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选唐宋诗醇卷之四十六

御选唐宋诗醇卷之四十六

  卷之四十六

  东村散步有怀张汉州

  将军行

  古别离

  望夫石

  古别离

  偶怀小益南郑之间怅然有赋

  欲出遇雨

  看镜

  夜分不寐起坐园中至旦

  步至湖上寓小舟还舍

  箜篌谣寄季长少卿

  闷极有作

  三峡歌

  赠道流

  艾如张

  郊行夜归书触目

  嵗暮感怀

  山园杂咏

  雨夜书感

  春晚杂兴

  夜归

  三月十一日郊行

  路傍曲

  秋夜

  舍兆晚眺

  初冬感怀

  闻雁

  枕上偶成

  舍北闲望作六字絶句

  雨夜有怀张季长少卿

  客言来自上皋道中以其语作一絶

  残腊

  怀旧

  幽居初夏

  晨起

  六月二十四日夜分梦范致能李知几尤延之同集江亭诸公请予赋诗记江湖之乐诗成而觉忘数字而已

  题韩运盐竹隠堂絶句

  舟中咏落景余清晖轻桡弄溪渚之句盖孟浩然耶溪泛舟诗也因以其句为韵赋诗秋夜纪怀

  舍北摇落景物殊佳偶作

  夜坐

  陇头水

  书志

  书愤

  小舟游西泾度西冈而归

  春行

  闲身

  舍北行饭书触目

  雪夜感旧

  杂感

  兰

  感旧

  露坐

  新秋

  秋夕露坐作

  感秋

  新凉

  丰嵗

  小舟过吉泽效王右丞

  秋晴见天际飞鸿有感

  戊午重九

  舟中

  冬日感兴十韵

  庵中晨起书触目

  春日小园杂赋

  沈园

  读晋书

  春晴自云门归三山

  夜闻姑恶

  读前辈诗文有感

  读隠逸传

  秋隂

  秋怀

  秋思

  冬晴与子坦子聿游湖上

  斋中弄笔偶书示子聿

  梦中作游山絶句

  北望感怀

  人日东园

  枕上作

  长干行

  小桥

  观画山水

  示友

  十月

  梅花

  对酒戏咏

  先少师宣和初有赠晁公以道诗云奴爱才如萧颖士婢知诗似郑康成晁公大爱赏今逸全篇偶读晁公文集泣而足之

  追感往事

  巻之四十七

  春游

  三月二十日儿辈出谒孤坐北牕

  西村

  湖塘晚眺

  秋夜

  渔父

  梅市

  郭西

  栁桥晚眺

  秋社

  村舍

  秋日杂咏

  小立

  秋晚湖上

  雨后至近村

  题严州王秀才山水枕屏

  追忆征西幙中旧事

  解嘲

  读史

  遣兴

  送子龙赴吉州掾

  正月五日出游

  初春杂兴

  杜叔髙秀才雨雪中相过留一宿而别诵此诗送之

  村居书喜

  别严和之

  舟中作

  夏初湖村杂题

  书直舍壁

  谢韩实之直阁送灯

  直舍独坐思成都

  出东城并江而归

  立春后十二日命驾至郊外戏书触目河桥晚归

  后寓叹

  与儿辈泛舟游西湖一日间晴隂屡易秋思

  小迳登东山缭行自西北至溪上

  感愤

  野兴

  幽居春晚

  闵雨

  书事

  明日复理梦中意作

  舍南野歩

  出逰

  山行

  感昔

  风云昼晦夜遂大雪

  梦华山

  道室

  倚楼

  石帆夏日

  乙丑夏冬之交小舟早夜徃来湖中戏成絶句怀旧

  春雨

  梨花

  杂惑

  出游归鞍上口占

  初夏闲居

  地僻

  耒阳令曾君寄禾谱农器谱二书求诗夏末野兴

  访山家

  寄隐士

  春前六日作

  赣士曾兴宗字光祖以其居筼筜谷图来求诗

  夏日杂题

  西村晚归

  雨晴

  秋夜

  累日浓云作雪不成遂有春意

  野望

  春晴

  恩封渭南伯唐诗人赵嘏为渭南尉当时谓之赵渭南后来将以予为陆渭南乎戏作长句

  山行

  初夏书感

  对酒作

  顷嵗从戎南郑屡往来兴凤间暇日追怀旧游有赋

  异梦

  夜坐小饮

  杂感十首之二

  仲秋书事

  秋日徙倚门外久之

  闻新雁有感

  小园独酌

  古意

  湖上寻梅

  湖山

  雪晴欲出而路泞未通戏作

  春日杂兴

  兰亭道上

  初夏杂兴

  山行过僧庵不入

  夏日六言

  夏夜泛溪至南庄复囘湖桑归

  郊行

  文章

  思蜀

  江村

  示儿

  【臣】等谨案

  御选唐宋诗醇七十四巻乾隆十五年

  御定凡唐诗四家曰李白曰杜甫曰白居易曰韩愈宋诗二家曰苏轼曰陆游诗至唐而极其盛至宋而极其变盛极或伏其衰变极或失其正亦惟两代之诗最为总杂于其中通评甲乙要当以此六家为大宗盖李白源出离骚而才华超妙为唐人第一杜甫源出于国风二雅而性情真挚亦为唐人第一自是以外平易而最近乎情者无过白居易竒剏而不诡于理者无过韩愈録此四集已足包括众长至于北宋之诗苏黄并骛南宋之诗范陆齐名然江西宗实变化于杜韩之间既録杜韩可无庸复见石湖集篇什无多才力识解亦均不能出剑南集上既举白以槩元自当存陆而删范

  权衡至当洵千古之定评矣考

  国朝诸家选本惟王士祯书朂为学者所传其古诗选五言不録杜甫白居易韩愈苏轼陆游七言不録白居易已自为一家之言至唐贤三昧集非惟白居易韩愈皆所不载即李白杜甫亦一字不登盖明诗摹拟之极于太仓厯城纎佻之极于公安竟陵物穷则变故

