗伤残;或因狡黠之士,鼓其神思,俾各设教门;或因好修之士,乱其明悟,俾北适南辕;或假卜筮以呈奇,或托五行以示幻,或以符咒与人,使之呼召往来;或以邪术卫人,使之吞针浴火;或托于无知之物,使石言木徙;或依于禽兽之身,使豕立犬啼;或藏神佛像内,能动能言,宣泄微隐;或凭巫觋妖身,测福测祸,妄言未来;或于众僧诵经之场,俾甘露时来,天花乱坠;或于羽流设醮之坛,俾玄鹤翔舞,彩云伫凝;或入赤子之口,自言前世事缘,使人信因果之非诬;或入畜类之中,自道我某家子,俾人惑轮回之变化;或于梦寐之际,大肆诱感;或因心志有疑,乘机播弄;或生风鼓浪,使人祭祀请祈;或现形传语,使人心惊胆裂;或假祖宗之像,以示子孙;或假仙佛之号,以游人世,与之相狎;或取他人财物以富之,如今之五通,受其秘密,能使生平所恶者见灾。如妖僧之咒术,变幻万端,言之不尽。
四、世人以讹传讹
虽缘魔构,半以人讹。
1、文人造谣
一则文人墨士,喜造玮言奇论,耸骇见闻。
2、佛道自撰
则衲子羽流,自撰殊踪怪迹,证彼教法。
3、愚民传播
一则无识愚民,偶得影响一言,浪说传播。
五、格物理以决疑
盖古今来所载无穷异事,真者十无一二,伪者十有八九。源流既明,物理一格,举世惑之而不能决者,我可断其由然矣。
第二十六节 轻弃世福为先
一、事天主正旨
1、世祸非天主所报
客有诮予者,谓祸福予夺,出于天主。何不使事之者,蒙富贵福泽耶?余曰,子以为事天主者,将求富贵利达耶?殊不然矣。夫世福者,善人处之,恶人亦处之,非天主所以报我也。
2、为善先正其志
且为善者,必先正其志。志在富贵利达,则立念已差,所为之善,悉自私自利之情耳,乌足尚哉!夫奉事真主,岂遂得位乎?岂遂多财乎?岂遂吉祥如意乎?岂遂声名腾达乎?似与世俗之人,无以大异。
二、后世真祸福
1、后世祸福之别
不知此世者,冬日也;后世则春日矣。冬日百卉凋零,草木之有生意者,与无生意者,总不可辨,迄于春至,则生意具者,萌芽滋长;无者不过斫伐为薪,以供甑炊而已。
2、后世祸福之别
人在世时,事天主者,与不事天主者,亦无以辨。至于既死,一者登化光之天,一者付冥阱之爨已。
三、世福之念最怀人心
1、阻丧善德
且世福之念,最坏人心,阻丧善德。必富而后可,则掊克攘夺,不足以厌其心;必贵而后可,则悻进僭窃,无以激其耻;必得名而后可,则欺世诬民,不足以竟其术。
2、四心夺志
其未得之也,有羡心;其既得之也,有傲心;得之而恐其复失敢,有畏心;不幸而一旦丧之也,有悲心。终其身为四心所夺,尚有清虚之哀以趋道哉。
3、无所不为
而贪想所使,无事不为。或冀荫庇于五行风水,或占终身于星相梦卜,或乞福佑于野庙天堂,种种奇状态,皆世福一念肇之矣。
四、当以上帝鉴歆为悦
夫身处巍峨之势,何如神灵不屈于物欲之足贵也?家藏陶顿之饶,何如中心克足乎道义之为富也?外有赫赫之誉,何如隐微为上帝鉴歆之可悦也?
五、古君子远避世福
古之君子,恒恐以权势在己生其骄态,其履高位也,如登危梯焉;恒恐以积贮过多,府蓄辜怨,其处富厚也,如居丛剌焉;恒恐以谀闻动众,丧我真德,其避虚誉也,如避盗贼焉。故有辞爵弃位,遁世洁修者;有散巨资于人,以俭约澹泊终其身者;有埋名铲迹,暗然不章不露者。彼视一切美利荣华,威声势耀,庸夫俗子艳心咋舌者,如草上露,日出遂晞;如枝上花,朝荣夕陨;如镜中像,一掩不见;如梦中境,一醒辄空。得不得,何足以系其心与,乃以不获富贵吉祥,为天学无效验,洵鄙人之识也哉。
第二十七节 受苦为大吉祥
一、人因世福受骗
异端妄言以语众曰:求官位,得官位;求男女,得男女;求长寿,得长寿。今诵其经而祈请者众矣,试问果得其所求否?乃不悟其妄,终身信之,何也?
