晩清文学丛钞小说戏曲研究卷第五回,入梦情景,亦痴心人应有之事。

晩清文学丛钞小说戏曲研究卷第五回,入梦情景,亦痴心人应有之事。

  第五回,入梦情景,亦痴心人应有之事。

  写五哥、五姐,的眞是村夫村妇口吻,神情活现。

  因用被褥,而想到将来,心?难挠,此种痴念,为从来小说家所无,作者以第一等慧心体会出来,圣叹复起,当不知若何拜倒矣。

  第七回,写伯和随口谎骗八口皮箱,出人意外。使仲蔼处此,便无此本领。应第一回「人是聪明」一语,卽伏后文溺于下流张本。

  第八回评论《红楼》,可云精当。写到白氏客死,着墨不多,而凄惨情形,活现纸上。

  第九回,写伯和宛然是下流様子,而棣华则处处自怨自艾,必如此方是至情,方是眞情。

  伯和见棣华,试问如何开口?乃突然说出:「这两口烟一辈子也戒不掉的了」,不觉令人拍案叫绝。盖此等处,最难着笔,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故数语以后,卽用彭伴渔冲散。是作者狡狯处。不然,试问如何说法?

  第十回,写棣华客邸侍疾,至遁迹空门,是笔是墨,是泪是血,凝成一片。灯下读此,眞觉悲风四起,鬼语啾啾。林颦焚稿,有此缠绵,无此沈痛,为之不欢者累日。笔墨之感人有如此。读之结末,仲蔼入山,造物弄人,未太甚,此之谓《恨海》云尔。眞耶伪耶,不得而知。

  〔侦探小说〕髑髅杯*53

  是书分上中下三卷,都二十四章。书中所叙凡两案,前半叙露基福将杜兴杀死,而移祸于马维尔。马妻勃来克夫人,携其子阿特列斯僦居于奎列克斯。露基福恐人之疑己也,特将马维尔救出。马归家,追兵踪至,马放手枪,误毙其妻,复逸去。后半叙马维尔本系贵族来文嫡派,因所出非正,为异母弟奥雷负谋毙,遂袭爵产。时露基福之女利未骆丽,已知父为前案罪犯,阿特列斯应袭来文爵产,乃佯与侯爵子亚爱伐结婚,以催眠术使侯爵自言一切。侯爵遂死,亚爱伐亦愤愤而去,未几病死,骆丽仍往侍疾,后乃一去无踪。阿特列斯誓不他娶,以待骆丽,卒如其愿云。

  高手下棋,必无闲着,往往有落子于数十着以前,而得力于数十着以后。小说之起伏照应,亦不外此法。此书闲文极多,如第一章叙泊而马刺斯夫妻,虽为勃来克夫人僦居而设,然观其详写一切,似乎为书中要紧脚色,乃后文全无所用,此等处甚多,不无可议。作者译本甚伙,笔墨甚为干净,极无支蔓,此书竟若另出一手何欤?

  〔历史小说〕瑞西独立警史*54

  是书凡十六回,并楔子结尾两回。叙西洋女敎习韵兰娘,于课余对诸生演讲瑞西独立故事。瑞西本以一小国,受制于日耳曼。酷吏却士勤郞田山压制国民,惨无人理。于是民权党瓦尔德、威儿尼、亚儿那脱等,联合同志三十余人,约期起义,全国向应,卒至驱除虐吏,恢复自由,成一独立之国。有志者事竟成,区区瑞西能奋发有为如是,而况皇皇大国乎哉。

  书本为豪杰立传,而激昂慷中,忽尔深情款款,如慧利那之于威尔尼,利姿之于亚儿那脱,悱恻缠绵,自有一种爱情,跃然纸上。倏尔侠客,倏尔美人,倏尔英雄,倏尔儿女,遂觉异様好看。

  〔侦探小说〕福尔摩斯最后案*55

  是书凡二十二节。叙法国镜岩村富绅石雅鲁,中年丧耦,无子,仅一女锦霞,遂续娶律师柯利牟之女柯施媚为继室。时锦霞年已及筓,为母舅马利达携去,与女立娥同入学堂。两美相逢,异常莫逆。忽接父病电音,马利达父女亲送锦霞归家。至则雅鲁已殁。父女乃暂留,帮办丧务。一日,立娥早起,闲步入圜,陡被手枪轰毙,徧缉凶手不获。旋由神探福尔摩斯与帮办国海,查系柯利牟为谋产起见,买嘱赫立木谋害锦霞,误毙立娥,案遂破。初,立娥曾与博士嘉萍订婚,一闻凶信,嘉萍卽往镜岩村哭祭,为柯施媚陷害,诱入警署,至是得释,后遂与锦霞结婚云。

  立娥不死于家,而死于石氏,其为锦霞替身,善读小说者一望而知。乃神探如福尔摩斯,犹细询马利达家世,并欲检看乃侄旧信,虽系曲布疑阵,未错寻线索。

  西国法律,苟证非据确凿,未能轻易捕人。嘉萍之被诱入署,在中华差役惯有此种伎俩,似与西律未合。且国海明知嘉萍无辜,而不为出脱,似非侦探家所为。此等处不无可议。

  〔立志小说〕美人烟草*56

  是书凡八节。叙私立大学学生吉见义久与女学科学生五十岚琴子相契,苦无学费,势将黜业。琴子自愿力任苦工帮助吉见,私在源兵卫村开设烟草铺,赚钱以供吉见学费衣服等用。二年后,吉见卒业,因被友人金原揭破,并添设污蔑等语,遽形反目。及查明原由,互相认罪,而琴子已决意守贞不字云。

  前半写琴子为成就学业起见,力任艰苦,深情款款,那得不使吉见五体投地,迨金原证明来历,陡然决裂,为琴子者,其何以堪?终身不字,人谓其立志可嘉,而实则其势有不得不如此者。

  〔侦探小说〕铁锚手*57

  是书凡四十二章,所叙命案重迭。凶手医士马亘,毒杀情妇雷亚胜之妻,复扼杀雷亚胜,尸为人窃去,遇救得未死。复用毒气杀靑卫而而解其尸,又闭死看护妇曼娘。其它杀机时起。欲杀雷萱郞,而图全得产业,欲杀高侦探以灭口,幸皆无隙可乘,未遭毒手。至于李佐治之自戕,长海雷之癫毙,虽不关马事,而仍与案情牵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经高侦探查获证据,案遂破。

  高侦探谓自古命案,皆因财色而起,诚哉是言。惟凶狠如马亘,实为世界所仅见。无时不起杀心,卽无时不欲逞毒手。总之不外一「贪」字,「色」字一关尙在其次。甚矣,利之害人也,如是如是。

  〔义侠小说〕刺客谈*58

  是书借甲辰年万福华事,演成小说六回。笔墨尙属干净,惜事实无多,遂致一览卽尽。然自是实事,不比空中楼阁,可以任意构造也。

  〔写情小说〕波乃茵传*59

  是书凡十五章。叙英国女子波乃茵,孑然一身,依姑丈助维化姆家。年及筓得病,乃养疴于波得府。遇少年亚利生,两情眷恋,遂订婚约,病亦日起。亚利生误犯命案,因波乃茵力得昭雪。未几得姑丈书促归,遂与亚利生别。一日,亚接助维化姆书,言波乃茵乘车出游,为货车冲击,伤脑莫救。亚一痛几绝,亲至葬处祭奠,后乃不知所往云。

  全书所叙,皆言情小说中应有之事,毫无耐人寻味处,且篇幅甚短,令人兴致索然。

  〔言情小说〕埋香记*60

  是书仅一短篇小说耳,不分章回。叙迂阔生自云,敎授村塾时,得女弟子龚美姑为匹。美姑有侍女曰翠环,通翰墨,愿作妾媵,生力拒之。未几,美姑死,生亦就馆他方,音信阻隔,遂幽郁以死。遗书与生,备述情况。生见之,哀痛不已,辄呼负负云。

  此书较波乃茵传尤短,不过如札记小说一则。所叙似是实事,然列之小说中,实属司空见惯,无出奇制胜处。

  〔侦探小说〕雾中案*61

  是书凡三章。叙英国秘密会,名曰金锅,会中各员,均不相识。聚会时,有一会员,喜阅侦探小说。时会中有美国人特揑造一命案以耸其听,详叙顚末,一若实有其事者然。实则案中人亦同在座,故秘不言,以误其入议院时刻,道破后一哄而散。

  初阅之,似是实事,然各种侦探小说,大半皆由意造,是在作者之善于附会耳。尽信书则不如无书,经史且然,况小说乎?必欲刻舟求剑,误矣。

  〔社会小说〕天足引*62

  是书以白话体演成八回。书中叙姊妹二人,一小脚,一天足,处处形容缠足之苦,天足之乐。语极粗浅,然开通风气,裨益社会,允推此种。盖为劝化妇女起见,正不必过于深文也。越土越好,诚哉是言。

  〔探奇小说〕女人岛*63

  是书共分三十二篇。叙法国海滨游家冈古邸伯爵游朗如,于十六年前,将亲子秀春放逐,身边仅男女二甥,男名林优进,女名高琬贞。未几病笃,登报招子。及殁,遗言家产悉归亲子秀春,万一不归,则由二甥平分。琬贞于是与优进谋吞全产。适秀春之女穆须美乘轮而返,至女人岛,触礁舟溺,为琬贞所救,见戒指中一「游」字,疑之,乃使优进盗其铁函,得证据,焚之,须美不知也。高与林遂结婚,坐拥其产。旋复谋毙须美,诱入地窟,遇救得出。时琬贞已溺于海。秀春返,父女相会,仍受遗产。林亡去,不知所终。

  谋产之心,起自琬贞,优进不过为其所用。观其或以柔媚,或以威胁,阳迫阴诱,务使堕其术中,乃知妇人之贪,胜于男子,妇人之险,亦胜于男子。

  因须美戒指上一「游」字,卽防到秀春之女,琬贞之机警实不可及,彼顽钝如优进,那得不奴畜之而隶役之?

  铁函已毁,证据已焚,他人应享之产业,攘夺不留余地,琬贞可以高枕无忧矣。况须美感恩之不暇,亦断无丝毫疑忌,乃必欲谋毙之者,实一念之妬,有以启之。嗟乎!世未有贪而不妬者,亦未有妬而不狠者,彼须美尙在梦中,抑何可怜。

  海溺一篇,优进竟能历数其罪,不特琬贞出于意外,卽读者亦为一快。乃琬贞遽尔溺毙,遂令全书从此结穴。以后,秀春父女重逢,承袭产业,皆意中事,毫无与味。盖此种谋案,必须由著名侦探逐一探出,庶能步步引人入胜。乃案尙未破,凶手先毙,以后事皆属可有可无,令人意兴索然。

  〔侦探小说〕纤手秘密*64

  是书叙画师韩得生,与同业文司登为友。韩眷一少女突来惜那,曾绘一小像,因之得名。文司登劝其勿入情网,适得遗产,乃同作远游。后韩因母病而返,遂与非非恩之女马来互结爱情,婚有日矣,忽遇突来惜那于途。时文司登已阴与结婚。旣而爱情中变,遽将突来惜那杀死,移祸于韩,复潜藏凶器于其家。案发,得生被捕,乃请一著名侦探家包楼悉心侦探,尽得其故。文司登乃认罪,韩因得释,与马来成婚云。

  文司登劝韩得生勿为「情」字所累,义正词严,少年人俱当奉为圭臬。君子不以人废言,愿读者三复之。

  〔侦探小说〕新剑侠传*65

  是书以白话体演成十回。叙法国著名剧盗山蒺藜,党羽四布,无恶不作。法政府向美国聘请圣手侦探祁轩利与虢雅棃二人侦缉凶案。一正一邪,可称劲敌。山蒺藜卒为祁侦探所获。虽系白话体裁,却写得声势奕奕,精釆动人,一路无懈可击,令阅者全神贯注,不读至终卷不止。此小说中龙矕集也,必传无疑。

  〔言情小说〕情海劫*66

  是书分上下两卷,凡五十七篇。叙白脱兰梅使侄倍恩以刑余之人与哈兰罗、特力等航海取宝。哈兰故与白脱女芬恩交情甚密。途次,罗特力与鼐特等潜起谋心,为倍恩所知,乃与哈兰遁入荒岛。哈兰以所丧甚巨,无颜复归,倍恩乃只身返。白脱兰梅闻信后,遂与芬恩、倍恩入海,冀寻哈兰。罗特力穷追不已,倂吞其所有,复将芬恩劫去。倍恩舍身保护,屡遇难而屡救之。卒能父女会合,重返家园。时哈兰已置身外事,芬恩遂与倍恩结婚云。

  率眞子总评有云:「以一囹圄囚人,而负百折不回气,品奇。以一脆弱女子,而存历劫不磨想,情奇。以素所夷落,素所疾恶之人,而卒乃白头矢志,缘奇。以绝无希望,绝无侥幸之事,而竟致靑眼有加,遇奇。以两不相投之缘,若遇苍苍者故为造作,使之合而离,离而合,合而仍离,离而终合,文奇。」

  噫嘻!率眞子可谓少见多怪者矣。倍恩之犯法也,不详其何事,安知非深文罗织,误入法网者?且囹圄中人,岂尽一无志气?古今来英雄豪杰,半出于此,小说中如倍恩其人者,正不堪屈指计,则其品何足为奇?欧美女子与男子并立,非如华女之俯仰依人。如芬恩者,随在皆是,更有较胜万万者。无论芬恩并不存历劫不磨之想,卽有此想,亦与「情」字何涉?则其情未足为奇。芬恩与倍恩本未尝夷落,未尝疾恶,况能舍身保护,屡出于险?其白头矢志也,亦属应有之事,则其缘未足为奇。倍恩于芬恩未必绝无希望,观其处处以情相感,以恩相结,何尝不作侥幸之想?夫以如是舍身从事,而犹不加以靑眼,必非人情,则其遇未足为奇。离合悲欢,小说家必然之事,近来文人钩心斗角,无不肆力于小说,眞觉无奇不有,无美不臻,往往有出人意外者。此书所叙,犹是寻常解数,则其文亦未足为奇。乃竟极力推崇之曰「品奇」、「情奇」、「遇奇」、「缘奇」、「文奇」,眞令人拍案大呼曰:「奇奇奇!」

  〔侦探小说〕女首领*67

  是书分上下两卷,凡九章。叙七皇党女首领古兰甘,名为圣医。所叙凶案,如用毒药水针谋毙耿恩,用刺刺绳谋害乌虬,以倾覆贾朝坡,刺杀杜尔果,计碎毕堂玉杯,装炸药于寒暑表,以害杜法兰,窃窦海之子鲁宾,而并谋毙窦海以灭口,使罗格赫谋死武兰西,挟制解尔通妻,以盗取露尾尔宝。种种罪案,无不出人意外。侦探海得,与律师杜法兰,百计搜罗证据,卒不可得。杜法兰反为所害,海得亦几濒于死。著名女侦探博令琚,亦为所窘,穷极搜捕,凡历四年,乃与警察等获之。而古兰甘预埋炸药于室内,卒自轰死,警员福德亦同死。海得幸而。

  所叙各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无不归罪于古兰甘,卒无证据可获。元凶巨憝,偏致颂声徧地,写来却是好看。

