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四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四
传
墉城集仙录叙
《墉城集仙录》 者,纪古今女子得道升仙之事也。夫去俗登仙,超凡证道,驻隙马风灯之景,享庄椿蟾桂之龄,变泡沬之姿,同金石之固,长生度世,代有其人。绵历劫年,编载经诰,玄图秘箓,灿然可观。神仙得道之踪,或品升上圣,或秩预高真,或统御诸天,或主司列岳,或骑箕浮汉,或隐月奔晨,或朝宴九清,或徊翔八极。开皇已往,劫运之前,三洞宝书,多所详述。洎九皇三古之后,服牛乘马已还,皆辍天府而下拯生灵,由仙曹而暂司宰制,垂法立教,秉国佐时,儒籍史臣,备显其事。至有韬光混迹,驾景登晨。或功着岩林,朔烟霞而轻举;或身离嚣浊,控鸾鹤以冲虚。或躬赞帝王,或乐居甿俗。阴功克就,玄德升闻,使鸡犬以俱飞,拔庭除而共举。光于简册,无世无之。
昔秦大夫阮苍、汉校尉刘向,继有述作,行於世间。次有《洞冥书》、《神仙传》、《道学传》、《集仙传》、《续神仙传》、《后仙传》、《洞仙传》、《上真记》,编次纪录,不啻十家。又名山福地之篇、括地山海之说、搜神博物之记、仙方药品之文,旁引姓名,别书事迹,接於闻见,讵可胜言,则神仙之事,焕乎无隐矣。常俗之流,或言神仙者,必俟身形委谢,魂识成真,而后谓之神仙,
非是骨肉升翥,此盖愚瞽未达之甚也。何者?《真经》云:得道去世,或隐或显,证道虽一,修习或殊。故云神仙之道百数,非一途所限,非一法所拘也。或为真人之友,或为天帝之宾,倏忽而龙驾来迎,参差而云骈遐迈者,则谷希、长里#1、青光、赤松之例是也。或受书禀箓,阴景炼形,灵肉再生,前功克懋者,则五老、上帝、四极真王之例是也。或精诚不易,试难不移,目注昆丘,心朝大帝而得道者,黄观、韦道微、傅君之例是也。况复《大洞》#2、《七变》#3、《八禀》#4、《三图》#5、《胎精》#6、《斑符》#7、《隐芝曲素》、《玉精金液》、《黄水秘符》。《赤树青英》、《环刚绛实》、《白羽皇象》、《九转八琼》,服之而化凤化龙,饵之而为金为玉。复有《金珰》、《玉佩》之诀,《三皇》#8、《八景》#9之文,华丹素奏之灵,《神虎》#10、《金真》#11之要。飞行之羽,超虚蹑空;流金之光,摄神制逆。翱翔则翠羽玄翮,控御则飞盖曲晨。七十四方之所修,靡亏毫发;三十七色之所授,渐备羽仪。至或降九锡以腾凌,践七试而贞介。资师秘诀,证自我心。历象不能易其坚,雷霆不能骇其听,富贵不能惑其志,声色不能诱其衷,此则我命在我,长生自致。故古今得者,讵可殚论。南真云,功满三千,白日升天。弘道无已,自致不死。此之谓也。
夫神仙之上者,云车羽盖,形神俱飞;其次牝谷幽林,隐景潜化;其次解形托象,蛇蜕蝉飞。然而冲天者为优,尸解者为劣。又有积功未备,累德未彰,或至孝至忠、至贞至烈,或心不忘道、功未及人、寒栖独炼於己身、善行不加於幽显者,太上以其有志、太极以其推诚,限尽而终#12,魂#13神受福者,得为善爽之鬼。地司不制,鬼录不书,逍遥福乡,逸乐遂志,年充数足,得为鬼仙。然后升阴景之中,居王者之秩,积功累德,亦入仙阶矣。如此则善不徒施,仙固可学,功无巨细,行无洪纤,在立功而不休,为善而不倦也。修习之士,得不勖哉!
又一阴一阳,道之妙用,裁成品物,孕育群形,生生不停,新新相续。是以天覆地载,清浊同其功;日照月临,昼夜齐其用。假彼二象,成我三才。故木公主於震方,金母尊於兑泽,男真女仙之位,所治昭然。观夫诰籍之中,图传所述,混同载录,未有解张。今按上清七部之经、存注修行之事、日月五星之内、空常飞步之篇,元父玄母以兼行,阳号阴名而具着,纂彼众说,集为一家。女仙以金母为尊,金母以墉城为治,编记古今女仙得道事实,目为《墉城集仙录》。《上经》曰:男子得道,位极於真君;女子得道,位极於元君。此传以金母为主,元君次之,凡十卷矣。广成先生杜光庭撰。
西王母传#14
西王母者,九灵太妙龟山金母也。一号太灵九光龟台金母,亦号曰金母元君,乃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在昔道气凝寂,湛体无为,将欲启迪玄功,生化万物,先以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木公焉。木公生於碧海之上,苍灵之墟,以主阳和之气,理於东方,亦号曰王公焉。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而生金母焉。金母生於神洲伊川,厥姓缑氏。生而飞翔,以主阴灵之气,理於西方,亦号王母。皆挺质太无,毓神玄奥,於西方眇莽之中,分大道#15纯精之气,结气成形。与东王木公共理二气,而育养天地,陶钧万物矣。体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群品。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得道者,咸所隶焉。
所居宫阙,在龟山之春山西那之都、昆仑玄圃阆风之苑。有金城千重,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台,紫翠丹房。左带瑶池,右环翠水。其山之下,弱水九重,洪涛万丈,非飙车羽轮不可到也。所谓玉阙塈天,绿台承霄,青琳之宇、朱紫之房,连琳彩帐,明月四朗。戴华胜,佩灵章,左侍仙女,右侍羽童,宝盖杳映,羽旗荫庭。轩砌之下,植以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神籁自韵,琅然皆九奏八会之音也。神洲在昆仑之东南,故《尔雅》云西王母日下是矣。又云王母蓬发戴胜、虎齿善啸者,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非王母之真形#16也。元始天王授以《万天元统》、《龟山九光》之线,使制召万灵,统括真圣,监盟证信,总诸天之羽仪。天尊上圣朝宴之会、考校之所,王母皆临映焉。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所授度,咸所关预也。
昔黄帝讨蚩尤之暴,威所未禁,而蚩尤幻化多方,征风召雨,吹烟喷雾,师众大迷。帝归,息太山之阿,昏然忧寐。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则克矣。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血为丈。佩符既毕,王母乃命一妇人,人首鸟身,谓帝曰:我九天玄女也。授帝以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遂克蚩尤於中冀,剪神农之后,诛榆冈於阪泉,而天下大定,都於上谷之涿鹿。又数年,王母遣使白虎之神,乘白虎,集帝之庭,授以地图。其后虞舜摄位,王母遣使,授舜白玉环,又授益地图。遂广黄帝之九州,为十有二州。王母又遣使献舜皇管,吹之以和八风。
《尚书帝验期》曰:王母之国,在西荒之野。昔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洎九圣七真,凡得受书者,皆朝王母於昆陵之阙焉。时叔申、道陵侍太上道君,乘九盖之车,控飞虬之轩,越积石之峰,济弱流之津,渡白水,凌黑波,顾眄倏忽,谒王母於阙下。子登清斋三月,王母授以《琼华宝曜七辰素经》。茅君从西城王君,诣白玉龟台,朝谒王母,求乞长生之道曰:盈不肖之躯,慕龙凤之年,欲以朝菌之脆,求积朔之期。王母愍其勤志,告之曰:吾昔师元始天王,及皇天搏桑帝君,授我以玉佩金珰二景缠练之道,上行太极,下造十方,溉月咀日,以入天门,名曰《玄真》之经,今以授尔,宜勤修焉。因勑西城王君,一一解释以授焉。又授宝书《四童散方》。洎周穆王满命八骏与七萃之士,骅骝赤骥,蹈骊山子之乘,驾以飞軿之轮,栢夭导车,造父为右,风驰电逝三千里,越剖闾无凫之乡,犀玉玄池之野。吉日甲子,鼋鼉鱼龟为梁,以济弱水,而升昆仑玄圃阆风之野,而宾於王母。穆天子持白珪重锦,以为王母之寿。歌白云之谣,刻石纪迹于弇山之上,而还中土矣。
世之升天之仙,凡有九品:第一上仙,号九天真王;第二次仙,号三天真皇;第三号太上真人;第四号飞天真人;第五号灵仙;第六号真人;第七号灵人;第八号飞仙;第九号仙人。凡此品次,不可差越。然其升天之时,先拜木公,后谒金母,受事既讫,方得升九天,入三清,拜太上,觐奉元始天尊耳。故汉初有四五小儿,戏於路中,一儿歌曰: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时人皆莫知之,唯张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东王公之玉童也。仙人得道升天,当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冲虚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