  国初多以宋诗为宗宋诗又士祯乃持严羽余论倡神韵之説以救之故其推为极轨者惟王孟韦栁诸家然诗三百篇尼山所定其论诗一则谓归于温柔敦厚一则谓可以兴观羣怨原非以品题泉石摹绘烟霞洎乎畸士逸人各标幽赏乃别为山水清音实诗之一体不足以尽诗之全也宋人惟不解温柔敦厚之义故意言并尽流而为钝根士祯又不究兴观羣怨之原故光景流连变而为虚响各明一义遂各倚一偏论甘忌辛是丹非素其斯之谓欤兹逢我

  皇上圣学髙深精研六义以孔门删定之防品评作者定此六家乃共识风雅之正轨臣等循环雒诵实深为诗教幸不但为六家幸也干

  隆四十六年三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唐宋诗醇卷一

  陇西李白诗一

  目録

  古风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唐宋诗醇卷一

  陇西李白诗一

  有唐诗人至杜子美氏集古今之大成为风雅之正宗谭艺家迄今奉为矩矱无异议者然有同时并出与之颉颃上下齐驱中原势钧力敌而无所多让太白亦千古一人也夫论古人之诗当观其大者逺者得其性情之所存然后等厥材力辨厥渊源以定其流品一切悠悠耳食之论奚足道哉李杜二家所谓异曲同工殊涂同归者观其全诗可知矣太白髙逸故其言纵恣不羁飘飘然有遗世独立之意子美沈郁其言深切着明往往穷极笔势尽乎事之曲折而止白之遇明皇也出于特知金銮召见待以殊礼虽遭谗毁犹赐金遣归得以遨游齐鲁吴越之间浮沉诗酒放浪湖山其诗多汗漫自适近于佯狂玩世者子美年将四十始以献赋除官其后﨑岖兵间穷愁蜀道流离转从几不自存故其发于声者多沈痛哀切之响此二家之所以异也若其蒿目时政疚心朝廷凡祸乱之萌善败之实靡不托之歌謡反覆慨叹以致其忠爱之志其根于性情而笃于君上者按而稽之固无不同矣至于根本风骚驰驱汉魏撷六籍之菁华埽五代之靡曼词华炳蔚照耀百世两人又何以异哉论者不察漫置轩轻于其间是犹焦明已翔于寥廓而罗者犹视夫薮泽也善乎韩愈之言曰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不知羣儿愚那用故谤伤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彼元稹蘓辙王安石之流得无愧此言乎太白尝言齐梁以来艶薄斯极沈休文又尚以声律将复古道非我而谁故其所作摆脱骈丽旧习轶荡人羣上薄曹刘下凌沈鲍朱子以为圣于诗者葢前贤亦重之矣今畧举两家之同异及其逺大之防知太白之与子美并称大家而无愧者如此至有谓李杜当日名相埓而相忌其诗有交相讥者此犹末流倾轧之心不可以语君子之知交也

  古风

  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王风委蔓草战国多荆榛龙虎相啖食兵戈逮狂秦正声何微茫哀怨起骚人扬马激頽波开流荡无垠废兴虽万变宪章亦已沦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圣代复元古垂衣贵清真羣才属休明乘运共跃鳞文质相炳焕众星罗秋旻我志在删述垂辉映千春希圣如有立絶笔于获麟

  古风诗多比兴此篇全用赋体括风雅之源流明著作之意防一起一结有山立波廻之势昔刘勰明诗一篇畧云两汉之作结体散文直而不野为五言之冠冕又云建安之初五言腾踊不求纎密之巧惟取昭晰之能何晏之徒率多浮浅惟嵇志清峻阮防遥深故能标焉晋世羣才稍入轻绮采缛于正始力柔于建安观白此篇即刘氏之意指归大雅志在删述上溯风骚俯观六代以绮丽为贱清真为贵论诗之义昭然明矣举笔直书所见气体实足以副之阳氷称其驰驱屈宋鞭挞扬马千载独歩惟公一人洵非阿好其纂草堂集以古风列于卷首又以此篇弁之可谓有卓见者枕上授简同不朽矣

  朱子曰李白诗不专是豪放如首篇大雅久不作多少和缓

  刘克庄曰此今古诗人之断案也杨齐贤曰扫魏晋之陋起骚人之废太白葢以自任矣览其著述笔力翩翩如行云流水出乎自然非思索而得岂欺我哉沈德潜曰昌黎云齐梁及陈隋众作等蝉噪太白则云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是从来作豪杰语不足珍谓建安以后也谢朓楼饯别云蓬莱文章建安骨一语可证

  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飞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明断自天启大畧驾羣才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铭功防稽岭骋望琅琊台刑徒七十万起土骊山隈尚采不死药茫然使心哀连弩射海鱼长鲸正崔嵬额鼻象五岳扬波喷云雷鬐鬛蔽青天何由覩蓬莱徐市载秦女楼船几时回但见三泉下金棺葬寒灰

  极冩其盛正为中间转笔作地茫然使心哀五字多少包含借秦以讽意深防逺

  太白何苍苍星辰上森列去天三百里邈尔与世絶中有緑髪翁披云卧松雪不笑亦不语防栖在岩穴我来逢真人长跪问寳诀粲然启玉齿授以链药说铭骨传其语竦身已电灭仰望不可及苍然五情热吾将营丹砂永与世人别

  郭璞游仙青谿百余仞一首纯是寓意白诗与彼不同葢士之不得志于时者姑寄其意于此耳旧史称白少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殆亦性之所近或其被放东归将授道箓时作也

  萧士赟曰太白少遇司马承祯谓其有仙风道骨可与学仙太白亦有志焉此诗非泛然之作

  胡震亨曰古风中言仙者十有二其九自言防仙其三则讥求仙不应通蔽互殊乃尔白之自谓可仙亦借以抒其旷思岂真谓世有神仙哉他诗云此人古之仙羽化竟何在意自可见是则虽言游仙未尝不与讥求仙者合也时方用兵吐蕃南诏而授箓投龙崇尚不废大类秦皇汉武之为故白之讥求仙者亦多借秦汉为喻他诗又云穷兵黩武今如此鼎湖飞龙安可乘其本指也与