  第八章放鸽之后,意谓可以一鼓成擒,乃竟变诈百出,李代桃僵,元恶卒脱网而去,可谓出人意表。

  载《游戏世界》一期至十八期

  *1 一名支那哥沦波保定何迥撰雅大书社印行

  *2 西蒙纽加武着东海觉我译述小说林印行

  *3 法国波罗弥宁着晥南江之泳口译江之屛笔受新小说社印行

  *4 小说林社员译述

  *5 荷兰麦巴士着嘉定吴竟口译秀水洪光笔受时报馆印行

  *6 英国笠顿着支那平公译时报馆印行

  *7 仁和顽石着科学会社发行

  *8 英国哈葛德原著闽县林纾仁和魏易同译商务书馆印行

  *9 一名催眠术日本菊池幽芳氏原著东莞方庆周译述我佛山人衍义

  *10 小说林社员译述

  *11 原文医士华生笔记英国爱考难陶列辑述无锡吴荣鬯嵇长康同译文明书局印行

  *12 商务印书馆编译所译

  *13 南野浣白子译述广智书局印行

  *14 菰城秘院钞胥裒辑

  *15 安徽沈友莲着文明书局发行

  *16 俄国萨拉斯苛夫原著商务书馆编译所

  *17 小说林社印行

  *18 英国婆斯勃原著洞庭吴步云译小说林社印行

  *19 德国苏虎克着卓呆译小说林社印行

  *20 符霖着羣学社印行

  *21 英国享利美士着鸳水不因人译科学会社印行

  *22 法国金威登原著铁英生译

  *23 一名地球隧上海周桂笙译广智书局发行

  *24 厌世者着冷情女史述湖南苦学社发行

  *25 鄙意

  *26 仁和柳浦散人着广益书局发行

  *27 英国屈来鲁意原著沈伯甫译意黄摩西润辞小说林印行

  *28 英国哈得葛着元和奚若译武进许毅述小说林印行

  *29 日本尾崎红叶原著钱塘吴梼译商务书馆印行

  *30 美国拍拉蒙原著商务书馆编绎所绎述

  *31 英国巴尔勒斯原著商务书馆编译所译

  *32 洞庭吴步云译小说林社印行

  *33 英国索来姆原著商务书馆编译所译印

  *34 日本末广铁肠着昭文黄人译述小说林社印行

  *35 法国迦尔威尼原著吴门天笑生译小说林社印行

  *36 遯庐着乐羣小说社印行

  *37 遯庐着乐羣小说社印行

  *38 遯庐着乐羣小说社印行

  *39 遯庐着乐羣小说社印行

  *40 英国诺阿布罗克士原著会稽金石海宁褚嘉猷译述商务书馆印行

  *41 一名八十日环游记法人朱力士房原著琴瑟寄庐外书逸儒口译秀玉女史笔述

  *42 日本江见忠功着凤仙女史译广智书局发行

  *43 美国某着无歆羡斋译广智书局印行

  *44 法国小说日本黑?泪香原译中国祥文社重译印

  *45 英国亚力杜梅原著乍浦甘作霖译商务书局印行

  *46 英国哈葛德原著闽县林纾长乐曾宗巩同译商务书局印行

  *47 日本尾崎德太郞着钱塘吴梼译商务书局印行

  *48 英国格利吾原著商务书局编译所译述

  *49 英国狂生斯威佛特原著闽县林纾长乐曾宗巩同译商务书局印行

  *50 德国苏德蒙原著商务书馆编译所译印

  *51 酒瓶着饭囊译小说林社印行

  *52 南海吴趼人着广智书局印行

  *53 英国楷陵着元和奚若译小说林印行

  *54 云闲陆龙翔译译书汇编社印行

  *55 宿上白侣鸿译新世界小说社印行

  *56 日本尾崎德太郞原著钱塘吴梼译述商务书馆印行

  *57 英国般福德伦纳原著商务书馆编译所译印

  *58 新中国之废物撰新世界小说社印行

  *59 英国赫拉原著商务书馆编译所译印

  *60 伯熙陈荣广着小说林社印行

  *61 英国哈定达维着支那笑我生译小说林社印行

  *62 武林程宗启佑甫演说新世界小说社出版

  *63 孔羣子译新世界小说社出版

  *64 铁冰译小说林印行

  *65 美国史露斯翁着香港中国日报编译处译印

  *66 吴江任墨缘译意武进李叔成润词小说林社印行

  *67 英国媚姿女史着井蛙译述小说林社印行

  ○小说管窥录

  本报以《小说林》名,则海内着译新书,其入小说界之范围者,宜尽绍介之责。管窥所及,时附数语,非敢雌黄月旦焉。野人献嚗,则智者笑之矣,愿读者略其迹而原其心可也。记者志

  聂格卡脱探案二*1

  吴门华子才译。是书顺序之一二,乃册数,非案数也。与《福尔摩斯探案》标目略异。本册共两案:一《双生案》叙一银行主女美林出门,方入马车,卽失其踪,遍访不得。河中忽浮起一女尸,系为人谋毙者,佩饰尽失,乃美林也。聂侦之,恶党已被擒矣,忽全脱。及案破,乃知死者非美林,为美林之婢。而事实起于美林之妹罗斯。事迹变幻复杂,当以是案为最。一《觊产案》,少女革来姆因弟往学校肄业后失踪,请聂侦察。姐弟系孪生者,于本年将各得遗产二百五十万,其后父串通医生毒革来姆,且药其弟。医生因巨万财产,欲从而攫之,设种种计划,卒被侦破,继父亦自杀,而案遂结。

  新茶花上编*2

  著者锺心靑。茶花女马克格尼尔与亚猛着彭一段情天佳话,早脍炙人口。是书以名妓杭州武林林与项庆如为主,兼叙近十年海上新党各事。语皆征实,可按图索焉。东鳞西爪,颇多轶闻,笔墨亦极倩丽。因武林林称茶花第二,而庆如号东方亚猛,故以《新茶花》名书。

  神枢鬼藏录*3

  林纾、魏易同译。自序谓独未译侦探一种,尽十余日力译成。又云,「读海上所译包探诸案,则大惊喜」云云。六案分上下两卷,细细检之,卽本社上年所发行之《马丁休脱侦探案》也。对核如下:

  《窗下伏尸》卽《以维考旦其秘密案》(五案)

  《霍而福德遣嘱》卽《哈尔富特遗嘱案》(十一案)

  《断死人手》卽《烧手案》(七案)

  《猎甲》卽《银行失窃案》(十案)

  《菲次鲁乙马圈》卽《疯人奇案》(八案)

  《海底亡金》卽《聂可勃银箱案》(九案)

  尙有五案,未经林君译出。想本社所印本,林君未曾寓目,否则不为此騈拇枝指之举也。久拟辑一译小说检查表,将原书名、原著者、今定名、出版年月、译者姓氏、全书大意一一详载,惜事冗因循未果,如成,必有裨于译者。

  空谷佳人*4

  英博兰克巴勃原著。叙一少年入其家中之秘窟,得晤一久痼之少女。女已不能言,不知人事,惟饥食倦寝而已。少年卜乃德敎之言语,敎之世事,又设法穴地而出。叙男女之相爱出于天性,一种情致缠线之状,殊为他书所未经道者。虽略有疏漏处,其佳处自不可掩。

  秘密地窟*5

  英华司原著。培尔为富家女,宴客之夕忽失窃。窃物者一为女所欢高德,一为威廉,二人相遇于窃所。然高德之窃物,乃为一医士所指使。威廉旋为高德之圉人,主仆甚相得。威廉欲脱其主于阨,乃密探医士之地窟,絷医士而置之法。高德本与培尔相爱,事觉,愧而病死,培尔虽深情眷注,无益也。令人读之,书尽而意亦与之俱尽。以上三书,为《小说丛书》第七集第二、第三、第四编。

  宪之魂*6

  借阴府事,影射中国政府所办新政。全书共十八回,所叙如警察、征兵、学堂、地方自治、铸币、救荒、捕革命党,种种现象,如万花齐放,如羣英乱飞。惜前后上下无线索起伏,无宾主开合,若坐火车然,第觉眼前景物排山倒海向后推去耳。

  奇狱二*7

  吴门华子才译。共四案:一、《亚门特被杀案》,二、《假死窃产案》,三、《银柄斧案》,四、《虚无党之秘密案》。笔墨甚简洁,与《奇狱一》相伯仲。惟《虚无党之秘密案》与上年《侦探谈增刊》之《虚无党》复译,本社从英文迻译时未及检出。

  海屋筹*8

  英哈葛德原著。哈氏之书,林琴南先生译之最多,此书其遗珠也。所叙事与《长生术》相彷佛,或谓为《长生术》后编者,实则非是。怪谲诡丽,本为哈氏书特色,而中间第二十四章至二十七章,忽插入他人笔记,连续四章,此我国盲左、龙门笔法焉。西国咸以文豪推哈氏,不宜哉。

  黄钻石*9

  英苏琴原著。首叙革伦司泰芬,因伪造钞币,监禁达摩狱中,乘间逸出,匿荒林,而与史屈来顿遇。史亦匪类,新窃坤司汤夫人之黄钻石。次日,革先起,取史之袖珍簿而遁,不意簿内黄钻石存焉。由是石入革手,为此书开幕之事。后越二十年,史屈来顿有一女,名丽娜,已长成矣,与一少年乔拂兰相友善。乔求婚于史,史谓须彼父允则可。归谋诸父乐理摩(卽革伦司泰芬之伪名),父不许。史知其父之不许也,亦拒之,然实不知彼父何以见绝。史娶外妇克来拉,而女不之知。克为坤司汤夫人婢之。史因彼知其阴事,诱娶以掩其口。克为寡妇,有一子曰廓品邓溺尔,年十四,同居母帕克夫人处,而史仅知克为帕克侄女,邓为帕克之孙。邓受役于史,盖克使之窥史之举动者也。适史遇乐理摩于门外,窥破行止,曳入,逼之书据,还黄钻石,而媵以二万五千磅。邓悉偷见之,以吿克。未几,而史被枪毙于办事所矣。侦骑百出,不得凶手。蒯尔者,喜钩稽秘事,而不业侦探,于火车中遇丽娜,因事相识,为之尽力探查,始渐悉底蕴。史为克所误毙,而黄钻石则为邓藏于屋上小楼中。前后约八万言,有一最优点,为寓敎孝意。写一天性狠戾之乔拂兰,写一天性温和之丽娜,所以善始而隙末者,均由于孝与不孝之一念。复写一曲为成全之小童,天性敦笃,令人不忍卒读,孝亲之心油然自生。侦探小说云乎?实可作一伦理小说读,一道德小说读也。本社小本小说第一集中,当以此书为最。

  剑魄花魂*10

  是书系虚无党小说,详述俄皇驾游奥国,虚无党乘间屡行暗杀手段,而终不能成事,为华培思一人所侦破。

  福尔摩斯最后之奇案

  是书顚末尙未卒读,第其广吿有谓「友人白君留学英国,与其后嗣立露辣斯君同学,得见其家乘轶事,为福君晚年在法侦获之奇案,译此」云云。案《福尔摩斯探案》系著名小说家陶高能(sirA.conanDoyle)所著,彼以华生自称,业医,本有《福尔摩斯化身》一篇,详言著书之故。是福尔摩斯为理想之侦探,非实有其人可知已,何来此后嗣立露辣斯君?本社于《化身》一篇,早已译出,拟于刊行全案时列入,质诸当世之喜读《福尔摩斯侦探案》者。

  十字军英雄记*11

  英司各德原著。林纾、魏易同译。本书叙英王李却十字军轶事,极诡谲壮丽。如苏格兰太子亨定登侯爵大隈,忽为努比亚之黑奴,忽为卧豹将军撒拉定苏丹,忽为哈木基医士,忽为回骑爱米尔,非至终篇不能洞其奥隐。而写雄暴之霸主,写奸狡之敎长,写喜誉童騃之奥公,写洁操坚志之翁主。言军事则纛影遮天,鼙声震地;言宗敎则灵迹邃秘,神龛庄严。而又蛛丝蚓迹,灰线草蛇,前后映带,左右萦拂,非雄于文者,盖不能为此。然而读琴南先生文者,每闻毁誉参半。记者尝溯近人借口之故,大抵见描写社会现象,与今日已迥不相同,甚者心醉欧西文明,而不知前此野蛮,则以为所言多诬。有心者又谓驱策社会进步,小说之影响极大,今日不宜再以神怪妖妄者浸染读者脑筋,则以为所言无裨。至若击赏心钦于先生之文,则合毁誉者而如一。窃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必强同。而高文典册,使读天花藏才子书者移以读之,必不解作何语。若吾人僻居远东,而欲觇外域旧社会状况,又舍此奚属哉?执一道以绳墨之,殆未能中肯者。质诸喜读小说诸君,其以不才之言为然否?

  鬼室余生录*12

  小本小说第一集八册已印竣,此为第二集第一册,共分三十六节。内载一客寓于克郞斯大厦中之一室,室新有自杀者,故以鬼室名。有一女人潜入室窃物,客执之旣而离室送一信,返则女已被杀于床矣。所延之医生,证客为凶手,遂被拘。裁判日,以辩护得无罪。女父来寻仇,又暴死室中,不得已移尸他处,而邻室之律师又来戏之。盖是书之妙,在事之不可解而实不难解,不可言而实不妨言。然已令读者石破天惊,魂悚神动。

  杨翠喜*13

  本事始末,详载报纸,但无赘述。此册大半从报纸录下,而略分段落,绝异于日报所登章回小说体之《杨翠喜》。

  聂格卡脱探案三、四、五、六*14

  探案三,共两案。一为《车尸案》,火车中发见一假装女尸。先是少年女子迦邓南,于十余日前有失踪之吿,至是始发现其尸。后由聂侦得,乃为夫谋尔来所下毒手,而聂亦几丧于谋之手。谋早娶妻,其又订婚于迦邓南者,盖欲谋其产也。一为《蓄音案》,盖海落特忽于留声片中,听得一杀人案,旣不知何人,且不知何时何地,仅由十二音片中报吿其事耳。惟难推测,故吿之聂。设想极奇,破案亦巧。此为近时探案中所鲜见者。

  探案四,为前《蓄音案》之后案。前案被捕之女人田雅娜,忽由狱中赦出,亲临聂室,声言欲复前仇。旣而关于前案之友人海落特被杀于逆旅,而助手溪克又为田雅娜所惑,以钟情而被执,及聂重破罗网,再拘凶手,而案始结。

  探案五,分前后二案,名《宝刀影》。聂忽接得一邮函,此函为圬者于途中所拾得,嘱寄聂者。书系一女子名哇尔轧蒙难求其援手,讫克求得圬者,而聂又得约伦都大佐被杀桌上名刺,亦有哇尔轧字。前后隔五星期,乃同时发见。后百计披索,始得罪人率佛尼更缚之。此为前案。后案则越两月,聂为伪警察骗去,而蒙一杀人罪案。聂时大醉,一手执凶刀,一手搤女子吭。但聂非嗜酒者何以醉?聂非杀人者,何以现象若是?得助手讫克极力施救,始得雪寃,破其巢穴。前后仅十二小时,而离奇百变,殊不可测。

  探案六,亦分前后二案,名《奇窟记》。华盛顿高原有一巨厦,女主李妙莲邀聂往观一窟室,坚固异常,中藏巨额之金,每年省视一次,何意竟失去三兆元。及细检,乃知有攻窟者。窟破,贼被擒,此前案也。继李妙莲又为贼劫去,聂又连狙击及救出妙莲,而案始结。

  美人魂*15

  松陵钓叟田铸编着,孙金易评注,书叙许竹篔星使出使英、法时,狄夫人在上海买一难女为妾。附会谓星使前在法国巴黎,与兰茵定情,未成而死,转世至中国,与夫人相遇,得续前缘。共十二回,事过不经,且亦毫无趣意也。

  侠女碎琴缘*16

  一名《西伯利亚流窜记》,美屠乃赖着,中国屠光裕译。是书共十八章,记乃泉冒夫因子大佐凯旋,开筵欢迎,而命国事犯马克儿之女埃儿达奏《天佑俄皇曲》。女不奏,掷琴碎裂,乃泉冒夫大怒。不意碎琴之女,卽为大佐所爱者。大佐因救埃儿达,遂至窟内。窟为秒密党集会所,女亦党员也。旋被捕,流于西伯利亚。二人备历艰苦,始得赦归。

  大侠盗邯洛屏*17

  法国仲马原著,英国合立森译,中国公短重译。英自脑门豆人王英以后,时与撒克逊人仇视。邯洛屛,撒克逊人之雄者也,聚而为盗,于休贺林,专与脑门豆人为难。其劫财法甚奇,每以酒食飨过客,食毕而取其囊金。写敎中之神父最为不堪。全书取径殊别,足为社中发行书之冠。原著者系法国极有名之小说家,译笔亦韶秀,一佳本也。