二、学道之士不恋世福
若天学则异,是彼官位、男女、长寿,掺于上主之手,求之良易,上主亦不之吝。然而学道之士,不之求也。求胜世祸,不致失望。求赐爱贫之德、求赐一切忍受患难、求赐轻忽世界。若己死亡,不恋在世虚妄之福。
三、窘难是益德之资
故曰:窘难者,益德之资。又曰:为义而被窘难者,乃真福。又曰:市天国之价,艰难而已。苦患励德,如他山之石硎玉也。今夫金入于火,虽有焚灼之形,然经锻炼而益精矣;水过于峡,虽有束缚之势,然经抑遏而益迅矣;吾生之顿挫险阻,亦融性之火,腾德之峡也。
四、成大德者俱不辞苦
自古迄今,成大德者,俱不辞苦。其甚者,委命证道,或剥肤凿眼,或火炙鼎烹;其或倒悬横截,或碎体分肢。其次亦被挞被贬,被辱被讪。又其次奔走劳疲,冒犯寒暑,甘受饥渴,冲历风波,至有一生庆誉,不逄拂意之遭,则遂惧天主弃我也,乃自取苦焉。或避家野处,或辞世却华,或露宿仰吁,或赤日跪祷,或披棕束棘,或挥鞭绳挞。其于一切苦患,不惟不去之,且受之。不惟受之,且索之。故凡疾病坎坷,贫贱困顿,饥侮劳役。种种不顺之境,悉以为上主玉成我德之具,欣然忍纳。而遇人之非道加我者,亦不生报复心,惟益励我德也。
五、罪恶皆因厌苦
夫世上万端罪恶,皆自厌苦始;端德行,皆自茹苦始。厌苦,则有非分之愿。当其得之,则有恣睢之行;若使不得,日抱怨望之心。恣睢,则为淫为奢,为骄为逸;怨望,则为妒为争,为窃为乱。
六、经苦炼方可升天堂
苟能茹苦,唯汤火白刃,可前蹈也;惊涛绝涧,可履冒也;监门臣虏,可安作也;冻饿劳顿,可宁耐也。若而人者,临难不避,见利不动;立朝则直,临阵则勇;财不苟取,名不苟得;富而不淫,贫而不谄;上不怨天,下不尤人。孟子不云乎:天将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云云,增益其所不能。夫升九天之上,侍元尊之侧,友神圣之群,享无穷之福,所谓大任,孰过于是,而可不经苦练泰然安受也哉。
七、事主之苦即是乐
故曰:为主而死者,乃是常生;为主而贫者,乃是常裕;为主而失位者,乃是常贵;为主而流窜者,乃是得其本乡;为主而劳苦者,乃是常安乐。
八、怜悯世上罪人
世亦有肯受苦之人,而所为一非,竟等无用。吾甚怜之,而思有以救之也。天之生斯民也众矣,生民悉大父之子,则谁非我昆季者?而触目所观,不达者十九,予用不胜悲惋,而抚襟欲绝也。
九、普世无无过之人
或曰:子何言之过也,普世岂无善人哉,而皆下堕耶?
曰:试令诸人,扪心自思,生平果无一过失否?果有过失,而哀悔洗涤否?纵敢于人前大言无过者,必不敢对天主言无过也,若是,则吾言岂过哉!人生不能无过,过而不改,罪遂著矣。犹身不能无病,病不求医,病遂危矣。
十、救过不必辩华夷
或曰:舍此间相传之道,而取外夷新立之说以救过,不亦悖乎?曰:方家之药,强半自海外载至者,苟可与病相济,岂曰不生我土而不用乎?苟可与过相补,岂曰不出吾邦而不取乎?地有华夷,天无彼此。庶民相见,则曰,子其郡人也,我某郡人也,自帝王观之咸属统莅之百姓矣。子不掺帝王之心,而存庶民之见,宜乎以地自隘,不以天自广也。
或曰:夷之一字,终难消受。
十一、华夷之辩
1、舜禹也是夷狄
曰:大舜亦消得“东夷”二字,大禹亦消得“羌”字,由余消得一“戎”字。
2、华夷之别不在地域
所谓“夷”者,特以地远言耳。
3、华夷之别不在文物
不然,则以声名文物之自矜耳。如徒取声名文物,则后世之纷华靡丽,岂胜于羲农之不衫不履;娼优之珠玉锦绣,岂过于孝弟力田,鄙薄无仪哉。且如吾吴越之地,昔未尝入中国版图也,被发文身。昔未尝衣冠文物也,至于文明极盛,岂得亦谓之蛮邦而不重哉?