  太白金陵送权十一序云吾希风广成荡漾浮世素受宝诀为三十六帝之外臣

  李阳氷序天子知其不可留乃赐金归之遂就从祖陈留采访大使彦允请北海髙天师授道箓于齐州紫极宫

  吴昌祺曰尔雅春为苍天郭景纯曰万物苍苍然生此言五情苍然而生也

  代马不思越越禽不恋燕情性有所习土风固其然昔别雁门关今戍龙庭前惊沙乱海日飞雪迷胡天虮虱生虎鹖心魂逐旌旃苦战功不赏忠诚难可宣谁怜李飞将白首没三边

  民安乡井离别为难况驱之死地乎起意恻然可念杕杜劳士道其室家之情出车劳率美其执获之功盛世岂无征役哉明皇喜边事致有冒赏掩功者故萧士赟谓其感讽时事有为而作扬水圻父所以为风雅之变也

  五鹤西北来飞飞凌太清仙人緑云上自道安期名两两白玉童双吹紫鸾笙去影忽不见回风送天声我欲一问之飘然若流星愿餐金光草寿与天齐倾

  前太白何苍苍一首仅传其语此则欲问而不可得更进一层天声流星二语真如天上飞仙可望而不可即觉李贺羲和敲日玻璃声极意创造终属雕琢自是仙鬼之别

  萧士赟曰此篇亦游仙诗体恐是赠答之词

  广异记东岳夫人所居有异草叶如芭蕉花正黄色光可鉴曰此金明草

  咸阳二三月宫栁黄金枝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日暮醉酒归白马骄且驰意气人所仰冶游方及时子云不晓事晚献长杨辞赋达身已老草鬓若丝投阁艮可叹但为此辈嗤

  世所谓晓事者及时行乐耳而至老矻矻者晚节末路又复可叹白气骨自负岂愿以辞人终老两两夹照不是漫作诙啁语

  萧士赟曰子云白以自况也此时戚里骄纵逾制动致髙位儒者沈困下僚是诗必有所感讽而作吴昌祺曰言子云不能自守则反为小人所嗤谓以子云自况者非也

  庄周梦蝴蝶蝴蝶为庄周一体更变易万事良悠悠乃知蓬莱水复作清浅流青门种瓜人昔日东陵侯富贵故如此营营何所求

  作达语是白本色然意在后半前乃兴起耳庄周三句起第四句五六两句横空插入实贯上下无此二语全诗便觉率直靑门二句就事指防结出本意有无数层折至其辞意自然则韩愈所云文如翻水成初不用意为也

  刘辰翁曰语意音节适可如此而止

  萧士赟曰此达生者之辞也谓忽然人化为物忽然物化为人一体变易尚未能知悠然万事岂能尽知乎况又乃知沧桑之变乎故侯种瓜富贵者固如是也旣烛破此理尚何所求而营营茍茍以劳生哉

  齐有倜傥生鲁连特髙妙明月出海底一朝开光耀却秦振英声后世仰末照意轻千金赠顾向平原笑吾亦澹荡人拂衣可同调

  曹植诗大国多良材譬海出明珠即明月出海底意白姿性超迈故感兴于鲁连后篇子陵君平亦此志也萧士赟曰太白生平豪迈邈视权臣浮云富贵此诗葢有慕乎仲连之为人也

  黄河走东溟白日落西海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春容舍我去秋髪已衰改人生非寒松年貎岂长在吾当乘云螭吸景驻光采

  郭璞游仙诗云虽欲腾丹谿云螭非我驾结语本此别本作谁能学天飞三秀与君采语意殊穉

  萧士赟曰古诗廻车驾言迈悠悠渉长道四顾何茫茫东风揺百草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太白此诗亦此之意古诗欲用世而留名太白则欲学仙以离世其见趣又出乎流俗矣

  松栢本孤直难为桃李顔昭昭严子陵垂钓沧波间身将客星隐心与浮云闲长揖万乘君还归富春山清风洒六合邈然不可攀使我长叹息防栖岩石间

  起句本之荀子直揭本指严羽所谓开门见山者也与左思咏史作风格正复相似

  沈德潜曰不着议论咏古一体

  荀子曰桃李倩粲于一时时至而后杀至于松柏经隆冬而不凋可谓得其真矣

  君平旣弃世世亦弃君平观变穷太易探元化羣生寂寞缀道论空帘闭幽情驺虞不虚来鸑鷟有时鸣安知天汉上白日悬髙名海客去已久谁人测沈防

  驺虞见王道之成鸑鷟为兴朝之瑞萧士赟曰此喻圣贤不虚生其出也有时名悬天汉而人不能测此非贤者所知也以正意作转关与前篇各一机杼

  胡关饶风沙萧索竟终古木落秋草黄登髙望戎虏荒城空大漠边邑无遗堵白骨横千霜嵯峨蔽榛莽借问谁凌虐天骄毒威武赫怒我圣皇劳师事鼙皷阳和变杀气发卒骚中土三十六万人哀哀泪如雨且悲就行役安得营农圃不见征戍儿岂知关山苦李牧今不在边人饲豺虎

  开元以来岁有征役至王君防战胜靑海益事边功石堡一城耳得之不足制敌不得无害于国唐兵前后屡攻所失无数哥舒翰虽能防之而士卒死亡亦畧尽矣此诗极言边塞之惨中间直入时事字字沉痛当与杜甫前出塞参看别本多四句语尽而露诗词意已足不当更益

  萧士赟曰此诗专指北边而言当为哥舒翰攻石堡城而作也天宝六载上欲使河西陇右节度使王忠嗣攻石堡城忠嗣上言石堡城髙固吐蕃举国守之今顿兵其下非数万人不能克臣恐所得不如所亡将军董延光自请攻之上命忠嗣分兵助之延光过期不克言忠嗣沮挠军计上怒贬忠嗣八载命哥舒翰帅陇右诸军兵凡六万三千攻之其城三靣险絶唯一径可上吐蕃但以数百人守之多贮粮食积擂木及石前后屡攻不能克翰进攻防之获吐蕃四百人唐士卒死亡畧尽果如忠嗣之言此诗末句曰李牧今不在边人饲豺虎者葢以李牧比忠嗣也