汉孝武皇帝彻,好长生之道。以元封元年,登嵩高之岳,筑寻真之台,斋戒精思。四月戊辰,王母使墉城玉女王子登来语帝曰:闻子欲轻四海之禄,迂万乘之贵,以求长生,真乎勤哉!七月七日,吾当暂来也。帝问东方朔,审其神应。乃清斋百日,焚香宫中。夜二唱之后,白云起於西南,郁郁而至,径趣宫庭。渐近,则云霞九色,箫鼓震空,龙凤人马之众,乘麟驾鹿之卫,科车#17天马,霓旅旗幢,千乘万骑,光耀宫阙。大仙从官,森罗亿众,皆长丈余。既至,从官不知所在。王母乘紫云之辇,驾九色斑龙,带天真之策,佩金刚灵玺,黄锦之服,文彩鲜明,金光奕奕,腰分景色之剑,结飞云大绶,头上华髻,戴太真晨缨之冠,蹑方琼凤文之履,可年二十许,天姿奄蔼#18,灵颜绝世,真灵人也。下车扶侍二女登床,东向而坐。帝拜,跪问寒温,侍立良久,呼帝使坐,设以天厨。芳华百果,紫芝萎蕊,纷若瑱摞#19,精珍异常,非世所有,帝不能名也。又命侍女取桃,玉盘盛七枚,大如□音保,与鸨同子,四以与帝,母自食三。帝食桃,辄收其核,母问何为,帝曰:欲种之耳。母曰:此桃三千岁一实,中国土地薄,种之不生,如何?於是王母命侍女王子登弹八珍之璈,董双成吹云和之笙,石公子击昆庭之玉,许飞琼鼓震灵之簧,婉凌华批吾陵之石,范成君拍洞阴之磬,段安香作九天之钧,法婴歌玄灵之曲。众声激朗,清音骇空。歌毕,帝下席叩头,以问长生之道,王母曰:汝能贱荣乐卑,耽虚味道,自复佳耳。然汝性姿体欲,淫乱过甚,杀伐非法,奢侈姿性。夫侈者,裂身之车也;淫者,破身之斧也。杀者响对,奢者心烂,积欲则神陨,聚秽则命断。以子蕞尔之身,而宅残形之贼;盈尺之材,乃攻之者百刃。欲以解脱三尸,全身永久,不可得也。有似无翅之鴳,愿鼓天池;朝生之菌,而乐春秋者哉!若能荡此众乱,拨秽易意,保神气於绛府,闭淫宫而不开,静奢侈於寂室,爱众生而不危,守慈务施,炼气惜精,傥有若斯之事,岂无仿佛耶!若不尔者,譬如抱石,而济长河耳。帝跪受王母之诫,曰:彻不才,沉沦流俗,承禅先业,遂羁世累,刑政乖谬,罪积丘山,今日之后,请事斯语矣。
王母曰:夫养性之道、理身之要,汝固知矣,但在勤行不怠也。我师元始天王,昔於严霄之台,授我要言曰:欲长生者,先取诸身,坚守三一保灵根,玄谷华体灌沉珍,溉长清精入天门,金室宛转在中关,青白分明适泥丸,养液闭精具身神,三宫备卫存绛宫,黄庭戊己无流源,彻通五脏十二纶,吐纳六府魂魄欣,却此百病辟热寒,保精留命永长存。此所谓呼吸太和、保守自然,真要道#20者也。凡人为之,皆必长生,亦可役使鬼神,游戏五岳,但不得飞空腾虚而已。汝能为之,足可度世也。夫学仙者,未有不由此而始也。至若太上灵药,上帝奇物,地下阴生,重云妙草,皆神仙之药也。得上品者,后天而老,乃太上之所服,非中仙之所宝。其中品者,有得服之,后天之逝,乃天真之所服,非下仙之所逮。其次药有九丹金液,紫华虹英,太清九转,五云之浆,玄霜绛雪,腾跃三黄,东瀛白香,玄洲飞生,八石千芝,威喜九光,西流石胆,东沧青钱,高丘余粮,积石琼田,太虚还丹,盛以金兰,长光绛草,云童飞千。有得服之,白日升天,此飞仙之所服,非地仙之所闻。其下药有松栢之膏,山姜沉精,菊花泽泻,苟杞茯苓,菖蒲门冬,巨胜黄精,灵飞赤板,桃胶木英,升麻续断,威蕤黄连。如此下药,略举其端,草类繁多,名数有千。子得服之,可以延年。虽不能长享无期,上升青天,亦可以身生光泽,返老童颜,役使群鬼,得为地仙。求入道者#21、要先凭此阶,渐而能致远胜也。若能呼吸御精,保固神气,精不脱则永久,气长存则不死,不用药石之费,又无营索之劳,取之於身耳。百姓日用,而不知此,故为上品自然之要也。且夫一人之身,天付之以神,地付之以形,道付之以气。气存则生,气去即死,万物草木,亦皆如之。身以道为本,岂可不养神固气,以全尔形也。形神俱全,上圣所贵,形灭神逝,岂不痛哉!一失此身,万劫不复,子其宝焉。我之所言,乃我师元始天王所授之词也。即勑玉女李庆孙书,出之以付於帝,勖#22善修之焉。王母命驾将去,帝下席,叩头请留。王母即命侍女,召上元夫人同降帝宫。良久,上元夫人至,复坐,设天厨。久之,王母命夫人出《八会》之书,《五岳真形》、《五帝六甲灵飞》之符,凡十二事,云此书天上四万劫一传,若在人间,四十年可授有道之士。王母乃命侍女宋灵宾开云锦之囊,取一策以授帝。王母执书,起立以付帝,王母咒曰:
天高地卑,五岳镇形。元真激气,太泽玄精。天回九道,六和长平。太上八会,飞天之成。真仙节信,由兹通灵。泄坠灭腐,宝归长龄。彻其慎之,敢告刘生。祝毕,帝拜授之。王母曰:夫始学道受符者,宜别祭川岳诸真灵,洁斋而佩之焉。四十年后,若将传付汝之所有,董仲君、李少君可校之尔。况为帝王,可勤祭川岳,以安国家,授简真灵,以佑黎庶也。言讫,与上元夫人命车言去,从官互集,将欲登天。因笑指方朔曰:此我邻家小儿,性多滑稽,曾主来偷桃矣。昔为太山仙官,因沉湎於玉酒,失部御之和,谪佐於汝,非流俗之夫也。
其后武帝不能用王母之戒#23、为酒色所惑,杀伐不休。征辽东,击朝鲜,通西南夷,筑台榭,兴土木,海内愁怨,自此失道。幸回中临东海三祠,王母不复降焉。所受之书,置於栢梁台上,为天火所焚。李少君解形而去,东方朔飞翥不还,巫蛊事起,帝愈悔恨。元始二年,崩於五柞宫,葬於茂陵。其后茂陵所藏道书五十余卷,盛以金箱,一旦出於抱犊山中,又玉箱玉杖出於扶风市。验茂陵宛然如故,而箱杖出於人间,此亦得托形尸解之验也。
又大茅君盈,南治句曲之山。元寿二年八月己酉,南岳真人赤君、西城王君、方诸青童,并从王母,降於茅盈之室。顷之,天皇大帝遣绣衣使者泠广子期,赐盈神玺玉策;太微帝君遣三天左宫御史管刮条#24,赐盈八龙锦舆、紫羽华衣;太上大道君遣协晨大夫石叔门,赐盈金虎真符、流金之铃;金阙圣君命太极真人使正一上玄玉郎王忠、鲍丘等,赐盈以四节燕胎#25流明神芝。四使者授讫,使盈食芝佩玺,服衣正冠,带符握铃而立。四使者告盈曰:食四节隐芝者,位为真卿;食金阙玉芝者,位为司命;食流明金英者,位为司禄;食长曜双飞者,位为真伯;食夜光洞草者,总主左右御史之任。子尽食之矣,寿齐天地,位为司命,授东岳上卿,统吴越之神仙,综江左之山源矣。言毕,使者俱去。五帝君各以方面车服,降於其庭,传大帝之命,赐盈紫玉之版,黄金刻书,九锡之文。拜盈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授事讫,俱去。王母及盈师西城王君,为盈设天厨,酣宴,歌玄灵之曲。宴罢,王母携王君及盈,省顾盈之二弟,各授道要。王母命上元夫人,授茅固、衷《太霄隐书》、《丹景道精》等四部宝经。王母执《太霄隐书》,命侍女张灵子执交信之盟,以授於盈、固及衷。事讫,西王母升天而去。
其后紫虚元君魏华存夫人,清斋於阳洛隐元之台,西王母与金阙圣君降於台中,乘八景舆,同诣清虚上宫,传《玉清隐书》四卷以授华存。是时三元夫人冯双礼、紫阳左仙公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城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栢真人王子乔等三十余真,各歌太极阴歌阳歌之曲,母为之歌曰:
驾我八景舆,欻然入玉清。龙旌拂霄上,虎旗摄朱兵。逍遥玄津际,万流无暂停。哀此去留会,劫尽天地倾。当寻无中景,不死亦不生。体彼自然道,寂观合太冥。南岳挺真干,玉映辉颖精。在任靡其事,虚心自受灵。嘉会绛河曲,相与乐未央。歌毕,三元夫人答歌亦竟,。王母及三元夫人、紫阳左仙公、太极仙伯、清虚王君,乃携南岳魏华存,同去东南行,俱诣天台霍山,过句曲之金坛,宴太元茅真人於华阳洞天,留华存於霍山洞宫玉宇之下,众真皆从王母,升还龟台矣。太真金母,师匠万品,校领群真,圣位尊高,总录幽显。至若边洞玄躬朝而受道,谢自然景侍而登仙,故《洞玄》及《自然传》,谓金母师即王母也。《玄经》所证事迹盖多,此未备录矣。
九天玄女传
九天玄女者,黄帝之师圣母元君弟子也。黄帝在昔,为有熊之国君,佐神农之孙,榆冈既衰,诸侯相伐,干戈相寻,各据方色,自称五行之号。太皞之后,自为青帝;榆冈神农之后,自号赤帝;共工之后,自号白帝;葛天氏之后,自号黑帝;帝起有熊之墟,自号黄帝。帝乃恭己下士,侧身修德,在位二十一年,而蚩尤肆孽。弟兄八十一人,兽身人语,铜头铁额,啖砂吞石,不食五谷,作五虎之形,以害黎庶,铸兵於葛炉之山,不用帝命。帝欲征之,博求贤能,以为己助。得风后於海隅,得力牧於大泽,以大鸿为佐,天老为师。置三公以象三台,风后为上台,天老为中台,五圣为下台。始获宝鼎,不爨而熟,迎日推策。以封胡为将,以夫人费修之子为太子,用张若、隰朋、力牧、容光、龙行、仓颉、容成、大挠、奢龙、众臣以为辅翼,战蚩尤於涿鹿。