4、华夷之别在乎心
况所称大西欧逻巴者,文章学问,规模制作,原不异吾土也。辇毂几甸,地之华也;千万里外,地之夷也。克认真主,修身慎行,心之华也;迷失原本,恣行不义,心之夷也。不以心辨,而以地辨,恐所谓好辨者,不在是也。
十二、西士传道招人嫉恨
若曰:界限截然,则虽兄弟既分之财,犹不得侵,而况于他国哉。若泛溟九万者,非特心不利我土地,并其势不能代此居守也。
1、西士触人隐慝
予观西士之居于此者,无求于人,不兢于物,世人往往恨妒讥讪,甚至欲击欲杀焉。则以所传之道,所晰之理,多触人隐慝耳。
2、西士拂人之情
世俗所甚信者老佛,而毅然斥之,则拂人情矣;世俗所重者淫祀,而毅然斥之,则拂人情矣;世俗所甚嗜者美色,至富贵之子,姬媵偏多,狡童之好,更过家室,而毅然斥之则拂人情矣。
3、西士劝人改过迁善
呜呼!俗疾既深,施以对疾之剂,固宜有暝眩之势。然虽至于欲击且杀,不能不加服焉者。则以教人事天,大原所在,良知有不容泯灭处;而谕人于善,平旦好恶,有未尽牿亡故耳。
十三、西士变化风俗之志
或曰:以子之位卑而力微也,乃欲胥天下而易之,不亦难乎?
1、得上主之意
曰:苟得上主之意,位虽卑,力虽微,自可以有所为;不得上主之意,纵位高力大者,恐不能遂其志也。
2、尽昆弟之职
夫天主转移人心甚易,然或善或恶,且听之人而不强,吾安敢以强天下。但夙志所矢,则愿人人同认大父,得返本乡,尽我昆弟之职耳。顾天地之内,善人虽多,亦自有不可化诲之流。使无此等,则地狱为空设矣。地狱不虚设,此等固必有也。
3、身体而力行
昔吾主耶稣有言:以善语陈恶人前,犹以珍宝置豕前,必践污之。主教之珍宝,吾岂敢谓世,且必践污也而不陈哉。然予则用是有甚悲也。悲夫种种之理,极明之,而极能言之,而犹不能悉体而尽行之也。
第二十八节 天地之终有期
一、天地必有尽期
乾坤必有尽期,天主降世时,所亲口详谕。又先知圣人,预记天主降世,生于圣母之童身,及无数超性事迹,俱一一验证,则以终尽之期,定然无谬也。
二、天地尽期之意
所谓天地尽者,非其形体毁,归于无有,乃运动止,功用隐,而化育息也。宇宙非一大试院乎?生人非入试士子乎?人类之生既毕,如试事已竣,墙虽不折毁,而种种供给之具,可以不复设矣。
三、天地终尽之期
1、天地之运已过其半
有谓天地一周,如人一生,开辟之初,是为天地孩时;洪水之世,是谓幼时;耶稣降生,是为壮时;过此则为耋为颐,而将抵于终矣。夫降生之距开辟,仅五千余年耳,岂天地之运已过半乎?