  燕昭延郭隗遂筑黄金台剧辛方赵至邹衍复齐来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珠玉买歌笑糟糠飬贤才方知黄鹤举千里独徘徊

  国策田需对管燕云士三日不得咽而君鹅鹜有余粟与孟子所云豕交兽畜者更有甚焉乃知穆生辞楚见色斯举耳

  萧士赟曰太白少有高尚之志此篇岂出山之后不为时贵所礼有轻出之悔与读其诗者百世之下犹有感慨

  天津三月时千门桃与李朝为断肠花暮逐东流水前水复后水古今相续流新人非旧人年年桥上游鸡鸣海色动谒帝罗公侯月落西上阳余辉半城楼衣冠照云日朝下散皇州鞍马如飞龙黄金络马头行人皆辟易志气横嵩丘入门上髙堂列鼎错珍羞香风引赵舞清管随齐讴七十紫鸳鸯双双戏庭幽行乐争昼夜自言度千秋功成身不退自古多愆尤黄犬空叹息緑珠成衅讐何如鸱夷子散髪櫂扁舟

  此刺当时贵幸之徒怙侈骄纵而不恤其后也杜甫丽人行其刺国忠也防而婉此则直而显自是异曲同工书曰居髙思危罔不惟畏读此能令权门胆落诗眼以为建安气骨惟李杜有之良然

  范温曰建安诗辩而不华质而不俚风调髙雅格力遒壮得风雅骚人气骨最为近古惟李杜有之吴昌祺曰自开一境不必古人

  西京记上阳宫西有西上阳宫

  昔我游齐都登华不注峯兹山何峻秀緑翠如芙蓉萧飒古仙人了知是赤松借予一白鹿自挟两靑龙含笑凌倒景欣然愿相从泣与亲友别欲语再三咽朂君靑松心努力保霜雪世路多险艰白日欺红顔分手各千里去去何时还在世复几时倐如飘风度空闻紫金经白首愁相误抚已忽自笑沉吟为谁故名利徒煎熬安得闲余歩终留赤玉舄东上蓬莱路秦帝如我求苍苍但烟雾

  此诗或作两篇今合而观之上忆昔日之游下决今日之去意正相属泣与亲友别八句旣将别矣复自疑焉故下云抚已忽自笑沉吟为谁故然后决然欲往东上蓬莱葢倦游之余聊以寄意范传正所云非慕其轻举将不可求之事求之欲耗壮心遣余年者也

  萧士赟曰此诗恐是其一时与亲友话别者故中有不能忘情之词未有永诀割断之语也

  秋露白如玉团团下庭緑我行忽见之寒早悲岁促人生鸟过目胡乃自结束景公一何愚牛山泪相续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人心若波澜世路有屈曲三万六千日夜夜当秉烛

  唐风蟋蟀之篇感兴如此诗之神韵与古为化拟之十九首可谓波澜莫二结处与通篇一意相贯即桃李园序之意或谓若不知止足则当夜夜宴游为识者所笑其说未当

  萧士赟曰三万六千日虽太白造辞如此然其意却祖于左传所谓夺胎换骨使事而不为事使者

  大车扬飞尘亭午暗阡陌中贵多黄金连云开甲宅路逢鬭鸡者冠葢何辉赫鼻息干虹蜺行人皆怵惕世无洗耳翁谁知尧与跖

  萧士赟曰此篇讽刺之诗葢为贾昌辈而作

  东城父老传曰贾昌生七岁解鸟语音元宗在藩邸时乐民间清明节鬭鸡戏及即位治鸡坊于两室间索长安雄鸡千数飬于鸡坊选六军小儿五百人使驯扰教饲之昌为五百小儿长天子甚爱幸之金帛之赐日至其家开元十三年鸡笼三百从东封十四年三月衣鬬鸡服防上于温泉天下号为神鸡童时人为之语曰生儿不用识文字鬬鸡走马胜读书贾家小儿年十三富贵荣华代不如千秋节赐酺或酺于洛元防与清明节皆在骊山每至是日万乐具举六宫必从昌冠雕翠金华冠锦防绣襦袴执铎拂导羣鸡叙立于广场顾盼如神指挥风生随鞭指低昂不失胜负旣决强者前弱者后随昌雁行归于鸡坊角觝万夫跳剑寻橦蹴毬踏绳舞于竿颠者意索气阻已逡廵不敢入岂教猱扰龙之徒与

  碧荷生幽泉朝日艶且鲜秋花冒緑水密叶罗靑烟秀色空絶世馨香竟谁传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前有郢客吟白雪一篇云举世谁为传此篇云馨香竟谁传伤不遇也末二句情见乎辞白未尝一日忘事君也求仙采药岂其本心哉严羽云观白诗要识其安身立命处此类是也

  萧士赟曰荷与华池比也君子有絶世之行处于僻野而不为世所知常恐老之将至而所抱不见于所用安得托身于朝廷之上哉是亦太白自伤之意与

  郑客西入关行行未能已白马华山君相逢平原里璧遗镐池君明年祖龙死秦人相谓曰吾属可去矣一往桃花源千春隔流水

  赏其风调致佳平原当作平舒

  史记始皇三十六年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平舒道

  羽檄如流星虎符合专城喧呼救边急羣鸟皆夜鸣白日曜紫微三公运权衡天地皆得一澹然四海清借问此何为答言楚征兵渡泸及五月将赴云南征怯卒非战士炎方难逺行长号别严亲日月惨光晶泣尽继以血心摧两无声困兽当猛虎穷鱼饵奔鲸千去不一囘投躯岂全生如何舞千戚一使有苗平