帝师不胜,蚩尤作大雾三日,内外皆迷。风后法斗机作大车,以杓指南,以正四方。帝用忧愤,斋於太山之下。王母遣使,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精思告天,必有太上之应。居数日,大雾,冥冥书晦。玄女降焉,乘丹凤,御景云,服九色彩翠之衣,集于帝前。帝再拜受命,玄女曰:吾以太上之教,有疑可问也。帝稽首曰:蚩尤暴横,毒害蒸黎,四海嗷嗷,莫保性命。欲万战万胜之术,与人除害,可乎?玄女即授帝六甲、六壬兵信之符,《灵宝五符》策使鬼神之书,制祆、通灵五明之印,五阴、五阳遁甲之式,太一、十精、四神胜负握机之图,五岳、河图策精之诀,九光、玉节、十绝、灵幡命魔之剑,霞冠火佩,龙戟霓旗,翠辇绿軿,虬骖虎骑,千花之盖,八鸾之舆,羽钥、玄竿、虹旌、玉钺神仙之物,五龙之印,九明之珠。九天之节以为兵信,五色之幡以辨五方。
帝遂复率诸侯再战。蚩尤驱魑魅杂祆以为阵,雨师风伯以为卫,应龙蓄水以攻於帝。帝尽制之,遂灭蚩尤于绝辔之野、中冀之乡,冢分其四肢以葬之。由是榆冈拒命,又诛之於版泉之野。北逐獯鬻,大定四方。步四极,凡二万八千里。乃铸鼎立九州,置九行九德之臣,以观天地,祠万灵,无法设教。然后采首山之铜,铸鼎於荆山之下,黄龙下迎,帝乘龙升天。皆由玄女之所授符策图局也。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四
#1 长里:丛刊本、四库本作『长异』。
#2 《大洞》:指《高上大洞真经》。
#3 《七变》:指《太上神州七转七变舞天经》。
#4 《八察》:指《大有八禀太丹隐书》。
#5 《三图》:指《天关三图七星移度经》。
#6 《胎精》:指《胎精中记》。
#7 《斑符》:指《太上九赤斑符五帝内真经》 。
#8 《三皇》:指《三皇内文》 。
#9 《八景》:指《太上大道君洞真金玄八景金箓》。
#10 《神虎》:指《太上神虎玉符》。
#11 《金真》:指《金真玉光》。
#12 终:原作『络』,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3 魂:原作『块』,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4 西王母传:『传』字下原衍『下仕道』三字,据丛刊本、四库本删。
#15 大道:四库本同,丛刊本作『太道』。
#16 真形:四库本同,丛刊本作『贞形』。
#17 科车: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轩车』。
#18 奄蔼:丛刊本伺,四库本作『晻蔼』。
#19 瑱摞: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填摞』。
#20 要道:丛刊本作『恶道』,四库本作『得道』。
#21 求入道者:原作『求道之者』,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22 勖:原作『汝』,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23 戒:四库本同,丛刊本作『形』。
#24 左官:原作『左官』,据丛刊本、四库本改。条:丛刊本、四库本作『修』。
#25 燕胎:四库本同,丛刊本作『燕脂』。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五
传
梁母
梁母者,盱眙#1人也。孀居无子,舍逆旅於平原亭#2。客来投憩,咸若还家,不异住客还钱多少,未尝有言,客住经月,亦无所厌。粗衣粝食之外,所得施诸贫病。曾有少年,住经月,举动异於常人。临去云:我是东海小童。母亦不知小童何人也。宋元徽四年丙辰,马耳山道士徐道盛暂至蒙阴,於蜂城西遇一青羊车,车自住#3,见一小童子唤云:徐道士前来。道盛行进,去车三步许止。又见二童子,年十二三许,齐着黄衣,绛里#4,头上角髻#5,容服端正,世无比也。车中人遣一童子传语云:我是平原客舍梁母也,今被太上召还,应过蓬莱寻子乔,经太山检考,召意欲相见,果得子来。灵辔飘飘,玄岗险巘,津驿有限,日程三千,侍对在近,我心忧劳,便当乘烟三清。此三子见送玄都,因汝为我谢东方清信士女。太平在近,十有余一,好相开度,过此无忧危也。举手谢去,云太平相见。驰车腾游,极目而没。道盛还逆旅访之,正是梁母度世日相见也。
鲍姑
鲍姑者,南海太守鲍说之女,晋散骑常侍葛洪之妻也。说字太玄,陈留人也。少有密鉴,洞於幽元,沉心冥肆,人莫知之。靓及妹并先世累积阴德,福逮於说,故皆得道。姑及小妹,并登仙品。靓学通经纬,后师左元放,受中部法,及三皇五岳劾召之要。行之神验,能役使鬼神,封山制魔。东晋元帝大兴元年戊寅,靓於蒋山,遇真人阴长生,授刀解之术。累征至黄门侍郎,求出为南海太守。以姑适葛稚川,稚川自散骑常侍,为炼丹砂,求为句漏县令。太玄在南海,小女及笄,无病暴卒,太玄时对宾客‘,略无悲悼。葬於罗浮山,容色若生人,皆谓为尸解。靓还丹阳,卒,葬於石子岗#6,后遇苏峻乱,发棺无尸,但有大刀而已。贼欲取刀,闻冢左右兵马之声,顾之惊骇,中间其刀訇然有声,若雷震之音,众贼奔走。贼平之后,收刀别复葬之。靓与妹亦得尸解之道,姑与稚川相次登仙。
孙寒华
孙寒华者,吴人孙奚之女也。师杜契,受玄白之要,颜容日少,周旋吴越诸山十余年,乃得仙道而去。
李奚子
李奚子者,晋东平太守李忠祖母也,不知姓氏。忠祖父贞节丘园,性多慈悯,以阴德为事。奚子每与一志,务於救人。大雪寒冻,路积稻及谷於园庭,恐禽鸟饿死,其用心如此。今得道而居华阳洞宫中也。
韩西华
韩西华者,不知何许人也。慈爱於物,常行阴功,至於峭翘微命,皆爱而护之。学道得仙,今在嵩山洞天之中。
窦琼英
窦琼英者,窦武之妹也。其七代祖名峙,常以葬枯骨为事,以活死为心,故祚及琼英,令行女仙,在易迁宫中。
刘春龙
刘春龙、郭叔香,并不知何许人也。以其先世有阴德,故皆得遁化练景,入华阳易迁宫中。刘春龙、窦琼英、韩太华、李奚子,并天姿严丽,仪冠骇众,才识伟铄。皆得为明晨侍郎,以居洞中。侍郎之任,以良才举之,不限男女也。
赵素台
赵素台者,汉幽州刺史赵熙之女也。熙少有善行,常济穷困,救王惠等族,殊有阴德。数十年,熙得身诣朱陵,兄子得游洞天素台,在易迁官中已四百年,不肯移去。自谓天下无复乐於此处也。数微服游行,眄山泽以自足。易迁夫人#7者,乃其品也。
傅礼和
傅礼和者,北地#8傅建之女也。举家奉佛,礼和常日日洒扫佛前,每发愿,云独慕仙道。常服五星精,身生光华,得道仙去。善为空洞之歌,歌则禽鸟翔舞而集飞,聚其前以听之。此乃至诚所感而获道也。
黄景华
黄景华者,汉司空黄琼之女也。景华少好仙道,常密修至要。后师韩君,授其岷山丹方,服之得入易迁宫,位为协晨夫人,领九宫,诸神女亦总教授之。
张微子
张微子者,汉昭帝大匠张庆之女,不知何郡人也。微子少好道,因得尸解去,在太元司命华阳舍真台,师东华玉妃,受服雾气之道。云雾是山泽水火之华,金石盈气,久服之,能散形入空,与云雾合体。微子修之,得其仙道也。
丁淑英
丁淑英者,不知何许人也。有救穷之阴德,度赵阜之急难,上感皇人,授其道要。今为朱陵嫔,数游三清,司命亦令听政也。
王法进
王法进者,剑州临津县人也。孩孺之时,自然好道。家近古观,虽无道士居之,其嬉戏未尝轻侮,於尊像见必敛手致敬,若有凛惧焉。十余岁,有女官自剑州,历外邑过其家,父母以其慕道,托女官以保护之,与授《正一延生箓》,名曰法进。而专勤香火,护持斋戒,亦茹栢绝粒,时有感降。是岁三川饥歉,斛□翔贵,死者十有五六,多采山芋野葛充饥。忽有二青童降於其庭,宣上帝之命曰:以汝宿禀仙骨,归心精诚,不忘於道,今以青童召汝,受事於玉京也。法进即随青童,腾身凌虚,径达太帝之所,命以玉杯霞浆赐之。
饮讫,帝谓之曰:人禀五行之大体、天地之和气,得为人形,复生中土,甚不易也。而天运四时之气,地禀五行之秀,生五谷百果,以养於人。而人不知天地养育之恩,轻弃五谷,厌舍丝麻。使耕农之夫、纺织之妇,身勤而不得饱,力竭而不免寒,徒施其劳,曾不爱惜。斯固神明所责,天地不佑也。近者,地司岳渎日有奏,言人厌贱米麦,不贵衣食之本。我已勑太华之府,收五谷之神,令所种不成,下民饥饿,因示责罚,以惩其心。世愚悠悠,曾未觉悟。旋奉太上所勑,以大道好生,不可因彼恶民,以害众善。虽天地神明,罪之愚民亦不知过之所起,因无忏请首原之路,虚受其苦耳。汝当为无上侍童,入侍天府。今且令汝下於世,告谕下民,使其悔罪,宝爱桑蚕,贵敬农事,惜五谷百果,知大道之养人、厚地之育物,宗奉正道,崇事神明。至於水火之用,不可厌弃,衣食之养,俭己约身。皆能行此明戒,天地爱之,神明护之,风雨顺调,家国安泰,此乃增益汝之阴功也。即命侍女披琅笈珠韫,出《灵宝清斋告谢天地法》一卷付之,传行於世。曰:世人可相率幽山高静之处,置斋悔谢,一年之内,春秋两为,春则祈於年丰,秋则谢於道力。如此则宿罪可除,谷父蚕母之神为置丰衍也。龙虎之年,复当召汝矣。命青童送还其家,已三个月也。
