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起宗真禅师语录提要
《华严起宗真禅师语录》提要
心一典智·中华人民共和国 （提要）
【概要】
本书为清初临济宗僧起宗真禅师语录，收入《嘉兴大藏经》，凡上下二卷，前冠《行实》一篇。卷上题"侍者力广记录"，卷下题"记室力能录"，《行实》则题"记室力如录"，皆门人所辑。卷首列"起宗真禅师语叙"一目而其文不存，本库所收仅存标题，读者当知其阙。
《行实》一篇最可宝，为师自述生平，成于大清康熙庚辰（一七〇〇）四月八日，因弟子力广等袖香入室固请而作。师初辞以"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我有何行实乎"，众请不已，乃"尽情搬出"。据其自述：俗家先君姓胡讳应荣字春雨，母洪氏，俱乐善好施、长斋绣佛，拾棺斋僧多年；母孕时梦一老衲露顶跣足、携瓢杖乞食求宿，因而有娠，怀八月而生。崇祯戊寅（一六三八）十月二日诞。幼即"遇经卷则喜，见杀不食"，十一岁丧母，遂萌出尘之志，而先君痛骂力阻，不得已吃斋报母、跪诵《血盆经》，又为父斋僧。如是"居尘五十年，日夜以不能出家为忧"，至庚午（一六九〇）年五十三乃舍家入庵；家人复以死相胁，"有为我母披削者即与拼命"，近方知识莫敢为之落发，师"奋恨无已，遂取刀自断其发"。是岁二月初三夜梦坐大山之麓，见白牛阔角大身来绕左右，攀角登背，牛即飞腾而出，惊汗而醒；平明山光宗元和尚至，闻之贺曰"汝师至矣"，谓即沩山水牯牛公案，而沩山和尚昨已至其庵。遂迎请剃染，本月二十即上华山求戒。归后立誓禁足，晨夕礼诵兼书法宝，"衣不解带，身不沾席"；是年十月四面火起，师搭衣持钵端坐佛前，火至庵左右而尽息。
其得法一节尤具禅门本色。先师老人诫之曰"汝之精勤可谓至矣，然欲了生死务当究明自己心地"，因问"汝自看书经底、礼拜底、经行坐卧底、穿衣吃饭底，是什么人"，师答"更没有别个"，老人厉声曰"你道毕竟是阿谁"，方拟对而以手掩口着力一推，"余跌得冷汗通身，心便豁然"。后老人来庵，把住曰"不容拟议道将一句来"，师"与劈面一掌"，老人曰"你打老僧那"，师曰"某甲罪过"，老人点首曰"宛有丈夫之作"，遂索笔书付法偈，中云"开法四十年，止付一法子"、"我宗赖子起"、"达磨来东都，付嘱尼总持，我今嘱付汝，古今亦如是"。师初辞不受，欲就火焚之，曰"某甲不是这般种草，且莫涂污他"，老人再嘱"深蓄厚养，异日大兴佛事"，乃始拜受。先师即潭州大沩山传临济正宗第三十四世古梅大和尚。其后三年愿满出关，上维扬诣华山谢戒，得戒定庵和尚复以衣钵相付；旋归沩山为先师造塔并扫诸祖塔，扫塔回乃建真州华严禅寺，"经营布置皆余身亲理焉"。至康熙丁丑（一六九七）十月初二日六旬初度，由大沩同庆电兄和尚、芙蓉侄大师暨阖邑缙绅檀护劝请，就本寺开堂。
卷上即以是日开堂始，依次载据室、披法衣、升座三节。升座拈香四瓣：一祝圣，二奉满朝文武阖邑缙绅，三奉现前请主和尚及诸法属，末瓣"名不得状不得，觑之眼盲，嗅着脑裂"者，则供养先师古梅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以下杂载上堂、小参、示众之语，凡三十余则，多系于时节因缘：当晚小参拈投子"尹司空请老僧开堂"公案以答"如何是大事因缘"；辞众入楚扫祖塔、沩山上堂、沩山回小参，记其归湘一行；佛成道日为力然剃度、为力修说优婆夷戒；除夕、元旦、天中节、立秋、晒藏经各有示众；又有先老和尚像前上供、忌辰上供、十周忌上堂，及沩山天兄和尚讣至、大梅与老和尚讣至二则，末附扫五峰学祖塔、扫养拙明祖塔、扫慧山老和尚塔三篇。