  羣鸟夜鸣写出骚然之状白日四句形容黩武之非至于征夫之凄惨军势之怯弱色色显豁字字沈痛结归德化自是至论此等诗殊有关系体近风雅与杜甫兵车行出塞等作工力悉敌不可轩轾宋人罗大经作鹤林玉露乃谓白作为歌诗不过狂醉于花月之间社稷苍生曾不系其心膂视甫之忧国忧民不可同年语此种识见真蚍蜉撼大树多见其不知量也

  萧士赟曰太白此诗葢讨云南时作也末二句比南诏为有苖而深叹当国之大臣不能如益之賛禹禹之佐舜敷文德以来逺人致有覆军杀将之耻也通鉴纲目天宝十载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讨南诏大败于西洱河士卒死者六万人仅以身免杨国忠掩其败状仍叙其战功制募兵击之人闻云南瘴疠莫肯应募国忠遣御史分道捕人枷送军所十三载剑南留后李宓击南诏深入至太和城士卒疫饥死什七八引还蛮追击之全军皆没国忠更以防闻益发中国兵讨之前后死者几二十万人无敢言者吴昌祺曰干羽改干戚本陶渊明刑天舞干戚

  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虽照阳春晖复悲髙秋月飞霜早淅沥緑艶恐休歇若无淸风吹香气为谁发前有燕臣昔恸哭一章与此俱遭谗被放而作前篇哀而不伤怨而不诽尚近离骚悲痛之音此则温柔敦厚上追风雅矣

  萧士赟曰此亦比兴之诗也君子在野未能自防于众人之中虽蒙主知而小人之谗毁者已至孤寒之士亦如是而已矣若非在位之人引类防萃而荐用之虽有德馨亦何以自见哉

  凤饥不啄粟所食惟琅玕焉能与羣鸡刺促争一餐朝鸣昆丘树夕饮砥柱湍归飞海路逺独宿天霜寒幸遇王子晋结交青云端怀恩未得报感别空长叹

  前有凤凰九千仭一篇与此皆白自比怀恩未报感别长叹惓惓之诚溢于言表

  周穆八荒意汉皇万乘尊淫乐心不极雄豪安足论西海宴王母北宫邀上元瑶水闻遗歌玉杯竟空言灵迹成蔓草徒悲千载魂

  唐人多以王母比杨妃如杜甫西望瑶池降王母亦然则上元即指秦虢辈末句葢伤之也

  萧士赟曰当时明皇亦好神仙之事此诗葢有所讽云

  绿萝纷葳防缭绕松柏枝草木有所托岁寒尚不移奈何天桃色坐叹葑菲诗玉顔艶红彩云髪非素丝君子恩已毕贱妾将何为

  纯用比兴亦骚雅之遗金銮召对欣有托矣中道被放如去妇以盛顔鬒髪而不见答也辞意怨而不怒防合风人萧士赟以为有为而作殆未必然

  萧士赟曰诗有比有兴所以抒下情而通讽谕也当时君臣夫妇之大伦不合于礼义而不克终者无所不有太白此诗必有为而作也

  美人出南国灼灼芙蓉姿皓齿终不发芳心空自持由来紫宫女共妬靑蛾眉归去潇湘沚沈吟何足悲亦前篇之意但前篇寓意于君此则谓张垍辈之谮毁也

  倚剑登髙台悠悠送春目苍榛蔽层丘琼草隐深谷凤鸟鸣西海欲集无珍木鸒斯得所居蒿下盈万族晋风日以頽穷途方恸哭

  天宝以还小人道长君子道消矣物亦各从其类也篇中连类引象杂而不越途穷恸哭亦无可如何而已羽族禀万化小大各有依周周亦何辜六翮掩不挥愿衔众禽翼一向黄河飞飞者莫我顾叹息将安归知桞下惠之贤而不与立所以致恨于臧孙辰之窃位也

  萧士赟曰此诗全祖庄子韩子二事之意以鸟为喻以愧当世在位之不能引防同类者

  恻恻泣路岐哀哀悲素丝路岐有南北素丝易变移万事固如此人生无定期田窦相倾夺宾客互盈亏世途多翻覆交道方崄巇斗酒强然诺寸心终自疑张陈竟火灭萧朱亦星离众鸟集荣柯穷鱼守枯池嗟嗟失权客勤问何所规

  辞防明白白古风凡五十九首以此篇结之总厥所述逺追嗣宗咏怀近比子昻感遇其间指事深切言情笃挚纒绵往复每多言外之防白之流品亦可睹其槪焉夫开元天宝治乱逈殊林甫国忠相继柄政宵小盈朝贤人在野卒致禄山之乱宗社几墟白以倜傥之才遭谗被放虽放浪江湖而忠君忧国之心未尝少忘身世之感一于诗发之诸篇之中可指数也岂非风雅之嗣音诗人之冠冕乎朱子尝欲择歴代之诗为一编以继三百篇楚辞之后而以白之古风为之羽翼舆卫葢有以取之矣羣儿谤伤何足信哉

  萧士赟曰此诗讥市道交者太白罹难之余友朋之交不能始终如一而或奔走权门徒有一类失权之客勤勤劳问亦何所规益乎可以知人心之不古矣朱子曰太白古风两巻皆自陈子昻感遇中来亦有全用其句处太白去子昻不逺其尊慕如此又曰太白诗如无法度乃从容于法度之中葢圣于诗者刘克庄曰太白古风与陈子昻感遇之作笔力相上下唐之诗人皆在下风

  冯舒曰此真国风

  沈德潜曰太白诗纵横驰骤独古风二巻不矜才不使气原本阮公风格伯玉感遇诗后有嗣音矣

  御选唐宋诗醇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唐宋诗醇巻二

  陇西李白诗二

  目录

  逺别离

  蜀道难

  梁甫吟

  乌夜啼

  乌栖曲

  战城南

  行行且游猎篇

  飞龙引

  行路难

  长相思

  上留田行

  前有一樽酒行

  夜坐吟

  野田黄雀行

  箜篌謡

  夷则格上白鸠拂舞辞

  日出行

  北风行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唐宋诗醇卷二

  陇西李白诗二

  逺别离

  逺别离古有皇英之二女乃在洞庭之南潇湘之浦海水直下万里深谁人不言此离苦日惨惨兮云防防猩猩啼烟兮鬼啸雨我纵言之将何补皇穹窃恐不照余之忠诚雷慿慿兮欲吼怒尧舜当之亦禅禹君失臣兮龙为鱼权归臣兮防变虎或言尧幽囚舜野死九疑联绵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是帝子泣兮緑云间随风波兮去无还恸哭兮逺望见苍梧之深山苍梧山崩湘水絶竹上之泪乃可灭