所受之书,即今《灵宝清斋告谢天地之法》是也。其法简易,与《灵宝自然斋》大率相类。但人间行之,立成征效。苟或几席器物,小有轻慢浊污者,营奉之人,少有不公心者,即飘风骤雨坏其坛筵,迅霆吼雷毁其器用。自是三川梁汉之人,岁皆崇事,虽愚朴之士,狂暴之夫,罔不战栗兢戒,肃恭擎跽,知奉其法焉。或螟蝗旱僚害稼伤农之处,众诚有率勉於修奉之处,炷香告玄,旦夕响应,必臻其佑。与不虔不信之徒,立可较其征验矣。巴南谓之清斋,蜀土谓之天功斋,盖一揆矣。法进以天宝十一年壬辰岁,云鹤迎之而升天。此乃亦符龙虎之运、神人之言矣。
王氏
王氏者,中书舍人谢良弼之妻也,东晋右军逸少之后,会稽人也。良弼进士擢第,为浙东从事而婚焉。既而抱疾沉痼,历年未愈,良弼赴阙,竟不果行,而加绵笃。时吴筠天师游四明、天台、兰亭、禹穴,驻策#9山阴,王氏之族,谒而求救,为禁水吞符,信宿即愈。王氏感道力救护,乃诣天师,受箓精修,焚香寂念,独处静室,志希晨飞。因绝粒咽气,神和体轻。时有奇香,异云临映居第,仿髴真降,密接灵仙,而人不知也。
忽谓其女曰:吾昔之所疾,将仅十年,赖天师救之,而续已尽之命。悟道既晚,修奉未精,宿考过往,忏之未尽。吾平生以俗态之疾,颇怀妒忌#10,今犹心闭藏黑,未通於道。当须阴景炼形,洗心易藏,二十年后,方得蝉蜕耳。吾死勿用棺器,可作栢木帐,致尸於野中,时委人检校也。是夕而卒,家人所殡如其言,凡事俭约。置其园林间,偃然如寐,亦无变改。二十年,有盗发殡,弃其形於地。隆冬之月,帐侧忽闻雷震之声,举家惊异,驰行看之。及举其尸,则身轻如空壳,肌肤爪发,无不具备,右胁上有折痕#11,长尺余,即再收瘗。为南岳夫人尝言,得道者,上品白日升天,形骨俱飞,上补真官;次者蜕如蛇蝉,亦形骨腾举,肉质登天,皆为天仙,不居山岳矣。良弼亦执弟子之礼,躬侍天师,仍与天师立传,详载其事迹矣。
花姑
花姑者,女道士黄灵微也。年八十而有少容,貌如婴孺,道行高洁,世人号为花姑。蹀履徐行,奔马不及,不知何许人也。自唐初来往江浙湖岭间,名山灵洞,无所不造。经#12涉之处,或宿於林野,即有神灵卫之,人或有不正之念,欲凌侮者,立致颠沛。远近畏而敬之,奉事之如神明矣。闻南岳魏夫人,平昔渡江修道,有坛靖在临川郡,临汝水西石井山,有仙坛,遂访求之。岁月且久,榛芜沦翳,时人莫得知之。以则天长寿二年壬辰冬十月,诣洪都西山,谒道士胡超而问焉。超字拔俗,能通神明,即为指南郭六里许,有乌龟原,古有石龟,每犯田苗,被人击,其首折则其处也。姑访之,见龟之左右,坛迹宛然,立处当坛中矣。於其下得尊像、油瓮、锥刀、灯盏之类,因葺而兴之。复梦夫人指九曲池於坛南,访而获之,砖砌尚在。
景云中,睿宗皇帝使道士叶善信,将绣像幡花来修法事,仍於坛西建洞灵观,度女道士七人,住持洎#13明皇,醮祭祈祷不绝。每有风雨,或闻箫管之声。凡是礼谒,必须严洁,不尔,有蛇虎惊吼之异。时有云物如鸟,群飞垂带,直下坛上,倏忽西出,如向井山,前后非一而已。花姑肸蠁灵通,密有所告曰:井山古迹,汝须崇修。俄闻异香从西来,姑累得嘉兆,躬申葺理,行宿洞口,闻钟#14磬之音,虽荒梗多时,若有人接导。寓宿林莽,怡然甚安。达明入山,果遇坛殿余址,遂立屋宇,闻步虚仙梵之响,环坛数里。有樵采不精洁者,必有怪异之惊。有野象中箭,来投花姑,姑为拔之,其后每斋前,则衔莲藕以献姑。开元九年辛酉岁,姑欲升化,谓其弟子曰:吾仙程所促,不可久住,吾身化之后,勿钉吾棺,只以绛纱罩覆棺上而已。明日,无疾而终,肌肤香洁,形气温暖,异香满於庭堂之内。弟子依所命,棺不钉,以绛纱覆之而已。忽闻雷震击纱上,有孔大如鸡子,棺中唯有被覆木简,屋上穿处可通人。座中奠瓜,数日生蔓,结实如桃者二焉。每至忌辰即风云郁勃,直入室内。明皇闻而骇之,使复其事,明日,使道士蔡伟,编入《后仙传》。
开元二十八年庚辰三月乙酉,勑道士赍龙璧来醮,忽有白鹿自坛东出,至姑冢间而灭,即花姑葬空棺木简之处。又有五色仙蛾,集於坛上。刺史张景佚,以为圣德所感,立碑颂述。天宝八载已丑,以魏夫人上升之所,度女道士二人,常修香火。大历三年戊申,鲁郡开国公颜真卿为抚州刺史,旧迹荒毁,阙人住持,召仙台观道士谭仙岩、道士黄道进二七人住洞灵观,又以高行女道士黎琼仙七人居仙坛院。颜公述仙坛碑而自书之,以纪其事迹焉。
徐仙姑
徐仙姑者,隋朝仆射徐之才女也。不知师奉何人。已数百岁,状貌常如二十四五岁矣。善禁咒之术。独游海内,三江、五岳、天台、四明、罗浮、括苍,名山胜赏,无不周徧。多宿岩麓林窟之中,亦寓止僧院。忽为豪僧数辈,微词巧言#15,姑辄骂之。群僧激怒,欲刃#16制之,词色愈#17,姑笑曰:我女子也,而能弃家云水,不避蛟龙虎狼,岂惧汝鼠辈乎!即解衣而卧,遽撒其烛,僧辈喜,以为得志也。明日,姑理策出山,诸僧一夕皆僵立尸坐,若被拘缚,口禁不能言,姑去数里,僧乃如故。来往江表,吴人见之四十余年矣,颜色如旧。其行若飞,所至之处,畏而敬之,若神明矣,无敢以非正之意戏侮者。咸通初,谓赡县白鹤观道士蒉云陶曰#18:我先君仕历周隋,以方术闻名,阴功及物,今亦得道,故我为福所及,亦延年长生耳。以此详之,即实之才之女也。
缑仙姑
缑仙姑者,长沙人也。入道居衡山,年八十余,容色甚少。於岳之下魏夫人仙坛,精修香火十余年,孑然无侣。坛侧多虎狼,常人游者须结侣,执兵器方敢入,仙姑深隐其间,曾无所畏。数年后,有一青鸟,形如鸠鸽,红顶长尾,飞来所居,自语曰:我南岳夫人使也,以姑修道精苦,独栖穷林,命我为伴耳。他日,又言西王母姓缑,乃姑之圣祖也,闻姑修道勤至,将有真官降而授道,但时未至耳,宜勉於修励也。每有人游山,必青鸟豫说其姓字,及其日,一一皆验。又曰:河南缑氏王母修道之处,故乡之山也。
又一日,青鸟飞来曰:今夕有暴客,无害,勿以为怖也。其夕,果十余僧来。魏夫人仙坛,乃是一片巨石,方可丈余,其下宛然浮寄他石之上,或一人以手推之则摇动,人多则屹然而住。是夜群僧持火杖刀,将害仙姑。入其室,姑在床上,而僧不见,既出门,即推坏仙坛,轰然有声,山震谷裂,谓已颠坠矣,而终不能动,僧相率奔去。及明,有至远村者,分散九僧,为虎噬杀。一僧推坛之时,不同其恶,免为虎害。夫人仙坛俨然无损,姑亦无恙。岁余,青鸟语姑迁居仙所,因徙居湖南,鸟亦随之,而他人未尝会其语。相国文昭郑公畋,自承旨学士左迁梧州牧,师事於姑,姑谓文昭公曰:此后四海多难,人间不可久居,吾将卜隐九疑矣,一旦遂去。
广陵茶姥
广陵茶姥者,不知姓氏乡里。常如七十岁人,而轻健有力,耳聪目明,头发翼黑。晋元南渡之后,耆旧相传见之,百余年颜状不改。每持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争买,自旦至暮,所卖极多,而器中茶常如新熟,而未尝减少,人多异之。州吏以冒法击之於狱,姥乃持所卖茗器,自牖中飞去。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五
#1 盱眙: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旴眙』。
#2 平原:原作『十原』,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3 住: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行』。
#4 绛里:丛刊本同,四库本作『绛裹』。
#5 角髻:丛刊本、四库本作『用髻』。
#6 岗:丛刊本、四库本作『冈』。
#7 夫人:四库本同,丛刊本作『天人』。
#8 北地:原作『此地』,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9 驻策:谓停留。
#10 忌: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嫉』。
#11 折痕:原作『拆痕』,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2 经:原作『径』,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3 洎:原作『澜』,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14 钟:原作『声』,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15 巧言: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所嘲』。
#16 刃: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力』。
#17 勃: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悖』。
