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七十一内丹卷九十七部语要

云笈七签卷七十一内丹卷九十七部语要

  卷七十一内丹卷九十七部语要

  云笈七签卷之九十六

  赞颂歌

  太微天帝君赞大有妙经颂一章

  丹晖映云庭,紫烟光玉林。焕烂七宝花,璀璨瑶灵音。宫商自相和,妙灵开人衿。玄唱种福田,广度无界心。

  天帝君臜大有妙经颂一章

  玄化本无迹,有迹生道宗。遨游九天际,息驾六领宫。道畅虚漠内,灵歌发太空。形感至寂庭,思咏希微通。

  太帝君赞大有妙经颂一章

  翳翳元化初,渺渺晨霞散。太寂空玄上,寥朗二仪判。凝精抱空胎,结化孕灵观。含真颐神内,倏欻启冥旦。始悟忧促龄,运交反天汉。

  老君本生经颂一章

  众生之本际,寂然无起灭。弱丧迷其根,自与真源别。妄作善恶缘,祸福报无绝。欲得苦海倾,当使爱河竭。守一固专柔,持此无疵缺。正智通群#1有,妙慧摧诸结。万行混同归,三乘泯殊辙。真静离尘垢,清凉无恼热。

  太上智慧佪玄经颂一章

  灵仙乘庆霄,驾龙蹑玄波。洽真表嘉祥,濯足入#2天河。福应不我期,故能释天罗。道德冠三界,地网亦以过。感遇灵真会,净慧经莲华。

  太上智慧经赞一章

  学仙绝华念,念念相因积。去来乱我神,神躁靡不历。灭念停虚闲,萧萧入空寂。请经若饥渴,持志如金石。保子飞玄路,五灵度符籍。

  本愿大戒经颂一章

  学仙行为急,奉戒制情心。虚夷正气居,仙圣自相寻。若不信法言,胡为栖山林。

  玉皇授欻生大洞三十九章与登龙台歌二章

  其一

  飙飙三霞领#3,恛刚七元盖。八景入太元,飞洒九天外。琼扉生景云,灵烟绝幽蔼。西宫咏《洞玄》,清唱扶桑际。守雌森峰间,玄吟五老会。欻生有心哉!与尔结中带。

  其二

  匏河振沧茫,天津鼓万流。八风驾神霄,缅缅虚中游。咏洞神明唱,音为汝玄投。欻生必至行,肘伏尘中趋。可为苦心哉!当告尔所求。

  西王母授紫度炎光神变经颂三篇

  其一

  啸歌九玄台,崖岭凝凄端,心理六觉畅,目弃尘滓氛#4。流霞耀金室,虚堂散重玄。积感致灵降,形单道亦分。倏欻盼万劫,岂觉周亿椿。

  其二

  秀圃蔚神阶,朱扉琼林庭。流风鼓空洞,玉籁乘虚鸣。紫烟缠曲户,丹晖映绿軿。飞旗郁玄盖,羽节耀紫清。登景九霄际,遨游戏凤城。顾爱幽境子,一乐同朝生。

  其三

  腾辔控朗晖,宴景洞野外。流浪寻灵人,合形庆霄际。手披朱岛户,朗若神冲泰。金阙郁嵯峨,清景无尘秽。解衿玄阅台,适我良愿会。脱屣三涂难,保炼固年迈。

  灵宝真一自然太上玄一真人颂一章

  众妙出洞真,焕烂#5 曜太清。奉者号仙人,体无永长生。逍遥戏玄虚#6 ,宫殿罗无形。蒨粲七宝林,晃朗日月精。龙鳞交横驰,凤凰翔悲鸣。太上治紫台,众真诵洞经。捻香稽首礼,旋行绕宫城。三周归高座,道王为应声。人主弘至道,天下普安宁。

  太上弘道颂一章

  太上玄虚宗,弘道尊其经。俯仰已得仙,历劫无数龄。巍巍太真德,寂寂因无生。霄景结空构,乘虚自然征。日月光炳灼,安和乐未央。

  方诸宫东华上房灵妃歌曲一章

  紫桂植瑶园,朱华声凄凄。月宫生蕊渊,日中有琼池。左拔员灵曜,右掣丹霞晖。流金焕绛庭,八景绝烟回。绿盖浮明朗,控节命太微,凤精童华颜,琳腴充长饥。控晨挹太素,乘欻翔玉墀。吐纳六虚气,玉嫔挹巾随。弹征南云扇,香风鼓锦披。叩商百兽舞,六天摄神威,倏欻亿万椿,龄纪郁巍巍。小鲜未烹鼎,言我岩下悲。

  青童大君常吟咏一章

  欲植灭度根,当拔生死栽。沉吟堕九泉,但坐惜形骸。

  太虚真人常吟咏一章

  观神载形时,亦如车从马。车败马奔亡,牵连一时假。哀世俱#7识此,但是惜风火。种罪天纲上,受毒地狱下。

  西城真人王君常吟咏一章

  形为彼神舟,泊岸当别去。形非神常宅,神非形常载。徘徊生死输,但苦心犹豫。

  小有真人王君常吟咏一章

  失道从死津,三魂迷生道。生生日已远,死死日已早。悲哉苦痛客,根华已颠倒。起就零落尘,焉知反枯老。

  已上四首诗,去月秋分日,瑶台大会,四君吟此言,以和《玄钧》、《广韶》之弦声。右英夫人说此。

  郭四朝常乘小船游戏塘中叩船而歌四首

  其一

  清池带灵岫,长林郁青葱。玄鸟翔幽野,悟言出从容。鼓檝乘神波,稽首希晨风。未获解脱期,逍遥丘林中晨风谓上清玉晨之风,非《毛诗》所称鸠彼晨风之鸟也。

  其二

  浪神九陔外,研道遂全真。戢此灵凤羽,藏我华龙鳞。高举方寸物,万吹皆垢尘。顾哀朝生蟪,孰尽汝车轮女宠不蔽席,男爱不尽轮。朝生,蜉蝣也。以喻人之在世,易致消歇?

  其三

  游空落非飙,灵步无形方。圆景焕明霞,九凤唱朝阳。挥翮扇天津,晻蔼庆云翔。遂造太微宇,挹此金棃浆。逍遥玄陔表,不存亦不亡。玄陔,九陔也。皆八极之外,九霞之顶名也。飞登木星,亦云朗东阳之陔。故若士语卢敖云:与汗漫期於九陔之上也。

  其四

  驾欻舞神霄,披霞带九日。高皇齐龙轮,遂造北华室。神虎洞琼林,风云合成一。开阖幽冥户,灵变玄迹灭四朝为玉台,执盖郎,故云:高皇齐轮。

  保命仙君告许虎牙杜广平常喜歌一章

  杜契字广平,隐居华阳。

  淳景翳广林,暧日东霞升。晨风舞六烟,勃郁八道腾。五岳何必秀?名山亦足陵。矫首蹑洞阜,栖心潜中兴。吐纳胎精气,玄白谁能胜?

  西王母宴汉武帝上元夫人弹云林之璈歌步虚之曲一章

  昔涉玄真道,腾步登太霞。负笈造天关,借问太上家。忽过紫微垣,真人列如麻。渌景清飙起,云盖映朱葩。兰宫敞珠扇,碧空启琼沙。丹台结空构,炜晔生光华。飞凤堤甍峙,烛龙倚逶蛇。玉胎来绛芝,九色纷相拏。挹景练仙骸,万劫方童牙。谁有寿前终?扶桑不为查。

  西王母又命侍女田四妃答歌一章

  晨登太灵宫,挹此八玉#8兰。夕入玄元阙,采蕊拨琅玕。濯足匏瓜河,织女立津盘。吐纳挹景云,味之当一餐。紫微何济济,琼输服朱丹。旦发汗漫府,暮宿句陈垣。去之道不同,且各体所安。二仪复犹存,奚疑亿万椿。莫与世人说,行尸言此难。

  王母赠魏夫人歌一章并序

  夫人既白日升晨,在王屋山时,九微元君、龟山王母、三元夫人双礼珠、紫阳左仙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成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栢真人王子乔等,并降夫人,小有清虚上宫绛房之中,时夫人与王君为宾主焉。设琼酥绿酒,金觞四奏,各命侍女陈曲成之钧。於是王母击节而歌:

  驾我八景舆,欻然入玉清。龙裙拂霄汉,虎旗摄朱兵。逍遥玄津际,万流无暂停。哀此去留会,劫尽天地倾。当尽无中景,不死亦无生。体彼自然道,寂观合太冥。南岳挺真翰,玉映曜颖精。有任靡期事,虚心自受灵。嘉会绛河内,相与乐未央。

  双礼珠弹云璈而答歌一章

  玉清出九天,神馆飞霞外。霄台焕崖峨,灵夏秀蔚翳。五云兴翠华,八风扇绿气,仰吟《消魔》咏#9,俯研智与慧。万真启晨景,唱期绛房会。挺颖德音子,神映乃拂沛。天岳凌空构,洞台深幽邃。游海悟井隘,履真觉世秽。舞轮宴重空,筌鱼自然废。回我大椿罗,长谢朝生世。

  高仙盼游洞灵之曲一章并序

  玉皇又命欻生入隐室,见上清元君、龟山君。於是二真乃各命侍女王延贤、于广运等弹云林琅玕之璈,侍女安德音、范四珠击昆明之筑,侍女左抱容、韩能宾吹凤鸾之箫,侍女赵运子、李庆玉拊流金之石,侍女辛白鹄、郑辟方、燕婉来、田双连等四人合歌。

  玉室焕东霞,紫辇浮绛晨,华台何盼目,北宴飞天元。清净太无中,眇眇蹑景迁。吟咏《大洞》章,唱此《三九》篇。曲寝大漠内,神王方寸间,寂室思灵晖,何事苦山林。须臾变衰翁,回为孩中颜。

  四真人降魏夫人歌共五章并序

  四真人降魏夫人静室,教神真之道,授《黄庭》等经,因设酒肴,四真吟唱。太极真人先命北寒玉女宋联消弹九气之璈,方诸青童又命东华玉女燕景珠击西盈之钟,扶桑赐谷神王又命云林玉女贾屈庭吹凤唳之箫,清虚真人又命飞玄玉女鲜于灵金拊九合玉节。於是太极真人发《飞空》之歌一章。

  丹明焕上清,八风鼓太霞。回我神霄辇,遂造玉岭阿。咄嗟天地外,九围皆吾家。上采日中精,下饮黄月华。灵观空无中,鹏路无间邪。顾见魏贤安,浊气伤尔和。勤研玄中思,道成更相过。

  方诸青童歌一章

  太霞扇晨晖,九气无常形。玄辔飞霄外,八景乘高清。手把玉皇袂,携我晨中生。盼观七曜房,朗朗亦冥冥。超哉魏氏子!有心复有情。玄挺自嘉会,金书东华名。贤安密所研,相期旸谷汧。

  次扶桑神王歌一章

  晨启太帝室,超越匏瓜水。碧海飞翠波,连岑赤岳峙。浮轮云涛际,九龙同辔起。虎旗郁霞津,灵风翻然理。华存久乐道,遂致高神拟。拔徙三缘外,感会乃方始。相期阳洛宫,道成携魏子。

  次清虚真人歌二章

  其一

  驾欻控清虚,徘徊西华馆。琼林既神杪,虎旗逐烟散。慧风振丹旖,明烛朗八焕。解襟庸房里,神铃鸣蒨粲。栖景若林柯,九弦玄中弹。遗我积世忧,释此千年叹。怡盼无极已,终夜复待旦。

  其二

  紫霞舞玄空,神风无纲领。欻然满八区,祝尔豁虚静。八窗无常朗,有冥亦有炅。洞观三丹田,寂寂生形景。凝神挺相遇,云姿卓铄整。愧无郢石运,盖彼自然颖。勤密摄生道,泄替结灾眚。灵期自有时,携袂乃俱上。

  人间可哀之曲一章并序

  太子文学陆鸿渐,撰《武夷山记》云:武夷君,地官也,相传每於八月十五日,大会村人於武夷山上,置幔亭#10,化虹桥,通山下。村人既往,是日,太极玉皇、太姥魏真人、武夷君三座空中,告呼村人为曾孙,汝等若男若女呼坐。乃命鼓师张安凌槌鼓木槌也,赵元胡拍副鼓,刘小禽坎苓鼓,曾少童摆兆鼓,高知满振嘈鼓,高子春持短鼓,管师鲍公希吹横笛,板师何凤儿抚节板。次命弦师董娇娘弹箜篌,谢英妃抚掌离荜篥。吕阿香戛圆腹琵琶,管师黄次姑噪悲栗荜篥,秀琰鸣洞萧,小娥运居巢笙也,金师罗妙容挥撩铫铜钹也。乃命行酒,须臾酒至,云酒无谢。又命行酒,乃令歌师彭令昭唱《人间可哀》之曲,其词曰:

  天上人间,会合疏稀。日落西山兮!夕鸟归飞。百年一饷兮!志与愿违。天宫咫尺兮!恨不相随。

  巴谣一章并序

  秦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茅盈高祖蒙於华山之中,乘云驾鹤,白日升天。先是时有《巴谣歌》曰:

  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臈嘉平。

  杨羲真人梦蓬莱仙公洛广休召四人各赋诗一章

  石安庆先作诗一章

  灵山造太霞,竖岩绝霄峰。紫烟散神州,乘飙驽白龙。相携四宾人,东朝桑林公。广休年虽前,壮气何蒙蒙?实未下路让,推年以相崇。

  次张诱世作诗一章

  北游太漠外,来登蓬莱阙。紫云构灵宫,香烟何郁郁!美哉洛广休,久#11在论道位。罗骈真人座,齐观白龙迈。离式四人用,何时共解带?有怀披襟友,欣欣高晨会。

  次许玉斧作诗一章

  游观奇山巘,漱濯沧流清。遥睹蓬莱间,屹屹冲霄冥。五芝被绛岩,四阶植琳琼。纷纷灵华散,晃晃焕神庭。从容七觉外,任我摄天生。自足方寸里,何用白龙荣。

  次丁璋宁作诗一章

  玄山构沧浪,金房映灵轩,洛公挺奇尚,从容有无间。形沈北寒宇,三神接九天,同寮相率往,推我高胜年。弱冠石庆安#12,未肯崇尊贤。嘲笑蓬莱公,呼此广休前。明公将何以,却此少年翰?