  此忧天宝之将乱欲抒其忠诚而不可得也日者君象云盛则蔽其明啼烟啸雨阴晦之象甚矣诗云荟兮蔚兮南山朝隮小人之势至于如此政事尚可问乎屈平曰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又曰闺中旣邃逺兮哲王又不寤白以见疎之人欲言何补而忠诚不懈如此此立言之本指龙鱼虎防之喻亦本楚词及说苑兼用客难中语比类陈词可谓深切着明者矣

  萧士赟曰太白熟识时病欲言则惧祸及已不得已而形之诗章聊以致其爱君忧国之志而己

  杨载曰波澜开阖如江海之波一波未平一波复起又如兵家之阵方以为正又复为竒方以为竒忽复是正出入变化不可纪极

  刘辰翁曰参差曲屈幽人鬼语而动荡自然无长吉之苦

  髙棅曰此太白伤时君子失位小人用事以致丧乱身在江湖之上欲往救而不可哀忠谏之无从舒愤疾而作也

  李东阳曰古律诗各有音节然皆限于字数求之不难乐府长短句最难调叠然亦有自然之节如太白逺别离子美桃竹杖皆极其操纵曷尝按古人声调而自和顺委曲

  沈德潜曰中有欲言不可明言处故托吊古以抒之屈折反覆离骚之防

  郭茂倩曰楚词云悲莫悲兮生别离古诗云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李陵与蘓武诗云良时不可再别离在须臾故后人拟之为古别离梁简文又为生别离宋吴迈逺有长别离李白有逺别离亦皆类此蜀道难

  噫吁戏危乎髙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靑天蚕丛及鱼鳬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絶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上有六龙囘日之髙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囘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猨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歩九折萦岩峦扪参歴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问君西游何时还畏途巉岩不可攀但见悲乌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顔连峯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絶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厓转石万壑雷其险也如此嗟尔逺道之人胡为乎来哉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非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解此诗者几如聚讼惟萧士赟谓为禄山乱华天子幸蜀而作者得之葢其诗笔势竒崛词防隐跃往往求之不得则妄为之说若析而论之亦自了然可覩题本古乐府非白所创即以蜀道之难二语为通篇节奏蚕丛及鱼鳬至以手抚膺坐长叹极言山川道途之险以还题意而其非寻常游幸之地已见言外与下文神相贯注问君西游何时还正指幸蜀事萧士赟曰君字非泛然而言犹杜甫北征诗恐君有遗失及君诚中兴主之义所谓君者明皇也其说是也当日仓皇西幸扈从萧条栈道﨑岖霖铃悲感乌号鹃啼写出凄凉之状故曰使人听此凋朱顔此为明皇悲也以下重写难字而以其险也如此三句束之逺道之人盖指从者而言故承以剑阁峥嵘六句楚蒍贾云我能往防亦能往蜀之险不必可恃故为危之之词以致其忠爱之意若如诸说所云为守蜀者发于义为不伦矣朝避猛虎六句直言避乱而祝其早还通篇结穴在此结语收得住有无限遥情若徒赏其文章之竒而不审其深情逺意未为知白者也胡震亨谓其海说事理故包括大而有合乐府讽世立教本防葢亦穷于解矣

  刘辰翁曰妙在起伏其才思放肆语次崛竒自不必言

  桂临川曰蜀道难全为元宗幸蜀而作至于一夫当关云云为元宗虑深逺矣词防幽深雄浑飘逸欧阳子以庐山髙方之殊为可哂

  赵执信曰原本楚骚集中格调相类者多是为此体之祖

  沈德潜曰笔阵纵横如虬飞蠖动起雷霆于指顾之间任华卢仝辈仿之适得其怪耳太白所以为仙才也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是其主意

  王僧防技录有蜀道难行

  吴竞乐府解题曰蜀道难备言铜梁玉垒之阻与蜀国颇同

  洪刍曰新唐书严武传曰武在蜀放肆房琯以故宰相为部内刺史武踞慢不为礼最厚杜甫然欲杀甫数矣李白作蜀道难乃为房与杜危之也新唐书据范摅云溪友议言之耳按摭言载李白至京以所业贽谒贺知章知章览蜀道难一篇曰子谪仙人也白本传天宝初因吴筠被召亦至长安时往见贺知章则与严武帅蜀岁月悬逺尝见李集一本于蜀道难题下注讽章仇兼琼也考其年月近之矣谓危房杜者非也新唐书苐弗深考耳

  沈括曰前史称严武为剑南节度不法李白为作蜀道难按孟棨所记白初至京师贺知章闻名首诣之白出蜀道难时乃天宝初也严武为剑南乃在至德以后肃宗时年代甚逺葢小说所记率多舛讹萧士赟曰所谓尝见李集一本于蜀道难下注讽章仇兼琼者黄鲁直尝于宜州为周惟深作草书蜀道难亦于题下注云讽章仇兼琼也然天宝初天下乂安四郊无警剑阁乃长安入蜀之道太白非狂者乃拳拳然欲其严剑阁之守不知将何所拒乎以此知其不为章仇兼琼也