2、天地之运仅得四分之一
有谓经星既周,为天地尽期。盖天主既生此星,使之运行,岂有未周而即已之理?夫经星以七十年为一度,二万五千余岁而一周耳,则今日天地之运,仅得四分之一耳。此二说,皆以人见推测之论。
3、天地之终无人得知
惟耶稣云,天地之终如霹雳而至,虽在天之神,不识其时。
四、天地终尽之兆
故经不载其期,而但载其将终之兆。
1、天下惟人天主一教
终期将至,当是时,普天之下,不论人物蛮夷之国,咸惟天主一教是从。
2、伪天主横行
乃有伪天主者生于此,依魔之力,能作灵异,三年之内,踪足迹遍天下。凡教人以此委命者,更多于千万年以来致命之士也。
3、灾患大起
此人旋被天神击死,然后灾患大起。天运违序,三光失明,空中恒震,响过雷霆,火矛火剑,怪异叠兴,家国并斗,疫厉并行,海涛沸滥,漂溺人物,全地大震。山陵城郭宫室,悉皆崩裂。江河横行,人靡所栖,惟愿早亡。盖不复可以为人间世矣。
五、天地终尽之日
至于末日,天降大火,生民动植,咸殄无遗。天永不行,地永不生。凡滓浊之气,以火煅炼,悉入地狱。兹时地体,澄彻如玻璃。月光如日,日光七倍于今。天星丽耀,皆过旧时。夫乾坤本为人设,此时宇宙之内,既不生人,则天地可废灭,然而存之,且加美焉。欲升天诸人,睹兹而弥感大恩也。
六、天地不周而复始
或曰:天地既终之后,或者复起化育,如初开辟时乎?或于此天之外,更造天地以生育人物乎?曰:天既恒寂,地既晶明,化育之功,从何复起。盖天主全能,造天堂广大之美好无量,有不可计数之圣人,不可指限之天神,能事已足,何必更为哉。
觉斯录
觉斯录题解
《觉斯录》是中国天主教信徒刘凝等所作。刘凝约生于1625年,约卒于1715年。 《觉斯录》包括《原本论》、《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无松和尚三教正论辨》四篇文章,前两篇标明其作者为刘凝。今底本共62面,法国国家图书馆(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藏有一部,古郎(Maurice Courant)氏编目为7172号。
《原本论》阐述的是天主教的来笼去脉及其在中国历史中产生的反响和意义。刘凝认为宗教的根源在天,世人所敬事的天实质是天主,天主不仅在天垂教,也降生亲诲,因此有了天主教。天主教产生于西方,所以国人不知。天主教由西儒传入中国,遂引起中国学者的不同反应。作者对天主教持赞同态度,并因此反驳了非议者的观点。天主教的意义在于天主降生救赎罪人,恢复中国的天学传统。
《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通过考证中国古代经典及其注疏,来证明“天主”一名并非西方首创,而是中国自古有之。敬事天主是尧、舜、周、孔的“真传”,只是后世大道逐渐芜塞才隐晦不明。西儒东来,使敬天、畏天的儒门真谛复明。
《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是针对密云圆悟和尚《辨天三说》 而写的护教著作。作者反驳了《辨天初说》中“辟佛而不知佛”,“亦不知众生”的观点,指出:知佛必辟佛;佛不知天文地理,不知天主与众生之别。《辨天二说辨》针对《辨天二说》中“众生即佛,佛即众生,以悟与未悟为界限”的观点,指出:佛并没有觉悟,不过是僭妄小人而已。作者还反驳了《辨天二说》中所说的“矫诬妄证”,指责对方语词失实。针对《辨天三说》中“灵魂说”、“迷悟说”、“戒杀说”,作者指出了佛教以灵魂为道体的错误,认为佛教昧乎心性本原则没有觉悟,戒杀则陷圣人于不义,导天下为恶,悖逆天主爱人之意。此外,作者还论证了禅宗修行的虚妄,指正了佛经中自相矛盾之处,比较了佛与天主,分析了佛教逼迫天主教的缘由。最后,作者对《辨天三说》中指责《辨学遗牍》矫诬妄诬进行了反驳。《辨天三说序辨》是对“鸿雪堂主人”的序辨驳。作者指责佛教不能使人觉悟,乱道僭妄,悖逆君亲,妖言惑人,是名教罪人,信佛者是可怜悯之人。