  吴天王夫差书一章并序

  《天文五符》云:仙人乐修门於劳盛山上,刻石作《五符文》。

  玄津流绛波,昆碧映琅山。朝日控晨辉,荟艳何婉娫!游云落太阳,飙景凌三天。《灵宝》曜九虚,幽明钟山间。夏禹登八窗,散气响金兰。因枝振玉条,绿波讨洪源。扶质立灵干,垂叶以结繁。渺邈龙凤迹,焕烂九天翰。仰挹三辰精,保身永长安。俯漱五华液,还复反童颜。腾神温凉宫,岂知热与寒。千秋似清旦,万岁犹日半。鼓翼空洞上,要我灵宝官。棼棼五帝驾,俱会景漠端。相问饥与渴,玄泉饶流丹。永仙方寸内,八遐无易难。顾闻朱门臭,当涂中有难。铭碣劳岩阴,穴岫可稽盘。

  辛玄子诗三首并序

  玄子字延期,陇西定谷人也。汉明帝时,谏议大夫、上洛云中赵国三郡太守辛隐之子也。

  玄子少好至道,遵奉法戒,先世殃流,享年不永,没命於长津。西王母见我苦行,酆都北帝愍我道心,告敕司命,传檄三官,摄取形骸,还魂复真,使我颐胎,位为灵神。近得度名南宫,定策朱陵,藏精待时,方列为仙。而太帝令见差领东海侯氏更生,又选补禁元中郎将吴越鬼神之司。故来相从,今赠诗三篇,以叙推情之至也。注云:杨君既为吴越司命,董统鬼神。玄子职隶,方应相闻,故先造此诗陈情。

  其一

  畴昔入冥乡,顺驾应灵招。神随空无散,气与庆云消。形非明玉质,玄匠安能雕。蹀足吟幽唱,仰手玩鸣条。林室有逸欢,绝此轩外交。遗景附圆曜,嘉音何寥寥此篇叙事迹之本志也。

  其二

  寂通寄兴感,玄气摄动音。高轮虽参差,万刃#13故来寻。萧萧研道子,合神契灵襟。委顺浪世化,心摽窈窕林。同期理外游,相与静东岑此篇申情寄之来缘也。

  其三

  命驾广酆阿,逸迹幽冥乡。空中自有物,有中亦无常。悟言有无际,相与会濠梁,目击玄解了,鬼神理自忘此篇论人鬼之幽致也。

  云笈七签卷之九十六

  ##1 群:四库本同,丛刊本作『郡』。

  ##2 入:原作『八』,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3 领: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岭』。

  ##4 氛:四库本同,丛刊本作『气』。

  ##5 焕烂:丛刊本同,四库本作『灿烂』。

  ##6 玄虚:丛刊本,四库本作『碧落』。

  ##7 俱:原作『但』。据四库本改。

  ##8 玉:原作『王』,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9 咏:丛刊本作『诛』,四库本作『诛』。

  ##10 幔亭:原作『慢亭』,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11 久:原作『人』,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2 石庆安:丛刊本、四库本同,然上文作『石安庆』,丛刊本、四库本亦同。

  ##13 刃:丛刊本同,四库本作『仞』。

  卷七十一内丹卷九十七部语要

  云笈七签卷之九十七

  歌诗

  太微玄清左夫人歌一首并序

  太微玄清左夫人,太微之上真也。晋兴宁三年乙丑十二月十七日,与太元真人众真降於句曲金坛真人杨羲之室,吟北淳宫中歌,词曰:

  郁蔼非真墟,太元为我馆。玄公岂有坏,萦蒙孤所难。落凤控紫霞,矫#1辔登晨巘。寂寂无濠涯;晖晖空中观。隐芝秀凤丘,逡巡瑶林畔。龙胎婴尔形,八琼回素旦。琅华繁玉宫,结葩凌岩灿。鹏扇#2绝亿岭,拊翮扶霄翰。西庭命长歌,云璈弃虚弹,八风缠绿宇,丛烟豁然散。灵童掷流金,火微启辞案。三元折腰舞,紫皇挥袂赞。朗朗扇景辉,晔晔长庚焕。超軿耸明刃,下眄使我惋。顾哀地仙辈,何为栖林涧?

  灵凤歌一首并序

  《本行经》云:西方卫罗国王有女,字曰丑瑛,与凤共#3处。於是灵凤常以羽翼扇女。十二年中,女忽有胎。王意而怪之,因斩凤头,埋着长林丘中。女后生女,名曰皇妃,叹而歌曰: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於是王所杀之凤郁然而生,抱女俱飞,径入云中去。

  女仙张丽英石鼓歌一首并序

  《金精山记》云:汉时张芒女,名丽英,面有奇光,不照镜,但对白纨扇如鉴焉。长沙王吴芮闻其异质,领兵自来娉。女时年十五,闻芮来,乃登此山仰卧,披发覆於石鼓之下,人谓之死。芒妻及芮使人往视,忽见紫云郁起,遂失女所在,得所留歌一首,在石鼓之上,歌曰:

  石鼓石鼓,悲哉下土。自我来观,民生实苦。哀哉世事!悠悠我意。我意不可辱兮!王威不可夺余志。有鸾有凤,自歌自舞,凌云历汉,远绝尘罗。世人之子,其如我何?暂来期会,运往即乖。父兮母兮!无伤我怀至今石鼓一处黑色直下,状女垂发,时人号为张女发。

  汉初童谣歌一首并序

  汉初,有四五小儿戏於路中。一儿歌曰:

  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

  时人皆莫知之,唯张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东王公之玉童也。言仙人得道升天,当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冲虚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

  萼绿华赠羊权诗三首并序

  萼绿华者,仙女也。年二十许,上下青衣,颜色绝整。以晋穆帝升平三年己未十一月十日夜降於羊权家,自云是南山人,不知何山也。自此一月辄六过其家。权字道舆,即晋简文帝黄门郎羊欣之祖也。权及欣皆潜修道要,耽玄味真。绿华云:我本姓杨。又云:是九嶷山中得道女罗郁也。宿命时曾为其师母毒杀乳妇,玄洲以先罪未灭,故暂谪降臭浊,以偿其过。赠权诗一篇,并火澣布手巾一条,金玉条脱各一枚。条脱似指环而大,异常精好。谓权曰:慎无泄我下降之事,泄之则彼此获罪。因曰:修道之士,视锦诱如弊帛,视爵位如过客,视金玉如瓦砾。无思无虑,无事无为。行人所不能行,学人所不能学,勤人所不能勤,得人所不能得。何者?世人行嗜欲,我行介独;世人学俗务,我学恬漠;世人勤声利,我勤内行;世人得老死,我得长生。故我今已九百岁矣。授权尸解药,亦隐影化形而去,今在湘东山中。绿华初降,赠诗曰:

  其一

  神岳排霄起,飞峰郁千寻。寥笼灵谷虚,琼林蔚萧森。羊生标美秀,弱冠流清音。栖情庄惠津,超形象魏林。扬彩朱门中,内外迈俗心。

  其二

  我与夫子族,源冑同渊池。宏宗分上业,於今各异枝。兰金因好着,三益方觉弥。

  其三

  静寻欣斯会,雅综弥龄祀。谁云幽鉴难?得之方寸里。翘想樊笼外,俱为山岩士。无令腾虚翰,中随惊风起。迁化虽由人,藩羊未易拟。所期岂朝华,岁暮於吾子。

  九华安妃赠杨司命诗二首并序

  九华安妃者,晋兴宁三年乙丑六月二十五日夜,与紫微王夫人降金坛杨羲家。妃着云锦裙,上丹下青,文彩光鲜,腰中有绿绣带,系十余小铃,铃作青黄色,更相参间。左带玉佩,亦如世间佩,但几小耳。衣服鲦鲦有光,照眠室内。如日中映视云母形也。云发鬃鬓,整顿绝伦,顶中作髻,余发垂下至腰,指着金环,白珠约臂,年可十三四许。左右有二侍女,一着青衣,带青章囊,手持一锦囊,长一尺二寸,盛书,书当十许卷,以白玉检检囊口,检上刻字云《玉清神虎内真紫元丹章》。其一侍女着青衣,捧白箱,以绛带束络之,白箱似象牙形。侍女年可十七八许,整饰非常。妃及侍者颜容莹朗,鲜彻如玉,五香芬馥,如烧香婴气也。初来入户,在紫微夫人后行,夫人启之,始乃见告曰:今日有贵客来。於是杨君起立。紫微曰:可不须起,但当共坐,自相向作礼耳!於是就坐,相礼毕,紫微曰:此即上真元君金台李夫人之少子也。太虚元君昔遣诣龟山学上清道,道成,受太上书,署为紫清上宫九华真妃也,赐姓安名郁嫔字虚箫。紫微问杨君:世曾见有此人否?答曰:灵真高秀,无以为喻。妃手中先握三枚枣,色如乾枣而形长大,亦不作枣味,食之无核,味似梨,而妃、夫人、杨君各食一枚。妃问:君年几?答:三十六,庚寅岁九月生。妃曰:君师南真夫人,司命秉权,道高妙备,寔德之宗也。闻君德音甚久#4,不期今日契冥运之会。君答:以沈湎下俗,尘染其质,高卑云邈,无缘禀敬,猥亏灵降,欣踊罔极。唯蒙启训,以祛其暗,济其兀兀,夙夜所愿也。妃曰:君今语不得有谦饰之词,谦饰殊非事宜。良久,命杨染笔,为诗毕,妃取视之,曰:今以相赠,以宣丹心,若意中有不解者,自可征访耳。诗曰:

  其一

  云阙竖空上,琼台炼郁罗。紫宫乘绿景,灵观蔼嵯峨。琅轩朱房内,上德焕绛霞。俯漱灵瓶津,仰掇碧□花。濯足玉天池,鼓枻牵牛河。遂策景云驾,落龙辔玄阿。振衣尘滓际,褰裳步浊波。愿为山泽结,刚柔顺以和。相携双清内,上真道不邪。紫微会良谋,唱纳享福多。

  其二

  驾欻发西华,无待有待间。或眄五岳夆音峰,或濯天河津。释轮寻虚舟,所在皆缠绵。芥子忽万顷,中有昆仑山。小大固无殊,远近同一缘。彼作有待来,我作无待亲。

  中候王夫人诗四首并序

  东华夫人、紫清内传妃,领东宫中候真夫人,亦为紫微之姊,理在沧浪云林宫,晋兴宁三年乙丑,降金坛杨羲之家,云:灵王有子三十八人,子晋太子也。师事嵩岳浮丘公,白日升天,中候名观香,字众爱,是宋姬子,於子晋为别生妹。子晋兄弟五人,妹二人,凡七人得道。弟眉寿,即观香同母兄也。是夕,裴清灵真人、王桐柏真人、昭灵李夫人、紫微王夫人、右英王夫人、南岳魏夫人同降。中候所受修真之道,与定录同,□曰:凤巢高木,素衣衫然#5,履顺思贞,凝心虚玄。五公石腴,彼体所便,急宜服之;可以少颜。三八令明#6,次行玄真,解驾偃息,可诵洞篇。琼刃应数,精心高栖,隐嘿沈闲,正气不亏。木散除疾,是汝所宜,次服□饭,兼谷勿违。益髓除患,肌肤充肥,然后登山,咏洞讲微。寅兽白齿,亦能见机,遂得不死,过度壬辰。偃息盛木,玩执周书,太极植简,金名西华。与服#7可否,自应灵符,理契同神#8,原厥洞相求此解许长史名穆字思玄,及玉斧虎牙名字,劝修习服饵。众真为诗,中候吟曰:

  其一

  龙旗舞太虚,飞输五岳阿。所在皆逍遥,有感兴冥歌。无待喻有待,相遇故得和。沧浪奚足辽,玄井不为多。郁绝寻步间,俱会四海罗。岂若绝明外,三劫方一过。

  其二

  八涂会无宗,乘运观嚣罗。化浮尘中际,解衿有道家。眄烟忽未倾,携真造灵阿。虚景盘琼轩,玄钧作凤歌。适路无轨滞,神音舞云波。齐德秀玉景,何用世间多?