  狡窟*18

  袖珍小说,商务印书馆最近发行,书品雅饬。此书实亦聂格卡脱探案之一。美国隆道村有一皮虎佛所设之酒肆,酒客二人忽相争,一为楷达搿,一卽聂也。聂因闻楷欲诱马炳挪,行其勒索计,伪作牧人以罗奸党,改装为印第安土人,深入盗穴,遂得破案。

  玫瑰花下*19

  此书亦为聂格卡脱探案之一,发行于上年。旧金山大地震后,有一火车客盖敦斐,挟银券往旧金山。途中遭德林胠箧,不意券早失去。由聂侦得,为德林妻妹所窃,查得券于玫瑰花下,始得返赵璧。

  罗仙小传*20

  英人蹻机氏之女孙,富有矿产,其订婚夫白洛特-加龙省往访,则女适患热病垂死。白洛特-加龙省不得见,乃荐一催眼术士,用术医病,一星期而愈,得全眷属。

  薄命花*21

  是书译笔,似有欠妥处,如云「科泼洋杯」,「兰泊洋灯」,「披斯脱尔手枪」等。按杯子,西文为cup,译音为科泼,译义则杯也;灯,西文为lamp,译音为兰泊,译义则灯也;手枪,西文为pistal,译音为披斯脱尔,译义则手枪也。音义并列,殊为鲜见。

  三名刺*22

  一英巡长至巨室前,见一毒蛇,遂入空室,发见男女尸各一。乃吿其友访事者同往检查,得一女子谒客刺,刺面仅一粗墨水所画圆圈;又一刺,则仅有一画;第三刺,则两面空白,并有一异様之铜钱。辗转探访,至后由女子伊伐口中述其顚末,始知死者为寇氏夫妇,寇有巨产,为勃雷所觊,设法药毙之。

  银钮碑*23

  旅客赶程高加索山中,途遇一中尉,适天雪,同宿一农家中。二人闲谈,由中尉谈前所经历奇事:女子白爱娜为喀斯皮梯所劫,受伤而死。因将其情人配邱林所给之银钮嵌于墓碑上,故定为书名。

  旅行述异*24

  书为美人欧文作,中间写鬼,写名士,写盗,写掘藏,皆以滑稽语描写中下社会情状,于欧洲风俗,可见一斑。林琴南先生译。

  金风铁雨录*25

  英柯南达利着,林琴南先生译。柯南(前译作高能)为小说名家,《福尔摩斯侦探案》卽彼所作,因着小说得受爵赏。书述美克语当雅各布王时发难东偏,力争自由事。

  侠隐记*26

  法大仲马着。大仲马为小仲马之父,文名播遐迩。中叙法王路易第十三时代,特拉维火枪营三少年及另一军之少年,与红衣主敎为敌,几失败于女侦探之手。好勇斗狠,描写古时社会情状,殊非近人所能想见。书四厚册,亦一大观也。

  冷眼观一*27

  是书系宝应王静庄先生近着。以三十年阅历,成数十回巨制。随手叙来,而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烛照龟计,无所遁形,较之《官场现形记》之专写官场丑态,又上一层。其裨益处,鞭策社会之进步,随时唤醒迷途,又惹读者之注目。一最新佳着也。二编已付印,不日出版。

  黄金世界*28

  上年华工被虐,我国之谋抵制者,有实行不用美货之举。本书卽由此发端,描写被诱猪仔情形,颇为尽致。后半组织螺岛,虽为空中楼阁,然海外扶余,殊足为吾人吐气。深愿富有国民思想者人手一编焉。

  少年侦探*29

  是书自第一章至第二十二章,叙酒室中械鬬杀人案起之原因。自第二十三章至四十二章,追叙老公爵时与乐希纳交涉,横无礼,而乐希纳父子报仇惨杀,以致彼此同归于尽。结尾始回顾少年侦探罗高,见公爵证明前事而案结。

  弃儿奇寃*30

  美国老斯路斯原著。村农皮叟,一日晨起,拾得一弃孩,并金千,乃抚之成人,名弗兰克。皮夫妇死,为其壻所逐,转入银行司簿记,被诬窃金入狱。弗发愤越狱出,变姓名,自探侦,务得陷己者而报仇焉。辛苦数年,终得遂意,且得本生父母而归宗。书殊有裨益,足以策励少年之志气,可作一立志成功谈观。

  聂格卡脱探案七*31

  聂于积雪中,救得一殭卧之女子归家,及醒,已茫然若隔世,并自己之名亦不知焉。聂乃认为己女,旋于报中悟女为英革林兰盘脱勋爵之女,且知女将袭产,其远亲吉段夫妇与盆代及马谋毙之。后案将破,而女又为彼凶徒所击晕去,及苏,竟得复其记忆力,凶徒尽被执而案结。

  飞行记*32

  一名《非洲内地飞行记》,英萧斯勃内原著。是书虽小说,而于非洲内地山水道里,?人蛮族风俗习惯,无一非征实者。前后三十五日,濒于死者数次。一冒险小说,亦一地理小说也。

  铁假面*33

  欧洲未开化前,酷刑残杀,几非人类所为,铁假面亦其一也。当时以之处置国事犯。是书叙法皇路易十五时代,政府压制太甚,民间组织一党,以推翻政府为目的。其首领则晏守雄,奔走国事,妻频花易装相从。及晏失败下狱,苹花多方营救,历三十年而志不渝,卒出其夫于死地。布局致密,足以刻励人情,陶冶心性,益增其坚持忍耐之度。历史小说中之良构也。

  孤星泪*34

  法国小说家嚣俄着。嚣俄以惨苦之笔墨,写下等社会之情形,至令人不堪卒读,一时驰名文学界。是书卽世所称为《哀史》者也。前某店所发行之《惨社会》及近日《时报》所印之《逸囚》,皆节取其一节译之者。是书叙服尔基幼失学,受抚于姊家,姊亦贫不给,乃学作窃贼。因窃面包被系狱,屡逃屡获。系狱至十九年,始释之出狱。后投宿一主敎家,乘间窃其银器遁,又为巡士所获,送归主敎。主敎伪言系赠彼者,解之,并以银蜡台赠焉。因大愧悔,立志一反前之所为。力为善行,成巨富。人呼为末特里,不知卽服也。后屡为警察吏所捕,屡脱,其险至不堪设想。继拯一孤女,为之婚嫁,苦心孤诣,而受者不知焉。读至此,未有不下泪者。实近数月中不经见之名作也。友人某语余曰:「此书尙非全璧,曾见原本,有六巨册,此尙为节本。」殆然。

  金丝发*35

  是书开首叙一富室忽于某夕失去一缝衣女子。实则此缝衣女卽富室之主妇,惟主人主妇之家世,与前此之如何相逢,如何结婚,结婚之后,又如何不为主妇而为缝衣女,种种情节,皆为作者藏去。而缝衣女所以失踪之故,卽在此数者之中,故其前半颇耐咀嚼。

  画灵*36

  分上下二卷。上卷为医士比灵德所述,下卷则芬吞所记者也。书述富人迦利士顿眷一贫女罗武英,其族兄弗拉夫谋夺其产。乘间劫罗而去。迦目有神经病,于空中见监守罗者之像,迦本善画,乃图之,遍托各友。比灵德亦得其一,于雪中遇焉,遂得破案,携罗而出。书中所述,似近神怪,然自天眼通、催眠术发明后,精诚所至,形神若接,不足异焉。于此并悟《太平广记》所载《情感》各篇,亦不尽子虚者。

  花因*37

  英几德拉原著。林纾、魏易同译。书述少尉路登与巴路极同在军中,积不相能,乃以美洲法决?,以拈阄决胜负,得黑者于十年后自戕。巴路极得黑券。旣与爱忒珈定情,请路解约,路旣许之,因电阻不达,终死焉。路虽悔之,幸得间以谋爱,又自喜。爱誓复仇,惟不识姓氏。旣与路结婚生子矣,伉俪极笃,而前事渐发见,爱愤鬰而卒。事迹极似《今古奇观》诸书所载,结构无甚奇突。琴南先生诸作本以文章着,固较他译本为优耳。

  黄铅笔*38

  英斐立泼斯着。无锡章仲谧、季伟同译。书述索师烹奴公爵之夫人鲁西,忽不别他去。公爵追之。至纽约,为警吏所窘,几误行期。旋至伦敦。时英京贵族有一同盟会,奉王子李尼索为首领,以反对民党,会中以黄笔为记。民党首领为勃洛脱。鲁西亦为贵族党,有殊色,李尼索令其伪名为伯爵女公子来滕,以结交勃洛脱,使转移其政见。勃洛脱惑之,卒为民党人所戕。李尼索亦欲娶鲁西,鲁西愿从公爵,盖与公爵在伦敦已晤数次矣。公爵至柏林,见德皇,因德皇为黄笔会之会长也,面陈王子不法状,会遂解散,王子逃往南美洲。公爵夫妇复璧合。译笔雅饬,处处发明政治实际,贵族与平民之冲突,于中国前途,足引为鉴焉。

  悬崖马*39

  英麦去麦脱着。吴郡卢达译。书述英人马铁马为公司写字人,收得公司款项,拟攫之赴美洲为营业计。至中途,自悔,折还,为人袭击,晕去。及医愈,则面容被毁,囊金已失。喧传马窃金遁,死于河中,验尸之报吿已登报纸矣。马乃往美洲。马所眷女搿来司华南,守贞不嫁。九年后,马成富人,由美归英,寻其仇人。乃知其妹史推拉受保护于旧同事华南,而袭击窃金者亦卽同事苛来与华南也。旣得罪人,乃与搿来司复成眷属。十年破镜重圆,一旦菟裘偕老,使非悔祸临歧,诞登觉岸,则此悬崖之马,将一失足成千古恨矣。读此足策励人之心志不浅。

  聂格卡脱探案八、九、十、十一*40

  探案八,分前后二案。前案为《戕姊案》。纽约一空屋,多年锁闭,一日雪后,见草场上留有男女足印,聂入探,见一女子死于室内,聂遭狙击几死,幸警察入救乃。后悉死女名大兰,夫死,遗产甚丰,妹谈娜偶劫盗,计胁大兰入此宅,致之死,己则伪为大兰,居其室。案破,谈娜下狱。后案一名《盗女案》大兰无子,仅有夫之幼妹意嫚,聂护养之,送入圣奈散女校读书。旣长,一夕为盗劫去,适戕姊之谈娜已越狱遁。聂知为谈所为,追踪至巴黎擒之。谈自杀,得意嫚归。

  探案九,分前后二案,总名为《假面女子案》。克尔浮园左近,连出窃案。一夕,海斯丁家又被窃去图书表目及底稿等,延聂缉之。据被窃家所见,贼系带假面之女子。而海斯丁家有子一——名亨利,女一,外甥女一——名意丽娜,保护女一——名意赛倍,并其夫人。聂细察,卽决窃贼必为本宅中人。屡侦得之,屡被逸去,且见假装者有二人。及被获,不意非意赛倍,亦非意丽娜,而为亨利,海斯丁遂逐出之,不认为子而结案。后案为意赛倍来访聂。距前案破已一月余,而假面女子复出现。海斯丁在书室,被缚于椅上,人皆以为意赛倍。聂约意夜往探之。及往,被击,晕于秘道中。其友推姆弃派斯单往探,亦为所擒。旣而聂释缚,卽获亨利之友人桀斯胆缚之,且获意丽娜及亨利而置之法。

  探案十,共二案。一为《疯子劫杀案》,老人基美建二宅,一自居,一给其子愈那。子不孝,基美逐之。以屋有鬼,售居者輙他徙,最后为派尔荪所租。派新婚,居未几而二人被杀矣。基美吿聂请侦之。聂往侦探,而基美又被缢死于大门中,旋尸又不见。此凶手笑声彻耳,末由得其踪影。旣于书室得秘道之门,岂知绕室秘道,层列至末,凶手自首,乃老人长子克立甫,为愈那之兄,有疯病,疾发,杀人为乐。尙有同党一人,亦疯者,为克立甫所戕,而己亦自杀也。惟克立甫之尸,终不获云。一为《飞刀案》,美人哈华德,白日被刺刀插于胸,同坐者祇哈兰一人,其未婚壻也。咸谓杀人者必彼,哈女亦疑之,竟离婚也。哈兰旣被逮,因与聂善,就商之。聂为探得哈游印度,得印度皇子之金刚石,印人索还,不与,乃以飞刀刺杀之。聂捕印人,而哈兰寃始白,哈女亦悔,复与哈兰结婚焉。

  探案十一,共二案。一为《戕父劫女案》,美人理却特与女卡美同居。一日,理却特被杀,卡美失踪。聂侦之,悉凶手名山勒斯,因求婚卡美,其父不许,忿而杀之,并劫卡美,将遁远方。聂侦获之,卡美得归,山勒斯付法。一为《假王案》,卡陆沈国内乱,叛党囚王及后,择貌似王者一人王之,国之臣民皆不知也。将军摩斯削官被禁,就聂商之。聂探确,与其国人共执假王,而眞王及后始得复位,卡乱乃已。

  二窟奇缘*41

  英蒲斯培着。书述一小鎭上之屋产经理人德伦孟,一日有伯爵夫人龙旦来托租西达氏屋。此屋极荒僻,旣成议,夫人家焉。夫人有一女伴,曰康尧氏,为新招得者。德伦孟屡往来其家,颇悦夫人及康尧氏之美。旣而美洲富豪雪拉史,忽至英而失踪。夫人又诈使德伦孟送一要件于美洲人,不意函中所述,卽为报信雪拉史之行踪,而索价□十万元者。德知被欺,卽偕往报警署,及逮捕,则夫人与其党已遁矣。德卽娶康尧氏为妻。

  机器妻*42

  日本罗张氏原著。叙言罗君久寓意国,此事喧传意国报纸,实非空中楼阁者。书述意北境密兰府,有一通明巿。少年沙尔退宾为美术家,于车中遇一老人,言及其父死事。旋至密兰府,及将归家,忽见一绝色女子向之微笑,并赠花一枝。沙尔靑年无偶,积思成病,知所见女子为名妓红雪娘,而无由通情愫。时红雪娘有狎客二人,一为熊立铿,一为爱列克,因妓故互相嫉妬。未几,熊为海盗所杀,后再三侦探,始知为爱列克所谋毙。而红雪娘为埃夫大尉之女焦珠,亦为父报仇,托身为妓,得与沙尔结婚。其写云和先生之侠,焦珠之孝,康夫之义,针足洵砭薄俗,主持名敎,不仅事迹讹谲,动人观听已也。

  情海魔*43

  美国柯怖着。书述美国一海盗名理拿德,据岛称海王,逐一西班牙船,掳得女子绷楷与其老父,艳其美,悦之。但岛中本有爱者亨蔗丽亚,及王归,遂生妬念。而老父则请被掳之船主归取赎金以赎其女。盗王食言不践,然内乱作矣。剿贼之兵又乘之,盗王遂死。其间如兄弟及兄妹相逢,盗妻之守节,婚姻之互缔,情节颇有可观者。

  侠英童*44

  书述英博士沈伟之子,名哈兰童子,寄居法侯爵客克司家,为伴读。哈兰少年任侠,临难不挠。适法国革命乱起,贵族多被民党所攻,侯爵夫妇及子均陆续被杀,仅遗三女,哈护之而逃,屡濒于死,终乃返英,而与侯爵次女玑娜结婚焉。沈海若译,英文原本。此书不独结构精严,而描写乱离时状态,一朝决裂,玉石不分,殊足戒轻谈国事者。且见民心愤激,压制愈甚,则将来报酬之道亦倍烈。是等小说,有益于国家社会,殊非浅鲜。

  里城案*45

  英罗蕊原著,沈宾颜译。书述美人李史华,有姊曰马丁特,嫁马利斯,生一女,曰美机邦。马丁特为夫所弃,吿官,下其夫于狱。未几,马亦愤死。李史华抚其女,迁居里城,为避地避人计,惧马利斯出狱报怨也。美年长,与华德交好。华为马利斯族侄。李不允其结婚。一夜,李忽被杀,时马已出狱外游矣。尽疑华德,并及美。侦探章伯尼,探悉凶手为李之子,将被捕,而李子又自杀,遗书白顚末。始知李未曾死,而前所被杀者,实为出狱之马也。情节极曲折,笔亦条达可观。为小本第二集之第二册。