#18 瞻县: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剡县』。篑云陶: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陶篑云』。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六
传
南溟夫人
南溟夫人者,居南海之中,不知品秩之等降,盖神仙得道者也。有元彻、柳实二人,同志访道,於衡山结庐栖遁。岁余,相与适南,至广州合浦县,登舟将越海而济,南抵交陆。维舟岸侧,适村人享神,箫鼓喧奏,舟人水工,至于仆使,皆往观焉,唯二子在舟中。俄尔飓风断缆,漂舟入海,莫知所之,几覆没者二三矣。忽泊一孤岛,风浪亦定。
二子登岸,极目于岛上,见白玉天尊像,莹然在石室之内,前有金炉香烬,而竟无人。二子周览怅望,见一巨兽出於波中,若有所察,良久而没。俄尔紫云涌於海面,弥漫三四里,中有大莲花,高百余尺,叶叶旋舒,内有帐幄,绮绣错杂,虹桥阔数十尺,直抵岛上。有侍女捧香,於天尊像前,灶香未已,二子哀叩之,以求救拔,愿示归路。女讶曰:何遽至此耶?以事白之,侍女曰:少顷,南溟夫人与玉虚尊师约子,可求而请之也。侍女未去,有一道士,乘彩云白鹿而至。二子哀泣以告之,道士曰:可随此女,谒南溟夫人也。二子受教,随侍女登桥,至帐前,再拜稽首,以漂泛之由,述其姓字。夫人命坐,尊师亦至,环坐奏乐,顷之进馔。尊师曰:二客求人间馔以享之。馔毕,尊师以丹篆一卷授夫人,夫人拜受讫,尊师告去,谓二子曰:有道气,无忧归路也。合有灵药相赠,子分未合,当自有师,吾不当为子之师也,他日相见矣。二子拜辞,尊师乘鹿而去。
顷有武夫,长十余丈,金甲,执剑进曰:奉使天吴,清道不谨,法当显戮,今已行刑。遂趋而没。夫人即命侍女,示二子归路,曰:从百花桥去。赠以玉壶,曰:前程有事,可叩此壶也。遂辞夫人,登桥而去。桥长且广,栏干上皆异花,二子花间窥见千虬万龙,互相缴结而为桥矣。见向之巨兽,已身首异处,浮於波间。二子问所送使者斩兽之由,答曰:为不知二客故也。使者谓二客曰:我不当为使送子,盖有深意,欲奉托也。衣带间解琥珀合子#1与之,中有物隐隐然,若蜘蛛形。谓二子曰:我辈水仙也,顷与番禺少年,情好之至#2,有一子三岁,合弃之,夫人令与南岳郎君为子矣。中间回雁峰使者有事于水府,吾寄与子所弄玉环与之,而为使者隐却,颇以为怅。望二客持此合子,於回雁峰庙中投之,若得玉环,为送岳庙,吾子亦当有答,慎勿开启。二子受而怀之。又问:玉虚尊师云子自有师,谁也?曰:南岳太极先生耳,自当遇之。须臾桥尽,与使者相别,已达合浦之岸。问其时代,已十二年矣。於是将还衡山,中途馁甚,试叩玉壶,则珍味至。二子一食,不复饥渴。
及还,妻已谢世,家人曰:郎君溺海,十余年矣。自此二子益有厌俗之志,无复名宦之心。乃登衡岳,投合子於回雁峰庙,瞬息之间,有黑龙长数丈,激风喷电,折木拨屋#3,霹雳一声,庙宇立碎。战栗之际,空中有人以玉环授之,二子得环,送於岳庙。及归,有黄衣少年,持二金合以酬二子,曰:南岳郎君,持此还魂膏以报君也。家有毙者,虽一甲子,犹可涂顶而活。既受之,而失其使。二子遂以膏涂活其妻。后因大雪,见一樵叟负重凌寒,二子哀其老,以酒饮之。忽见其檐#4上有太极字,遂礼而为师,曰:吾得神仙之道,列名太极矣,太上勑我来度子耳。因见玉壶,曰:此吾贮玉液之壶,亡来数十甲子,甚喜再见。遂以玉壶献之。二子随太极先生入朱陵宫、祝融峰,历游诸仙府,与妻俱得升天之道。
边洞玄
边洞玄者,范阳人女也。幼而高洁敏慧,仁慈好善。见微物之命,有危急者,必俯而救之,救未获之间,忘其饥渴。每霜雪凝冱#5,鸟雀饥栖,必求米谷粒食,以散喂之。岁月既深,鸟雀望而识之,或飞鸣前导,或翔舞后随。年十五,白其父母,愿得入道修身,绝粒养气。父母怜其仁慈且孝,未许之也。既笄,誓以不嫁,奉养甘旨。数年,丁父母忧,毁瘠不食,几至灭性。服阕,诣郡中女官,请为道士。终鲜兄弟,子无近亲,性巧慧,能机杼,众女官怜而敬之。纺识勤勤,昼夜不懈。每有所得,市胡麻、茯苓、人参、香火之外,多贮五谷之类。人或问之:既不食累年,而贮米麦何也?岂非永夜凌晨,有饥渴之念耶?笑而不答。然每朝於后庭,散米谷以饷禽鸟,於宇内以饷鼠,积岁如之,曾无怠色。一观之内,女官之家,机识为务,自洞玄居后,未尝有鼠害於物,人皆传之,以为阴德及物之应也。性亦好服饵,或有投以丹药、授以丸散,必於天尊堂中,焚香供养,讫而后服之。往往为药所苦,呕逆吐痢,至於疲剧,亦无所怨叹,疾才已,则吞服如常。其同道惜之,委曲指喻,丁宁挥解,而至信之心,确不移也。苟遇岁饥,分所贮米麦以济於人者,亦多矣。
一旦,有老叟负布囊,入观卖药,众因问之:所卖者何药也?叟曰:大还丹,饵服之者,长生神仙,白日升天。闻之皆以为笑。叟面目黑,形容枯槁,行步伛偻。声才出口,众笑谓之曰:既还丹可致不死,长生升天,何憔悴若此,而不自恤邪?叟曰:吾此丹初熟,合度人立功,度人未满,求仙者难得,吾不能自服,便飞升冲天耳。众问曰:举世之人,皆愿长生不死,延年益寿,人尽有心,何言求仙者难得也?叟曰:人皆有心好道,而不能修行。能好道复能修行,精神不退,勤久其事,不被声色所诱,名利所惑,奢华所乱,是非所牵,初心不变,如金如石者,难也。百千万人无一人矣。何谓好道也。问曰:贵为天子,富有四海,有金丹之药,何不献之,令得长生永寿也?叟曰:天上大圣真人,高真上仙,与北斗七元君,轮降人间以为天子。期满之日,归升上天,何假服丹而得道也。又#6问曰:既尽知之,今天子是何仙也□ 曰:朱阳太一南宫真人耳。问答之敏,事异於人,发言如流,人不可测。逡巡暴风雷雨,递相顾视,惊悸异常,众人稍稍散去。
叟问众曰:此有女道士,好行阴德,绝粒多年者何在?因指其院以示之。叟入院,不扣问,径至洞玄之前,曰:此有还丹大药,远来相救,能服之邪?洞玄惊喜延坐,问药须几钱。叟日:所直不多,五十万金耳。洞玄曰:此穷窘多年,殊无此钱,何以致药耶?叟曰:勿忧,子自幼及今四十年矣,三十年积聚五谷,饷饲禽虫,以此计之,不啻药价也。即开囊示之,药丸青黑色,大如梧桐子者二三斗,令於药囊中自探之。洞玄以意,於药囊中取得三丸,叟曰:此丹服之,易肠换血,十五日后,方得升天,此乃中品之药也。又於衣裾内解一合子,大如钱,出少许药,如桃胶状,亦似桃香。叟自於井中汲水调此桃胶,令吞丸药,叟喜曰:汝之至诚感激,太上有命,使我召汝。既服二药,无复易肠换血之事,即宜处台阁之上,接真会仙,勿复居臭浊之室。七日即可以升天,当有天衣天乐自来迎矣。须臾雨霁,叟不知所之。众女官奔诣洞玄之房,问其得药否。具以告之,或嗤其怪诞,或叹其遭遇,相顾惊骇。由是郡众之人有知者,亦先驰往观之,於是洞玄告人曰:我不欲居此,愿登於门楼之上。顾眄之际,楼犹扃锁,洞玄告人曰:我不於此。语犹未终,已腾身在楼上矣。异香流溢,奇云散漫,一郡之内,观者如堵。太守僚吏、远近之人,皆礼谒焉。
洞玄告众曰:中元日早必升天,可来相别也。众乃致斋大会,七月十五日辰时,天乐满空,紫云蓊郁,萦绕观楼,众人见洞玄升天,音乐导从,幡旌罗列,直南而去,午时云物方散矣。太守众官具以奏闻。是日辰巳间,大唐明皇居便殿,忽闻异香纷郁,紫炁充庭,有青童四人,导一女道士,年可十六七,进曰:妾是幽州女道士边洞玄也,今日得道升天,来以辞陛下。言讫,冉冉而去。乃诏问所部,奏函亦驲#7骑驰至,与此符合。勑其观为登仙观,楼曰紫云楼,以旌其事。是岁,皇妹玉真公主咸请入道,进其封邑及实封。由是上好神仙之事,弥更勤笃焉。仍勑校书郎王端敬之为碑,以纪其神仙之盛事者也。
黄观福
黄观福者,雅州百丈县民之女也。自幼不食荤血,好清净。家贫无香,取栢叶栢子焚之,每凝然静坐,无所营为,经日不以为倦。或食栢叶,饮水自给,不嗜五谷。父母怜之,听其率性任意。既笄欲嫁之,忽谓父母曰:门首水中极有异物。常时多与父母说奇事,先兆往往信验,闻之,固以为然。随往看水,果汹涌不息,乃自投水中,良久不出。父母捞摝,得一木像天尊,古昔所制,金彩已驳,状貌与女无异。水即澄清如旧,无复他物,便以木像置於路侧,号泣惊异而归。其母时来视之,忆念不已。忽有彩云仙乐,导卫甚多,与女伴三人下其庭中,谓父母曰:女本上清仙人也,有小过谪在人间,年限既毕,复归上天,无至忧念也。同来三人,一是玉皇侍女,一是大帝侍晨女,一是上清侍女。我#8姓黄名观福,此去不复来矣。今年此地疾疫,死者甚多,以金遗父母,使移家益州,以避凶岁。即留金数饼,升天而去。父母如其言,移家蜀郡。其岁疫毒黎民,雅地尤甚,十丧三四,即麟德年也。今俗呼为黄冠佛,盖以不识天尊像,仍是相传语讹,以黄观福为黄冠佛也。
阳平治
阳平治,谪仙妻,不知其名。九陇居人张守珪家甚富,有茶园在阳平化仙居山内,每岁召采茶人力百余辈,男女佣工者杂之园中。有一少年,赁为摘茶,自言无亲族。性甚了慧勤,愿守珪怜之,以为义儿,又一女年二十余,亦无亲族,愿为义儿之妇,孝义端恪,守珪甚善之。一旦山水泛溢,市井路绝,盐酪既阙,守珪甚忧。新妇曰:此可买耳。取钱出门十数步,置钱树下,以杖扣树,得盐酪而归。后或有所要,但令扣树取之,无不得者,其夫术亦如此。因与邻妇十数人,於□口市相遇,为买酒一碗,与众妇饮之。皆醉而碗中酒不减,远近传说,人皆异之。