  其三

  □此毕,吟良久,复□曰。

  但观夷天真,去累纵众情。体寂废机驷,崇有则摄生。焉得齐物子!委运任所经。

  其四

  登軿发东华,扇飙舞太玄。飞辔腾九万,八落亦已均。暂眄山水际,窈窕灵岳间。同风自齐气,道合理亦然。龙芝永遐龄,内观摄天真。东岑可长静,何为物所缠?

  方丈台昭灵李夫人诗三首并序

  方丈台东宫昭灵李夫人者,即北元中玄道君李庆宾之女、太保玉郎李灵飞之妹也。以汤时得道,白日升天,受书为东宫昭灵夫人,治方丈台第十三朱馆中。东晋哀帝兴宁三年乙丑八月二十二日夜,降於真人杨羲之家。夫人着紫锦衣,带《神虎符》,握流金铃,年可十三四许。有两侍女,年可二十一二,名隐晖,皆青绫衣,捧白玉箱二枚,青带络之,题曰《太上帝章》,一曰《太上玉文》。夫人带青色绶,如世人带章囊状,隐章当长五丈许,三四尺。与上元夫人、紫微夫人、右英夫人,诸真同降,临去作诗曰:

  云墉带天构,七气焕神凭。琼扉启晨鸣,九音绛枢中。紫霞与朱门,香烟生绿窗。四驾舞虎旗,青軿掷玄空。华盖随云列,落凤控六龙。策景五岳阿,三素眄君房。适闻躁秽气,万浊污我胸。臭物熏精神,嚣尘互相冲。明玉皆璀烂,何独盛得躬?高揖苦不早,坐地自生虫。

  其年九月三日复降,又歌曰:

  纵酒观群慧,倏欻四落周。不觉所以然,实非有待游。相遇皆欢乐,不遇亦不忧。纵影玄空中,两会自然畴。

  十二月一日夜,南岳夫人又吟寄许玉斧诗曰:

  飞轮高晨台,控辔玄垄隅。手携紫皇袂,倏忽八风驱。玉华翼绿帏,青裾#9扇翠裙。冠轩焕崔鬼,佩玲带月珠。薄入风尘中,塞鼻逃当除。臭腥凋我气,百阿令心徂。何不飙然起,萧萧步太虚?

  南极王夫人授杨羲诗三首并序

  南极王夫人,王母第四女也。名林,字容真,一号南极紫元夫人,或号南极元君,理太丹宫,受书为金阙圣君、上保司命。汉平帝时,降於阳洛山石室之中,授清虚真人、小有天王王褒字子登《太上宝文》等经三十一卷。夫人年可十六七许,着锦帔,青羽裙,左佩虎书,右带挥灵,形貌真正,天姿晻蔼。乘羽宝之车,驾以九龙,女骑九千。居渤阳丹海,长高山中,主教当为真人者。晋兴宁三年乙丑,降真人杨羲之家,与真人同会,因吟授羲曰:

  其一

  控飙扇太虚,八景飞高清。仰浮紫晨外,俯看绝落瞑。玄心空同间,上下弗流停。无待两际中,有待无所管。体无则能死,体有则摄生。东宾会高唱,二待何足争东宾,东岳上卿大茅君也?

  其二

  命驾玉锦轮,舞辔仰徘徊。朝游朱火宫,夕宴夜光池。浮景清霞杪,八龙正参差。我作无待游,有待辄见随。高会佳人寝,二待互是非。有无非有定,待待各自归。

  其三

  是岁六月二十三日夜,南极夫人又吟授杨君曰:

  林振须类感,云郁待龙吟。玄数自相求,触节皆有音。飞軿出西华,总辔忽来寻。八遐非无娱,同咏理自钦。悼此四维内,百忧常在心。俱游北寒台,神风开尔襟。

  紫微王夫人诗一十七首并序

  紫微夫人名青娥,字愈音,王母第二十女也。昔降授《太上宝神经》与裴玄仁,裴得道,拜清灵真人。晋兴宁三年乙丑六月,降杨羲之家。时与太元真人、桐栢真人、右英夫人、南岳夫人同降,言夫人位为紫微宫左夫人,镇羽野玄陇之山上宫,主教当成真人者。是夕,真人会右英夫人,歌修真之事。夫人答歌曰:

  乘飙九天,息驾三秀岭。有待徘徊盼,无待固当静。沧浪奚足劳,孰若越玄井?

  又吟曰:

  龟阙郁巍巍,墉台落月珠。列坐九灵房,叩嗷吟太无。玉箫和我神,金醴释我忧。

  又吟曰:

  宴酣东华内,陈钧千百声。青君呼我起,折腰希林庭。羽帔扇翠晖,玉佩何铿零!俱指高晨殿,相期象中冥。又叙玄陇之游,吟曰:

  超举步绛霄,飞飙北垄庭。神华映仙台,圆曜随风倾。启晖挹丹元,扉景餐月精。交袂云林宇,浩轸还童婴。萧萧寄无宅,是非岂能营?世网自扰竞,安可语养生?

  九月六日夕,云林又降,命杨君染笔喻作,吟曰:

  解轮太霞上,敛辔造紫丘。手把八天气,纵身空中浮。一眄造化纲,再视索高畴。道要既已是,可以解千忧。求真得良友,不去复何求?

  吟此令示许长史穆及郗方回。又吟曰:

  紫空朗玄景,玄宫带绛河。济济上清房,灵台焕嵯峨。八舆造朱池,羽盖倾霄柯。震风回三晨,金铃散玉华。七辔降九陕,宴眄不必家。借问求道子,何事坐尘波?岂能栖东秀,养真收太和?

  亦令示许与郗。十月十八日又与众降,命杨君书曰:

  左把玉华盖,飞景蹑七元。三晨焕紫辉,竦眄抚明真。变踊期须臾,四面皆已神。灵发无涯际,勤思《上清》文。何事坐横途?令尔感不专。阴痾失玄机,不觉年岁分。

  徐谓杨君曰:夫令勤者勤其事,耽其玄微耳!慎者亦触类而作也。学道之难,不可书矣!有耻鄙之心者,於道亦辽乎!灌秉然后可贵耳!贤者之举,自更始尔,今且当内忘也。因吟曰:

  玄清眇眇观,落景出东渟。愿得绝尘友,萧萧罕世管。

  吟此再三,又曰:

  灵人隐玄峰,真人韬云来。玄唱非无期,妙应自有待。岂期虚空寂,至韵固常在。携襟登羽宫,同宴广寒裹。借问朋人谁?所存惟玉女。

  吟竟曰:卓云虚之骏,抗翮於崆峒之上。斯人#10也,岂不长挹南面,求谢千乘乎!二月三十日吟一章曰:

  褰裳济渌河,遂见扶桑公。高会太林墟,赏宴玄华宫。信道苟淳笃,何不栖东峰此亦叙方诸东华之胜也?

  四月十四日又作七章,词曰:

  其一

  控景始挥津,飞飙登上清,云台郁峨峨,阊阖秀玉城。晨风鼓丹霞,朱烟洒金庭。绿叶灿玄峰,紫芝岩下生。庆云缠丹炉,炼玉飞八琼。宴眄广寒宫,万椿愈童婴。龙旗启灵电旗音斤。虎旗征朱兵。高真回九曜,洞观均潜明。谁能步幽道?寻我无穷龄。

  其二

  翳蔼紫微馆,郁台散景飙。鸾唱华盖间,凤钧导龙轺。八狼携绛旌,素虎吹角箫。云勃写灵宫,来适尘中嚣。解辔佳人所,同气自相招。寻宗须臾顷,万龄乃一朝。椿期会足衰,劫往岂足辽?真真乃相目,莫令心徂抄。虚刀挥至空,鄙滞五神愁。

  其三

  朝启东晨晖,飞軿越沧溟。山波振青涯,八风扇玄烟。回眄易迁房,有怀真感人。三金可游盘,东岑宜永甄。纷纷当途中,孰能步生津?

  其四

  飘飖八霞岭,徘徊飞晨盖。紫軿腾太虚,晒眄九虚外。玉箫激景云,灵烟绝幽蔼。高仙宴太真,清唱无涯际。去来山岳庭,何事有待迈?

  其五

  神玉曜灵津,七元焕神扉。虚迁方寸里,一跃登太微。妙音乘和唱,高会亦有机。齐此天人眄,协彼晨景飞。总辔六合外,宁有倾与危?

  其六

  薄宴尘飙岭,代谢绿还归。奚识灵劫期?顾眄令人悲。

  其七

  云草荫玄方,仰感旋曜精。诜诜繁茂萌,重德必克昌。

  云笈七签卷之九十七

  #1 矫:原作『娇』,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2 扇: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飞』。

  #3 共:四库本同,丛刊本作『其』。

  #4 久:原作『人』,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5 衫然: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毵然』,本书卷一百零六作『炳然』。

  #6 令明:本书卷一百零六作『合明』。

  #7 与服:本书卷一百零六作『学服』。

  #8 理契同神:本书卷一百零六作『理契同归』,『神』字属下句。

  #9 锯:原作『裙』,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0 人:丛刊本、四库本作『文』。

  云笈七签卷之九十八

  诗赞辞

  太真夫人赠马明生诗二首并序

  太真夫人者, 王母之小女也。年可十六七,名婉罗,字勃遂。事玄都太真,有子名三天,太上府司直,总纠天曹之遗,此地上之卿佐。年少,好委官游逸,虚废事任。有司奏劾,以不亲局察,降主东岳,退真王之编,司鬼神之帅,五百年,一代其职。夫人因来视之,励其后使修守政事,以补其过。道过临淄,值县小吏和君贤为贼所伤,当时殆死。夫人见而愍之,问其何伤乃尔?君贤以实对。夫人曰:汝所伤乃重,刃关於肺,五脏泄漏,血凝绛府,气激肠外,此将死之急也,不可复生,如何?君贤知是神人,叩头求哀,乞赐救护。夫人於肘后筒中,出药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时而愈,血绝疮合,无复惨痛。君贤再拜跪日:贫家不足以谢,不知何以奉答恩施?唯当自展驽力,以报所受耳。夫人曰:汝必欲谢我,意亦可佳,可见随去否?君贤乃易姓名,自号马明生,随夫人执役。

  夫人还入东岳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悬绝,重岩深隐,去地千余丈。石室中有金床玉几,珍物奇璋,乃人迹所不能至处也。明生初但欲学金疮方,既见其神仙来往,乃知有不死之道,旦夕供给扫洒,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怪虎狼眩惑众变试之,明生神情澄正,终不恐惧。又使明生他行别宿,因以好女於卧息之间,调戏亲接之。明生心坚志静,固无邪念。夫人或行,去十日五日还,或一月二十日还,见有仙人宾客乘龙麟驾虎豹往来。或有拜谒者,真仙弥日盈坐。客到,辄令明生出外别室,或立致精细厨食,肴果非常,香酒奇浆,不觉而#1至,不可目名。或呼明生坐,与之同饮食。又闻空中有琴瑟之音,歌声宛妙。夫人亦时自弹琴瑟,有一弦而五音并奏,高朗响激,闻於数里。众鸟皆为集於岫室之间,徘徊飞翔,驱之不去。逮天人之乐,自然之妙也。夫人栖止,常与明生同石室中而异榻耳。若幽寂之所,都唯二人。或行去,亦不道所往之处。但见常有一白龙来迎,夫人即着云光绣袍,乘白龙而去,其袍专是明月珠缀着衣缝,带玉佩,戴金华太玄之冠,亦不见有从者。既还,即龙自去,不知所在。石室玉状之上,有紫锦被褥,绯罗之帐中,有服玩之物,瑰金函奁,玄黄罗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两卷素书,上题曰《九天太上道经》。明生亦竟不敢发舒视其文也。唯供给洒扫,守岩室而已。至於服玩,亦不敢窃窥之,亦不敢有所请问。

  如此五年,愈加勤肃,辄不怠惰。夫人谓之曰:汝可谓真可教也,必能得道者也。以子俗人,而恭仰灵气,终莫之废,虽欲求死,亦焉可得乎?因以姓字本末告之,曰:我久在人间,今奉君王命,又被太上召,不复得停。念汝专谨故相语,欲教汝长生之方,延年之术。而我所授服以太和自然龙胎之醴,适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学之者,固非汝所得闻矣。纵或闻之,亦必不能用之持身也。有安期先生《晓金液丹法》,其方秘要,是元君太一之道,白日升天者矣。安期明日来,吾将以汝付嘱之焉!相随稍久,其术必传。明日,安期先生至,乘骄麟着朱衣,戴远游冠,带玉佩及虎头鞶囊,视之可年二十许,洁白严整,从六七仙人,皆执节奉卫。见夫人甚揖敬,称下官。须臾厨膳至,饮宴半日许,夫人语明生曰:吾不复得停,汝随此君去,勿忧念也。我亦时时当往视汝。因以五言诗二篇赠之,可以相存。明生流涕而辞,乃随安期先生受《九丹之道》。诗曰:

  其一

  暂舍踊城内,命驾岱山阿。仰瞻太清阙,云楼郁嵯峨。虚中有真人,来往何纷葩!炼形保自然,俯仰挹太和。朝朝九天王,夕馆还西华。流精可飞腾,吐纳养青牙。至药非金石,风生自然歌,上下凌景霄,羽衣何婆娑?五岳非妾室,玄都是我家。下看荣竞子,笃似蛙与蟆。眄顾尘浊中,忧患自祖罗。苟未悟妙旨#2 ,安事於琢磨?祸凑由道泄,密慎福臻多。