  小红儿*46

  品花小史落。书述浙江西子湖畔有奇女子小红儿。母死,一侠少年白云子资金葬之。白云子因匿友剑飞于家,官吏来捕,纵之去,遂被逮。小红儿于夜间断县令发,负白云子出狱,旣倂得仇人之首而报焉。白云子始知小红儿抱杀父大仇,故隐居匿迹,以图得当。事迹本末,类多采诸剑侠各传,特词意娟秀,笔墨简洁,有足多耳。为小本第二集之第三册。

  凤巵春*47

  浙杭蒋景缄着,为一理想小说。因生理学中硏究男女生殖器,男子之阴茎卽可为女子子宫之膣,男子精囊卽可为女子之卵巢,男子精管卽可为女子之喇叭管,男子生元卽可为女子之胞蛋,遂假托病女乔凤英携归治疗,得转女为男,且因他事得甄鸾栖而为之成婚媾焉。设想亦奇,是能于尺幅中具波涛者。为小本第二集之第四册。

  香粉狱*48

  印度田温斯着,病狂译。是书名为译本,疑亦出于著作。书系田温斯自述其幼年读书时,与寓主人之女花相恋爱。旣卒业,至伦敦游学,船到锡兰,竟宿于游倡家。至英京,遂娼妇,沈溺至二年之久,始得跳出牢笼。书所以名《香粉狱》也。一般靑年学生社会读之,可引为殷鉴。为小本第二集之第五册。

  卖解妃*49

  一名《狄克传》,鋋夸译。书述罗奈尔特欲得美姬为偶,而同时富人蒲尔斯查特亦悦之。其母夫人拟辞贫而就富,罗遂不得当,忿极欲自杀,又不果,遂飘落为旅客演戏术以自给。遇一卖技女子名赛泼者,颇爱恋,相遇非一次。赛父狠戾,不胜其虐,遂奔狄、辗转相从。旣忽又与美姬遇,约夜会,而为赛所窥,赛求去,狄留之,与之举婚礼,演技如初。赛父寻得,以刀劈狄,赛以身屛之,中焉,伤重死,狄亦倦游归。会兄查弗赖死,父伯爵老而独,遂归养,父子已不相识矣。是书独辟蹊径,余喜其娟媚多姿,曾志数言以弁其首。为小本第二集之第六册。

  海门奇案*50

  英福格兴原著,一侦探案也。死者名哥伦,或谓与阿利分争婚故致死。又谓死之者系女子,而疑所争婚之女格兰维尔所为。实则哥从弟阿斯谈假为女装,托名格,以书招哥伦夜会于崖上,索重要纸件,相持挤堕而死耳。侦探地落氏侦破是隐,案乃结。

  遗嘱*51

  英人勃兰郞脱培雷少孤贫,居伦敦,有叔甚富,僻处海岛,十余年不相见。培雷偕友往访,叔不纳。居数日,得晤叔之保护女爱敦,女美甚,培雷悦之,求为妇,叔又不允。乃知叔神志失常,已成疾,前与老姑孚德,同居,孚德又死,叔益顚倒。培雷大疑,潜侦之,始知死者非孚德,实其叔也。事白,孚愤死,培雷得与爱敦成伉俪也。

  红闺镜*52

  美史兰德原著。吴门华兮译。书述女子爱伦少孤,育于泰雷家,入塾读书,为一男子曼兰所诱,甚悦之,潜与结婚,而不知为盗焉。婚后,曼被拘入狱,遣其党劳霖致女札,索金,许解婚约,女不得已质金饰与之。曼得金,贿狱卒遁去,逻者追之,谓已毙矣。女闻曼死,颇喜。后与亚南订婚,成亲后,遇曼,岁赂以巨款。又遇一女子同行,旋知为曼之弃妇,见曼忿争,为侍婢所知,曼杀婢,伏法。事迹极曲折有致,其轻于许婚,几至成终身之玷,足为靑年女子殷鉴,故易以今名焉。

  鸳鸯碑*53

  李小白着。书述一女子名绯霞者,艳慧绝俗,同时有二少年—一梅雪,一柳云—交爱,女亦乐与交往,然私心固未有专属焉。后梅以母病去,云与霞遂订婚约,而梅终为友,及死,且为之营兆树碣焉。文以笔致胜,较前作《小红儿》尤为过之。

  中国侦探砒石案*54

  著者傲骨。书述丁未九日,精思自愚园归,得友人克友书,谓几吞砒石毙命。克为某校校长,精思往探,初疑校役陆文,其证据甚确,继又知其不然。细访,乃知为校邻某女子,案始破。此书处处不离中国情形,最为难得,思致亦精湛。合观各编,当知所言不谬。

  中国侦探鸦片案*55

  著者傲骨。书继前册而作。克友偕百解来访精思,谓百姊夫过亢得暴疾亡,西医验之,谓受鸦片毒,遂下姊于狱以雪寃,请精思侦之。知过亢为禁烟局调查员,而事因禁烟起。私卖烟庄延者恨其严厉,乘机毒之致死焉。其探奸发覆,布阵行文,均较前册为胜。

  新纪元*56

  碧荷馆主人着。书假科学之发明,演黄白之战争,所用器具,无识者见之,几疑为王禅老祖与梨山老母之法宝,故类皆注明年月姓氏及用法效果。善记忆者,当知其所言非虚。至于装点生动,顾盼多姿,尤为余事。

  双花记*57

  李涵秋着。书述宦裔媚香,一姣好女子,寄居扬州,与井生相爱悦,遂私焉。旣因事归闽,至不克成礼,致蹈元微之《会眞记》故事。笔墨娟洁,神情毕肖,是具写生妙手者,其为得意之作无疑。与《禽海石》一书异曲同工,而文笔尤觉过之。试一读之,当知非阿好也。

  傀儡记

  著者苏同。书述官场诸事,共四卷十六回。开首为干、嘉时代,而至第四卷,已为发匪肇乱,金陵攻城事,相去至少数十年,尙为初集,则其二三集当自咸、同而至今代矣。笔墨似与《九尾》作者出一手,但二书相较,虽彼书主人翁始终未见,为小说中奇突之作,尙觉彼善于此也。卷首道情几首,慷淋漓,颇为动目。

  虚无党眞相*58

  德摩哈孙原著,天涯芳草馆主人译。全书以学生为经,党人为纬,又以两奇女及娘子军渲染之。其写官场腐败,社会黑暗,可作前车之鉴。

  劫花小乘*59

  书述一女子自由结婚,贪某伯爵之豪贵,委身焉。不意伯爵性情乖戾,时相反目,酿成悲惨之结果。近日自由结婚之风已渡太平洋而来,愿靑年闺女读本书与《红闺镜》者,择交时一为审愼出之也。

  剑底鸳鸯*60

  英司各得原著,林纾译。书叙一少年与一女子相悦,而女为其叔父休鼓挂西之聘妻,卽为其叔母也。旣深知,乃以名义之嫌中止。然诽谤四腾,叔大疑之。后历试,始知言者之妄。自以风烛老年,不应娶此少艾,遂毁婚约,而成就其侄之美满姻缘也。事奇情奇,是眞别创一格者。

  续侠隐记*61

  法大仲马着。君朔译。是书原名《二十年后》述红衣主敎马萨林与路易第十之母后相爱恋,又与英相克林维勒有秘密交涉。性极贪鄙,为掷石党所深疾,激成巴黎民变。达特安与其友三人,奔走英、法间,至英时又値英国革命之战,英皇查尔斯第一被执,定死罪行刑。达等屡濒于危,终得出险。原名viconte de Bragelome,共三卷。尙有第三编译为《白兰善子爵夫人》共六卷,想当续译也。

  情侠*62

  书述英国一少年,貌似俄莫斯科总督,以悦一女子故,冒险伪称总督,入莫斯科,出女弟于狱,归而与女结婚焉。勇往壮快,令人神往。

  《小说林》第一卷(1907-8),疑觉我撰

  *1 本社发行

  *2 申江小说社发行

  *3 商务书馆发行

  *4 商务书馆发行

  *5 商务书馆发行

  *6 新世界小说社发行

  *7 本社发行

  *8 本社发行

  *9 本社发行

  *10 新世界小说社发行

  *11 商务印书馆发行

  *12 本社发行

  *13 新小说社出版

  *14 本社出版

  *15 新世界小说社发行

  *16 时报馆发行

  *17 新世界小说社发行

  *18 商务印书馆发行

  *19 商务袖珍本

  *20 商务袖珍本

  *21 商务袖珍本

  *22 商务袖珍本

  *23 商务袖珍本

  *24 商务发行

  *25 商务发行

  *26 商务发行

  *27 本社发行

  *28 本社发行

  *29 三册全本社发行

  *30 本社发行

  *31 本社发行

  *32 本社发行

  *33 广智书室发行全三册

  *34 商务发行

  *35 商务印书馆本

  *36 商务印书馆本

  *37 中外日报馆本

  *38 上下二册全本社发行

  *39 上下二册本社发行

  *40 本社发行

  *41 商务发行

  *42 新世界小说社发行

  *43 本社发行

  *44 本社发行

  *45 本社发行

  *46 本社发行

  *47 本社发行

  *48 本社发行

  *49 本社发行

  *50 本社发行

  *51 本社发行

  *52 本社发行

  *53 本社发行

  *54 第一册本社发行

  *55 第二册本社发行

  *56 本社发行

  *57 本社发行

  *58 广智书局发行

  *59 广智书局发行

  *60 商务印书馆发行

  *61 商务书馆发行

  *62 商务书馆发行

  ○小说书录

  徐维则

  黑奴吁天录四卷*1

  〔泰西〕斯土活着,林纾、,魏易合译,原名《汤姆》。叙当日南美洲凌虐黑奴之状;惨暴之无人理,而情文凄惋,闻者酸鼻。读斯书可以悚然惧矣。(顾补)

  奉俄皇命记一卷*2

  〔泰西〕乞顿约瑟着,中国旬报馆译。斯书详言俄国政治苛刻,犹太人被俄国窘迫之情状。盖冀世知亡国之惨,有以感悟儆醒,使之振奋勉励以保国也。(顾补)

  累卵东洋一卷*3

  〔日本〕大桥乙羽着,大房元太郞译,愚公订。言英人蚕食印度种种酷虐情形。有智度其人者,欲雪此耻,游历亚洲,以冀借助外人,重兴印度,皆寓言也。(顾补)

  昕昔闲谈四册*4

  不着撰人名氏。亦名英国小说。读之可以见彼土风俗,惜仅译上半部。

  百年一觉一卷*5

  美毕拉宓着,英李提摩泰译。言美国百年以后事,亦说部之属。泰西人亦有此种书,甚可观,惜此本未全耳。书中多叙养就新法,原名《回头看》。

  长生术一卷*6

  英解佳着,曾广铨译。叙述中亚非利加洲荒古蛮野之形状,托言亲身游历所述,文情离奇怪诞,颇堪悦目。

  东亚书局译有《长命术》、《催眠术》,均未出,昌言报印有美劳立志撰、曾广铨译《西伯利亚避虐记》,未成。

  茶花女遗事一卷*7

  林纾译。记法国名妓马格尼事,刻挚可埓《红楼梦》,且亦藉以见法国风俗之一斑。(徐补)

  金刚钻小说一卷*8

  桴湘生译,天倪子笔述。(顾补)

  迦因小传一卷*9

  蟠溪子译。此书西名《迦因嘉托来》。所译系下半部,缠绵悱恻,甚可观。(顾补)

  《东西学书录》(1899)

  *1 林译本

  *2 中国旬报本

  *3 明治三十四年日本排印本一册

  *4 申报馆本

  *5 广学会本一册

  *6 时务报本

  *7 昌言报本

  *8 工商杂志本

  *9 励学编本

  ○小说经眼录

  顾燮光

  雪中梅一卷*1

  日本广重恭着,熊垓译。书成于明治十年,当时党派纷争,互相水火,外侮内患,交迫而来。因着此书,以调停平民贵族之间。约十余万言。?以政治家言作先河之导。文笔亦旖旎可读。

  星球游行记一卷*2

  日本井上圆了着,戴赞撰。凡六章,记觉世生历游共和、商德,女子,老人、理学、哲学六世界,盖寓言之类也。书中立意颇有秩序,大旨以变法各事非一蹴可几,必循序为之,乃可立于不败之地也。

  政海波澜四卷*3

  赖子译。书凡四卷,三十五滴。为政治小说。所记系十余年情形,为彼都风俗议论之影。书中如东海国治及松叶、竹枝、梅花三女史,情形缠绵,讲求政治而无佻达之行,大异吾国小说家所记才子佳人幽期密约之事。所论自由讲演各节,亦措辞正大,无偏激诡随之习。吾于小说而知国家盛衰、社会兴替之由矣。至其文笔旖旎,颇得六朝气习,是亦大可观者。

  以上政治

  世界末日记一卷*4

  法佛林玛利安着,某氏译。言地球日老,太阳日冷,世界遂成冰雪,而人类尽矣。其末日也,仅有男名阿美利加,女名爱巴,以终其局,盖寓言类也。语极凄惨奇凿,译笔典雅,足以达之。著者为法之著名文学家兼天文学者,是书为其所著。原名《地球末日记》,以科学精确之理,与哲学高尙之思,融会而成斯着,小说中奇构也。

  梦游二十一世纪一卷*5

  荷兰达爱斯克洛提斯着,杨德森译。书纪公历纪元后二千零七十一年事。届时科学日精,造成大同世界,人民乐利,销尽战争。气球御风于天中,气筒运暖于地下。文明极点,读之令人神往。此书风行欧土,递相翻译。此本英文译成,文笔亦畅达可读。

  空中飞艇上下二卷*6

  日本押川春浪着,海天独啸子译。是书以科学之思想为主脑,复以才子佳人之事组织之,遂觉结构新奇,一洗陈腐。译笔复雅驯修洁,尤觉豁目。书中所记法武柄博士日本一条,武文轻城伯,蔷薇娘诸事,各具情状,洵属写生妙手。

  环游月球一册*7

  法焦奴士威尔士着,日本井上勒译,商务印书馆重译。书为科学小说,发明炮弹速率、星月引力各理,而以美人巴毘根尼哥尔、马斯顿亚腾诸人乘炮弹,飞行天空,环游月球一转组织之。事虽子虚,然所论制造各事,非深于科学者不能。译笔亦修洁可读。

  以上科学

  毒蛇案一卷*8

  黄鼎、张在新合译。书记英议探休洛克福而摩司于公历一千八百八十三年所缉英医牢爱勒此用印度毒蛇杀女子鞠利欧一案。于案中情节,言之极详。译笔亦奇警可喜。

  宝石冠一卷*9

  黄鼎、张在新合译。记福而摩斯缉明英某银行股东亚历山德花而特遗失宝石冠一事。案情离奇,福能精细考察,俾股东之子阿收得以昭雪,诚智矣哉。

  离魂病一卷*10

  披发生译述。本书所演奇案,乃美国事实,年月无考,约二十年前事也。所记乃美之奥利安州厚利银行失银一事。中如阿松之贞,雁英之义,院长之酷虐,眞二福太阿桃之阴险,余金藏之病,缕晰言之,一洗翳障。惟译笔间有冗复,然演义体固宜尔也。

  毒美人一卷*11

  美国乐林司郞治原著。是书记美人孛劳来设塾于格偏维尔鎭,被杰姆森枪毙一案。经侦探福拉史侦破,其中情节变迁,颇有出人意表,亦足见西人侦探之术精矣。

  邮贼一卷*12

  美某氏着。记美人劳而飞为侦探,盗婚书以成友人梅甫葛丽兰婚姻之事。书中记穆汉尔之阴险,卒以自败。于以知天道之尙存,而机械适以自害也。译者用演义体译之,尤觉一洗翳障。

  唯一侦探谈四名案一卷*13

  英休洛克呵姆斯缉案。英爱考难陶列辑述,吴荣鬯意译,嵇长康作文。本书原文为医士华生笔记,凡十二章。盖记英兵官罅丢背约,独挟珍宝五十万磅,自印度遁归伦敦。友人莫敦索之于前,罪人思麻报复于后,卒致子死非命,宝沉诸江。首谋四人,固未得之,而罅丢父子或以忧死,或被害死。象以齿焚,财能贾祸,天理循环报应之说,固不尽诬也。惟华生随呵氏探案多年,竟因此得偕嘉耦,殆由天定。书中所记,如呵氏察表而知华生之兄之为人,用犬而得罪人之踪迹,神妙莫测,实存至理。读麻思所供一章,知负人之宜谴,而怨毒之于人甚矣哉。译笔冗复,可删三之一。然写情栩栩如生,固小说之佳构也。

  补译华生包探案一卷*14

  英华生笔记。商务印书馆译。最先译包探案者,为上海时务报馆,卽所谓《歇洛克晤斯笔记》是也。呵尔晤斯卽福而摩斯,滑震卽华生,盖译写殊耳。嗣上海启明社续译凡六则,上海文明书局复选译七则。顾华生自言,尝辑福生生平所侦奇案多至七十件,然此不过三分之一耳。本书所译凡六节,情迹离奇,令人目眩。而《礼典》一案,尤为神妙。机械变诈,今胜于古,环球交通,智慧愈开,而人愈不可测。得此书,枨触之事变纷乘,或可卤莽灭裂之害乎?