卷下则纯为拈提古德，分"举古""颂古"两门。举古约二十余则，先列旧案而缀以"师云"，所举如雪峰送鼓山、孚上座折圣箭，兴教坦和尚开堂与省宗化主问答，玄沙与天龙斫柴见虎，奉先深与明和尚观鱼透网，丹霞访庞居士见灵昭女，灵云见桃花悟道而玄沙谓"敢保老兄未彻在"，须菩提问梦中说六波罗蜜而弥勒答"谁是弥勒谁云弥勒"，僧问法眼如何是佛而答"汝是慧超"，刘铁磨到沩山，定上座问临济，风穴铁牛之机，镜清雨滴声，马祖百丈野鸭子，赵州至道无难，云门形山一宝，南泉斩猫，达磨对梁武帝"廓然无圣"，文殊普贤起佛见法见等。颂古约十二则，以七言绝句为主而间杂长短句，所颂有洞山麻三斤、俱胝竖指、德山到沩山、雪峰"尽大地撮来如粟米粒大"、钦山一镞破三关、定州僧到乌臼、玄沙三种病人、盘山"三界无法何处求心"诸案。
【篇目】
起宗真禅师语叙（有目无文）；起宗真禅师行实（记室力如录）；起宗真禅师语录卷上（侍者力广记录，住真州华严禅寺）；起宗真禅师语录卷下（记室力能录），内分举古、颂古二门。
【读法】
读本录当先读《行实》。禅家语录多详机缘而略行迹，本书则以自述冠首，且出于弟子力请、师本不欲言，故文中颇存不加修饰之语，如自谓开堂乃"效颦作鬼面神头，说脱空妄语种种败阙"，末复云"亦任明眼衲僧笑破鼻孔"。其生平最异者，在崇祯末生、康熙中出家，居俗五十余年而志不改，终至自断其发以成之——明清之际士人入释者众，而如此晚岁强出、且以自剃破家人之阻者，传记中不多见，于考清初居士出家与宗门收徒之实况，是难得的一手材料。文中"生长仕家，不爱朱与紫"一语（原文此处有阙字），亦可备参。
就宗风言，师为临济一系，家风峻烈，卷下拈提尤见其手眼。其评古德不假辞色，于玄沙、风穴皆云"令行不全"，斥南泉归宗麻谷画圆相为"一伙弄精魂汉"，谓世尊与外道问答是"一伙贩私盐汉，好各与三十乌藤"，评赵州则曰"这有年无德汉，大似个无齿大虫"。此非轻慢，乃宗门"呵佛骂祖"之常法，所谓不落窠臼、贵在流通正眼；观其自云"华严不是贬剥古人，且贵流通正眼"，可知其意。同一机杼亦施于本师：先师像前上供云"水路三千今赚我，真州铲草恨当年"，天童密祖（即密云圆悟）上供云"今遇忤逆孙，翻面不认祖，打折你驴腰"，正是以忤逆语行报恩事，读者不可以世谛论之。
法脉源流亦可于卷末诸篇窥见：所扫者有五峰学祖、养拙明祖、慧山老和尚诸塔，而《扫养拙明祖塔》中"打破水桶金粟寺里大人相，赢得沩山天童室中长孙子"云云，上溯金粟、天童一系，与"天童密祖上供"相印证，可与《五灯全书》等清初灯录参校，以定其世次。
至若文字之得失：颂古中"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一联，本非禅家自撰而取之诗家旧句，用以颂"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公案，颇见巧思，然亦可见清初禅林颂古已多假途于诗；而"举三圣透网金鳞因缘"一则仅存标目而未录本文，师语中自云"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莫怪空疏"，是否原本如此抑传写有脱，宜取别本核之。
又本库所收此本，正文中尚存阙字符若干处（如"戊▆游南都""生长▆仕家""板存楞严▆▆""夜深水▆渔不食"等），并卷首之"叙"有目无文，皆当据《嘉兴藏》原刻补正，读者用其文时宜留意。
【原书】心一阁藏/佛藏/嘉兴藏/华严起宗真禅师语录.htm（302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