《抚松和尚三教正论辨》辨论的是有关天佛二教宗教正邪、教义真伪的问题。作者认为,正教溯源于天、佛教背道乱真,其教义错谬不胜枚举。针对抚松和尚对天主教的批评,作者论述了心性与天主的区别,阐明了耶稣降生救赎的功绩,指正了抚松和尚的诬妄不实之词。最后,作者展望了天学在中国的复兴,天主教必能大行天下。
总之,《觉斯录》一书考察了天主教的源流,指出天主教与儒家敬天事天的传统相符,其意在天儒合流以恢复天学。通过与佛教人士的辨论,说明天主教敬天爱人,知识真确,论证合理,态度友善,有助于继往开来,大大优越于佛教。其目的是通过合儒辟佛,以维护天主教的宗教地位及其教义,使天主正教得以传播开来,崇正辟邪,救赎世人。
《觉斯录》在天佛论辨中的意义重大。尤其是,书中,《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和《抚松和尚三教正论辨》,是天主教批驳佛理的文章。作者认为佛教是僭妄邪教,佛是没有觉悟的迷中倍人。佛不知天主地理,不识天主众生。佛教经典皆是谈空说幻,迷昧本原。佛教抄袭“人性本善”而说“众生皆有佛性”,拾庄列余唾而为禅宗。帝王信佛则身死国亡,百姓信佛则导天下为恶。所以大儒正典皆辟佛,认为佛是名教罪人,以鬼怪惑人。天主教则申明大义、知识全备。天主无始无终、全知全能,是至灵至神的创造主。天主至仁至义,降生救赎、赦免罪人。唯天主教可以辟佛,故佛教因畏天主教而逼迫残害天主教徒。
与合儒的作法不同,天主教一开始就对佛教采取批判的态度。因此,天佛之间一开始就注定要辨论。由利玛窦和云栖和尚开始的天佛之间的辨论还比较理智宽容,到了《觉斯录》,天佛之辨已成水火之势。西方传教士因为不能了解佛教的世界观和思维方式,因而难以像与儒门那样去与佛教对话;佛教当然更不可能理解天主教的世界观和西方理性的思维方式。因而,双方的辨论一开始就建立在相互没理解的基础上。由于门户之见,遂使辨论党同伐异,盛气相加,诋毁怒骂,无所不至,每况愈下。甚至逼迫残害,无所不用其极。
《觉斯录》给我们展示的就是天主教与佛教由互不理解到互相攻讦的过程,这种辨理说到底仍然还停留在自说自道的水平上,宗教间的对话没有促进互相了解却引发了日渐激烈的争执。其意义在于给我们留下深刻的教训,倘若天主教采取比“补儒却佛”还更加合理的传教策略的话,这或许更有利于天主教的传播,而不是宗教间的相互迫害。
觉斯录目录
觉斯录题解 409
觉斯录目录 412
原本论 416
第一节 天主教由来 416
一、天为性教本原 416
二、事天即事上帝 416
三、上帝圣躬亲诲 416
第二节 天主教与中国 416
一、天人悬隔无由以法 416
二、上帝降生通性命之路 416
三、孔孟程朱不及闻之 417
四、西儒昭示孔孟绝学 417
第三节 中国学者对天主教的回应 417
一、赞同附和者 417
二、指责反对者 419
第四节 护教三辩 419
一、驳熊人霖 419
二、驳方以智 419
三、驳刘人侗 420
第五节 上帝降生救赎 421
一、上帝降生躬示教诲 421
二、上帝降生救赎罪人 422
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 423
第一节 《左传》中的天主之名考 423
一、畏天者必爱人 423
二、畏天主不如爱天主 423
三、敬畏天即敬畏天主 423
第二节 经史书籍中的天主之名考 423
一、天为天下主 424
二、天道为主 424
三、天为万物主 424
四、天为人物主 424
五、天主一词 424
六、天主与上帝无异 424
七、上帝是天之主宰 424
第三节 天主之名的明晦 425
一、秦汉以后晦暗不明 425
二、儒臣方士之争 425
三、天道复明 425
辨天童密云和尚三说 426
《辨天三说》与《三教正论》总评 426
第一节 辨天初说辨 426
一、华夷之辨 426
二、辟佛而不知佛辨 426
三、不识众生辨 427
第二节 辨天二说辨 428
一、论辨之态度方法 428
二、佛僭妄天人之上 428
三、佛并没有觉悟 428
五、矫诬妄证辨 429
第三节 辨天三说辨 430
一、《御制心经序》不足为据 430