  其二

  昔生昆陵宫,共讲天年延。金液虽可遐,未若太和仙。仰登冥仙台,虚想咏灵人。忽遇扶桑王,九老仙都真。驾骖紫虬辇,灵颜一何鲜!启我寻长涂,邀我自然津。告以鸿飞术,授以《玉胎篇》,琼膏凝玄气,素女为我陈。俯挹琳凤腴,仰上飘三天。云纲立尔步,五岳可暂旋。玄都安足远?蓬莱在脚间。传受相亲爱,结友为天人。替即游刑对,祸必无愚贤。秘则享无倾,泄则躯命颠。

  云林右英夫人□杨真人许长史诗二十六首并序

  云林右英夫人,名媚兰,字申林,王母第十三女也。受书为云林宫右英夫人,治沧浪山。晋兴宁三年乙丑七月三日登岳上卿司命诸真同降於杨君,因□书曰:弱丧润漾,笃灵未尽,倚伏异因,云梯未抗。虽有怀於进趋,犹未渊於至理矣。君才实天工,以清澜凝浪於高韵,志栖神乎太玄,期紫庭而步空矣!有心洞於飞滞,柔翰蔚乎冥契也。动合规矩#3,等圆殊方;静和真味,吐纳兴音,可谓纵诞德挺,良为钦然矣?然秽思不豁,鄙吝内固,淫念不斩,灵池未澄,将未得相与论内外之期,况二景之交耳!夫失机者,贵在能改,相释有情#4,今无妨矣。虽暂弭群听,故克和也。前途悠邈,此比非一,漏绪多端,当恒戢密。苟情有愆散,得随事失,悟言微矣?将何以遏之?将何以遣之?清响散空,神风洒林,身超冥衢,志咏灵音,仁侯其人也。守真一勤笃者,一年使头不白,而秃发再生。苟内忧子孙,外综王事,朋友之交,耳目广用,声气杂役,此亦无益矣!

  又述玉斧修道之事,因喻以薛季和七试不过,乃长里先生薛公之弟,为淫泆失位。然性好箫音凤响,长里乞之於太上,使其生,因言肇阿阴德,可以及於许侯玉斧也。

  又云:闻北风则悲,睹启曜怀泰,思骏騄以慕骋,嘉柔顺以变郁,世人之心,曷尝不尔!此则其本乡之风气,首丘之内感也。苟能信之,君其谐矣。如其壅居秉欲,丹绛不畅,灵人携手而空返,高友敛袂而回晏,神气不眄其宅,寂通不鼓其目,自命矣夫!故可悲耶!

  夫得道者,以其排却众累,直面而进,於是百度自静,众务云散。该其优者,不足为劳;披於艰者,可以表心。正月中必有龟山客来。贤者之举,复宜详之。自古及今,死生有津,显默异会,藏往灭智,与世同之者,皆得道之行也。若夫琼丹一御,九华三飞,云液晨酣,流黄徘徊,仰咽金浆,咀嚼玉□者,立便控景登空,玄升太微也。自世事乖玄,斯业未就,当暂履太阴,潜生冥乡,外身弃质,养胎虚宅,陶气绝钥,受精玄漠,故改容於三阴之馆,童颜於九练之户。然后知神仙为奇,死而不亡,去来之事,理之深也。

  夫垂荫万亩者,必出峻极之岭;滔天振岑者,必发板桐之源。洪哉!积阴德之贤,有似邠人也。逸鳞逍遥大荒之表,故无羁络之忧;灵羽#5振翅玄圃之峰,以违罗絙之患。人之修道,岂厌乎藏身之密,匿迹之深也。且寻飞绝影之足,不能骋逸於吕梁;凌波浪泉之舟,不得陟峻於太行,此才之异也。繁林翳苍,则羽族云华;玄泉浩瀚,则鳞群竞赴,此在德之茂也。为道者,实为勤苦者,必得之矣。学道者当在专道任真,情无散念,拨奢侈,保冲白,寂焉如密有所睹,熙焉如潜有所得,专如临深谷,战如履薄冰,此得道之门耳,而未得道之室也。所谓学道,甚难而甚易。若其探玄耽味,保和天真,注神栖灵,耽研六腑,惜气杜情,无视无听,此学道之易也。若其不能行此数者,所以为难也。

  况山岳气扰,则禽兽号於林,川渎结滞,则龙蛇惨#6於泽,此自然象也。苟趣舍理乖,则次万之用不同也!非静顺无以要谦,非虚栖无以冥会。思之无邪,则无祸害矣。在冥其心而斥其累,澄其源而清其流也。若南起而北骋,心念而口违,捐荠苨而茹荼,哂九成而悦比鄙,我知其无识和音之听鉴也。因#7告晋简文帝,宜以麝香一具於颈间辟水注及恶梦。

  学道在积功累善。太虚真人常云:人有众过,而不自悔,罪归其身,如川赴海,日益深广矣。有恶知非,悔过从善,亦得道也。夫人遇我以恶者,以善对之;遇我以祸者,以福对之,善常在己矣。恶人害善人,如常仰天而唾,唾不污天,还自污身;逆风扬尘,尘不污彼,还污其己。道不可毁,祸必灭已。又饭凡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寒栖学道之人。此高真之秘言,太上之要戒也。

  财色之於身也,譬如小儿舐刀刃之蜜。蜜不足以美口,而有截舌之忧。戒之哉!爱欲之大,莫大於色,其罪无外,其恶无救,得不戒邪?学道在阴德,施惠解救也。用志莫大於守身奉道,其福甚大,其生甚固。夫人□诗曰:

  其一

  驾欻遨八虚,回宴东华房。阿母延轩观,朗啸蹑灵风。我为有待来,故乃越沧浪。

  其二

  腾跃云景辕,浮观霞上空。霄軿纵横舞,紫盖托灵方。朱烟缠旌旄,羽帔扇香风。雷号猛兽玃,电吟奋玄龙。钧籁昆庭响,金筑唱神钟。采芝沧浪阿。掇华八渟峰。朱颜日以新,劫往方婴童。养形静东岑,七神自相通。风尘有忧哀,陨我白鬓公。长冥遗遐叹,恨不早逸综。

  其三

  停驾望舒移,回轮返沧浪。未睹若人游,偶想安得康。良因候青春,以叙中怀忘。

  其四

  控景浮紫烟,八景观汾流。羽童捧琼浆,玉华饯琳腴。相期白水涯,扬我萎蕤珠。

  其五

  沧房焕东霞,紫造浮绛晨,双德秉道宗,作镇真伯藩。八台可盼目,北看乃飞元。清净云中视,眇眇蹑景迁。吐纳洞岭秀,藏晖隐东山。久安人事上,日也无虚闲。岂若易翁质,反此孩中颜。

  其六

  晨阙太霞构,玉室起霄清。领略三奇观,浮景翔绝冥。丹华空中有,金映育挺精。八风鼓锦披,碧树曜四灵。华盖荫兰晖,紫辔策绿軿。结信通神交,触类率天诚。何事外象感,须睹瑶玉琼。

  其七

  三景秀郁玄,霄映朗八方。丹云浮高宸,逍逼任灵风。鼓翼乘素飙,竦眄琼台中。绿盖入协晨,青軿掷空同。右揖东林帝,上朝太虚皇。玉宾剖凤脑,璈酣飞叶浆。云钧回曲寝,千音何琅琅。锦旌召猛兽,华幡正低昂。香母折腰唱,紫烟排楝梁。总辔高清阙,解驾佳人房。昔运挺未兆,灵化顺气翔。心眇玄涯感,年随积椿崇。形垢甘臭味,动静失沧浪。我友实不尔,荣辱昨已忘。

  其八

  绛景浮玄晨,紫轩乘烟征。仰超绿关内,俯眄朱火城。东霞启广晖,神光焕七灵。翳映泛三烛,流任自齐冥。风缠空洞宇,香音触节生。手携识女舞,并衿匏瓜庭。左徊青羽旗,华盖随云倾。宴寝九度表,是非不我营。抱真栖太寂,金姿日愈婴。岂似愆秽中,惨惨无聊生。

  其九

  四旌曜明空,朱轩飞灵丘。玉盖荫七景,鼓翼霄上浮。九音朗紫空,玉璈洞太无。宴咏三晨宫,唱啸呼我俦。不觉春已来,岂知二景流?佳人虽兼忘,而未放百忧。长林真可静,岩中自多娱。

  其十

  北登玄真阙,携手结高罗。香烟散八景,玄风鼓绛波。仰超琅园津,俯眄霄陵阿。玉箫云上奏,凤鸣动九遐。乘气浮太空,曷为蹑山阿。金节命羽灵,征兵折万魔。齐挹二晨晖,千春方婴牙。丧真投竞室,不解可奈何!

  其十一

  仰眄太霞宫,金阁曜紫清。华房映太素,四轩皆朱琼。掷轮空洞津,总辔舞绿軿。玉华飞云盖,西妃运锦旌。翻然尘浊涯,绦欻佳人庭。宿感应真降,所招已在冥。乘风奏霄晨,共酣丹林罂。公侯徒眇眇,安知真人灵?

  其十二

  清晨挹绛霞,总气霄上游。徊軿蹑曲波,遂睹世人忧。辞旨蔚然起,不散三秀嵎。何若巡玄乡,抚璈为尔娱?君心安有际,我愿有中无。

  其十三

  辔景登霄晨,游宴沧浪宫。彩云绕丹霞,灵蔼#8散八空。上真吟琼室,高仙歌琳房。九凤唱朱籁,虚节错羽锺。交栖金庭内,结我冥中朋。俱挹玉醴津,倏忽已婴童。云何当路蹲,愆痾随日崇?

  其十四

  晨游太素宫,控軿观玉河。夕宴郁绝宇,朝采圆景华。弹璈北寒台,七灵晖紫霞。济济高仙举,纷纷尘中罗。盘桓嚣蔼内,愆累不当多。

  其十五

  驾气骋云軿,晨登大渟丘。绛津连岑振,清波鼓浚流。步空观九纬,八纲皆已游。暂宴三金秀,来观建志俦。勤懈不相掩,是以积百忧。

  其十六

  凌波越沧浪,忽然造金山。四顾终日游,罕我云中人。

  其十七

  紫阙构虚上,玄馆冲绝飙。琳琅敷灵囿,华生结琼瑶。骋軿沧浪津,八风激云韶。披羽扇北翳,握节鸣金箫。凤籁和千钟,西童歌晨朝。心豁虚无外,神襟何朗寥?回舞太空岭,六气运重幽。我途岂能寻?使尔终不雕。

  其十八

  玄波振沧涛,洪津鼓万流,驾景眄六虚,思与佳人游。妙唱不我对,清音谁可投。云中骋琼轮,何为尘中趋?

  其十九

  松柏生玄岭,郁为寒林桀,繁葩盛严冰,未肯惧白雪。乱世幽重岫,巡生道常洁。飞此逸辔轮,投彼遐人辙。公侯可去来,何为不能绝?

  其二十

  清净愿东山,荫景栖灵穴。愔愔闲庭虚,蘙荟#9青林密。圆曜映南轩,朱风扇幽室。拱袂闲房内,相期启妙术。寥朗远想玄,萧条神心逸。

  其二十一

  纵心空洞津,竦辔策朱軿。佳人来何运,道德何时成?

  其二十二

  寓言必可用,不用是无情。焉得驾欻迹,寻此空中灵?微音良有旨,当用慎勿轻。事应神机会,保尔见太平。

  其二十三

  辔景落沧浪,腾跃青海津。绛烟乱太阳,羽盖倾九天。云舆浮空同,倏忽沧浪间。来寻真中友,相携侍帝晨#10。玉子#11协明德,齐首招玉贤。下眄八河宫,上寝希林巅。漱此紫琼腴,方知秽途辛。佳人将安在?勤之乃得亲。

  其二十四

  绛阙排广霄,披丹登景房。紫旗振云霞,羽晨舞八风。停盖濯碧溪,采秀月支峰。咀嚼三灵华,吐吸九神芒。椿数无绝纪,协日积童蒙。携袂明真馆,仰期无上皇。北钧唱羽人,玉玄粲贤众音终,云何波浪宇,得失为我锺?引领嚣庭内,开心拟秽冲。习适荣辱域,罕蹑希林宫。一静安足苦?试去视沧浪。

  其二十五

  世珍芬馥交,道宗玄霄会。振衣寻真畴,回轩风尘际。良德映玄晖,颖拔集华蔚。密言多偿福,冲静尚真贵。《恒》当二象顺,携手同襟带。何为人事间,日焉生患害?