  新译俄国包探案□卷*15

  绣像小说报译。书记俄包探梅嘉谐侦探女士裘丽华用海留卜儿汁毒死俄大豪伊坤图及侄伯兰一案。其述包探梅嘉谐改变面目,为某伯爵至裘氏家借宿各节,尤奇凿可读。

  以上侦探

  俄国情史一卷*16

  俄普希罄着,日本高须治助译,戢翼翚重译。书凡十三章,一名《花心蝶梦录》,记俄人弥士与玛丽结婚,中更兵燹,几经患难,而后团圆,盖传奇类也。全书三万余言,情致缠绵,文笔亦隽雅可读。

  儿童修身之感情一卷*17

  天笑译。书凡五章,记意大利瑞那地方工人子十三龄,寻其母于北美洲事。途中备历艰辛,卒得达其目的。至孝格天,固无中外别也。译笔亦淸晰可读。

  忏情记上下二卷*18

  日本黑岩泪香原译,商务印书馆重译。原著为法兰西小说。记法女花娜钟情医士穆洛根事。中经男爵福雷曼尔,法女忆女各变,因案系狱,几陷谋杀二夫之罪。卒以昭雪,得与穆洛根成夫妇。译者仿章回体出之,写情颇觉栩栩。

  以上儿女

  航海述奇一卷*19

  阿腊伯原本,英谷德译,钱锴重译。西人以商立国,视海若户庭,涉险探奇,列为专学。若敎士,若舆地家,均以此为要事。科仑布、古克等,其名固昭昭在天壤也。是书凡八章,记黑庐腊希时代排倍特航海家新倍特七次航海遇险各事,事迹离奇,译笔雅驯,足可当述异记读也。

  小仙原□卷*20

  瑞士文学家某着,泰西戈特尔芬美兰女史重订,绣像小说报译。原著系德文,记瑞士人洛萍生夫妇及子五人泛海遇险,居南洋小岛,经营田宅家居,纤悉之事,记载极详。虽事涉子虚,足征西人性质强毅果敢,勇往不挠,其殖民政策可畏也。

  汗漫游□卷

  英司忒夫脱着。绣像小说报译。书仿章回体,记英人搿里物泛海遇险,至小人国;年余,乘舟得归,复遇险至长入国。见闻各事,情节离奇,盖《镜花缘》类也。

  絶岛飘流记一卷*21

  英迪福撰,沈祖芬译。迪福氏为英之小说家,系狱作此,以述其不遇之志。原名《劳下生克罗沙》,日人译改今名。兹由英文译出,而用日名。书凡二十章,记劳下生氏泛海,漂流海岛,及经商于北支那、印度各处,所遇颇经危险,而得安泰返国。盖以激励靑年为宗旨者。

  金银岛一卷*22

  英司的反生着,商务印书馆译。书记霍根司哲姆者,得海盗弗令脱地图,偕医士利弗山等往海岛掘藏镪一事。审知同舟中盗党密谋,旋相攻杀,卒能以寡胜众,而桀骜如锡尔福卒受其制,可谓智矣。

  环瀛遇险□卷*23

  泰西奥爱孙孟着,绣像小说报译。所记皆西人遇险之事,情状离奇,译笔畅达,读之可增人急智焉。

  以上冒险

  吟边燕语一卷*24

  英莎士比着,林纾、魏易同译。书凡二十则,记泰西曩时各佚事,如吾华《聊斋志异》《阅微草堂》之类。作者莎氏,为英之大诗家,故多瑰奇陆丽之谭。译笔复雅驯隽畅,遂觉豁人心目。然则此书殆海外《搜神》,欧西述异之作也夫。

  天方夜谭□卷*25

  绣像小说报译。是书为亚刺伯著名小说,欧美各国均迻译之。最前十则,已见他报。兹择其未印者译出。篇中所记《三噶棱达五幼妇事》、尤为奇辟。至记某魔情状,则有类《西游记》焉。

  以上神话

  《译书经眼录》(1927)

  *1 江西广智书庄洋装本

  *2 彪蒙译书局洋装本一册

  *3 作新社洋装本

  *4 北京经济丛编本

  *5 商务印书馆洋装本一册绣像小说排印本

  *6 明柯社洋装本二册

  *7 商务印书馆洋装本

  *8 成都启蒙通俗报本

  *9 同上

  *10 文明书局本一册新小说报本

  *11 东方杂志附刊本

  *12 东方杂志附刊本

  *13 上海文明书局洋装本一册商务印书馆译本名案中案

  *14 商务印书馆说部丛书第一集本

  *15 商务印书馆绣像小说报本

  *16 作新书局洋装本

  *17 文明书局洋装本一册

  *18 商务印书馆洋装本二册

  *19 文明书局洋装本一册

  *20 商务印书馆绣像小说本

  *21 开明书店洋装本

  *22 明柯社洋装本一册

  *23 商务印书馆绣像小说本

  *24 商务印书馆洋装本

  *25 商务印书馆绣像小说本

  ○《丁未年(1907)小说界发行书目调查表》引言

  东海觉我

  丁未岁,仆槖笔寄迹于《小说林》者旣讫一年,値此腊鼓催春,椒觞献岁,觇文艺之潮流,卜学风之趋向,其蒸然而上乎,抑靡然而下乎?以仆之谫陋,殊无能判决此问题。何也?迩来译籍风行,于小说一类,尤征发达。出版之肆,数不足十,而月稽新籍,中数越九,彬乎盛哉!然负贩之途,日形其隘;向之三月而易版者,今则迟以五月;初刊以三千者,今则减损及半。是果物力不足之影响欤,或文化进步有滞留欤?抑习久生厌,观者仅有此数,而供与求之比例已超过绝大欤?非合多方面以觇其故,有难得其旨者。仆不才,窃附「在官言官」之例,以一人耳目所及,辑为是表,其有阙者,则随时续补,以备他年统计时,多一比较及印证云尔。戊申正月东海觉我识。

  《小说林》第九期(1908)

  ○《孽海花》考证

  一《孽海花》人名索隐表

  二《孽海花》人物故事考证

  一龚定盦收藏赵飞燕白玉印考实

  二关于孽海花以前及以后傅彩云历史之证闻

  三龚孝琪投降外人及主张火烧圆明圜之证闻

  四褚爱林眞名及前身之考索

  五倭艮峯上疏谏阻同文馆之考证

  六毕嘉铭与孙汶联络,及哥老、三合、兴中三会联盟之考索

  七淸流党之考证

  八钱冷西眞名之考实

  三孽海花二十四回中人物故事考证续

  九祝宝廷因纳江山船伎自劾去官之考实

  十庄小燕出身之略史及百石斋

  十一庄小燕袖中进呈西洋玩意之不确

  十二《汉书》「感」作「感槪」之考据

  十三潘尙书开单捜罗名士一事之索隐

  十四误中刘毅为会元,非潘尙书事之别证

  十五庄仑樵得妻佳话,可正所闻录之误

  十六郭筠仙被湘人驱逐之证实

  十七大刀王二之奇侠

  十八余敏写履历,及鱼邦礼运动上海道之证实

  十九李治民之槪略,及薆云、素云、怡云之考索

  一《孽海花》人名索隐表

  东亚病夫所著《孽海花》小说一书,于新小说中,当推为巨擘。其描写名士习气,及当时京师上流社会之情状,最为淋漓尽致。良以作者于此中历史,知之最审,故能言之有物如此。林琴南先生为今世小说家泰斗,于他书往往少所可否,独于此《孽海花》则倾倒实甚。尝语人曰:「我阅小说多,吾于《孽海花》叹观止矣」。其价値可知。惟书中事实,多系实事,而人名则因当并世,故多隐托,此盖作者忠厚之心也。惟时至今日,则已大半物在人非,且恐阅岁逾久,而境过情迁,书中风流韵事之出处,眞相愈秘。况书中事实,于主人翁之外,初无过甚之贬词,亦无需终秘,因不辞赘笔为之揭出。至于金雯靑之为何如人,则解人自解,无劳强作解人之明言。无已,请读书中张小燕送行诗中「君家景伯最风流」之句而细味之,则亦思过半矣。兹为列表如下:

  (书中人物)冯景亭冯桂芬(字)敬亭

  金汮雯靑

  黄文载王文在(字)念堂

  王慈源黄自元(字)敬舆

  潘曾奇胜芝潘遵祁(字)顺之

  钱端敏唐卿汪鸣銮(字)柳门

  陆仁祥奉如陆润庠(字)凤石

  过肇廷顾肇熙(字)缉庭

  何太眞珏斋吴大澄(字)淸卿号愙斋

  谢山芝谢家福(字)绥之

  成木生盛杏荪

  贝佑曾效亭费学曾(字)佑庭

  褚爱林褚畹香

  龚(孝珙)龚昌匏(更名)公襄(字)孝拱

  倭艮峯倭仁(淸谥)文端公

  徐雪岑徐雪琴

  徐英忠华徐建寅(字)仲虎

  薛辅仁淑云薛福成(字)叔耘

  吕苍舒顺斋黎庶昌(字)莼斋

  李丰宝台霞李凤苞(字)丹霞

  云宏仁甫容闳(字)润甫

  李任叔李善兰(字)壬叔

  胡星岩胡雪岩

  志刚志刚

  孙家谷孙家谷

  王恭子度黄遵宪(字)公度

  陈千秋陈万年

  孙汶一仙孙文(字)逸仙

  史坚如史坚如

  毕嘉铭毕松琥

  潘宗荫八瀛潘祖荫(字)伯寅

  龚平和甫翁同龢(字)叔平

  黎殿文石农李文田(字)农

  李治民纯客李慈铭(字)莼客

  庄芝栋寿香张之洞(字)芗涛

  庄佑培仑樵张佩纶(字)幼樵

  黄礼方叔兰黄体芳(字)漱兰

  王仙屺忆莪王先谦(字)益吾

  祝溥宝廷(宗室)寳廷(字)竹坡

  袁旭尙秋袁昶(字)爽秋

  匡朝凤次芳汪凤藻(字)紫房

  傅彩云傅彩云卽后之赛金花

  吕萃芳刘瑞芬(或作李经芳者误)

  许镜澄祝云许景澄(字)竹篔

  马美菽(中坚)马建忠(字)眉叔

  阿福阿福

  庄焕英小燕张荫桓(字)樵野

  崔大人崔国因(字)兰生

  曾小候曾纪泽

  米继曾筱亭费念慈(字)屺怀

  姜表剑云江标(字)建霞

  连沅荇仙联元(字)仙蘅

  成煜伯怡(宗室)盛昱(字)伯希又伯羲

  段巵桥端方(字)午桥

  荀春植子佩沈曾植(字)子培

  黄朝仲涛黄绍箕(字)仲弢

  缪平寄坪廖平(字)季平

  唐猷辉常肃康有为自号长素

  高扬藻理惺李鸿藻(字)兰生

  缪仲思绶山廖寿恒(字)仲山

  尹宗汤震生杨崇伊莘

  章骞蜚张謇(字)季

  闻鼎儒韵高文廷式(字)芸阁

  苏胥郑?郑孝胥(字)苏戡(号)太夷

  吕成泽沐庵李盛铎(字)木斋

  杨遂淑乔杨锐(字)叔峤

  易鞠缘常叶昌炽(字)鞠常(号)缘督

  庄可权立人张权(字)君立

  刘毅刘可毅(字)葆眞

  余同徐桐(字)荫轩

  汪莲孙王懿荣(字)廉生

  傅容徐郙(字)颂阁

  威毅伯肃毅伯

  柴龢韵甫蔡钧(字)和甫

  俞耿西塘裕庚(字)郞西

  庄南稚燕张荫桓之子

  鱼邦礼阳伯鲁伯阳

  大刀王二大刀王五(名)正谊

  老敬王爷恭忠亲王奕诉

  祖锺武孙毓汶

  余雄义徐用仪

  俞书屛徐树铭

  吕旦闻李端棻

  谊柱越常杨宜治(字)虞裳(四川人)总理衙门章京

  余敏玉铭

  连总管(大叔公公)李莲英

  珠公子翁斌孙

  章凤孙张端本

  庄镂琼张柳君

  曾敬华曾劲虎

  章一豪张曜

  鲁通一卫汝贵(字)达三

  方代胜安堂袁世凯(字)慰庭

  孙三儿京优中之武角

  二《孽海花》人物故事考证

  一龚定盦收藏赵飞燕白玉印考实

  说见本书第三回陆孝廉访艳金阊门节中。菶如说及褚爱林有一方汉朝妃子的玉印,肇廷卽答言:「莫非是赵飞燕的玉印?那是龚定盦先生的收藏,定公集里还有四首诗纪载此事。」云云。

  仁和吴印臣昌绶所编《定盦先生年谱》载:「道光五年乙酉十二月十九日,得汉凤钮白玉印一枚,文曰『緁伃妾娋』。印故明李竹懒日华六砚斋旧藏,后归文后山鼎,流转入先生手。仁和赵晋斋以为芝英篆,先生定是飞燕物,喜极,因赋四律,并征寰中作者和咏。」

  龚诗小序云:「乙酉十二月十九日,得汉凤纽白玉印一枚,文曰『緁伃妾赵』,旣为之说,载文集中矣,喜极赋诗,为寰中倡,时丙戌上春也。」诗曰:

  寥落文人命,中年万恨幷。天敎弥缺陷,喜欲冠平生。掌上飞仙堕,怀中夜月明。自夸奇福至,端不换公。入手销魂极,原流且莫宣。姓疑钩弋是,人在丽华先。暗寓拚飞势,休寻《德象篇》。定谁通小学?或者史游。〔自注:孝武钩弋夫人,亦姓赵氏,而此印末一字为鸟篆,鸟之啄三,鸟之趾二,故知隐寓其号矣。《德象篇》,班緁伃所作。史游作《急就章》,中有「绠」字碑,正作「緁」;史游与飞燕同时,故云尔。〕夏后苕华刻,周王重璧台。姒书无拓本,姬室有荒苔。小说寃谁雪?灵踪閟忽开。更经千万寿,永不受尘埃。引我飘飖思,他年能不能?狂胪诗万首,高供阁三层。拓以甘泉瓦,然之内史灯。*1东南谁望气?照耀玉山棱。*2又平湖朱为弼茮堂《蕉声馆集》《咏文后山所藏汉赵緁伃玉印序》云:「印径汉虑俿尺一寸三分,凫纯白,旁有朱斑半黍,缪篆四字曰『緁伃妾赵』。案《汉书》,飞燕、合德皆曾为婕妤,此印难定为谁所佩。第其篆法古浑媚逸,非后人所能作者。矧玉泽温润,入手凝脂,洵奇宝也。又『婕』字作『緁』,足校班书矣。」诗曰:

  后山雅似文三桥,阁开淸閟邻紫桃。紫桃轩中一方印,入手换却靑琼瑶。当年姊妹联春宴,娇殊赤凤无人见。何时手截素鹅肪?鸟体绸缪似飞燕。燕子飞来风自芳,纤腰携佩杂明珰。细看小点黏红粉,曾写新歌钤绿章。歌筵捉搦舞裙骋,凫恰仿鸳鸯颈。扶寸瑶华透骨香,平分蛤采缠菭冷。我来雅翫剧伤情,如看鲛绡玉体横。安得金釭与相见,昭阳旧侣话深更。

  又钱塘汪远孙小米《借闲生诗》《论印六绝句》之一:

  苕华小印汉宫春,尧母门开赐号新。底事文人工傅会?仓琅啄矢尔何人?〔自注:龚定?得汉玉印,文曰「緁伃妾赵」,「赵」字带鸟篆形,遂以为飞燕物。余曰:「属之钩弋,不较足重耶?」〕

  又仁和高锡恩古民《友石斋诗》《赵飞燕玉印歌》:「印藏龚氏定盦家,文四字曰『緁伃妾赵』,『赵』左作鸟篆,端木氏子彝决为飞燕物。考之《汉书》:『永始元年四月,封婕妤赵氏父临为成阳侯;六月丙寅,立皇后赵氏,则是印盖飞燕未为后时物也。爰为作歌」。歌曰:

  汉家玉玺崩一角,老妇临朝泪双落。岂知兆乱在当年,燕燕飞来姿绰约。玉颜昔日承恩奢,紫泥小篆鲜如霞。深情艳逸此四字,肯使泯灭归尘沙?妾身本出江都尉,歌舞长安偕阿妹。一朝被宠入深宫,夜夜君王自沈醉。紫茸云气流苏帐,绿琉璃隔晶屛望。未并金螭虎纽尊(汉制:后?金螭虎纽),巳超列嫔羣妃上。君王与妾心相印,白璧阑前对明镜。绣裙小袖妹还来,五采组文作符信。一家姊妹眞婵娟,沈香豆倾温泉。中宫正位自永始,瑚枕畔明珠圆。香螺巵与文犀箸,玉玦金彄不知数。想偕此印并时藏,百宝摩挲极珍护。闲来何物堪消夏?桃印当门日凝赭。更有端阳朱索悬,牙簟花光倍艳冶。摇摇太液千人舟,仙乎欲去谁为留?梦余射鸟忆前事,歌成赤凤传新讴。君王躭此温柔乡,累累之印环诸王。忠臣槛折亦何益,皇孙啄尽眞堪伤。摩挲此印长太息,玉质玉颜应一色。当日擎思纤手柔,此时看拟琼肌晳。银钩鸟篆工安排,是姊是妹休疑猜。漫将元后石玺比,合配郞官私印来(谓世所传董贤玉印)。我闻高帝创业初,刻印销印无踟躇。暮年亦复恋女子,遂使人彘堪嗟吁。又闻武皇好方士,王母来时捧灵玺。求仙无效悔心生,钩弋匆匆赐环死。岂知祸水非龙漦,汉家火德于焉衰。坐看刚卯制新莽,难将倒印追前非。流传片玉能完善,回首西京梦痕短。卯金八宝坠难寻,此印千秋抵金盌。

  右辑诸诗,不仅龚时和作,卽在文氏时所作亦为采入,藉资印证。

  又按嘉兴鲍昌熙《金石屑》第三册,李竹懒记曰:「汉宫赵飞燕緁伃时印,不知何年流落人间。嘉靖间曾藏严氏,后归项墨林,又归锡山华氏。余爱慕十余载始购得,藏于六砚斋,为一奇品,永为至宝。若愿以十五城岂能易也?」又张叔未记曰:「昨与几山连床夜话,知后山近获此印,翌日往同观,各印一纸携归,并互录李跋,以志一时淸兴云。嘉庆壬戌初冬记。」又田恩厚跋曰:「李氏藏后,为阮文达所得。闻龚定盦亦有此印,归何子贞,何转售粤东潘某,得价五百金。某之弟凤岐孝廉公交车北上,知其事者,询之而信,但未知龚氏所藏,卽出于阮氏否?此朱印本获于张叔未家,今钩模付梓。」(案田跋语多未晰,文亦繁猥。此印无归阮文达事,故节录其文而附辨之。)

  又钱塘韩泰华小亭《无事为福斋随笔》:「赵緁伃印归粤东潘氏。」又江标曰:「标见赵印在《金石屑》橅本,『緁』从『系』旁,『伃』从『人』旁,『赵』字则从『女』旁,文极工。『肖』前缀作『?』,定盦所云『寓飞燕意』也。戊子在粤,尙见潘氏藏印檀匣,四面刻字几满,然印则不知何属矣。」又郑文焯曰:「飞燕印,余曾于石埭徐氏见一拓本,篆文奇古,『赵』字确像鸟形,绸缪其体,想见当年宜主风流。曩题四绝句,今不复省措矣。此印诸家考核綦详,惟归海山仙馆后,则不知属谁。江建霞戊子岁在岭南,已有去珠留椟之槪。兹遇潍县陈受先生曾孙理臣别驾,始知光绪初叶,有估客何伯瑜携自粤东,以三百金归诸簠斋,今存理臣处。因属其邮寄拓本,为识流传本末,亦艺苑之美谭也。」

  又《栖霞阁野乘》载有龚定盦轶事一则,与年谱所载稍有出入,兹亦附摘如下云:「定盦官京曹时,得赵飞燕印,狂喜赋诗。诗载入集中,而不详其缘起及印之形状,李伯因谓龚为人欺。观吴石华集中有题此印诗,所纪甚详,特录如下,以为艺林添一故实。其序云:「玉印径寸厚五分,洁白如脂,纽作飞燕形,文曰『緁伃妾赵』四字,篆以秦玺,似独以鸟迹寓名。嘉靖间藏严分宜家,后归项墨林,又归锡山华氏及李竹懒家,最后为嘉兴文后山所得。仁和龚定盦舍人,以所藏宋拓本《娄寿碑》相易,并益以朱提五百,遂归龚氏。此册乃何梦华所拓也。』」诗云:

  碧海雕搜出汉宫,回环小篆字尤工。承恩可似绸缪印?亲蘸香泥押臂红。不将名字刻苕华,体制依然复内家。一自宫门哀燕后,可怜孤负玉无瑕。黄门诏记未全诬,小印斜封记得无?同首故宫应懊悔,再传重问赫蹏书。锦里檀熏又几时,摩挲尤物不胜思。烟云过眼都成录,转忆龚家《娄寿碑》。

  闻此印后归潘德畬方伯,今不知流落何所。历参各书所载,此印已由龚氏出而转入粤中潘氏矣,谅不至尙为爱林所窃,或者先由爱林携出,后再流入估贩之手,而始转售诸潘氏乎。此中年代,亦相隐符。

  二关于孽海花以前及以后傅彩云历史之证闻

  (甲)幼逢李世忠蒋志范《淸朝逸史》称傅彩云有幼年逢李世忠(长寿)事云:「余于昔年,亲闻诸表戚郑镜南茂才荣缵:郑少年时颇豪纵,当光绪初年,与吴门世家子潘某等在苏狎游。时三茅阁巷有一妓寮,傅氏姊妹在焉。彩云有姊曰朝云,时已噪艳名,彩云犹雏龄耳。一夕,郑与潘等方小叙于朝云之卧房,忽闻门外有一武夫昂然入,踞坐中室,从者七八人,提灯侍立,皆赳赳有威猛气。武夫大声呼鸨曰:『来!』鸨到,卽叮宁问讯,声细不易辨,示意为朝云来也。朝云匿身房中不肯出。彩云娇小,于门侧探首窥之,猝为武夫所见,便连声呼曰:『来来!大好,大好!』彩云自幼聪慧,与语,随问随答,齿牙伶俐,武夫大赞美焉。俄于袖中出金条脱珍珠手串各一,置案上,笑颜对鸨曰:『此些些赠他作见面钱,我明日有事往扬州,不久再来,便当宿此,并要纳他为妾。』鸨愕顾不知所为,潜入内室,密吿坐客。有客急摇手曰:『此必不可受也!』鸨喩意,返其物,婉词以谢之。武夫嚄唶大怒曰:『汝视我为何人耶?殆瞧不起我耶?』继又大笑曰:『我将来一定要娶他,此区区者何足数!』仍掷置案上,大踏步出,从者随去。时阖座疑骇,不识武夫来历。潘某恍悟曰:『是必李世忠也。颇闻其近日潜来江苏,此其是矣。』急使仆尾而侦之,见其飞舆出阊门,登一满江红船,若将开驶他往者。鸨闻信慌甚,爱惜彩云不释手,曰:『是将奈何!』客为之计曰:『急宜移家以避之。』乃于次日深夜,乘人不觉,迁居僻巷中,销声匿迹,而暂留一老妪守旧屋。不久,武夫果复至,入室空无人,见老妪,诘之,则曰:『早日迁居别处矣。』问迁何处,曰:『不知。』武夫咆哮,连掴妪面而去。鸨乃重酬妪,后亦无他祸。盖是时李已在革职递解回籍之后,虽气焰如昔,而势力远不逮从前,无能为役矣。而彩云之声价,始见重于此。又久之,迁居大郞桥巷,而艳名乃大着。」

  (乙)樊山前彩云曲(并序)傅彩云者,苏州名妓也。年十三,依姊居沪上,艳名噪一时。某学士衔恤归,一见悦之,以重金置为簉室,待年于外。祥琴始调,金屋斯启,携至都下,宠以专房。会学士持节使英,万里鲸天,鸳鸯并载,旣至英,六珈象服,俨然敌体。英故女主,年垂八十,雄长欧洲,尊无与并,彩出入椒庭,独与抗礼。尝偕英皇并坐照像,时论奇之。学士代归,从居京邸,与小奴阿福奸生一女;学士逐福留彩,寖与疏隔。俄而文园消渴,竟夭天年。彩故与他仆私,至是遂为夫妇。居无何,私蓄略尽,所欢亦殂,仍返沪为卖笑计,改名曰赛金花。苏人公檄逐之,转至津门,虽年逾三十,而艳名不减畴昔。己亥长夏,与客谈此事,因记以诗。先是学士未第时,为人司书记,居烟台,与妓爱珠有啮臂盟。比再至,已魁天下,遽与珠绝。珠寃痛累月,竟不知所终。今学士已矣,若敖鬼馁,燕子楼空,唱《金缕》者出节度之家,过巿门者指状元之第,得非霍小玉冥报李十郞乎?余为此曲,亦如元相所云,甚愿知之者不为,而为之者不惑耳。

  姑苏男子多美人,姑苏女子如琼英。水上桃花知性格,湖中秋藕比聪明。自从西子湖船往,女贞尽化(一作「化为」)垂杨树。可怜宰相尙吴绵,何论红红兼素素。山塘女伴访春申,名字偷来五色云。楼上玉人吹玉管,渡头桃叶倚桃根。约略鸦鬟十三四,未遣金刀破瓜字。歌舞常先菊部头,钗梳早(一作「注」)入《妆楼记》。北门学士素衣人,蹔踏球场访玉眞。为丽华轻故剑,况兼苏小是乡亲。海裳聘后寒梅喜,待年(一作「侍中」)居外明诗礼。两见泷冈暮草靑(一作「草墓文」),鸳鸯弦上春风起。画鹢东乘海上潮,凤凰城(一作「队」)里并吹箫。安排银鹿?迟暮,打迭金貂护早朝。深宫欲得皇华使,才地容斋最淸异。梦入天骄帐殿游,阏氏含笑听和议。博望仙槎万里通,霓旌难得彩鸾同。

诗赋环球知绣虎,钗钿横海照惊鸿。女君维亚乔松寿,夫人城阙花如绣。河上蛟龙尽外孙,房(一作「虏」)中鹦鹉称天后。使节西来(一作「持」)娄奉春,锦车冯嫽亦倾城。冕旒七毳瞻繁露,盘敦双龙(一作「宫」)赠宝星。双成解(一作「雅」)得西王意,出入椒庭整环佩。妃主(一作「子」)靑禽时往来,初三下九同游戏。妆束潜随夷俗更(一作「潜将西俗娇」)。)语言总爱吴娃媚。侍食偏能餍海鲜,报书亦解翻英字。凤纸宣来镜殿寒,玻璃取影御林(一作「床」)宽。谁知坤媪山河貌,留(一作「祗」,又一作「曾」)与杨枝一例看。三年海外双飞俊,还朝未几相如病。香息常敎韩寿闻,花头每与(一作「许」)秦官并。春光漏泄柳条(一作「枝」)轻,郞主空嗔梁玉淸,祗许大夫驱便了,不敎琴客别宜城。

从此罗帷怨离索,云蓝小袖知谁托?红闺何日放金鸡?玉貌一春锁铜雀。云雨巫山枉见猜,楚襄无意近阳台。拥衾总怨金壻,连臂犹歌赤凤来。玉棺画下新宫启,转盼(一作「鹿」)王郞长已矣。春风肯坠绿珠楼,香径还思苎萝水。一点奴星照玉台,樵靑婉娈渔僮美(一作「喜」)。繐帷尙挂郁金堂,飞去玳梁双燕子。那知薄命不犹人,御叔、子南后先(一作「先后」)死。蓬巷难裁北里花,明珠忍(一作「肯」)换长安米?身是轻云再(一作「惯」)出山,琼枝又落(一作「逐」)平康里。绮罗丛里脱靑衣,翡翠巢边梦朱邸。章台依旧柳,琴操禅心未许参。杏子衫痕学宫様,枇杷门牓换冰衔,吁嗟乎!情天从古多缘业,旧事烟台那可说!微时管蒯得恩怜,贵后萱芳都弃掷。怨曲争传紫玉钗,春游未遇黄衫客。君旣负人人负君,散灰扃户知何益。歌曲休歌《金缕衣》,买花休买马塍枝。彩云易散玻璃脆,此是香山《悟道诗》。

  (丙)后彩云曲(幷序)光绪己亥,居京师,制《彩云曲》,为时传诵。癸卯入觐,适彩云虐一婢死。婢故秀才女也。事发,到刑部,问官皆其相识,从轻递籍而已。同人多请补记以诗,余谓其前随使节,俨然敌体,鱼轩出入,参佐皆屏息鹄立。陆军大臣某时为舌人,亦在行列。后乃沦为淫鸨,流配南归,何足更污笔墨?顷居沪上,有人于夷场见之,盖不知偃蹇几夫矣。因思庚子拳董之乱,彩侍德帅瓦尔德西居仪鸾殿,尔时联军驻京,惟德军最酷,留守王大臣皆森目结舌,赖彩言于所欢,稍止淫掠,此一事足述也。仪鸾殿灾,瓦抱之穿窗而出。当其秽乱宫禁,招摇市廛,昼入歌楼,夜侍夷寝,视从某侍郞使英、德时尤极烜赫。今老矣,流落沪滨,仍与厮养同归,视师师白发靑裙,就檐溜濯足,抑又不逮。而瓦酋归国,德皇察其秽行,卒被褫谴。此一泓祸水,害及中外文武大臣,究其实,一寻常荡妇而已。祸水何足溺人,人自溺之,出入靑楼者,可以鉴矣。此诗着意庚子之变,其它琐琐,槪从略焉。