守珪请问其术受於何人,少年曰:我阳平洞中仙人耳,因有小过,谪於人间,不久当去。守珪曰:洞府大小,与人间城阙相类否?答曰:二十四化#9各有一大洞,或方千里五百,三百里。其中皆有日月飞精,谓之伏神之根,下照洞中,与世间无异。其中皆有仙王,仙卿仙官辅相佐之,如世之职司。有得道之人,及积功迁神反生之者,皆居其中,以为民庶。每年三元大节,诸天各有上真下游洞天,以观其所理善恶。人世死生兴废、水旱风雨,预关於洞中焉。其龙神祠庙、血食之司,皆为洞府所统也。二十四化之外,其青城、峨媚、益登、慈母、繁阳、嶓冢皆亦有洞,不在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之数。洞之仙曹,如人间郡县聚落耳,不可一一详记之也。旬日之间,忽夫妇俱去。
神姑
神姑者,卢眉娘是也。后魏北祖帝师卢景祚之后,生而眉长且绿,因以为名。永贞元年,南海太守以其奇巧而神异,贡於京#10。卢眉娘幼而慧晤,能以一丝析为三缕,染彩於堂中,结为伞盖五重。其中有十洲三岛、天人玉女、台殿麟凤之像,而外列执幢捧节仙童,不啻千数。其阔一丈,秤之无三数两。自煎灵香膏傅之,则此硬不断。顺宗皇帝叹其巧妙,二宫内谓之神姑。入内时方年十四,每日但食胡麻饭三二合。至元和中,宪宗皇帝嘉其聪慧,因赐金凤环,以束其腕。久之,不愿在宫掖,乃度为女道士,放归南海,赐号曰逍遥。数年不食,常有神人降会,一旦羽化,香气满室。将葬,举棺觉轻,撤其盖,唯旧履而已。往往人见乘紫云,於海上罗浮。李象先作《卢逍遥传》,苏鹗载其事於《杜阳编》中焉。
王奉仙
王奉仙者,宣州当涂县民家之女也。家贫,父母以纺绩自给。而奉仙年十三四,因田中饷饭,忽见少年女十余人,与之嬉戏,久之散去,他日复见如初。自是,每到田中饷饭,即聚戏为常矣。月余,诸女夜会其家,竟夕言笑,达晓方散。或携奇果,或设珍馔,非世所有。其房宇湫陋,来众虽多,不以为窄。父母闻其言笑,疑焉,伺而察之,复无所见。又疑妖魅所惑,请之甚切,必托他词以对。自是诸女不复夜降,常昼日往来。或引其远游,凌空泛回#11,无所不到#12,至暮乃返。仍不饮不食,日加殊异。一日将夕,母氏见其自庭际竹杪,坠身於地,母益为忧,恳问其故,遂以所遇之事言之,父母竟未谕其本末。诸女剪奉仙之发,前露眉,后垂至肩,自此数年,发竟不长。不食岁余,肌肤丰莹,洁若冰雪,螓首蛴领,皓质明眸,貌若天人,智辩明晤。江左之人谓之观音焉。
咸通末,相国杜公审权镇金陵,令狐公绹镇维扬,延请#13供养,声溢江表。其后秦彦请留於江都,展师敬之礼。高士主父怀杲正直惆傥,疑以为邪,诣而问之。奉仙欣然加敬,话道累日。主父问:所论之理,颇合玄要,何复有观音之目耶?奉仙曰:其所遇者道也,所得者仙也,嗤俗之徒,加我以观音之号耳。然顷岁,杜公搜於蓬茅之下,欲贡於宫掖之内,适以断发免。未容归侍膝下,遂虐留寺中。闾巷不知,腾口虚誉,至有擎香捧烛,施宝投金,嚣然经年,莫知窜免。而今日遂其修养,不拘闭於后庭者,亦是真仙冥佑,断发齐领之明效也,得不自以为慰喜耳#14。且名之与道,两者无滞。庄生云,人以我为牛,而我为牛;人以我为马,而我为马。忘形体真者,不以名为累也,故亦不鄙人尔。且某所.见之女,年可十八九,容貌异常,着云霞锦绣,大袖之衣。执持者仙花灵草,吟咏者仙经洞章,所话乃神仙长生度世之事。随其所行,逍遥迅速#15,不知其倦。所到天宫仙阙,金楼玉堂,修廊广庭,芝田云圃,神禽天兽,珍木灵芳,非世间所睹。过星汉之上,不知几千万里,朝谒天尊。天尊处广殿之中,羽卫森列,告奉仙曰:汝寄生人世,五十年后当还此。勑左右以玉浆一杯见赐。饮毕,戒曰:百谷之实、草木之果,食之杀人,夭汝年寿,特宜绝之。是以不食二十年矣。
夫天尊,行化天上,教人以道,延人以生,主宰万物,覆育周徧,如世人之父也。释迦行化世上,劝人止恶,诱人求福,如世人之母也。仲尼儒典,行於人间,示以五常,训以百行,如世人之兄也。世之婴儿,但识其母,不知有兄、父之尊。故常常#16之徒,知道者稀,尊儒者寡,不足怪也。且所见天上之人,男子则云冠羽服,或卯髻青襟,女子则金翘翠宝,或三鬟双角。手执玉笏,项负圆光,飞行乘空,变化莫测。亦有龙麟鸾鹤之骑,羽幢虹节之仗,如人间帝王耳。了不见有菩萨佛僧之像也。因出其所供养图绘甚多,率是天人帝王、道君飞仙之状,亦无僧佛之容焉。
自咸通迄光启四十年间,游淮浙之宛陵,所至之处,观者云集。其警俗也,常以忠孝贞正之道、清净俭约之言、修身密行之要,故远近赡敬。凡金宝货,委之於前,所施亿万,皆弃之去,而未尝顾也。虽三淮沸浪,四野腾烟,栖止自若,曾不为患。其有拥众威悍,如孙儒、赵宏、毕师铎,欲以不正逼之,白刃情之,及睹其神貌,不觉折腰屈膝,伸弟子之礼。后与二女弟俱入道,居洞庭山。光启初,迁余杭界千顷山。山下之人,为棣华宇以居之。岁余,无疾而化,年四十八。有云鹤异香之瑞,果符五十年之言矣。况其不食三十年,童颜雪肌,常若处子,非金丹玉液之效,岂能与於此哉!又往往神游天界,端坐逾月,或下察地府冥关之事,坐见八极,多与有道者言之。世人不知,以为坐忘耳。乃南极元君,及东陵圣母之俦侣者乎。
薛玄同
薛氏者,河中少尹冯徽之妻也,道号玄同。适冯徽二十年,乃言素志,托疾独处,誓焚香念道,持《黄庭经》,日三两遍。又十三年,夜有青衣玉女二人降其室内,将至,有光如月,照其庭庑,香风飒然。时当初秋,残暑方甚,而清凉虚爽,飒若洞中。二女告曰:紫虚元君,主领南方下教之籍。命诸真大仙,於四海之外、六合之内、名山大川,有志慕长生、心冥真道者,必降而教之。玄同善功,为地司累奏,简在紫虚之府,况闻女子立志,元君尤嘉其用心,即日将亲降於此。如是凡五夕,焚香严盛,以候元君。咸通十五年甲午七月十四日,元君与侍女群真二十七人,降於其室,玄同拜迎於门。元君憩坐良久,示以《黄庭》填神存修之旨,赐九华之丹一粒,使八年后吞之,当遣玉女飙车,迎汝於嵩岳矣。言讫散去。玄同自是.冥心静神,往往不食。虽真仙降眄,光景烛空,灵风异香,云傲钧乐,奏於其室,冯徽亦不知也。徽以玄同别室修道,邈不可亲,愚始之怀,常加毁笑,每获东陵之疑矣。
洎广明庚子之岁,大寇犯阙,衣缨奔窜,所在偷安。冯与玄同寓迹於常州晋陵,存注不辍,益用虔恭。中和元年十月,舟行至直读口,欲抵别墅,亲邻女伴数人,乘流之际,忽见河滨有朱紫官吏,及戈甲武士,立而序列,若候玄同舟檝之至也。四境多虞,所在寇盗,舟人见之,惊骇不进。玄同曰:无惧也。即移舟及之,官吏皆拜,玄同指挥曰:未也,犹在春中私第,去无速也。其官吏遂各散去,而同舟者虽见,莫究其由。明年壬寅二月,玄同沐浴,饵紫虚所赐之丹,二仙女密降其室,促嵩高之行。是月十四日,示以有疾,一夕终于私第。有仙鹤三十六只,翔集室宇之上。玄同形质柔暖,状若生人,额中炅然白光一点,良久化为紫气。沐浴之际,玄发重生,立长数尺。十五日夜,云彩满室,忽闻雷电震霹之声,棺盖飞起在庭中,失尸所在,空衣衾而已。异香云鹤,浃旬不去。
浙西节度使、相国周宝奏曰:伏闻赵夫人登遐之日,玉貌如生;陶先生厌世之时,异香不绝。同其羽化,录在仙经。岂谓明时,复睹斯事。伏以冯徽妻薛氏,早抛尘俗,久息玄门。神仙秘密之书,能采奥旨;女子铅华之事,不挠冲襟。非绝粒茹芝,守真见素,履圣世无为之化,穷玄元守一之规,不然者安得。方念鼓盆,灵禽叠降;正悲鸾镜,玄发重生。雷电显祥,云霞表异,天迥而但闻丝竹,棺空而唯有衣衾。谪来暂住人间,仙去却归天上。事传千古,美称一时,虽属郡之休祯,乃国朝之盛事。臣忝分优寄,辄具奏闻,干冒天廷,无任战越喜贺之至。是岁二月十五日,奏於成都行在。勑曰:惟天法道,着在仙经,上德勤修,玄功是致。览兹申奏,颇吋殊祥。同魏氏之登仙,比花姑之降世。光乎郡县,焕我国朝。宜付史官,编於简册。仍委本道以上供钱,於其住处修金箓道场,以答上玄,用伸虔感者。时驻跸成都之三年也。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六
#1 琥珀合子:原作『合子琥珀』,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2 至:丛刊本同,四库本作『余』。
#3 拨屋: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发屋』。
#4 檐:通『担』,丛刊本同,四库本作『担』。
#5 冱:丛刊本同。
#6 又:原作『子』,丛刊本同,据四库本改。
#7 驲: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驿』。
#8 我:原脱,丛刊本同,据四库本补。
#9 二十四化:四库本同,丛刊本作『三十四化』。
#10 京:丛刊本、四库本作『京师』。