二、灵魂辩正 431
三、迷悟心性辨 433
四、杀生辩正 434
五、禅宗捕风捉影 435
六、佛经皆为虚妄 435
七、归依辩正 435
八、佛与天主辩正 436
九、天教佛教之争 436
十、矫诬妄证辨疑 437
第四节 辨天三说序辨 437
一、无知觉不能成正觉 437
二、乱道莫过于万物唯心 437
三、佛是人而非天主 438
四、天国说胜于轮回说 438
五、天主创造而非心创造 438
六、道统大儒皆辟佛 438
七、佛是迷中倍人 439
八、佛教以鬼怪惑人 439
九、佛教是名教罪人 439
十、信佛者是可怜愍之人 439
抚松和尚三教正论辨 440
第一节 宗教辨正 440
一、正教溯原于天 440
二、正教唯一 440
三、佛教背道而乱真 440
第二节 教理辩正 440
一、一切唯心造辨 440
二、天主救赎辨 442
三、天文学辨 442
四、悔改赦免辨 442
五、诬妄之词辨 442
六、太极辨 443
七、忠孝斋戒辨 443
八、诱人乐死亡命辨 444
九、心性与天理辨 444
第三节 失落与复兴 444
原本论
刘凝
第一节 天主教由来
一、天为性教本原
天下有大本焉,性是也。性出于天,而率之则为道,修之则为教。《中庸》首原天以为端,而继以戒惧慎独,即所谓敬天、畏天也。
二、事天即事上帝
使非实有上帝临汝,徒曰理之可敬可畏,恐敬畏亦有时而斁矣。唐虞三代以来,圣贤嗣起,无不兢兢以昭事为实学、为真传,非敬理、畏理也明甚。天赋人以理,穷理尽性所以至命。后人知有理而不知理之所从出,犹之知朝廷之有三重,而不知天子乃仪之、制之、考之之主,岂不大惑哉?
三、上帝圣躬亲诲
自天与人日远,非背理而驰,则习理而玩。於是性教不已,继之书教;书教不已,继之宠教。宠教者,降生在于人间,以圣躬亲诲我人是也。
第二节 天主教与中国
一、天人悬隔无由以法
孔孟而后求昭事之学者,非明于降生之说,其道无由。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即欲法天,而天终于不可法,天人之道隔绝而不通。
二、上帝降生通性命之路
上帝闵此下土,特于千百季前,豫示降生诸兆,以身立万民之表,以苦赎万民之愆,俾人有所持循。开改过迁善之门,通尽性至命之路,此降生之恩,大于造成之恩也。
三、孔孟程朱不及闻之
但降生在孔孟之后,孔孟即不得而见之,无由取徵于圣贤之言。即降生在程朱之前,程朱亦不及闻之,无以统一夫道学之宗。
四、西儒昭示孔孟绝学
逮泰西儒者,孤从入中国,奉一尊为主宰,阐千圣之绝学,诚斯道之大幸也。无奈胶固理气之旧执,拘牵耳目之近观,谓西儒别树帜于孔孟之外。不知孔孟之实学真传,匪西儒曷由昭揭于中天?
第三节 中国学者对天主教的回应
一、赞同附和者
1、徐光启:天主为所以然之所以然者
其初来也,徐相国文定公光启实始表章之。其言曰:“当然者,道也。不得不然者,理也。必然者,数也。自然者,势也。所以然者,道与理、数与势之原也。所以然之所以然者,在理道之上,是为天主。”此数语者,剖析分明,实先儒所未尝言,与中庸性道教次第若合符节。诸贤相继阐发其学者,有人矣。
2、李之藻:知天、事天合于经传之旨
谓其于知天、事天大旨,与经传所纪,如券斯合者,李我存之藻也。
3、杨廷筠:书教皆先圣微旨
谓其书教皆先圣微旨者,杨淇园廷筠也。
4、王家植:不诡于尧舜周孔大指
谓其不诡于尧舜周孔大指者,王木仲家植也。
5、陈亮采:合于周孔教
谓其与周孔教合者,陈惠父亮采也。
6、刘淯昌:百世利而无害
谓其为吾儒之藩、园百世利而无害者,刘淯水□昌也。
7、能明遇:西儒是素王之功臣
谓西方之士,我素王之功臣者,熊坛石明遇也。
8、张维枢:符合周孔之教
谓与吾羲、文、周、孔之教,大相符合,而又加精切,与谓濂洛关闽诸儒所恨不同时者,张子环维枢也;
9、冯应京:实学而非空谈
谓目击空谈之蔽,而乐夫人之谈实□,冯可大应京也。
10、汪秉元:不作荒唐谩语
谓言言实际,不作荒唐患谩语者,汪幼起秉元也。
11、陈凤仪:合于孟子几希之旨
谓推极草木禽兽所以不同于人,人独有灵所以独异于物,与孟氏几希之旨合者,陈绍凤仪也。