  其二十六

  有心许斧子上青当采五芝。芝草不必得,汝亦不能来。汝来当可得,芝草与汝食。

  太极真人智慧经赞六首

  其一

  学仙绝华念,念念相因积。去来乱我神,神躁靡不历。灭念停虚闲,萧萧入空寂。请经若饥渴,持志如金石。保子飞玄路,五灵度符藉。

  其二

  济我六度行,故能解三罗,清斋礼太素,吐纳养云牙。逍遥金阙内,玉京为余家,自然生七宝,人人坐莲华。仰嚼玄都,俯含空洞□#12,容颜曜十日,奚计年劫多?法鼓会天仙,呜锺征大魔。

  其三

  灵风扇香花,灿烂开繁襟。太真抚云璈,众仙弹灵琴。雅歌三天上,散慧玉华林。七祖升福堂,由此步玄音。前世德未足,斯经邈难寻。信道情不尽,图飞乃反沈。太上无为道,弘之在兆心。

  其四

  学道由丹信,奉师如至亲。揖景偶清虚,孜孜随日新。众人未得度,终不度我身。大愿有重报,玄德毕信然。阴恶罪至深,对来若转轮。

  其五

  学道甚亦苦,晨夕建福田。种德由#13植树,根深果亦繁。子能耽玄尚,飘尔升清天。修是无为道,当与善结缘。太上弘至道,经书《智慧篇》。拔苦由大才,超俗以得真。灵资世所奇,烨若渊中莲。

  其六

  人行各有本,皆由宿世功。立德务及时,发愿莫不从。善恶俱待对,倚伏理难穷。贤士奉法言,道德在兼忘。解是大智慧,上为太极公。宝盖连玉舆,命驾御九龙。金华擎洞经,捧香悉仙童。啸歌彻玄都,鸣玉叩琼钟。

  云笈七签卷之九十八

  ##1 而:原脱,丛刊本同,据四库本补。

  ##2 旨:原作『皆』,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3 矩:原作『短』,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4 情:丛刊本、四库本作『精』。

  ##5 羽:丛刊本、四库本作『有』。

  ##6 惨:丛刊本作『掺』,四库本作『掺』。

  ##7 因:原作『固』,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8 蔼: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霭』。

  ##9 蘙荟:丛刊本、四库本作『翳荟』。

  ##10 晨:丛刊本、四库本作『宸』。

  ##11 玉子:丛刊本、四库本作『王子』。

  ##12 □:丛刊本、四库本作『瓜』。

  ##13 由:丛刊本、四库本作『犹』。

  云笈七签卷之九十九

  赞诗词

  吴天子来写真赞一首诗二首并序

  费玄真者,成都双流县兴唐观道士也。大中末#1有道士自称吴子,止观中,淹留岁余,养气绝粒,时亦饮酒。其为志也,泛然自适,无所营为。忽谓玄真曰:吾欲为师写真,可乎?玄真笑曰:夫欲写真,先须自写。吴子如其言,引镜濡毫,自写其貌,下笔惟肖,顷刻而毕。复自为赞,兼诗二章,留遗玄真。为赞及诗,未尝抒思。

  赞曰

  不才吴子,知命任真。志尚玄素,心乐清贫。涉历群山,翛然一身。学未明道,形惟保神。山水为家,形影为邻。布裘草带,鹿冠纱巾。饵松饮泉,经蜀过秦。大道杳冥,吾师何人?瞩念下土,思彼上宾。旷然无己,罔象惟亲。

  诗曰

  其一

  终日草堂间,清风常往还。耳无尘事扰,心有玩云闲。对酒惟思月,餐松不厌山。时时吟《内景》,自合驻童颜。

  其二

  此生此物当生涯,白石青松便是家。对月卧云如野鹿,时时买酒醉烟霞。

  寂尔孤游,翛然独立。饮木兰之坠露,衣鸟兽之落毛。不求利於人间,绝卖名於天下,此山居之道士也。

  题罢,振衣理策而去,莫知所在焉。

  仙人贻白永年诗一首并序

  白椿夫,字永年,湖南衡岳人也。少有高趣,习神仙之道。三元八节以诣岳中诸观,助焚修朝谒之礼,问玄经参真之义,颇为高尚之所叹异。至於负薪汲水,勤苦寻师,不以为替。因得丹书飞步窍邪之术,修之二十年,由以济俗救民,惩祆祛疾,赖其力者众矣。巢寇犯阙,大驾西巡,海内干戈,纪纲凌素。酋豪犷暴者,所在自树置,不遵法度。永年必#2约正道,以戒教之,从者多矣。时境内有豪师,亡其姓名,尝为其子娶妇。吉日之前一辰,忽有一少年,骑从十余辈,不知所从来,径造其厅事,箕踞诟之曰:我先欲娉某氏,汝何为夺之?众虽惊骇,莫敢酬对。因使其徒取缠绛、羔雁、青钱、束帛,备物之数以还之,而欲迫其女。众疑其鬼物,豪师无以拒之,选迅足者,百余里召永年。诘明将至,少年初无惧色,良久,自谓曰:白尊师果来矣!乃泫然流涕,跳跃上屋,号呼数声而灭。所致之物皆在,永年乃散之以遗贫病者。因显以逆顺,理谕豪师。豪师知非,乃散释堡聚,祛解兵卫,复为编民廉使。州将嘉其事,湘衡间贤不肖者,皆美师之德,仰师之教焉。一日,有樵人扣户曰:西峰岩中有仙人会话,师可造之。永年疑其山水之祆也,睨其目睛,以辨邪正。方摄衣将行,樵者曰:师功行已着系仙籍,何邪之敢干?然毫厘之差,勿为恨也。言毕,由他径去。师策杖寻之,至即暝矣。但见崖壁有光,因熟视之,有诗焉,翰墨犹湿。其诗曰:清秋无所事,乘雾出遥天。凭伏樵人语,相期白永年。读讫,即空壁无字,光亦止矣。

  李公佐仙仆诗一首并序

  李公佐举进士后,为钟陵从事。有仆夫自布衣执役勤瘁,昼夕恭谨,迨三十年,公佐不知其异人也。一旦告去,留诗一章。其诗曰:

  我有衣中珠,不嫌衣上尘。我有长生理,不厌有生身。江南神仙窟,吾当混其真。不嫌市井喧,来救世间人。苏子迹已往,注云苏耽是也。颛蒙事可亲。公佐字颛蒙。莫言东海变,天地有长春。

  自是而去,出门不知所之,邻里见仆距跃凌空而去。

  据浩然泛虚舟辞遗栾浑之诗二首并序

  栾先生者,名清,字浑之。好道术,与东海徐戡,字玄贞为方外之友。同游江南,泊舟於渚。雨霁微风,闻上流有清啸之声,乃相与上流望之。见二人共乘一舟,不刺不棹,顺风沿流。栾移舟迎之,见二客舟中有笔砚、莲叶及酒器,二莲叶上各有文字。因并舟问之,二客不对,栾先生坚诘之,笑持莲叶以遗焉。曰:熟读此,明日当便知我,无烦问也。

  一叶题曰《摅浩然》其诗曰:

  行时云作伴,坐即酒为侣。腹以元化充,衣将云霞补。纣虐与尧仁,可惜皆朽腐。

  一叶题云《泛虚舟》,其诗曰:

  楫棹无所假,超然信萍查。朝浮旭日辉,夕荫清月华。营营功业人,朽骨成泥沙。

  有顷,遗浑之酒一卮,甚馨香,饮讫别去。浑之纵棹追之,杳不可及。须臾,风涛忽起,二人惊伏舟中,良久方定,失莲叶之所在。栾大醉,日暮及渔人家。至夜半,栾转侧啼叫良久,吐数斗物。徐生疾起,举烛视之,乃其五脏烂黑,皆在於地。先生欢然而起,拊掌而歌曰:

  得饮摅公酒,复登摅公舟。便得神体清,超遥旷无忧。

  歌毕,复长啸和之,清响激越,非昔所习。数月,栾谓徐曰:吾醉遗所佩九寸镜,今端午将及,议欲重铸。宜买#3酒收直,以备资费。开箧取药屑二升,和水十石,自寅及午便成酒,载於舟中,沿岸沽之,不知所适。徐玄贞与旅人朱仿熟,於江表相遇。玄贞维舟登岸,与仿展叙。未竟,风雨暴至。及霁,徐生与舟复失所在。其后有人於庐山悬岩中,见醉人抱樽而卧,识者疑是徐生,以其素好酒焉。时贞元十四年也。

  灵响词五首并序

  《道德经》云: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搏之不得。详乎老君之旨趋#4,盖喻以众庶之俗民,非修生之道民也。尹真人《节解经》云:内观者睹神光,不可谓之不明;返听者闻神声,不可谓之无音;握固者精神备体,不可谓之无形。凡在道中之民,当须视不见之形;听不闻之声,搏不得之名。三者皆得,谓之道民矣。余慕道年久,修持没功,夙夜自思,如负芒棘。尝因暇日,窃览《三清经》云:夫修炼之士,当须入静三关,淘炼神气,补续年命。大静三百日,中静二百日,小静一百日。愚虽不敏,情颇激切,神道扶持,遂发至恳。且试以小静。即开成三年戊午岁起,正月一日,闭户自修,不交人事,克期百日,方出静堂。虽五谷并绝,而五气长修,幸兔瘦羸,不知饥渴。未逾月而神光照目,百灵集耳,精爽不昧,此三者皆应,则知仙经秘典,言不虚设也。人不修,即不知。既不知,则信彼前。后学咸谓神仙之教,尽为诳诞之辞。今古相蒙,未始有极。小兆忝为前得者,故发言为词,以正将来之惑。因创五篇,篇之#5四句,贻诸同好,用纪玄深。其词曰:

  其一

  此响非俗响,心知是灵仙。不曾离耳里,高下如秋蝉。

  其二

  入夜声则励,在昼声则微。神灵斥众恶,与我作风威。

  其三

  妙响无住时,昼夜常轮回,那是偶然事,上界特使来。

  其四

  何以辨灵应?事须得梯媒。自从灵响降,如有真人来。

  其五

  存念长在心,展转无停音。可怜清爽夜,静听秋蝉吟。

  众仙步虚词五首

  其一

  飘飘上云路,黯黯入长霄。星宫日去远,光阴劫数遥。仰德金颜隐,倾想伫神飙。愿得映霞翰,焚香稽首朝。

  其二

  玄风转飞盖,紫气泛仙车。浮空不待驾,倏忽升虚无。徘徊哀下界,顾眄愍群诸。三元真化毕,翛然入太虚。

  其三

  万气浮空上,千光合太微。霄间望华盖,虚里眄霞衣。真仪入云路。圆曜逐风飞。愿得三元会,金容乘运归。

  其四

  吉光腾紫气,霄路逸丹天。幡扬香风转,盖动超浮烟。道中还复道,玄中已复玄。真光不识际,大道竟无形。法轮常自转,希音不可听。空闲待三宝,虚中闻洞经。七变游魂反,万气驻颓龄。

  其五

  香风飘羽盖,游气转飙车。泠泠上云路,窈窈入长虚。顾愍埃尘子,应运演灵书。妙果谐今日,冥契自然符。

  青童天君常吟一首

  欲植灭度根,当拔生死栽。沉吟堕九泉,但坐惜形骸。

  南岳夫人作与许长史一首

  灵谷秀澜萦,藏身栖岩京。披褐均衮龙,带素齐玉鸣。形盘幽辽里,掷神太霞庭。霄上有陛贤,空中有真声。仰我曲晨飞,案此绿轩軿。下观八度内,俯叹风尘萦。解脱遗波浪,登此眇眇身。忧竟三津竭,奔驰割尔龄。

  南岳夫人作一首

  玄感妙象外,和声自相招。云书郁紫晨,兰风扇绿轺。上真宴琼台,邈为地仙标。所期贵远迈,故能秀颓翘。玩彼八素翰,道成初六辽。人事胡可豫?使尔形气消。

  云笈七签卷之九十九

  #1 末:原作『未』,据四库本改。

  #2 必:原作『心』,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3 买: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卖』。

  #4 旨趋: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旨趣』。

  #5 之: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止』。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

  纪

  真宗皇帝御制《先天纪叙》

  盖闻幽通造化,是谓神功;是胥洎范围,斯云圣迹。若乃六合无外,亿世相因。仰之若日星,遵之若绳墨,上宾之御,默赞於高旻;长发之祥,隆兴於丕绪。故当遹追盛烈,昭示群伦,广五典之阙疑,为六经之首冠者也。

  思文圣祖,肇初生民,时属洪荒,政方朴略。储精曾宙,下抚於八纮;应运中央,茂宣於三统。先觉以化庶汇,总己以御众灵。涿鹿观兵,济人而定难,梁峰纪号,奉天而告成。顺拜峒山,所以尊乎冲妙;轻举冶谷,所以登乎紫清。俗畏其神,民习其教。九国承於世祀,三代继於大宗。宜乎竹帛之文,纪丕功而罔尽;车书之域,仰遗迹而咸周。岂止唐尧之协和万邦,姬文之本支百世,庖牺之始画八卦,高辛之正是五行者哉!顾以眇躬,绍兹宝历。元符之降,宝荷於鸿仁;真驭之临,获闻於谆诲。知开先之有自,怀积累之无疆。由是宝绶以奉徽称,栋宇以新原庙。夙夜之意,靡舍於归尊;卿士之心,弥思乎顺美。枢密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王钦若,枢机协赞,文史博通。仰锡羡於元都,徇追崇於凉德。覃精紬素,尽铨鲁壁之编;率励铅黄,感正晋河之误。以至琅函琼蕴,竹简云签,远访名山,近观藏室,群分类聚,索隐造微。钻集成书。盖无乎遗论,封章来上,尤见乎资忠,庶谐永世之期,求乃冠篇之作。庆基绍祚,思祖德之垂鸿;惇史扬辉,表孙谋之继志。虽有惭於丽薄,盖聊叙乎徽音。式制佳名,用标缃裹,题曰《先天纪》。冀夫恢隆世表,丕显天宗。龙门补艺之言,常传其实录;阙里升堂之士,莫得而措辞云尔!