#11 回:丛刊本同,四库本作『逝』。
#12 无所不到:丛刊本同,四库本无『无所』二字。
#13 请:原作『诗』,据丛刊本、四库本改。
#14 耳:丛刊本同,四库本作『耶』。
#15 迅速:四库本同,丛刊本作『信速』。
#16 常常:丛刊本同,四库本作『庸常』。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七
道教灵验记
宫观
真宗皇帝御制叙#1
夫妙道本於混成,至神彰於不测。经诰所以宣契象,官观所以宅威灵,符箓所以备真科,斋词所以达精恳。验征应之非一,明肸蠁之无差,诚觉悟於苍黔,而彰亶#2於善恶也。朕顾惟寡昧,获纂隆平,荷祉福之咸臻,务斋盟而匪懈。思扬妙理,普示群生。因览杜光庭所集《道教灵验记》二十卷,其事显而要,其指实而详。今昔所闻,盈编而有次;殊尤之迹,开卷以斯存。冀永流传,俾列方版,庶资训范,克畅淳风。直叙厥由,题於篇首云尔。
广成先生序#3
道之为用也,无言无为;道之为体也,有情有信。无为则任物自化,有信则应用随机。自化则冥乎至真,随机则彰乎立教。《经》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此明太上浑其心,而等观赤子也。《书》曰:不独亲其亲,天下皆亲,不独子其子,天下皆子。此明圣人体其道,而慈育苍生也。恶不可肆,善不可沮,当赏罚以评之。《经》曰:人之不善,何弃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此圣人教民舍恶从善也。又曰:为恶於明显者,人得而诛之;为恶於幽暗者,鬼得而诛之。又曰:为善者善气至;为恶者恶气至。此太上垂惩劝之旨也。《书》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此圣人法天道,祸淫福善之戒也。由是论之,罪福报应,犹响答影随,不差毫末。岂独李、释言其事哉!抑儒术书之,固亦久矣。宣王之梦杜伯,晋侯之梦大厉,恭世子之非罪,浑良夫之无辜,化豕之报齐侯,结草之酬魏氏,良宵之殂驷带,郑玄之拌,刘兰之笔#4不遗,良史攸载,足可以为罪福之鉴戒、善恶之准绳者也。况积善有余福,积恶有余殃,幽则有鬼神,明则有刑#5宪,斯亦劝善惩恶至矣。大道不宰,太上好生,固无责於刍狗,而示其报应。直以法字像设,有所主张,真文灵科,有所拱卫。苟或侵侮,必陷罪尤。故历代已来,彰验多矣。成纪李齐之《道门集验记》十卷,始平苏怀楚《玄门灵验记》十卷,俱行於世。今访诸耆旧,采之见闻,作《道教灵验记》凡二十卷。庶广慎微之旨,以匡崇善之阶,直而不文,聊记其事。
饶州开元观神运殿阁过湖验
饶州开元观,旧在湖水之北。去郭二里,巨殿层楼,回轩广厦,枕湖有水阁,松径有虚亭,松竹森疏,花木秀茂。郡人避暑寻春,为一州胜赏之所。其后道流既少,廊庑摧损,唯上清阁大殿,斋堂三门,皆在里中。民庶多葬於观地中,坛殿之外,尽为墟墓矣。大中二年,郡中夜闻千万人声,如风雷之响。及明,见开元殿阁门堂四十余间,移在湖水之南平地之内,其所布列,形势远近,殿阁相去,与旧不殊。太守上闻,请易其名额,以旌神异。诏旨依旧为开元观,只改上清阁为神运阁,别命崇修。远近归心,争舍美利,遂加缮葺。《观殿鼎新记》云,所移之地,途超二里,水越一湖,出自神功,事资圣感是也。
洋州冯行袭毁素灵宫验
洋州素灵宫,云汉武帝为素灵夫人降真内殿,於太白之前为筑宫宇,即其地也。年代浸远,遗址仅存。我唐高祖既至长安,受隋恭帝禅。是岁,梦素衣神人云,我太白之主也,居素灵台。以荒毁为告。诏访其地,特创台殿,命为素灵宫。开元中,傅天师曾奉诏,斋醮於其上。德宗幸梁洋,欲驾幸其地,又加营饰,由是材石之功,最为宏壮。冯行袭自金州,遥统洋州武定军,命其子守之,欲毁素灵屋宇,以修公署。工人揭瓦,皆有毒蛇,居於溜中,莫知其数。竟无所措手,以事白焉。冯子怒,使吏焚之。曳薪灶火,而雷电大震,风雨总至。群吏奔骇,数辈死之,灵迹归然,无敢犯者。
文铢台二僧击救苦天尊像验
文铢者,长安人也。父母令於别业读书,为庄前堆阜之上,置书堂焉。而性本疏诞,不乐文字,但与邻里少年,弹射飞鸟,捕格野兽,以为戏乐。至於筌笱之具,罻罗之属、弋网宜罩、弓矢槌刃,靡不置之。数年之间,杀获不可胜记。忽有道士见之,谓曰:子之头何遽变也?铢惊而问之,乃引於台下,令其窥井照之,自见其人形而兽头矣。欲求道士悔谢,更令熟视井中,顷刻之间,身形不改,而头已百变,或鸟或兽,或蛇或鱼,铢见之,异常忧惧。道士曰:万物营营,各贪其生,至於飞动,皆重其命。尔反天道而杀之,当有此报耳。每变一头,则受一生,终尔所杀之数,一一偿之,积月累日,计其寿限。自此之后,尔身则死,乃历生异类之中,报所杀之命,百千万年,未有还复人身之日。铢号泣求救,愿焚弋猎之具,以谢前愆,洗心改悔,不敢更犯。道士见其诚至,乃谓之曰:我奉太上之勑,历救众生之苦,名曰救苦真人。尔有昔缘,早合遇道,此若不救,沦陷无期。乃以道士衣与之,令其终身修道,阴功救世,广济物命,方免前罪。道士即踊身而起,去地数丈,立於金莲花上,左执琼碗,右执柳枝,金冠凤履,身逾三丈,通身有五色之光,上连天表,照曜一川,逡巡乃隐。
文铢乃焚罗网之具,披道士天衣,於其处立殿,制所见之像,昼夜精勤,焚香忏罪。居十余年,又感真仙,授以药诀,令游行海内,救人疾苦,后乃得道而去。其俗所居处,相传号曰文铢台,而救苦天尊之像犹在。忽有僧数人游行,见之曰:既是文铢圣迹,何得有道士功德?固知道士无良,侵我古迹,已多年矣。因拔得大木,唯二僧共击天尊像,手折耳伤,口鼻亦坏,力击其项,未能致损,用力甚困。二僧少歇,看天尊所伤之处,并已如旧,唯二僧口耳鼻项痛楚极甚,及看其手,亦已折矣。匍匐号叫,告於众人,自述其事。良久而死。
亳州太清宫老君挫贼验
亳州真源县太清官,圣祖老君降生之宅也。历殷周至唐,而九井三桧,宛然常在。武德中,枯桧再生。天宝年再置宫宇。其古迹,自汉宣、汉桓增修营葺,魏太武、隋文帝别授规模,边韶、薛道衡为碑,以纪其事。唐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明皇六圣御容,列侍於老君左右。两宫二观,古桧千余树,屋宇七百余间,有兵士五百人,镇卫宫所。咸通中,庞勋据徐州,十道征师招讨,长围将合,庞勋恐力不支久,遂领徒三千余人径来,欲夺宫,所,据为营垒。是日,避难士庶千余家咸在宫内,见黑气自九井中出,良久,昏曀一川,老君空中应现。庞勋徒党迷失道路,自相蹂践,蕲水桥断,尽溺死水中。逡巡开霁,贼党无孑遗矣!
广明中,黄巢将领徒伴欲焚其宫,亦有黑雾遍川,迷失行路。又有草贼遍地,自欲凌毁太清宫,迷路,乃往亳州城下,因围逼州城,攻打弥急。刺史潘稠望宫焚香,以希神力救护。顷之,黑雾自宫中而来,周绕城外,腥风毒气,闻者顿仆,密雪交至,寒冻异常,死者十有五六。初攻城之时,有神鸦无数,衔接贼箭,投於城中,贼辈已加惊异。既而城内朗晏,城外风雪,贼人惧此神力,解围而去,寻亦散灭。潘稠奏云,自大寇犯阙之后,群凶诛珍已来,大小寇逆,前后一十八度,欲犯太清宫。或迷失道途,或龙神示见,终挫凶计,宫城晏然。所庇护居人,不知其数。请移真源县,就宫安置。勑旨恐移县就宫,必多秽渎,县依旧所宜,准万年例升为赤县。仍降青词,修斋告盟。
周真人居上经堂基验
周真人,名太玄,陶隐居弟子也。年二十一而得道,先於隐居证位。其所居,即今紫阳观,处茅岭之前,平陆爽垲,实为福地。堂侧一片地稍高,如旧屋基,而无砖甓踪迹。太玄於其上植花木,时见有人,高冠褒衣,或三或二。亦有介金之士,明月静夜,立於其中。家有小儿,名小豆,才五六岁,游戏其上,逡巡有人送置一庭中,如是者数四,而无伤损。一旦问陶君,说此祥异。陶曰:晋朝许君旧宅乃上经堂,基正当其地,速作静室,为焚香之所,不可亵渎也。太玄因问:上经所安之地,何神明如此耶?陶曰:三洞宝经所在之地,万灵侍卫,百神朝揖,岂可不尊之耶?太玄曰:真经已去,其地久虚,而犹真灵卫之耶?陶曰:上经所安之地,地祇守之七百年;法宇之地千年;正一所安之地,善神护之三百年。经法虽去,年限未满,所以然耳。太玄遂作静室,每旦夕香灯,而不敢於此室朝拜存修,恐法位高卑,有真凡之隔尔。
魏夫人坛十僧来毁九遭虎噬验
魏夫人坛,在南岳中峰之前,巨石之上。是一片大石,方可丈余,其形方稳,下圆上平,浮寄他石之上。尝试一人推之,似能转动,人多即屹然而定,相传以为灵异。往往神仙幽人,游憩其上,奇云灵气,弥覆其顶。忽有衲僧十余人,秉炬挟杖,夜至坛所,欲害缑仙姑。入其居处,仙姑在床上,而僧不见,乃出诣坛所,推坏夫人坛。轰然有声,若已颠坠,回烛照之,元不能动,知其灵异,奔迸遁去。及明,有至远村者,大都不过走十余里。十人#6同志,九人为虎噬杀。一人推坛之时,不同其恶,遂免虎害。乃以其事白於村乡之人,远近惊异焉。
严撰掘洪州铁柱验