12、黄景:吾儒言理执有滞象
谓凡吾儒言理、言气、言无极太极、皆见为执有滞象,物于物而不化之具者,黄东有志者厓景 也。
13、叶向高:西士言天较世儒真切
谓世儒非不口口言天,而实则以天为高远,耳目不接。若西士言天,直以为毛里之相属、呼吸喘息之相通者,叶台山向高也。
14、孙元化:西教还三代隆懿
谓求其必究之,究必用之,一还吾三代之隆懿,非泰西教学不可者,孙火东元化也。
15、沈光裕:其制尽善
谓其制之尽善,亘绝古今,非人力所几及。特今教未大行耳,大行,则将吾人顶踵肌髓,皆有收管安顿之处者,沈仲连光裕也。彬彬撰论,不可胜述。
二、指责反对者
然而訾之者亦有人矣,谓其非我族类,为边境患者,文大青翔凤之处分议,浅视西儒,不足辨也。
或牾宗伯而有发箧斯棺之举,或构奇祸而刊布《不得已》之书,或卫吾儒而著《西诘》,或阐禅宗而箸《竹窗天说》四端与《辨天三说》;或援释匹儒,牵道为羽翼,而箸《三教正论》;皆妄以异端加西儒,亦不足辨也。
第四节 护教三辩
所当亟辨者有三焉:
一、驳熊人霖
1、西学独行贞
其一、则我豫章熊伯目人霖。其言曰:“西洋之独行廉贞。”
2、其说不通
守其说而不能为通。
二、驳方以智
1、泰西不知几
其一、则桐城方密之以智。其言曰:“泰西但知质测,而不言通几。其究也,只信各各不相知耳;各各互用,受命如响之理,何曾信得及邪?按言通、言几,详于《系辞》。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夫易所以极深而研几也,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
又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徵,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夫极深研几,孔子所以赞易,形容造化之妙也;知几其神,孔子所以赞君子,深许其有守有为也。故感而遂通,必本之寂然不动;见几而作,必本之不谄不渎与介如石焉。”
2、知天方可言通几
惟能知天,方可以言通,方可以言几。即《易》云: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响。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亦惟通天德者,方可以言之。仅归灵于卜筮,不可谓之信得及矣。匪有真修实证,徒曰虚灵不昧,寂感倏忽,深而至于智力不及之处,不便于嗜欲之私,必溺于敞恍之涂者也。
三、驳刘人侗
1、西儒之说近墨
最难辨者,莫如麻城刘同人侗。其言曰,西宾之学也,远二氏,近儒,中国称之曰西儒。尝得见其徒而审说之,大要近墨尔。
2、西儒与墨似是而非
斯言也,几几乎似之。墨氏之书具在,不详究其言,不知墨氏之于西儒,盖似而不似者也。
⑴墨与孔孟西儒天学相同
其最似者,《天志三篇》。墨之言曰:“夫天不可为林谷幽门无人,明必见之。然而天下之君子,天也忽然,不知以相儆戒,此我所以知天下士君子知小而不知大也。”又曰:“我有天志,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轮匠之有规矩,以度天下之方圜。”此三篇者,匪独西儒之所同,亦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之所同也。
⑵西儒兼爱与墨氏悬绝
其《兼爱三篇》,语亦无弊,不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耳。其兼爱之弊,见于《耕柱篇》巫马子谓子墨子曰:“我与子异。我不能兼爱,我爱邹人于越人,爱鲁人于邹人,爱我乡人于鲁人,爱我家人于乡人,爱我亲于我家人,爱我身于吾亲,以为近我也。”墨子不然之。虽爱我身于吾亲,其言亦害于理。然墨氏大旨,则爱无差等。若止读其《兼爱三篇》,未见其为害道也。西儒兼爱,诚有之;兼爱之弊,则西儒所无也。其教以爱天主在万有之上,非爱人可得而比;而爱人必先于父母,非他人所得而比,与墨氏大相悬绝矣。