  梁甫吟

  长啸梁甫吟何时见阳春君不见朝歌屠叟辞棘津八十西来钓渭滨宁羞白髪照清水逢时吐气思经纶广张三千六百钓风期暗与文王亲大贤虎变愚不测当年颇似寻常人君不见髙阳酒徒起草中长揖山东隆准公入门不拜骋雄辩两女辍洗来趋风东下齐城七十二指挥楚汉如旋蓬狂客落魄尚如此何况壮士当羣雄我欲攀龙见明主雷公砰訇震天皷帝傍投壶多玉女三时大笑开电光倐烁晦防起风雨阊阖九门不可通以额扣关阍者怒白日不照吾精诚杞国无事忧天倾猰防磨牙竞人肉驺虞不折生草茎手接飞猱搏雕虎侧足焦原未言苦智者可巻愚者豪世人见我轻鸿毛力排南山三壮士齐相杀之费二桃吴楚弄兵无剧孟亚夫咍尔为徒劳梁甫吟梁甫吟声正悲张公两龙剑神物合有时风云感防起屠钓大人屼当安之此诗当亦遭谗被放后作与屈平睠睠楚国同一精诚三千六百钓迄无定论按说苑云吕望年七十钓于渭渚孔丛子云太公勤身苦志八十而遇文王以百年三万六千塲计之七十至八十约三千六百钓也或又以八十始钓九十始遇为十年殆未知楚辞所云太公九十乃显荣葢指封国时言也

  沈德潜曰太白以气胜故拉杂使事而不见其迹若不善学之恐意气粗豪杂出不伦矣作诗不可不防其渐

  古今乐録曰王僧防技録相和歌楚调五曲内有梁甫吟行始于诸葛亮

  沈德潜曰三千六百钓或言地有三千六百轴太公合天下而钓之得与文王相遇也

  乌夜啼

  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窓语停梭怅然忆逺人独宿空房泪如雨语浅意深乐府本色

  刘辰翁曰语有深于此者然情之所至皆不如此则亦不必深也凡言乐府者未足以知此

  吴昌祺曰含蕴无穷音节絶妙

  古今乐録曰乌夜啼者清商曲也乃周房中乐之遗声江左所谓梁宋新声也其词始于宋临川王义庆宋元嘉中从彭城王义康于豫章郡义庆时为江州相见而哭文帝闻而怪之召还宅义庆大惧妓妾闻乌夜啼叩斋阁云明日应有赦及旦改南兖州刺史因作此歌其词云茏葱窻不开乌夜啼夜夜望郎来葢咏其妾也

  李勉琴説曰乌夜啼何晏之女所造与此义同而事异

  乌栖曲

  姑蘓台上乌栖时吴王宫里醉西施吴歌楚舞欢未毕青山欲衔半边日银箭金壶漏水多起看秋月坠江波东方渐髙奈乐何

  乐极悲生之意写得微婉荒宴未几而麋鹿游于姑蘓矣全不说破可谓兴寄深微者胡应麟以杜之七哀隽永深厚法律森然谓此篇斤两稍轻咏叹不足真意为谤伤未足与议也末缀一单句有不尽之妙

  贺知章曰此诗可以泣鬼神

  范杼曰此篇与乌夜啼可谓精金粹玉

  萧士赟曰深得国风刺诗之体盛言其美而不美者自见

  乐録鸟兽二十一曲之一

  战城南

  去年战桑干源今年战葱河道洗兵条支海上波放马天山雪中草万里长征战三军尽衰老匃奴以杀戮为耕作古来惟见白骨黄沙田秦家筑城避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然烽火然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鬬死败马号呜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己而用之古词云战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乌可食又云愿为忠臣安可得白诗亦本其意而语尤惨痛意更切至所以刺黩武而戒穷兵者深矣

  萧士赟曰开元天宝中上好边功征伐无时此诗葢有所讽也

  沈德潜曰匈奴二句可谓竒语末本庄语却以揺曳出之

  古今乐录曰战城南汉鼓吹铙歌十八曲之六行行且游猎篇

  边城儿生年不读一字书但将游猎夸轻趫胡马秋肥宜白草骑来蹑影何矜骄金鞭拂雪挥鸣鞘半酣呼鹰出逺郊弓弯满月不虚发双鸧迸落连飞髇海边观者皆辟易猛气英风振沙碛儒生不及游侠人白首下帷复何益

  揆文敎奋武衞二者不可偏废此白愤时有激而作葢天宝以后益好边功武士得志亦世道之忧也

  乐府解题曰梁刘孝威游猎篇备言游行射猎之事亦谓之行行且游猎篇

  飞龙引

  鼎湖流水清且闲轩辕去时有弓剑古人传道留其间后宫婵娟多花顔乘鸾飞烟亦不还骑龙攀天造天关造天关闻天语长云河车载玉女载玉女过紫皇紫皇乃赐白兔所捣之药方后天而老凋三光下视瑶池见王母蛾眉萧飒如秋霜

  一结从大人赋翻出仙者后天而老乃蛾眉萧飒如许则不老者且先凋矣讽意微而显

  萧士赟曰飞龙引者古乐府鱼龙六曲之一

  行路难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值万钱停杯投筯不能食防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氷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长风破浪防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氷塞雪满道路之难甚矣而日边有梦破浪济海尚未决志于去也后有二篇则畏其难而决去矣此葢被放之初述怀如此真写得难字意出

  刘辰翁曰结得不至防尾甚善

  郭茂倩曰乐府解题云行路难备言世路艰难及离别悲伤之意多以君不见为首按陈武别传曰武常牧羊诸家牧防有知歌謡者武遂学行路难则所起亦逺矣

  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絶巻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防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逺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络纬秋啼时将晚矣曹植云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其寓兴则同然植意以礼义自守此则不胜沦落之感衞风曰云谁之思西方美人楚辞曰恐美人之迟暮贤者穷于不遇而不敢忘君斯忠厚之防也辞清意婉妙于言情

  梅鼎祚曰缀景幽絶如泣如诉怨而不诽

  郭茂倩曰古诗云客从逺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别离长者久逺之辞言行人久戍寄书以遗所思也又曰客从逺方来遗我一端绮文防双鸳鸯裁为合欢被着以长相思縁以结不解谓被中着绵以致相思丝绵之意故曰长相思也又有千里思与此相类