  纳兰昔御仪鸾殿,曾以宰官三召见。画栋珠帘霭御香,金床玉几开宫扇。明年西幸万人哀,桂观蜚廉委劫灰。虏骑乱穿驿道走,汉宫重见柏梁灾。白头宫监逢人说,庚子灾年秋七月。六龙一去万马来,柏灵旧帅称魁杰。红巾蚁附端郡王,擅杀德使董福祥。愤兵入城恣淫掠,董逃不获池鱼殃。瓦酋入据仪鸾座,凤城十家九家破。武夫好色胜贪财,桂殿秋淸少眠卧。闻道平康有丽人,能操德语工德文,状元紫诰曾相假,英后珠施并写眞。柏灵当日人争看,依稀记得芙蓉面。隔越蓬山十二年,琼华岛伴邀相见。隔水疑通银汉槎,催妆还用天山箭?彩云此际泥秋衾,云雨巫山何处寻?忽报将军亲折简,自来花下问靑禽。徐娘虽老犹风致,巧换西装称人意。百环螺髻满簪花,全匹鲛绡长拂地,鸦娘催上七香车,豹尾银枪两行时。细马遥遵辇路来,?罗果踏金莲至。历乱宫帷飞野鸡,荒唐御座拥狐狸。将军携手瑶阶下,未上迷楼意已迷。骂贼翻嗤毛惜惜,入宫自诩李师师。言和言战纷纭久,乱杀平人及鸡狗。彩云一点菩提心,操纵夷獠在纤手。胠箧休探赤侧钱,操刀莫逼红颜妇。始信倾城哲妇言,强于辩士仪、秦口。后来虐婢如虺蝮,此日能言赛鹦鹉。较量功罪相折除,侥幸他年缳首。将军七十虬髯白,四十秋娘盛钗泽。普、法战罢又今年,枕席行师老无力。女闾中有女登徒,笑捋虎须亲虎额。不随盘瓠卧花单,那得驯狐集金阙。谁知九庙神灵怒,夜半瑶台生紫雾。火马飞驰过凤楼,金蛇舕?燔鸡树。此时锦帐双鸳鸯,皓躯惊起无襦袴(见古乐府。)小家女记入抱时,夜度娘寻?坯处。撞破烟楼闪电窗,釜鱼笼鸟求生路。一霎秦灰楚炬空,依然别馆离宫住。朝云暮雨秋复春,坐见珠盘和议成。一闻红海班师诏,可有靑楼惜别情?从此茫茫隔云海,将军也有连波悔。君王神武不可欺,遥识军中妇人在。有罪无功损国威,金符铁券趣消毁。太息联邦虎将才,终为旧院蛾眉累。蛾眉重落敎坊司,已是琵琶弹破时。白门沦落归乡里,绿草依稀具狱词。世人有情多不达,明明祸水褰裳涉。玉堂鹓鹭愆羽仪,碧海鲸鱼丧鳞甲。何限人间将相家,墙茨不扫伤门阀。乐府休歌杨柳枝,星家最忌桃花煞。今者株林一老妇,靑裙来往春申浦。北门学士最关渠,《西幸丛谈》亦及汝。古人诗贵达事情,事有阙遗须拾补。不然落溷退红花,白发摩登何足数?

  樊山自评云:「近作《后彩云曲》,自谓视前作为工,然俗眼不知。惟沈子培云:『的是香山,断非梅村,亦不是牧斋。』眞行家语。」又平等阁主人《咏赛金花》诗云:「售意输情本惯家,联欢毕竟赖如花。银骢拥出仪鸾殿,争认娉婷赛二爷。」赛于庚辛之际,时作男子装束,骑怒马出入各处,此诗字字纪实。旋因事构讼,递解回安徽原籍(本书中本载明为皖人。)居恒郁郁不得意,嫁一沪宁铁路车站之卖票人,近闻尙寓居沪上。然自燕京来者,往往尙问讯及之。噫嘻!是诚祸水哉!

  (丁)袁小偁《赛娘曲》袁祖光《赛娘曲》十首,其咏彩云隐事颇详,可与樊山《彩云曲》参阅,以证傅脱离某氏以后之身世。曲云:

  十五盈盈碧玉姿,状元夫壻定情时。蓝桥霜杵盟无准,记取前身负阿儿。万里风帆共泛槎,雪儿慧舌解聱牙。等闲学得天魔舞,碧眼争瞧蕚绿华。雪满貂冠护送归,天河曾记访支机。浣沙姊妹争相妬,娇贵新披一品衣。曾说凭肩誓女牛,秋风肠断思悠悠。敎成歌舞黄金尽,惆怅尙书燕子楼。优昙现后渺难寻,谁许鸳鸯觅故林?我自恨恨我,琵琶不解白头吟。艳帜重张十丈红,渔阳鼓震戏场空。天敎老作臙脂虎,保障金城第一功。风紧桐花徒凤窠,南山鸟入北山罗。珍珠鬻尽衣全赭,新鬼揶揄恶呓多。飞絮沾泥太可怜,网开一面释前愆。秋官毕竟多情种,不要儿家买命钱。金闾门外卷秋涛,商妇船归月正高,信有欢场小收煞,张筵老却郑樱桃。回首春风黯自伤,三生禅劫话沧桑。都将孽海情天事,诌唱江南老赛娘。

  (戊)小名之多彩云幼时,小名傅二?。旣及岁,将随姊应客,乃始倩人取名,曰倩云。按之《?苑?谈》所载(某氏简俄、德、奥、荷钦使,纳名娟傅倩?,?之航海。路出伦敦,英皇请公使夫人赴燕,傅盛妆而往。维多利亚颇加靑眼,曾用电摄法与之合留小影,故樊云门方伯增祥《彩云曲》中有「可怜坤媪山河貌,曾与杨枝一例看」之句),可证其确。盖彩云之名。其始实系「倩云」二字口头沿读之误。或谓傅旣归某学士,学士以「倩」字虽较「彩」字雅驯,然与「云」字联属取名,则反不若「彩」字典丽,因易以彩云之名云。迨某学士谢世,彩云旣出府为下车冯妇,后复三易其名,一曰傅钰莲,二曰赛金花,三曰曹梦兰,人又称之为赛二爷。由北之南,由南之北,时往来京、沪间,仍作沾泥之飞絮。惟自庚辛外交时代以后,闻又两易其名矣。

  (己)公使夫人时之煊赫相传某氏出使时,要江阴缪君为其参赞,盖缪本当时知名士,而先已奉派赴出洋游历之命者也。一日,由俄赴奥,巍然为公使夫人之傅彩云,方盛妆上火车。故事:公使夫人启行,参赞随员例须站班伺候。缪固名士,不屑向龌龊妇行折腰礼者,因号于众曰:「此班诸君能站,我缪某独不能站。」于是一倡百和,诸人各纷然散。后事闻于某氏,某氏大恚,至期满,不为保举。缪往俄京游历,某亦不为具咨文护照。缪因之衔之刺骨,蓄意必报。旣而知某氏画帕米尔界图有谬误处,缪得间,乃著书立说,尽情攻击。自是与某氏有隙者,遂据此参劾,弹章纷纷,日凡数起,某氏卒以此郁伊而亡。呜呼!追原寻根,讵非此一泓祸水实阶之厉哉!虽然,某氏实自取焉。设当时不以此细事芥蒂于胸,而无重姬妾轻掾僚之私心,则亦何至受祸如斯之险哉!然而彩云当时,则固已煊赫显冕,逾于古人所谓大丈夫得志于时之所为矣。

  三龚孝琪投降外人及主张火烧圆明圜之证闻

  说见本书第三回中贝效亭在梁聘珠家席上所言,及回末薛淑云与吕顺斋在大餐馆所谈

  龚孝琪卽龚孝拱,或作孝栱。考《定盦年谱》,孝拱为定盦长子,原名橙,字昌匏,旣而更名公襄,乃改字曰孝拱。孙静庵《栖霞阁野乘》《龚半伦传》称:「初名公襄,继更名曰刷刺,曰橙,曰太息,曰小定,曰昌匏者,其先后间倒置有误。试读定盦集《己亥杂诗》中自注,多称「儿子昌匏」云云,可知定公未殁以前,龚固未尝改名与字也。迨晚年又自号半伦,半伦者,盖谓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五伦俱无,而尙爱其妾,故祗有半伦也。」考《栖霞阁》称:「半伦初居京师日,与灵石杨墨林善。杨素豪富,爱其才,所以奉之者无不至,日挥千金无吝色。杨死,半伦失所恃。中年,益寥落,至以卖书为活。旅居沪上,与粤人曾寄圃稔。是时英使威妥玛方立招贤馆于上海,延四方知名之士佐幕府,曾以半伦荐。威与语,大悦之,旅沪西人由是呼半伦为龚先生而不名。凡半伦所至,辄饬捕者护卫之,月致万金为修脯。庚申之役,英以师船入都,焚圆明园,半伦实同往,单骑先入,取金玉重器以归,坐是益为人诟病。效亭所谓投降外国人者,卽指此也。」

  《栖霞阁》又称:「人传孝拱于英夷烧圆明园事为之谋主,海内羣指为汉奸。岂知当时英人欲径攻京城,赖孝拱力止之,言圆明园珍物山积,为中国精华之所萃,毁此亦可以偿所忿矣。是保全都城,孝拱实与有功焉。」又云:「定盦子孝拱,为英人巴夏礼客,导英、法兵焚圆明园,世多以为诟病。然此时民族主义尙未发达于吾国,且孝拱用意固别有在,不得以中行说之流槪之。」据此二说,则主张火烧圆明园之举,不为无据矣。

  四褚爱林眞名及前身之考索

  褚事略见本书第三回中梁聘珠家席上过、陆诸人所述

  褚爱林为孝拱逃妾,本书中固已明言,然恐读者犹未能证其确。解人向闻褚爱林为孝拱二妾之一,本名褚畹香,通书翰词墨。旣以孝拱益颓放落魄,乃携其所藏书稿骨董而亡。先潜迹西湖某尼庵中,继卽挟其所有至苏州求售,并改今名,作卖笑生涯。兹考《定盦文集》曹序后按语云:「曾有人在西湖尼庵见孝拱手抄先集稿本,与今本互有异同;又词一卷,为孝拱手录,与今本亦异。(中略)西湖某尼乃孝拱之妾,而遁入空门者。所藏孝拱手写本,有三十余种之多,曾挟至吴门,索値百元求售,今不知何往矣。文字之显晦,固有定耶!」又《定盦年谱》(道光七年丁亥)所载「藏有叶小鸾眉纹诗砚」句下,郑筱圃注云:「小鸾眉子砚,余见之石埭徐子静案上,谓于海上得之先生冢子孝拱家。石已中断,别有旧搨本,名流题咏殆徧。光绪初,余游吴门,犹及见孝拱之妾褚畹香。询以龚氏遗迹,则云:『有书百余箧,?尽售之海客矣。』」参阅此两则,则褚爱林之前身,确为褚畹香无疑。其行踪事迹,亦与作者所闻暗合。至流入北里一层,二说虽均未及,已可于言外得之。盖二说均系附刊龚集者,安得不为孝拱讳?卽如赵飞燕印之辗转入粤中,而得归诸潘德畬方伯者,当亦于此际流入海客之手焉。至《栖霞阁》《半伦传》所载「威妥玛死,半伦益颓放不自振。居恒好谩骂人,视时流无所许可,人亦畏而恶之,目为怪物,往往避道行。旧所藏书画古玩,斥卖略尽。始纳一姬,宠之专房,继又购二姬,则其宠渐移,久之,二妾竟同遁去」云云,则仅及其逃遁,而于余事均未详尽,历观各书所纪,则褚爱林之前身,已不劳考索而可知也。

  五倭艮峯上疏谏阻同文馆之考证

  说见本书三回冯景亭所举引

  考《东华录》,同治二年癸亥春二月,设立同文馆于京师,朝议选阁部翰林官年少聪颖者,入馆学习各国语言文字,及天文、算学、造船、制器诸法。大学士倭仁上疏,力言其不可。御史张盛藻希倭仁旨,遂奏称:「天文算学,宜令钦天监天文生习之;制造工作,宜责成工部督匠役习之。文儒近臣,不当崇尙技能,师法夷裔。」疏上,都下一时传诵,以为至论。于是词馆曹郞,皆自以下乔迁谷为耻,竟无一人肯入馆者。寻朝旨故命倭仁在总理衙门行走,并管理同文馆事,冀以间执其口,倭仁屡以疾辞。至六年夏,会因旱求言,候选隶州知州杨廷熙,请都察院代奏撤销同文馆以弭天变,并痛诋各部院王大臣。上谕指为倭仁授意,着仁假满后卽行赴任。倭仁不获已,先策骑莅馆,迨中途故坠马,遂以足疾请急假。朝廷知其意不可回,亦不再强之。噫!如倭仁者,非当时所推为一代理学名臣者欤!而其见解顽固如是,宜乎国之不竞也。

  六毕嘉铭与孙汶联络,及哥老、三合、兴中三会联盟之考索

  说见本书第五回叙述广东靑年会得陈千秋长电事

  本书所述革命党开秘密会议于广东,会员有史坚如、杨云衢、欧世杰、何大雄等诸人。按史坚如确系眞名,惨死于广东,年仅十八;英人摩尔肯亦确有其人,而为吾中国革命党奔走者:皆为人所共悉。其杨云衢或卽杨飞鸿,亦为党中领袖;而哥老会总头领毕嘉铭者,当是毕松琥。考《孙逸仙》(书名)第三章载:「湖南同志毕松琥以书至,云:『将率哥老会头目数人至香港。』陈白乃止滔天入内地,以待其来。继哥老会之头目至,而毕不来,唯有一书以绍介于陈白及滔天。书中附有略传,说其人物。旣入,风貌有古色,实与读书辨论之士异趣。曰:『世运大开,国情异昔,岂吾党独守故态耶?吾徒之来,正所以乞诸君之敎也。』语次,略漏将三合、兴中、哥老三会合而为一,卽举孙君为统领之意。且曰:『当今之世,不通外情而漫欲揭竿者,恐贻不测之祸于百年之后。而吾徒之中能通外情者,仍深属望于孙君,愿待毕君之来共议之。』陈白等闻之皆喜,且谓是会良非偶然,乃南万里前年作湖南游,得交毕君,而毕君为此缘也。继毕松琥以赀乏困于上海,陈白等济之,以促其来。旣而毕来,合同之议未开,师中吉、刘□□二人亦至自上海,共为哥老会之股肱。惟众皆疑师内通康派,谋摈斥之。旣而师去,乃开联合会之议。与议者总十二人,为哥老会山主,哥老会之股肱,及三合会头目,兴中会领袖等四种人物。议成,卽推孙君为统领,改会名,并奉大统领之印章于孙君。」云云。据此,则松琥当卽嘉铭之眞名无疑。惟本书所述年代,先后稍有不同,此则作者之故为参差也。

  七淸流党之考证

  说见本书第六回叙述庄仑樵得意时之京朝状况

  按恽学士《光绪帝外传》称:「光绪初年,承穆庙中兴之后,西北以次戡定,海宇无事,想望太平。两宫励精图治,弥重视言路。会俄人渝盟,盈廷论和战,惠陵大礼议起,一时棱棱具风骨者咸有以自见。吴县潘祖荫、宗室宝廷、南皮张之洞、丰润张佩纶、瑞安黄体芳、闽县陈?琛、吴桥刘恩溥、鎭平邓承修尤激昂,喜言事,号曰淸流(解人按:他书或以二张、宝廷、黄体芳、王先谦、刘恩溥六人并举,称淸流六君子)。而高阳李文正公当国,?为之魁。疏入,多报可,弹击不避权贵;白简朝入,鞶带夕褫,举朝为之震竦。松筠庵谏草堂,明杨椒山先生故宅也,言官欲有所论列,辄集于此,赤棒盈门,见者惊相传,次日必有文字。侍郞长叙、布政使葆亭,以国忌日嫁娶,鎭平素服往贺,座客疑且诧,俄而弹章上,两亲家罢官矣。尙书寿演皇杠,过琉璃厂宝名堂茗话,诸公合数人之力倾之,至摭拾暧昧为罪案,卒罢去。惟二张蒙眷注尤厚,南皮以阁学抚晋,丰润以庶子摄都堂,知癸未科贡举,骎骎大用矣。」读此,则当时气焰熏天,公倒屣,本书所谓闹得鸡犬不宁,烟云缭绕者,泃非虚语矣。