  轩辕本纪

  轩辕,黄帝。姓公孙,自周制五等诸侯后,乃有公孙姓。轩辕为黄帝,长於姬水,合以姬为姓,不知古史何据也?有熊国君少典之次子也,伏羲生少典,少典生神农。及黄帝袭帝位,居有熊之封焉。其母西乔氏女,名附宝,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於郊野,附宝感之而有娠,以枢星降,又名曰天枢。怀之二十四月,生轩辕於寿丘,地名,在鲁东门之外。帝生而神灵,幼而徇齐,疾而速也。弱而能言,长而敦敏,成而聪明。龙颜日角,河目隆颡## ,苍色大肩,始学於大项,长於姬水。帝年十五,心虑无所不通,乃受国於有熊,袭封君之地,在郑州新郑县。以制作轩冕,乃号轩辕,以土德王,曰黄帝。得奢龙,辨乎东方,解在下文。得祝融,辨乎南方,心星以火,火在正南,大明也。融,光明也。主火之官号祝融,南字从南从午。南求也,求正对为明为暗。则南为阳,北为阴也。得火封,辨乎西方,酉之半也,鸡之鸣旦,则望东而身居西也。酉,鸡也。以小入时## 名之,酉半为西也。得后土,辨乎北方。北,阴也,背也。故曰北。四方之名也。东者,动也,日出万物乃动也。东字从日穿木,以日出望之,如穿扶桑之林木也。日所出在扶桑东数十万里。

  帝娶西陵氏於大梁,曰嫘祖,为元妃。生二子玄嚣、昌意。初喜天下之戴己也,养正娱命,自取安而顺之,为鸿黄之代,以一民也。时人未使而自化,未赏而民劝,其心愉而不伪,其事素而不饰,谓之太清之始也。耕者不侵畔,渔者不争岸,抵市不预价,市不闭鄙,商旅之人,相让以财,外户不闭,是谓大同。

  帝里## 天下十五年之后,忧念黎庶之不理,竭聪明,进智力,以营百姓,具修德也。考其功德,而务其法教。时元妃西陵氏始养蚕为丝。今《礼记》,皇后祭先蚕西陵氏。葛稚川《西京记》曰:宫内有先蚕坛。乃有天老,五圣以佐理化。帝取伏牺氏之卦象,法而用之,据神农所重六十四卦之义,帝乃作八卦之说,谓之《八索》,求其重卦之义也。时有臣曹胡造衣,臣伯余造裳,臣於则造履,帝因之作冠冕,冠者则服之,又名冕者,则冠中之别名。以其后高前下,有俛仰之形,因曰冠冠,冕也。始代毛革之弊,所谓黄帝垂衣裳而天下理也。帝因以别尊卑,令男女异处而居,取法乾坤天尊地卑之义。帝见浮叶方为舟,即有共鼓化狄三臣助作舟檝,所谓刳木为舟,剡木为檝也。以取诸涣。涣,散也,物大通也,所以济不通也。帝又观转蓬之象以作车。时有神马出,生泽中,因名泽马。一曰吉光,又曰吉良,出大封国。亳州东,古国也。文马缟身朱鬣,乘之寿千岁,以圣人为政,应而出。今飞龙司有吉良厩,因此也。薛综曰:与腾黄一也。所出之国各别。葛稚川曰:腾黄之马,吉光之兽。则兽马各异。今据吉光即马,腾黄即兽,稚川之说又别。又有腾黄神兽,其色黄,状如狐,背上有两角,龙翼一本云龙翼而马身,一名乘黄,一名飞黄,或曰古黄,又曰翠黄,出日本国,寿三千岁,日行万里,乘此令人寿二千岁。出日本国,寿二千岁。《六典》曰:宋齐梁陈皆有车府乘黄之官。今太仆寺有乘黄署,即其事。黄帝得而乘之,遂周旋六合,所谓乘八翼之龙游天下也。故迁徙往来无常。帝始教人乘马,有臣胜作服牛以用之。《世本》云:所谓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取诸《随》,得随所宜也。有臣黄雍父始作舂##,所谓断木为杵,掘地为臼,以济万人,取诸《小过》也。小过者,过而通也。帝作灶以着经,始令铸釜造甑,乃蒸饭而烹粥,以易茹毛饮血之弊。有臣挥始作弓,臣夷牟作矢,所谓弦木为弧,刻木为矢也。《史记》云,黄帝为之也。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取诸《睽》。睽,乖也,制不顺也。帝始作屋,筑宫室,以避寒暑燥湿,谓之宫室,言处於中也。所谓上楝下宇,以待风雨,取诸《大壮》。大者,壮也。帝又令筑城邑以居之,始改巢居穴处之弊。又重门击柝,以待暴客,以取诸《豫》,备不虞也。又易古之衣薪,葬以棺椁,以取诸《大过》也。

  帝服斋於中宫,於洛水上,坐玄扈石室,与容光等观。忽有大鸟衔图置於帝前,帝再拜受之。是鸟状如鹤,而鸡头鸾喙,龟颈龙形,骈翼鱼尾,体备五色,三文成字。首文曰慎德,背文曰信义,膺文曰仁智。天老曰:是鸟麟前鹿后蛇颈,背有龙文,足履正,尾系武。有九苞,一曰包命,二心合度,三耳聪达,四舌屈伸,五采色备,六冠巨锐钩,七金目鲜明,八音激扬,九腹大。一名鶠,其雄曰凤,其雌曰凰,高五六尺,朝鸣曰登晨,昼鸣曰上祥,夕鸣曰归昌,昏鸣曰固常,夜鸣曰保长,皆应律吕,见则天下安宁。黄帝曰:是鸟遇乱则去,居九夷矣!出於东方君子之国,又出丹穴之山。有臣沮颂,苍颉观鸟迹作文字,此文字之始也。先儒论文字之始不同,或始於三皇,或始於伏羲,或云与天地并兴。今据司马迁、班固、韦延、宋衷、传玄等云,苍颉、黄帝臣,今据此载之。诸家说苍颉,亦无定据。

  黄帝修德义,天下大理。乃召天老谓之曰:吾梦两龙挺白图,出於河,以授予,敢问於子。天老对曰:此《河图》、《洛书》将出之状,天其授帝乎!试斋戒观之。黄帝乃斋於中宫,衣黄服,戴黄冕,驾黄龙之乘,载交龙之旗,与天老五圣游於河洛之间。求梦未得,帝遂沉璧於河,乃大雾三日。又至翠妫之泉,有大鲈鱼於河中,诉流而至。杀三牲以醮之,即甚雨,七日七夜,有黄龙负图而出於河。黄帝谓天老五圣曰:子见河中者乎?天老五圣乃前跪授之,其图五色毕具,白图兰叶而朱文,以授黄帝,乃舒视之,名曰《绿错图》,令侍臣写之,以示天下。黄帝曰:此谓《河图书》。是岁之秋也,帝既得龙凤之图书,苍颉之文,即制文章,始代结绳之政,以作书契,盖取诸夬。夬,决也,决断万事。自垂衣裳至制文字,凡九事。按皇甫谧《帝王代记》载,此九事皆黄帝之功。今各以当时事及众书所载,列之如前以明之。然於《易击》说此九事,则上自黄帝,下至尧舜。以其先儒说者,或以为不独黄帝。若以皇甫所载,及今所引众书,则九事皆黄帝始创制之以服用,后代圣人至尧舜,但继作修饰尔!於是黄帝定百物之名,作八卦之说,谓之《八索》。一号帝鸿氏,一号归藏氏,乃名所制曰《归藏书》,此《易》之始也。

  黄帝垂衣裳之后,作龙一表之服,画日月星辰於衣上以象天,故有《龙衮之颂》。帝纳女节为妃,其后女节见大星如虹,下临华渚,女节感而接之,生少皡。《代记》云,女节即嫘祖,非也。帝又纳丑女,号嫫母,使训宫人,而有淑德,奏《六德之颂》。又纳费修氏为夫人。是时庶民甘其食,美其服,乐其俗,安其居,无羡欲之心。邻国相望,鸡犬之音相闻,至老而不相往来,无求故也。所谓黄帝理天下,便民心,谓之至理之代。是时风不鸣条,谓之天下之喜风也。雨不破块,谓十日一小雨,应天下文;十五日一大雨,以叶运也。以嘉禾为粮,谓大禾也,其穗异常。以醴泉为浆,谓泉水味美如酒,可以养老也。以五芝为芳,谓有异草生於圃,则芝英、紫芝、金芝、黑芝,五芝草生,皆神仙上药。时有水物洋涌,山车满野,於是德感上天,故有黄星之祥,谓之异星,形状似月,助月为光,名曰景星。又有赤方气与青方气相连,赤方中有二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又有异草生於庭,月一日生一叶,至十五日生十五叶,至十六日一叶落,至三十日落尽。若小月,即一荚厌而不落,谓之蓂荚,以明於月也,亦曰历荚。帝因铸镜以象之,为十五面神镜,宝镜也。

  於时大挠能探五行之情,占北斗、衡所指,乃作甲乙十干以名日,立子丑十二辰以名月,以鸟兽配为十二辰属之,以成六旬,谓造甲子也。黄帝观伏牺之三画成卦,八卦合成二十四气、即作纪历,以定年也。帝敬大挠以为师,因每方配三辰,立孟仲季,自是有阴阳之法焉。黄帝闻之,乃服黄衣,带黄绅,首黄冠,斋於中宫。即有凤凰蔽日而至,帝乃降阶,东面再拜稽首曰:天降丕佑,敢不承命。凤乃止帝东园,集於梧桐,又巢於阿阁,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其饮也,则自鸣舞,音如笙箫。帝即使伶伦往大夏之西,大夏国在西,去长安万里。阮榆之溪,昆仑之阴嶰谷,采钟龙之竹,取其窍厚均者,断两节,间三寸七分,吹之为黄锺之音。十一月律为黄锺,谓冬至一阳生,万物之始也。以本至理之代天地之风气。所谓黄帝能理日月之行,调阴阳之气,为十二律吕,雄雌各六也。《晋书》云,律管长尺,六孔,十二月之音。禀之以竹,取自然圆虚也;以玉取坚贞温、润也。时有女娲之后容成氏,善知音律,始造律历,元起辛卯。又推冬至日在之星,南斗后星也。又问天老,得天元日月星辰之书。天文刻漏之书以纪时。有臣隶首善算法,始作数着算术焉。臣伶伦作权量权,秤也,量即斗斛也。

  黄帝得蚩尤## ,始明乎天文。据《管子喜向之,蚩尤有术,后乃叛。帝又获宝鼎,乃迎日推策。於是顺天地之纪,旁罗日月星辰,作盖天仪,测玄象,推分星度,以二十八宿为十二次。角亢为寿星之次,房心为大火之次,箕斗为析木之次,牛女为星纪之次,虚危为玄枵之次,室壁为诹觜之次,奎娄为降娄之次,昴毕为大梁之次,觜参为实沉之次,井鬼为鹑首之次,星张为朱火之次,翼轸为鹑尾之次。立中外之星,作占日月之书,此始为观象之法也。皆自《河##图》而演之。又使羲## 和占日,常仪占月,鬼臾区占星,帝作占候之法,占日之书,以明休咎焉。

  黄帝有茂德,感真人来游玉池,至德所致也。有瑞兽在囿,玄枵之兽也。《尚书□中候》云:麋身、牛尾,狼蹄、一角,角端有肉,示不伤物也。音中黄锺,文章彬彬然。牝曰麒,牡曰麟。生於火,游於土。春鸣曰归禾,夏鸣曰扶幼,秋冬鸣曰养信。帝又得微虫蛄蝼,有大如羊者,大如牛者,虫名螾,大如虹者,应土德之王也。有兽名,如师子,食虎,而循常近人,或来入室,人畏而患之。帝乃上奏於天,徙之北荒。

  帝以景云之瑞,庆云之祥,即以云纪官,官以云为名,故有缙云之官。或云帝炼金丹,有缙云之瑞,自号缙云氏。赤多白少为缙。於是设官分职,以云命官,春为青云官,夏为缙云官,秋为白云官,冬为黑云官。帝以云为师也。是时炎帝之裔姜姓者也。缙云者,帝之祥云,其云非云非烟,非红非紫。又以帝炼丹於姿州缙云之堂,有此祥云也。