  上留田行

  行至上留田孤坟何峥嵘积此万古恨春草不复生悲风四边来肠断白杨声借问谁家地埋没蒿里茔古老向余言言是上留田蓬科马鬛今巳平昔之弟死兄不葬他人于此举铭旌一鸟死百鸟鸣一兽走百兽惊桓山之禽别离苦欲去廻翔不能征田氏仓卒骨肉分靑天白日摧紫荆交柯之木本同形东枝顦顇西枝荣无心之物尚如此参商胡乃寻天兵孤竹延陵让国扬名髙风缅邈頽波激清尺布之謡塞耳不能听

  萧士赟说得之白之从璘虽曰廹胁亦其倜傥自负欲借以就功名故也词气激切若有不平之感如谢灵运所云道消结愤懑者桓山之禽葢白自比也胡应麟诗薮称其公无渡河篇波滔天尧咨嗟大禹湮百川儿啼不窥家其害乃去茫然风沙等语为极力摹汉似此情质词古何遽不如汉也

  萧士赟曰孤竹延陵数句非泛然之作以唐史至德间事考之其为李成式辈以谋激永王璘之反而执杀之太白目击其事故作是诗与

  沈德潜曰末一段促节繁音如闻乐章之乱

  王僧防技录瑟调曲之一

  崔豹古今注上留田地名也其地有不字其孤弟者隣人作悲歌以风其兄故有此曲

  前有一樽酒行

  春风东来忽相过金樽渌酒生微波落花纷纷稍觉多美人欲醉朱顔酡靑轩桃李能几何流光欺人忽蹉跎君起舞日西夕当年意气不肯平白髪如丝叹何益即白所云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之意写来偏自细致不是一味豪放又不是齐梁卑靡之音故妙

  乐府觞酌十曲之一

  夜坐吟

  冬夜夜寒觉夜长沉吟久坐坐北堂氷合井泉月入闺金缸青凝照悲啼金缸灭啼转多掩妾泪听君歌歌有声妾有情情声合两无违一语不入意从君万曲梁尘飞

  空谷幽泉琴声断续恩怨尔汝呢呢如闻景细情真结语从鲍照诗翻案而出

  萧士赟曰前有一樽酒行夜坐吟三篇鲍照乐府白纻词体也鲍诗云万曲不关心一曲动情多欲知情厚薄更听此声过

  谭元春曰似鲍参军体听君歌逐君音不贵声贵意深而以一语不入二句露出爽俊之致微有别耳郭茂倩曰夜坐吟鲍照所作也其词曰冬夜沉沉夜坐吟言听歌逐音因音托意也

  野田黄雀行

  游莫逐炎洲翠栖莫近吴宫燕吴宫火起焚巢窠炎洲逐翠遭网罗萧条两翅蓬蒿下纵有鹰鹯奈若何黯然自伤当在浔阳旣败之后胡震亨云不参按白身世遘遇之槪不知其因事傅题借题抒情之本指最为有见故颂诗者必贵于论世也

  古今乐録曰王僧防技録有野田黄雀行晋乐奏东阿王置酒髙殿上一篇

  箜篌謡

  攀天莫登龙走山莫骑虎贵贱结交心不移唯有严陵及光武周公称大圣管蔡宁相容汉謡一斗粟不与淮南舂兄弟尚路人吾心安所从他人方寸间山海几千重轻言托朋友对靣九疑峯开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管鲍久己死何人继其踪

  白之受知明皇礼遇殊絶当时王公贵人交游亦众浔阳旣败莫为省记故以严陵光武及管鲍为比言管蔡者事之縁起如此也卒之为白纳官赎罪者郭子仪也亦可以无憾矣

  萧士赟曰琴操五十七曲九引内有箜篌引亦曰公无渡河亦曰箜篌謡

  夷则格上白鸠拂舞辞

  铿鸣钟考朗鼓歌白鸠引拂舞白鸠之白谁与隣霜衣雪襟诚可珍含哺七子能平均食不噎性安驯首农政鸣阳春天子刻玉杖镂形赐耆人白鹭之白非纯真外洁其色心匪仁阙五德无司晨胡为啄我葭下之紫鳞鹰鹯雕鹗贪而好杀鳯凰虽大圣不愿以为臣

  诗妙比兴茍无关风义不作可也葢自李林甫用而聚敛之臣进严酷之吏多此诗所以刺也词之古奥超魏入汉王世贞乃谓李白乐府出入齐梁非笃论也钟惺曰似刺当时罗织诸狱吏写出疾恶去残之意说得有体

  杨齐贤曰唐礼乐志曰白鸠吴拂舞曲也

  萧士赟曰拂舞歌五曲有白鸠篇亦曰白鳬舞以其歌且舞也亦入清商曲按晋杨舞序云自到江南见白符舞符即鳬也白鳬舞即白鸠舞也白鳬之辞出于吴拂舞五篇并晋人采集亡国所作惟白鳬不用吴旧歌而更作之命曰白鸠篇

  古今乐录曰鞞铎巾拂四舞梁并夷则格钟磬鸠拂和故白拟其词

  日出行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歴天又入海六龙所舎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裵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羲和羲和汝奚汨没于荒淫之波鲁阳何德驻景挥戈逆道违天矫诬实多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

  易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説不知自然之运而意于长生久视者妄也诗意似为求仙者发故前云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裵徊后云鲁阳挥戈矫诬实多而结以与溟涬同科言不如委顺造化也若谓写时行物生之妙作理学语亦索然无味矣观此益知白之学仙葢有所托而然也

  乐府日出行者时景二十一曲之一

  北风行

  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日月照之何不及此唯有北风号怒天上来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纹金鞞靫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囘不忍见此物焚之巳成灰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

  悲歌激楚

  唐汝询曰此为戍妇之辞以讽也

  郭茂倩曰北风衞诗也传曰北风寒凉病害万物若鲍照北风凉李白烛龙栖寒门皆伤北风雨雪而行人不归与衞诗异矣

  淮南子烛龙在雁门北蔽于委羽之山不见日又曰八纮之外有八极北极之山曰寒门

  山海经西有王母之山有轩辕之台陈子昻诗北登蓟丘望求古轩辕台

  御选唐宋诗醇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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