  八钱冷西眞名之考实

  说见第六回袁尙秋讨钱冷西檄文

  雯靑在庄寿香书室中得见尙秋所书「钱狗来,吿尔狗」云云之一段游戏文字,解人读之,屡经摸索,迄不知钱冷西为何人。近读志范蒋先生《淸朝逸史》第三卷,乃憬然悟,知卽归安钱司业。司业名振伦,字楞仙,道光戊戌翰林,官至国子监司业,卽引嫌绝意仕进,年仅四十。其所以早岁卽归隐者,因司业为常熟翁心存相国之壻,翁壻沆瀣颇洽,因忌者有「钱某有所凭借,不久将登显秩」之?言,故司业引为大辱,遂?迹于翁氏之门。未几,以丁内艰归,卽隐居不出。继乃入张文襄幕中,因事与袁昶有隙云。司业着有《示朴斋稿》,其弟竾仙仪部振常亦长于词章,二人同笺释义山诗文集,颇为士流珍守焉。

  三孽海花二十四回中人物故事考证续

  强作解人辑证

  九祝宝廷因纳江山船伎自劾去官之考实

  说见本书七回追叙学臣狎妓弃微官之一节

  祝宝廷为宗室。宝廷字竹坡,已见本书索隐表。按宝侍郞又号偶斋,着有诗稿曰《宗室八旗名士草》,亦名《偶斋诗草》。本书谓在浙江学政任内,纳娶江山船妓珠儿为妾,自行检举,奉旨革职一节,悉与实事相符,惟著者故以福建主考改为浙江学政耳。考《东华录》纪光绪九年春正月,革礼部右侍郞宝廷职。略谓宝廷以宗室名翰林,遇事敢言,屡有陈奏,多见采择施行。然当时朝班不靖,邪枉丑正,实繁有徒。宝廷默烛机先,渐萌退志。七年十月,特擢今职,卽疏辞,不许。上年十二月,以典试福建,归舟抵淸江浦,以途中买江山船人女汪氏为妾,上疏自劾,请从重惩责,盖假词以自乞耳。奉旨交部严议,至是罢官。《艺苑丛话》亦谓,或疑宝平日颇自谨饬,今忽一反其所为,及见其题壁诗,曰「位高遭谤易,恩重退官难」,始知宝盖借此以遂其归田之乐也。又郑苏戡先生《怀座主宝竹坡侍郞》诗中,有「休官竟以诗人老,祈死应知国是非。小节蹉跎公可惜,同朝名德世多讥」等句,亦此意也。

  十庄小燕出身之略史及百石斋

  说见本书九回雯靑拆看小燕送行诗,及十九回河西务客店中庄稚燕与鱼阳伯细谈《长江万里图》之一节

  光绪朝侍郞张荫桓,初本从九未入流出身,积资捐保至道员,以阎敬铭、李鸿章之保举,得召京内用,补太常寺,入总理衙门,旋升至侍郞,两宫均隆宠异常。当时固名声颇大,虽在野者无不震其名,亦无不知其为布衣出身,故雯靑称之曰:「不愧白衣名士。」惟格于旧例,又忌者众,故不得为尙书。李岳瑞《春冰室野乘》云:「南海张樵野侍郞荫桓,起家簿尉,粗识字,中岁始力学,四十后卽出持使节,入赘总署。而騈散文诗,皆能卓然成家,余力作画,亦超俊绝尘,眞奇材也。生平作事不拘绳尺,且以流外官致身贰,辇下诸贵人尤疾之。故毁多于誉,然干局实远出诸公上。」观此则当时「白衣名士」之称,褒中犹不有贬。而十九回稚燕口中所述「他老爷子因没有巴结上一个正途功名,心里常常不平,碰着正途上的名公巨,事事偏要争胜」等语,确将乃父心事活活画出矣。

  《春冰室》又云:「侍郞富名迹,收藏石谷卷轴至多,尝建百谷斋以储之。自被祸后,恒玄寒具,遂成云烟之散没矣。」又樵野遣戍西行时《奉答廉祭酒》诗中,亦有「百石斋随黄叶散,两家春与绿杨虚」之句。然则稚燕吿诉阳伯所称其父「立了一个愿,专收王石谷的画,先把书斋的名儿叫作了百石斋,见得不到百幅不歇手」等语,亦确系当时实事也。

  十一庄小燕袖中进呈西洋玩意之不确

  亦见十九回稚燕所语

  稚燕语阳伯,谓小八音琴及各种西洋精巧玩意,乃其父进呈光绪帝,借以引起推行新政之心理也。且自谓是一片报国苦心云云。此风说当时传称颇盛,朝野皆知,惟按诸《春冰室》所记,则事实无征。《春冰室》《德宗圣德恭纪》篇云:「德宗平生最恶外洋机巧玩物,卽钟表亦不肯多置左右。后来崇尙西法,纯出于保国救民之念,而绝无喜新厌故之思,此质诸天地而无?者。外间所传某侍郞每召见,必怀西人奇巧玩物数事以进!故圣眷最隆者,皆谣诼之蜚语耳。」又恽学士《光绪帝外传》,亦有「上素俭,衣皆经澣濯缝级,声色狗马之好,泊如也」等语,则此说其信非确乎?

  十二《汉书》「感」作「感槪」之考据

  说见十一回菶如在磨勘处所争辩

  本书称菶如在磨勘处勘得一卷,将「感」之「」写成「槪」字,自信其必误。方诩诩自鸣得意,不意仍被袁、连二人讥笑,骂菶如《汉书》都没有看过。据此则「」字写「槪」,其出处当在《汉书》上。考《前汉书》三十七卷《季布传》赞曰:「(上略)贤者诚重其死,夫婢妾贱人,感槪而自杀,非能勇也,其画无俚之至耳。」连荇仙所称《汉书》,当卽指此。又《康熙字典》木部十一画「?」(同「槪」)字下,其第六音义云:「又口漑切,同。」亦引《史》《汉》,《季布传》赞语为典。然则「感」,写作「感」,诚非谬误不典可知。宜乎菶如之为袁、连所笑矣。噫嘻,状元!

  十三潘尙书开单捜罗名士一事之索隐

  说见本书十三回

  按本书所载潘八瀛于会试场中苦心搜求名士一节,亦并无何等关节,仅不过以一小册子交给袁尙秋,嘱其转致各房官,按省搜罗而已。然卽其所举中式各人之姓名(如姜表、米继曾、叶鞠等),及尹震生独自暗中反对之两层,加以考索,则此事与己丑会榜之事暗合,实卽眉寿鼎关节之小影也。盖江标、费念慈、叶昌炽等(姓名参阅前索隐表),皆系己丑科分,卽《淸代野记》中所谓眉寿鼎进士也。又考《栖霞阁野乘》记己丑会试事,有「徧致同考官,令有用铭语入文者一律荐举,各房奉命惟谨,而某房独与文勤忤,有首场已荐,因二场引用铭文而摈弃者」云云。其所谓某房,卽指杨也。惟本书中之章、闻二人,于事实上则为许鹤巢,知者颇多。兹将《栖霞阁》《潘文勤之好士》一篇录下,以便读者参阅自得。其词云:「吴县潘文勤公,喜诱掖后进。己丑会试前,吴门名孝廉许某薄游京师,文名藉甚。一日,文勤治筵邀许及同里诸公交车飮。酒阑,出古鼎一,文曰『眉寿宝鼎』,铭字斑驳可辨,顾语座客曰:『盍各录一纸?此中大有佳处也。』客喩意,争相传写而出。迨就试时,文勤总司阅卷事,二场经文有『介我眉寿』一题,先期则将眉寿鼎文刷印若干纸,遍致同考官,令有用铭语入文者,一律荐举。各房奉命惟谨,而某房独与文勤忤,有首场已荐,因二场用铭文而摈弃者,则许某是也。而江西学使王胜之太史,乃因是高捷南宫矣。先是,太史馆吴大澄家,主宾颇相得,太史公交车北上时,吴无以为赠,出所著《古器图考》一卷授太史,曰:『潘某好金石。此届又必为总裁,姑以此作敲门砖何如?』及期,太史见铭文在图考中,乃悉援引入文。塡榜日,文勤生堂皇监视,见同里名下士皆入彀中,掀髯自喜,顾许某独不与,疑焉。记有一卷置之魁选,或当在是。及拆视,知为太史,乃大恚。」

  十四误中刘毅为会元,非潘尙书事之别证

  说见十三回

  本书称潘尙书欲得章骞(卽张季先生)为会元,以为此榜生色,不意误中刘毅(刘可毅)之卷。尙书于是大恚,始终不愿接见刘等情。考刘可毅为壬辰会元,实出翁之门下,作者将翁事作潘事者,故作疑阵也。(书中此例不少槪见,?者当知此非作者之误,乃作者之深意也。)《艺苑丛话》云:「刘可毅捷南宫之岁,总裁为翁师傅同龢。时张謇名满都门,翁拟以之冠全榜。第二场诗艺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四句。刘卷有句云:『策马三韩,雪花如掌。』张昔年曾游高丽,翁以为作是语者,季无疑,不待推寻,定为首选。及揭晓,乃刘也。」然则非潘伯寅尙书之事可证矣。

  十五庄仑樵得妻佳话,可正所闻录之误

  说见十四回小燕在唐处所述

  张佩纶娶李傅相之女公子为继配,其一段求婚笑史,一时朝野盛传,播为佳话,颇足征傅相爱才若渴之诚。以解人当时所闻,确与本书所述大致相同,虽出诸小说家言,传闻不异词,然其年代则固在张赎罪之后,而非少年掇巍科之时。其伉俪名分,则固为续弦,而非元配,此亦尽人皆知。乃近人札记《所闻录》中,亦有《张佩纶得妻》一则,其所记大略,去事实愈远,兹并附录以见其误。《所闻录》云:「张佩纶入会闱,适李文忠为主考,榜发后,张谒师至李宅,文忠喜其才华,酬奬极至,曰:『汝才气与我女同。』(解人曰:『狗屁不通!试问世间老师于门生,岂有初次接见,而言语间忽以闺中女儿为谈资者?况进士谒座师,原非寻常师弟可比。且以才气相比,非卽自夸其女乎?』)张卽拜伏称壻,(解人曰:『尤其放屁!老师但不过自夸一句,门生卽巳自认为壻;假使老师之女为巳字,或巳嫁,或巳寡,则门生又将如何?』)谢不已。李迫于势,无能辞,(解人曰:『此门生有何势可迫老师?岂卽将来迫其女儿之势耶?何此势未敬夫人,先敬其丈人?呜呼可杀!』)因纳取焉。(解人曰:『一发可笑!硬将张冠与李戴。竞连文理也不通。试问老师于此,究竟纳取何物?岂卽纳取其先敬丈人之势乎?』)小人之善于迎结权贵,其术实有可畏者。然文忠以一语之失,遂巍巍成了一座丈人峯,殊为不値。(解人曰:『以我看来,文忠旣巳纳娶,复有何不值耶?一笑!』)

  十六郭筠仙被湘人驱逐之证实

  说见十八回谈瀛会席上语

  郭嵩寿侍郞得风气之先,识洋务最早。光绪元年八月,派使英国,至四年春,兼充驻法公使。新加坡设立领事,乃其所奏定。四年冬,期满归国。旣还朝,请假省墓,以小轮驶返湘中原籍。时内河小轮犹未通,湘人见而大哗,谓郭沾染鬼子习气,斥为汉奸,目为吃敎,大集明伦堂,声罪致讨,并焚其轮,驱逐出湘,几致不认为湘人,郭噤不敢问。观此,可见当时内地风气之窒塞矣!

  十七大刀王二之奇侠

  说见十九回河西务店中盗画题名事

  按大刀王二实为半壁街大刀王五,名正谊(见《淸史纪事本末》),光绪初京师大侠也。业保镖。河北、山东羣盗,咸奉为祭酒。其所劫必赃吏猾胥,非不义之财不取,其详见《春冰室野乘》中。又《纪事本末》称:「光绪二十年,安维峻侍御晓峯,以参李鸿章,词连李莲英,奉旨革职,遣戍军台。都中谣传莲英衔之甚,中途必死之。有幽、燕大侠大刀王五闻之,踵门求见曰:『此去途中多暴客,非小人为卫,必不。』因护之往,车驮资皆其所出云。」又五素与谭复生善,戊戌之变,五诣谭所劝之出奔,愿以身护,谭固不可,乃已。按本书预拟回目第二十三回之《辽天跃马,老英雄自愿送孤臣;燕?挥金,豪公子无心结死士》卽系此二事。陆君《续孼海花》二十五回中,竟误为马玉昆送卫汝贵,及李公子结交王二。实非病夫原旨。盖病夫所下字眼,均有分量,其所以用「豪公子」者,因谭为当时著名海内四公子之一,非寻常官宦之公子也。

  十八余敏写履历,及鱼邦礼运动上海道之证实

  说见二十一至二十三回

  考《春冰室野乘》纪载玉铭(卽余敏)、鲁伯阳(卽鱼邦礼)之事甚悉,略谓:「四川盐茶道玉铭者,都下木商,籍隶内务府,入赀得同知职衔者也。其谢恩召见时,上询:『尔向在署当差?』对曰:『奴才向在〇〇(此二字为当时??字号,记者巳忘之矣。)』上不解,又问之。则曰:『皇上不知〇〇乎?〇〇者,西城第一木厂也,奴才向?管事。』上哂曰:『然则木厂掌柜耳。木厂生意甚好,何忽弃而作官?』对曰:『因闻四川?茶道出息比木厂更多数倍耳。』上是时?怒甚,然犹隐忍未发。复问:『尔能国语乎?』曰:『不能。』『能汉文乎?』嗫嚅良久,始对曰:『能。』上乃以纸笔掷地,令一太监引之出,于干淸宫阶上默写履历。待之良久,始复命缴卷,仅有『奴才玉铭,某旗人』数字,字如茶杯,而脱落顚倒,不可辨识,甚且『玉铭』两字亦复错讹,不能成书。上始震怒,立命以同知归部候选,而改授张元普为盐茶道。玉铭旣失官,复归木厂。后承办醇贤亲王祠庙大工,以干没巨款事觉,诏提督衙门逮捕,乃披剃为僧,遁入西山佛寺。先是,有鲁伯阳者,亦以夤缘得官苏松太道。旣抵江南,刘坤一知其由来,固靳之,终不令到任。数月后,竟藉事劾去之,奉旨开缺。闻鲁于此缺先后运动费耗去七十余万,竟未得一日履新,因愤而入山,着道士服,不复出矣。京师人谈此两事,戏谓之一僧一道也。」按此卽本书中库丁余敏及山东人鱼邦礼之实事也。又恽学士《光绪帝外传》,亦并载此二事,惟以玉铭为玉昆,则误。(《东华录》中亦作「玉铭」可证。)其于鲁伯阳事,则较此为详。此二人实为当时东西朝暗中激鬬之点。《纪事本末》载「二十年冬十月,降瑾贵妃、珍贵妃皆为贵人,又「文廷式以托病出京,仅于罪」云云,卽本书所谓连累皇妃及皇妃师傅是也。盖文乃二妃之师,最为光绪帝所重。本书章凤孙梦中所见两条道儿,其寓意卽谓东边的道儿是珍、瑾,道口大树为闻韵高,西边的道儿是李莲英,一羣乌嘴油脸小孩,卽如小燕父子等一班结交连公公者是也。

  十九李治民之槪略,及薆云、素云、怡云之考索

  说见十九回

  书中李治民即李铭,别号伯,浙江会稽人。为同、光间知名士,着有《白华绛跗阁诗集》,博学傲物,久踬名场,成光绪庚辰进士,年已五十一矣。然才名早播一时,如潘文勤、张文襄等,最为倾倒。官至御史,略见近人诗录。张文襄《南洼修禊送客》诗,卽送伯也,故有「会稽内史」之句。又考《鞠台集秀录》载:「云龢主人朱蔼云,字霞芬,苏州人,隶四喜部。」又素云、怡云,均熙春班。二班均在韩家潭,与书中三云正合。

  以上三稿,原为民国丙辰(1916)望云山房刊《孽海花》第三册(卽原二十一回至二十四回)附录。

  *1 ①自注:内史第五行灯,亦予所藏。

  *2 ②自注:予得地十笏于玉山之侧,拟构宝燕阁,他日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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