  帝置四史官,令泹诵、苍颉、隶首、孔甲居其职,主图籍也《周礼》,掌版图,人户版籍也。又令苍颉主人仪。孔甲始作盘盂,以代凹尊坏饮之朴,着《盘盂篇》,盘盂之诚也。帝作巾几之法以着经,黄帝书中通理,黄帝史谓之《坟》。坟,大也孔安国曰:遭秦焚之,不可闻也。有臣史王始造画,又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明堂图,有复道,上有楼,从西南入,此楼之始也。帝依图制之,曰合宫,可以观其行也。乃立明堂之议,以观於贤也。时有仙伯出於岐山下,号岐伯,善说草木之药性味,为大医。帝请主方药。帝乃修神农所尝百草性味,以理疾者,作《内外经》。又有雷公述《炮炙方》,定药性之善恶。扁鹊、俞附##二臣定《脉经》,疗万姓所疾。帝与息鹊论脉法,撰《脉书上下经》。汉文里阳公淳於意能知疾之生死,按《脉经》也。帝问岐伯脉法,又制《素问》等书及《内经》。今有二帙,各九卷,后来就修之,按《素问》序云岐伯作,今卷数大约阙少,其八十一难,后来增修。又云天降素女以治人疾,帝问之,遂作《素问》也。帝问少俞针注,乃制《针经》明堂图灸##之法,此针药之始也。

  黄帝理天下,始以中方之色称号。初居有熊之国,曰有熊帝如颛顼为高阳帝,帝誉为高辛帝,唐尧为陶唐帝也,不好战争。当神农之八代榆冈## 始衰,诸侯根侵。以黄帝称中方,故四方僭号,亦各以方色称。史载而不言名号,即青帝太嗥,赤帝神农,白帝少昊,黑帝颛顼,时有四帝之后,子孙僭越而妄有称者也。佥共谋之,边城日骇。黄帝乃罢台榭之一役,省靡丽之财,周戎士,筑营垒。帝问於首阳山,在河中郡,不安其居。令采首山之金,始铸刀造弩。有於东海流波山得奇兽,状如牛,苍身无角一足,能出入水,吐水则生风雨,光如日月,其音如雷,名日夔牛p 帝令杀之,以其皮冒之,以为鼓,以击之,声闻五百里,《世本》云殷巫咸始作鼓,则非也。帝令军人吹角为龙鸣,此鼓角之始也。於是又令作蹴鞠之戏,以练武士。今击球也。《西京记》曰,鞠场即球场也。黄帝云:日中必熭,操刀必割。狂屈竖闻之曰:黄帝知言也。

  帝有天下之二十有二年,忽有蚩尤氏不恭帝命,诸侯中强暴者也。兄弟八十人,并兽身人语,铜头铁额,不食五谷,啖沙吞石,蚩尤始作锁甲兜牟,时人不识,谓是钢头铁额。李太白曰:南人兵士见北地人所食麦饭模粮,不识,谓之啖沙吞石,以喻於此。。不用帝命,作五虐之刑,以害黎庶。於葛卢山发金作冶,制为铠甲及剑,造立兵仗刀戟大弩等,威震天下,不顺帝命。帝欲伐之,征诸侯,一十五旬未克敌,思念贤哲以辅佐,将征不义。乃梦见大风吹天下尘垢,又梦一人执千钧之弩,驱羊数万群。觉而思曰:风号令,执政者也;垢去土,解化清者也,天下当有姓风名后者。夫千钧之弩,冀力能远者也;驱羊万群,是牧人为善者也,岂有姓力名牧者乎?帝作此二梦及前数梦龙神之验,即作梦之书。令依二梦求其人,得风后於海隅,得力牧於大泽。即举风后以理民,初为侍中,后登为相,力牧以为将。此将相之始也。以大鸿为佐理。於是顺天下之纪,幽明之数,生死之说,是谓帝之谋臣也。

  帝问张若谋敌之事,张若曰:不如力牧,能於推步之术,着《兵法》十三卷,可用之。乃习其干戈,以征弗享。始制三公之职,以象三台:天象有三台星。风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圣配下台。太公《六韬》曰:风后、力牧、五圣为七公。则五圣五人也。黄帝於是取合己者四人,谓之四面而理。时获宝鼎,迎日推策。又得风胡为将,作五牙旗及烽火战攻之具,着《兵法》五篇。又以神皇为将,帝之夫人费修之子为太子,好张罗及弓矢,以大将谓之抚军大元帅,为王前敌;张若、力牧为行军左右别乘;以容光为大司马,统六师兼掌邦国之九法,容光一曰常光。又置左右大监,监於万国。臣龙纡者,有勇有义,亦为将。

  帝之行也,以师兵为营卫,乃与榆冈合谋,共击蚩尤。帝以玉为兵,玉饰兵器。帝服黄冕,驾象车,交六龙,大丙、太一为御,载交龙之旅,张五牙彩旗引之,以定方位。东方青牙旗,余各依方色。帝之行也,常有五色云气,状如金枝玉叶,止於帝上,如葩华之象,帝因令作华盖今之伞盖是也。黄帝即与蚩尤大战於涿鹿之野,地在上谷郡,南有涿鹿城。帝未克敌,蚩尤作百里大雾,弥三日,帝之军人皆迷惑。乃令风后法斗机,作指南车,以别四方。崔豹《古今注》曰:周公作指南之车。据此,时已有指南车,即周公再修之尔。帝乃战,未胜,归太山之阿,惨然而寐。梦见西王母遣道人,披玄狐之衣,以符受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则克矣。帝觉而思之,未悉其意,即召风后告之。后曰:此天应也,战必克矣!置坛祈之。帝依以设坛,稽首再拜,果得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色,以血为文,即佩之。仰天叹所未捷,以精思之,感天大雾,冥冥三日三夜。天降一妇人,人首鸟身,帝见稽首,再拜而伏。妇人曰:吾玄女也,有疑问之。帝曰:蚩尤暴人残物,小子欲万战万胜也。玄女教帝《三宫秘略五音权谋阴阳之术》,兵法谓玄女战术也。卫公李靖用九天玄女法是也## 。又神符,黄帝之符也。《阴阳术》即《六壬太一遁甲运式法》也。玄女传《阴符经》三百言,帝观之十旬,讨伏蚩尤。授帝《灵宝五符真文》及《兵信符》,帝服佩之,灭蚩尤。又令风后演《河图》法而为式用之,创十八局,名曰《遁甲》,周公时约为七十二局,汉张子房共向映,一云四皓议之为十八局。案神龙负图文,遁其甲,乃名之《遁甲》,今为一局,揭帖是也。以推主客胜负之术。

  黄帝又着《十六神历》,推《太一》、《六壬》等法。又述六甲阴阳之道,作胜负握机之图及《法要诀黄帝兵法》三卷,《宋武传》云:神人出之。《河图出军诀》称黄帝得《王母兵符》。又有《出军大帅》、《年命立成》各一卷,《太一兵历》一卷,《黄帝出军新用诀》一十二卷,《黄帝夏氏占兵气》六卷,此书至夏后时重修之也。《黄帝十八阵图》二卷,诸葛亮重修为八阵之图。《黄帝问玄女之法》三卷,《风后孤虚诀》二十卷,《务成子玄兵灾异占》十四卷,《鬼臾区兵法》三卷、图一卷。或作《鬼谷区》。设兵法以来,皆起於黄帝,亦后来增修也。

  黄帝於是纳五音之策,以审攻战之事。复率诸侯再伐蚩尤於冀州。蚩尤率魑魅魍魉,请风伯雨师,从天大风而来,命应龙蓄水以攻黄帝。黄帝请风伯雨师及天下女祆,以止雨於东荒之地,北隅诸山,黎土羌兵,驱应龙以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其下旱,所居皆不雨。蚩尤乃败於顾泉,遂杀之於中冀,其地因名绝辔之野在妫州也。既擒杀蚩尤,乃迁其庶类善者於邹屠之乡,其恶者以木械之。帝令画蚩尤之形於旗上,以厌邪魅,名蚩尤旗。杀蚩尤於黎山之丘东荒之北隅也。掷械於大荒之中,宋山之上,其械后化为枫木之林。《山海经》曰:融天山有枫木之林,蚩尤之桎梏所化也。所杀蚩尤,身首异处,帝闵之,令葬其首冢於寿张,县名,在郸州,冢高七尺,土人常以十月祀之,则赤气如绛见,谓之蚩尤旗。其肩膂冢在山阳,县名,在楚州,肩膂,府藏也。其髀冢在巨鹿。邢州巨鹿县也。收得蚩尤《兵书行军秘术》一卷,《蚩尤兵法》二卷。黄帝都於涿鹿城。上谷郡涿州,地名独鹿,又曰浊鹿,声传记误也。

  黄帝又与榆冈争天下,榆冈恃神农帝之后,故争之。黄帝始以雕鹖鹰鹯,一 云隼之羽,为旗帜《六典》曰:今鵔鸃旗也。以熊罴貙虎为前驱,战於阪泉之野,地名,在上谷郡,今妫州也。三战而后克之。帝又北逐埙鬻之戎,即匈奴也。诸侯有不从者,帝皆率而征之。凡五十二战,天下大定。

  帝以伐叛之功,始令岐伯作车乐鼓吹,谓之箫铙歌,以为军之警卫。《棡鼓曲》、《灵夔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玄云》、《朱鹭》等曲,所以扬武德也,谓之凯歌。《六典》曰:汉时张骞得之於西域,凡八曲,军乐之遗音。箫、茄也,金铙如铃而无舌,有柄,执之以止鼓也。

  於是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帝以己酉岁立,承神农之后,火生土,帝以土德,称王天下,号黄帝。位居中央,临制四方。帝破山通道,未尝宁居。令风后负寿书,伯常荷剑,旦出流沙,夕归阴浦,行万里而一息,反涿鹿之阿。帝又试百神而朝之。帝问风后:予欲知河所泄。对曰:河凡有五,皆始於昆仑之墟。黄河出於昆仑山东南脚下,即其一也。余四河,说在於东方朔《十洲记》。

  帝令竖亥步自东极,至於西极,得五亿十选九千八百八步一云二亿三万三千。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三百里。二亿二十万。竖亥左手把算,右手指青丘北,东尽泰远,西穷合国,东西得二万八千里,南北得二万六千里。万里曰选。神农时东西九千万里,南北八千万里,逾四海之外。韦昭注《汉书》,不信此阔远於海外。臣瓒据道书,神农乘龙游远也,黄帝乘马以理土境,只四海内也。《淮南子》云:北极至於南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七十里也。淮南王学道,此言绝远,亦据道书也。黄帝始画野分州,令百郡大臣授德教者,先列珪玉於兰蒲席上,使舂杂宝为屑,以沉榆之胶和之为泥,以分土别尊卑之位,与华戎之异。文出《封禅记》。

  帝旁行天下,得百里之国者万区。今之县邑者也。所谓首出庶物,万国咸宁。有青乌子能相地理,帝问之以制经。帝又问地老,说五方之利害。时有瑞草生帝庭,名屈轶,佞人入则指之,是以佞人不敢进。时外国有以神兽来进,名獬豸,如鹿,一角。置於朝,不直之臣,兽即触之。帝问食何物?对曰:春夏处水泽,秋冬处松竹。此兽两目似熊。

  容成子,有道,知律者,女娲之后。初为黄帝造律历,元起辛卯,至此时造笙以象凤鸣。素女於广都来,教帝以鼓五十弦瑟,《古史考》曰琴则非也。黄帝损之为二十五弦,其瑟长七尺二寸。伏羲置琴,女娲和之。黄帝之琴名号钟,作清角之弄。帝始制七情,行十义之教。七情者,喜、怒、一及、乐、惧、恶、欲七情也。十义者,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十义也。帝制礼作乐之始也。《黄帝书》说东海有度索山,或曰度朔山,调呼也。此山间以竹索悬而度也。山有神荼、郁垒,神能御凶鬼,为百姓除患,制驱傩之礼以象之。帝以容成子为乐师,帝作《云门》、《大卷》、《咸池》之乐。乃张乐於洞庭之野。北门成曰:其奏也,阴阳以之和,日月以之明,和风俗也唐至德二年,洞庭侧有人穿地得古锺,有古篆文,黄帝时乐器也。永泰二年,巴陵令康通中得采药人石季德,於洞庭乡采药,得古锺,上有篆。岳州刺史李萼进之。可明《庄子》所谓黄帝於洞庭张乐,诚不妄者也。

  黄帝将会神灵於西山之上,乃驾象车六交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蚩尤旗也。风伯进扫,雨师洒道,凤凰覆上,乃到山大合鬼神。帝以号锺之琴,奏清角之音。师旷善於琴,晋平公强请奏角弄,师旷不得已,一奏云从西北起,再奏大风起、大雨作,平公惧而成疾焉。谓昆仑山之灵封,致丰大之祭,以诏后代,斯封禅之礼也。於时昆仑山北玉山之神人也。西王母太阴之精,天帝之女也。人身虎首,《山海经》曰虎颜,一云虎色。豹尾,蓬头戴胜,颢然白首,善啸,石城金台而穴居,坐於少广之山,有三青鸟常取食,此神人西王母也。慕黄帝之德,乘白鹿来献白玉环。又有神人自南来,乘白鹿献鬯,帝德至地,秬鬯乃出。黄帝习乐以舞众神,又感玄鹤二八翔舞左右。帝於西山尝木果,味如李,状如棠华,赤无核,因名沙棠,食之御水不溺。帝立台於沃人国西王母之山,名轩辕台。帝乃休於冥伯之丘,昆仑之墟。

  帝游华胥国,此国神仙国也,伏羲生於此国,伏羲母此国人,帝往天毒国居之,因名轩辕国。后来曰天竺,去长安一万二千里,《古史考》曰在海外,妄也。

  帝又西至穷山女子国,北又复游逸於昆仑宫赤水北,及南望还归而遗其玄珠。使明目人离娄求之,不得;使罔象求而得之。后为蒙氏之女奇相氏窃其玄珠,沉海去为神。玄珠喻道,蒙氏女得之为水神。