⑶西儒知鬼神之所以然
墨之《明鬼篇》云,皆以疑惑鬼神之有与无之别,不明乎鬼神之能赏贤而罚暴也。然历举鬼神之事,皆世俗常谈,未皙乎所以然。非如西儒能知鬼神之情状,具见高一志《神鬼正纪》一书。且鬼神亦不过奉行上帝之赏罚,非可专辄而行也。
⑷墨与西儒乐论不同
其《非乐》也,亦与西儒不同。乐律其所最精,可以补中土之所未备。
⑸墨与儒天命不同
其《非命》也,稍近孟子不谓命之说,然皆贫富寿夭治乱安危,非仁义礼智天道之谓也。
⑹西儒同于儒而与墨不同
至于《非儒》也,尤属悖谬。谓孔子深虑同谋以奉贼,劳总尽知以行袤,劝下乱上,教臣弑君。虽乡党自好者,尚且不为,何况大圣?且诋毁无所不至,难于听闻,独曰晏子知道。盖墨子学术,本于晏子,晏子亦诋孔子,载在《晏子春秋》与《史记•孔子世家》。由是而知孟子鄙管晏,绝杨墨,皆谓其与孔子相背故耳,不然孟子何以恶之之深哉?今观西儒之言与行,有一背于孔子者乎?如其背于孔子,是同于墨也;如其不背于孔子,则非墨之所得而同也。
⑺器械攻守与墨相近
至谓其器械攻守,与墨相近,则于末矣。故不深辨墨氏,不足以知西儒。
第五节 上帝降生救赎
一、上帝降生躬示教诲
西儒之学术不明,则孔孟之微旨不彰。必以畛域之见,分别于其间是知有地而不知有天也;必以声臭之泯,锢蔽于其间,是知有降衷之天,而不知有降生之天也。天无所不在,或中或外,岂疆界所得而殊?天无所不能,有象无象,非意见所得而定。古人于高高在上,犹曰“日监在兹”。今天与人偕,乃又曰,必无象而后谓之天。犹之孩抱于父母,知识未开,瞻依不能暂离;及至成人,谙温清之仪,习定省之节,反逊于孺慕,岂必知识未开而后可邪?盖赋秉皆善,久而人心渐□;告戒虽坐,又久而习闻则玩。於是上帝无限仁慈,躬示教诲。在天则霄壤悬隔,在世则呼吸可通;在天则默运难窥,在世则实迹可仰;在天则无阶而升,在世则有路可入。此天与人亲,而人顾欲远之,亦辜负莫大之恩矣。
二、上帝降生救赎罪人
然降生大事,尤在于救赎。天主而不赦人罪,是未仁也;径除免其罪,是未义也。惟以身代偿,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斯至仁至义,无以复加。世人畏苦而讳死,每恶闻其语。为子不能死孝,为臣不能死忠,病根皆在于此。身有疾病,必尝以苦口良药;矧心有重疚,而不疗以至苦神剂哉?其义渊奥,属乎天载之微,非寻常思惟之所能及。彼贪富贪贵贪安逸者,岂能与闻于此。故不明降生之说,不得昭事之实际,不明救赎之义,终难以领降生之神益。真有志于性命之学者,舍是其何适焉?
天主之名非创自西域
刘凝
第一节 《左传》中的天主之名考
一、畏天者必爱人
按《左传•文十五年》:《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季文子此言,可谓得畏天之实矣。夫畏天者必爱人,天心仁爱,爱人即所以爱上帝。此泰西儒者,极为有本领之学也。凡人所以虐幼稚虐卑贱,无所顾忌者,谓幼稚无知,卑贱无能,我可以肆焉加之。岂知日监在兹者,实憎且恶乎?君子畏焉而不设虐,凡以畏天焉耳。幼稚不设凌,卑贱不设侮,况又设背弃君父而自取罪戾也哉。
二、畏天主不如爱天主
畏天之始事,必在于不虐幼贱;畏天之极诣,遂至于乐天知命。畏上帝不如爱上帝,乐天者,爱之之至也。不设违理,渐进而自然合理,其由勉而底于安乎。
三、敬畏天即敬畏天主
又《文四年》:《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畏天、敬天非敬畏苍苍之圆体,实是敬畏天之主宰。惜乎杜元凯,无所发明也。左氏云:“弃信而坏其主,在国必乱,在家必亡。”岂有天地万物之主,而设不敬也哉?又何人斯云,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若仅苍苍之天,彼鬼域反侧者,又何所谓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