  帝巡狩东至海,登桓山,於海滨得白泽神兽,能言,达於万物之情。因问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气为物,游魂为变者,凡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白泽言之,帝令以图写之以示天下,帝乃作《祝邪之文》以祝之。

  帝周游行时,元妃嫘祖死於道,帝祭之以为祖神。令次妃嫫母监护於道,以时祭之,因以嫫母为方相氏。向其方也,以护丧,亦曰防丧氏。今人将行,设酒食先祭道,谓之祖饯。祖,送也。颜师古注《汉书》云黄帝子为道神,乖妄也。崔寔《四民月令》复曰黄帝之子,亦妄也。皆不得审详祖嫘祖之义也。

  黄帝以天下大定,符瑞并臻,乃登封太山,禅於亭亭山,泰山下小山也。又禅於几几山,勒功於乔岳,作下时以祭炎帝。以观天文、察地理、驾宫室、制衣服、候##气律、造百工之德,故天授舆服、斧铁、华盖、羽仪。天神之丘,黄帝着《轩舆之铭》。

  帝以事周毕,即推律定姓,孔子京房皆行此事。纪锺甄声。帝之四妃,嫘祖、嫫母、费修、女节是也。生二十五子,得姓者十二人,一云十三人,姬、酉、祈、巳、滕、箴、任、苟、僖、诘、旋、依。《史记》云六十一姓,惟厘、嬛二姓不同。所云黄帝姓公孙者十八代,合一千五百年,其十二姓十三代,合一千七十二年。《史》又云:十二姓德薄不记录,亦不可也。姬、祁、滕、任、僖、诘皆有德有名者也。所云黄帝姓公孙,虽古史相传,理终不通。且黄帝生於有熊,长於姬水,只合以姬为姓。至周武王称黄帝十九代孙,姬姓之后,即黄帝姬姓,非公孙也。且周置五等诸侯,以公侯伯子男,后诸侯子孙多称公孙,言公之子孙也。故连公子为姓者,且有八十五氏,皆非黄帝时人。黄帝九子,各封一国。潘安仁诗言之,未知其源。元妃嫘祖生二子,玄嚣、昌意,并不居帝位。玄嚣得道,为北方水神。昌意娶蜀山氏之女,生颛项,居帝位,即黄帝嫡孙也,号高阳氏。挚字青阳,即帝位,号金天氏,黄帝之小子也。少昊后有子七人,颛项时,以其一子有德业,高阳帝赐姓曼氏,余不闻。

  黄帝以天下既理,物用具备,乃寻真访隐,问道求仙,冀获长生久视,所谓先理代而后登仙者也。时有宁子为陶正,有神人过,教火法,出五色烟,能随之上下,道成仙去,往流沙之所,食飞鱼,暂死,二百岁更生,作《沙头颂》曰:青蕖灼烁千载舒,万龄暂死饵飞鱼。有务光子者,身长八尺七寸,神仙者也。至夏时,饵药养性鼓琴,有道寿永者。有赤蒋子舆,不食五谷,啖百花而长年。尧时为木工,能随风上下,即已二千岁矣。有容成公善补导之术,守生养气,谷神不死,能使白发复黑,齿落复生。黄帝慕其道,乃造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即访道游华山、首山,东之太山,时致怪物,而与神仙通。接神人於蓬莱,回乃接万灵於明庭、京兆、仲山、甘泉、寒门、谷口。在长安北,甘泉,云阳。黄帝於是祭天圆丘## ,将求至道,即师事九元子,以地皇元年正月上寅日斋於首山,在河东蒲坂县。复周游以访真道。令方明为御,昌宇骖乘,张若谬扅道焉。谬音习,扅,舒氏切,或作明。昆阍、滑稽从车,而至襄城之野,七圣俱迷,见牧马童子,黄帝问曰:为天下若何?小童曰:理天下何异牧马?去其害马而已。黄帝称天师而退。至於圜丘,其国有不死树,食其子与叶,人皆不死。有丹峦之泉,饮之而寿。有巨蛇害人,黄帝以雄黄却逐之,其蛇留一时而反,《外国记》云,留九年也。帝令三子习服之,皆寿三百岁。北到洪堤,上具茨山,在於阳翟。见大隗君,密县大隗神也。又见黄盖童子,受《神芝图》七十二卷。适中岱,见黄子中,受《九茄之方》。一云至崆峒山见中黄真人,其方原州有崆峒之山。应劭云:在陇右,非也。登崆峒山,见广成子问至道,司马彪注《庄子》 云:崆峒,当斗## 之山也。一方在梁国虞城东三十里是也。广成子不答。帝退,捐天下,筑特室,藉白茅,间居三月,方往再问修身之道,乃授以《自然经》一卷。

  黄帝舍帝王之尊,托猳豚之文,登鸡山,陟王屋山,开石函,发玉笈,得《九鼎神丹注诀》。南至江,登熊、湘山,熊山在召陵长沙也,湘山在长沙益阳县。往天台山,受《金液神丹》。东到青丘山,见紫府先生,受《三皇内文大字》,《抱朴子》云:有二十卷,以劾召万神。南至五芝玄涧,登圜珑荫,建木观,百灵所登,降采若乾之芝,一云花。饮丹峦之水。南至青城山,礼谒中黄丈人。乃间登云台山,见宁先生,受《龙蹻经》。问真一之道,皇人曰:子既居海内,复欲求长生不死,不亦贪乎!频相反覆,而复受道,即中黄真人,黄帝拜谢讫,东过庐山,为使者以次青城丈人也。庐山使者秩比御史,主总仙官之道,是五岳监司也。又封潜山君为九天司命,主生死之录。黄帝以四岳皆有佐命之山,而南岳孤特无辅,乃章词三天太上道君,命霍山为储君,命潜山为衡岳之副以成之,时参政事,以辅佐之。帝乃造山躬写形象,以为《五岳真形之图》。

  黄帝往练石於缙云堂,於地练丹,时有非红非紫之云见,是曰缙云,因名缙云山。在婺州金华县,一云永康县也。帝藏兵法胜负之图,六甲阴阳之书於苗山。禹会计功於此集诸侯,因名会稽也。黄帝合符瑞於釜山,得不死之道。奉事太一元君,受要记,修道养生之法。於玄女素女受房中之术,能御三百女。玄女授帝《如意神方》,即藏之崆峒山。帝精推步之术,於山稽、力牧着体诊之诀,於岐伯、雷公讲占候,於风后先生救伤残缀金冶之事,故能秘要,穷尽道真也。黄帝得玄女授《阴符经》义,能内合天机,外合人事。

  帝所理天下,南及交趾,北至幽陵,西至流沙,东及蟠木。蟠桃在度索山,具在《山海经》也。帝欲弃天下曰:吾闻在宥天下,不闻理天下。我劳天下久矣,将息驾於玄圃,以返吾真矣。昆仑山上有玄圃也。黄帝修兴封禅礼毕,采首山之铜,将铸九鼎於荆山之下,以象太一於雍州,虢州湖城县有石记述## 黄帝铸鼎於此,旧曰鼎州##弘农郡,《地理志》云,冯翊怀德县## 南之荆山是也。是鼎神质文精也,知吉知凶,知存知亡,能轻能重,能息能行,不灼而沸,不汲自满,中生五味,真神物也。黄帝炼九鼎丹服之。逮至炼丹成后,以法传於玄子,此道至重,盟以诫之。帝以《中经》所纪,藏於九嶷山东,号委羽,承以文玉,覆以盘石。其书金简玉字,黄帝之遗谶也。夏禹得之,亦仙化去## 。又云藏之於会稽覆釜山中也。帝又以所佩《灵宝五符真文》书金简一通,封於锺山,一通藏於宛委之山。

  帝尝以金铸器,皆有名,题上古之字也,以记年月,或有祠也。时有熏风至,神人集,成厌代##之志,即留冠剑佩舄於鼎湖极峻处昆台之上,立馆其下,昆仑山之轩辕台也。

  时有马师皇善医马,有通神之妙思。有龙下於庭,伏地张口闭目,师皇视之曰:此龙病求我医也。师皇乃引针於龙口上下,以牛乳煎甘草灌之。龙病愈,师皇乘此龙仙去。黄帝闻之,自择日卜云,还宅升仙之日,得戊午,果有龙来。垂胡髯下迎,黄帝乃乘龙与友人无为子及臣僚等从上,七十二人同去。小臣不得上者,将##龙髯拔坠## 髯及帝之弓,小臣抱其弓与龙髯而号泣,弓因曰乌号,铸鼎之地后曰鼎湖。至周王时封虢叔於此,因名曰虢州## ,古曰鼎州,於汉曰湖城县## 也。其后有臣左彻削木为黄帝象,率诸侯朝奉之。臣僚追慕,靡所措思,或取几杖立庙而祭,或取衣冠置墓而守,是以有乔山##之冢。在上谷郡周阳县。又肤施县有黄帝祠四所,邡州乔山,黄帝冢在焉。黄帝曾游处皆有祠,五百年后,乔山墓崩,惟剑与赤舄在焉,一旦亦失。《荆山记》、《龙首记》具载之也。黄帝居代总百一十一年,在位一百年。自上仙后,升天为太一君,其神为轩辕之宿,在南宫。黄龙之体象火体,祭天神,轩辕星一也。后来享之,列为五帝之中方君也,以配天。黄帝土德,居中央之位,以主四方,东方青帝太昊,南方赤帝神农,西方白帝少昊,北方黑帝颛顼。以镇星配为子,名枢纽之神,为佐配享於黄帝。

  帝之子昌意居弱水。昌意弟少昊,帝妃女节所生也。帝之女溺於东海,化为鸟,名精卫,常衔西山木石以埋东海。少昊名挚,字青阳,即帝位,号金天氏,黄帝之子也。颛顼高阳氏,黄帝之孙也,各有圣德,在位七十八年终,母蜀山氏所生都商丘。濮阳禺强,黄帝之胤,不居帝位,与颛顼俱得道,居北方为水神。颛顼已来,以所典之地为名号。帝喾高辛氏,黄帝之孙蟜极生高辛也,帝誉高辛神灵,自言其名,都偃师,亳州,河南。在位七十年,寿一百五岁。帝尧陶唐氏,黄帝之玄孙也。姓伊祁,名放勋,兴於定陶,以唐侯为帝,济阴定陶,又云定州唐县。都於平阳,郡在晋州。在位九十八年,一百一十八岁。舜有虞氏,黄帝八代孙。禹为玄孙也。按《遁甲开山图》曰:禹得道仙人也。古有大禹,女娲十九代孙,大禹寿三百六十岁,入九嶷山,仙飞去。后三千六百岁,尧理天下,洪水既甚,人民垫溺,大禹念之,乃化生於石纽山。泉女狄暮汲水,得石子如珠,爱而吞之有娠,十四月生子。及长,能知泉源,代父鲧理洪水,三年功成。尧帝知其功,如古大禹,知水源,乃赐号禹。推之,是黄帝玄孙无疑也。殷汤,黄帝七十代孙。黄帝子少昊生蟜极,蟜极生高辛,十四世后,即天一为殷王是也。

  黄帝子孙各得姓於事,帝推律定姓者十二。具在中卷。少昊有子姓曼,颛项姬姓,以黄帝居姬水,帝喾子后稷,姬姓也。尧姓伊祁,舜姓姚,禹姓姒,汤姓子。又张、邓、轩、路、黄、寇、宋、郦、白、薛、虞、资、伊、祁、申、屠、黄公、托拔。昌意少子封北土,以黄帝土德化俗,以土为托,以君为拔,乃以托拔为姓。黄帝有九子,各封一国。具在中卷。总三十三氏,出黄帝之后。黄帝相承凡一千二百五十年,自黄帝己酉岁至今。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

  ##1 河目:原作『河日』,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隆颡:高额。

  ##2 以小入时: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以曰入时』。

  ##3 里:四库本、辑要本作『理』。

  ##4 舂:原作『春』,据四库本、辑要本改。

  ##5 尤:原作『九』,据四库本、辑要本改。

  ##6 河:原作『何』,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7 羲:原作『义』,据四库本改。

  ##8 榆附: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俞跗』。

  ##9 灸: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作『炙』。

  ##10 榆冈: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榆冈』。

  ##11 用九天玄女法是也:丛刊本、四库本无『法』字,辑要本无『是』字。

  ##12 候:测,验。原作『侯』,据四库本、辑要本改。

  ##13 圆丘:丛刊本、四库本同,辑要本作『园丘』。

  ##14 当斗:原作『当斗下』,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删『下』字。

  ##15 有石记述: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无『述』字。

  ##16 鼎州:辑要本同,丛刊本、四库本作『述州』,据后面文中注解,当以『鼎州』 为是。

  ##17 冯翊怀德县: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作『冯翊鼎怀德县。

  ##18 亦仙化去: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无『去』字。

  ##19 厌代: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厌代』。

  ##20 将: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持』。

  ##21 坠:四库本同,丛刊本、辑要本作『陔』。

  ##22 因名曰号州: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无『名』字。

  ##23 湖城县:原作『湖县』,据辑要本改。

  ##24 乔山: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均作『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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