洪州铁柱,神仙许真君所铸也。晋朝豫章,有巨蛟长蛇水兽,肆害於人。许君与其师吴君,得正一斩邪、三五飞步之术,制御万精。自潭州井中,奋剑逐蛟,出於此井。君出谓吴君曰:此井之下,蛟螭所穴,若不镇之,每三百年一度,为民之害,后来复何人制之?役鬼神运铁数百万斤,铸於井中,溢於井外数尺,屹若柱焉。於井之下,布巨索八条,以锁地脉。自是钟陵之境,无妖惑之事,无垫溺之灾。誓之曰:后人坏我柱者,城池渰没,江波泛溢。人皆知之,固不敢犯。或有渔人敲柱上铁,用坠其网,所损颇甚,近亦官中禁之。严撰节制江西,信诽毁之词,使人掘铁柱,将欲碎之。迅霆大击,江波遽溢,掘未二三尺,城池震动,内外惊惧,撰方信之,焚香告谢而止。柱侧道院为其所毁,近亦再修矣。
王峰吴行鲁毁掘成都龙兴观验
成都龙兴观,即后周至真观也。基址广袤,四面通街,大殿讲堂、玉华宫碑碣皆在。有王峰者,事颖川王,於小蛮坊创置私第。以基地卑湿,乃使力役者斸观门土墙,及广掘观地,取土数千车筑基址,土木未毕,已数口凋亡。一旦自衙归宅,於其门外,见二黄衣人,曰为观中取土事,要有对勘。应答之间,下马而卒。其观内有钟楼,曰灵响台,有门楼宏壮,制度精巧。节度使吴行鲁,奏移门楼於天王寺,拆其钟楼,遗踪胜赏,并为毁荡矣。顷年驾在蜀,明道大师尹嗣玄,云行鲁之吏,因疾入冥,数日复活,言见行鲁为鬼吏所驱,般运龙兴材木,铁锁系械,昼夜不休,木才积垛,又却飞去,如是挞运,不知何年当得息尔。欲求子孙为立观门,赎其罪,子孙贫窘,固不及尔。
刘将军取东明观土修宅验
刘将军者,隶职右神策军。居近东明观,大修第宅,於观内取土,筑基脱墼,计数千车。功用既毕,刘忽得疾沉绵,旬日稍较,忽如风狂,於其阶庭之中,攫土穴地,指爪流血,而终不已。骨肉扶救之,似稍歇定,又须匍匐穴土,似有驱迫之者。时闻为物捶击痛楚之声,但流呜咽而已。问之竟无所答,日又沉困垂命,巫医殚术,略无征应。偶召瞽者筮,云求道法救之。刘素不信道,未尝有道士过其家。妻子既切,因诣金仙观,请符理之。置符於床前,又焚数道,和水饮之,刘乃言曰:我以无知,犯暴道法,取东明观土,修筑私舍,地司已奏天曹,罚令运土填陪#7,不知车数,计我独力般运,三二百年,恐未可足。稍或迟怠,冥官考责,鞭挞极严,卒无解免之日。言讫,呜咽号叫,若有所诉,一家闻之,俱为嗟痛。其妻子就东明大殿上,焚香祈乞,续买净土五千车,填送所穿坑处,设斋告谢,求赐宽赦,疾乃稍定。一旦又自言曰:天符有勑,穿掘观土,修筑私家,虽已陪填,尚未塞责,有十二年禄命,并宜削夺,所连累子孙,即可原赦。是夕遂死。余按道科,凡故意凌毁大道,及福地灵坛,殃流三世。今刘生以陪填首谢,罪止一身,得不为戒尔。
南康王梦二神人告以将富贵验
南康王、太尉、中书令韦公皋,为成都尹相国张公之爱婿,而量深器大,举止简傲,不狎於俗。张家奕世相家,德望清贵,张族皆轻侮於韦,以此见薄,亦未之悟也。忽梦二神人谓之曰:天下诸化,领世人名籍,吾子名系葛瑰,禄食全蜀,富贵将及,何自滞耶?勉哉行矣!异日当富贵,无以葛瑰为忘也。由是韦有干禄之志,谋於其室,室家复勉励之,以妆奁数十万金,资其行计。既达秦川,属岁饥久雨,因知友所聘,署陇州军事判官。俄而驾出奉天,郡守奔难行在,皋率土客甲士,馈挽军储,以申扈卫。以功就拜防御使,复请赴觐行朝,德宗望而器之。既平寇难,大驾还京,以功检校右仆射、凤翔节度使。恳让乞改西川,乃授西川节度,与张公交代焉。拥师赴任,张假道归阙,以避其锋。既而累年蜀境大禳,金帛丰积。南诏内附,乞为臣妾,威名益重,而贡赋不亏,朝廷倚注,戎蛮慑伙。由是请许南韶置习读院,入质子学生,习《诗》、《书》、《礼》、《乐》。公文翰之美,冠於一时。南韶得其手笔,刻石以荣其国,而葛瑰之事,久已忘矣。
又梦二神人曰:富贵而忘所因,其何甚耶?公梦觉,流汗惊骇。久之,乃躬诣云林,灶香祷福。遂命工度木,揆日修祟,作南宫飞阁四十间,巨殿修廊,重门邃宇,范金刻石,知无不为。支九陇租赋,於山下列屯输贮,糗粮山积,匠石云趋。自制碑刊於洞门之侧,上构#8层楼。□僮七十人以供洒扫,良田五百亩以赡斋储。在镇二十余年,封以王爵矣。即本命丁卯,属葛瑰化也。
果州开元观工匠同梦得材木验
果州开元观接郡城,颇为爽垲,以形胜之美,选立观额。虽州使旋具结奏,而制置之,内犹阙大殿。州司差工匠及道流,将泝嘉陵江,於利州上游采买材木。临行,道流工匠同梦有人云:朱凤潭中有木,可以足用。如此者三。因聚议曰:梦兆如斯,必有大商货木,沿江而至,可踌躇三五日以伺之,或免远适,颇以为便。一匠曰:吾於朱凤山下江中寻之,莫有商筏已到来否。即往山下寻求,潭水澄彻,忽见潭底有木。因使善沉者钩求,得梓木千段。构成三尊殿,钟楼经阁、三门廊宇,咸得周足。又市砖甃坛,内有黄赤色者,疑其火力未足,弃而不用,信宿皆化为金,起观之费,过於丰资。殿宇既成,将塑尊像,又於白鹅山观,掘地得铁数万斤。铸三尊铁像,仅高二丈,今谓之圣像。远近祈祷,立有征验。起观道流何氏家,世代丰足,今为冑族焉。至今负贩之徒、锥刀求利者,每以三日五日,必诣圣像前,焚香祈佑。或阙而不精信者,即贸易无利,货鬻不售焉。
北都潜丘台崔相国应梦修观验
北都潜丘台,有古观焉。像设精严,楼台宏丽,地形显敞,迥出於都城之中。制创多年,久无崇葺,风号雨渍,日以倾摧。相国崔公彦昭,常梦野步寻幽,至古台之下,翘首仰望,其上有紫气氤氲,祥光四照,无登蹑之路。良久,复聆天乐笳箫之音,寻访之意弥切,但四隅陡#9绝,咫尺万里。忽前有金桥如梯,层级宽博,遂攀梯而上。中路三四级,板阙栏摧,跻登不得,即见巨手#10金色,引指而接之,公握#11指未定,已登台上矣。徘徊四顾,唯古殿欲摧,荒坛芜没,叹嗟数四。复到天尊之前,认金桥乃座前之桥耳,金手乃天尊之手耳。不复闻天乐之声,亦绝紫气之像,因言曰:岂天尊有所付嘱耶?何变化如此也?天尊忽言曰:子即居此地,无忘摧残也。俄而惊觉。旬日,授北都留守到镇。期月恍恍然,似有所失,似有所疑,因命驾纵游,用摅其志。闻潜丘台不远,造而观焉,唯古殿摧残,深草埋翳。乃瞻拜天尊,见仪像侍卫,宛若曾所游睹。徐视座前,金桥在焉,栏折板断矣。复睨金臂及指#12,皆醒然顿寤,即前之所梦也。施俸金,募工役,革故之弊,鼎新其宇,惟殿屋#13且久,随其古斜,增修而已。其余垣墙廊宇、坛庭门房、图缋丹雘、赭垩金翠,靡不毕备焉。缔构之功、香花之献,郁#14为一时之盛也。
相国刘瞻梦天尊言再居相位验
相国刘公瞻,南迁交趾,道过江陵。既登扁舟,将欲解缆,回首道左,见像设甚严,而朽殿倾圯。问其名,即真符玉芝观也。入门升阶,拜手潜祝。是夕,舟中梦青童前导,登大山之上,松径连延,崖巘奇秀,芳芝幽草,好鸟灵花,灿然在目。行一里许,见元始天尊,坐宝花座上,瞻仰粹容,乃玉芝殿中天尊也。拜祝曰:某得罪圣朝,窜逐且远,非敢怨望,但祈生还尔。天尊曰:尔之青简,列於方诸矣,何忧於世难乎!再居相位,而后得道。自此斋一旬,戒三日,则蛮陬瘴海魑魅之乡,无所惮矣。辰未已午,与子为期也。自是刘公南征,至湖岭间,所在藩方,劳问相继。旋得金帛,寓信於荆帅,特创天尊殿,斋厅廊宇,选精介焚修之士以居之。於是再征,入掌钧轴,洎厌俗弃世,果符梦中之言,岁辰亦无爽矣。
李蔚相国应梦天尊修观验
李相国蔚,拥旄汴州,兼太清宫使。每翘心玄关,思真念道。一夕,梦野步郊外,丛箔间见奇光五色,中有天尊像,顶光半缺,手握玉芝,状如白莲花,而圆茎条细,芝有八秀。历历详记,注于心目。翌日,因送宾出郊,顾见有道像暴露,问其所,即玉芝观也。相国异之,回镳而礼谒。莎莠盈庭,萧蒿蔽路,披榛而后进。所睹尊像,与梦同焉。虽不握玉芝,而名与梦叶,遂广加崇饰焉。巨殿森沉,飞甍烜赫,斋宫讲肆,月牖霜坛,前阚通街,雄临郛郭,为藩方之壮观焉。噫!开元皇帝,尊祖奉先,耽玄味道,精诚上彻,祯贶下通,得真符於灵峰,产玉芝於内殿。因勑大镇重地置观,以真符玉芝为名。封太白山为灵应公,改华阳为真符县。上瑞已彰於昔日,嘉征复显於兹辰。所以相国名臣,皆符吉梦,夷门渚宫之完葺,自非大道应灵、其孰能与於此乎!
郑相国还愿修宁州真宁观验
宁州真宁县通圣观,即开元皇帝梦二十七真,得刻石真像之所置也。岁祀寝深,旋已摧毁,边徼素寡,道流缮修之事,因已旷绝矣。相国司空郑公畋,登龙之年,偶尝游礼,赋诗三十韵,以纪其故实,亦冥祝曰:异日官达,必冀增修,洎入掌丝纶,尊居钧轴,枢机少暇,前愿都忘。一夕,梦游洞府之中,群仙赏玩,奏钧天广乐,以恣嬉游。俄而幢节羽卫自天而下,使者一人降曰:太上有命,征还上清。於是群仙或控鸣鹤,或驾飞龙,腾跃而去。相国亦欲振袂骞飞,一仙人回首笑曰:还毕真宁之愿,然后可此来尔。既觉,省忆真宁修观之事,乃辍鼎食之资,为缔构之费。邠帅李尚书侃,命都校以董其事,十旬而灵观鼎新矣。相国尝话斯梦,以为洞天者,罗川之洞也,群仙者,二十七真也。惊其忽忘,懋此巨功,信大道之明征矣。
段相国报愿修忠州仙都观验
忠州丰都县平都山仙都观,前汉真人王方平、后汉真人阴长生得道升天之所。芜没既久,基址仅存。晋代高先生首为崇构#15。太元中姚泓再加缮饰,其后梁隋共葺,国朝继修。华阁翔虚,丹檐照日。黔、荆、蜀、梓元戎重臣二或弭棹登临,必命修葺。相国邹平、段文昌旅寓之年,邅回峡内,时因登眺,炷香稽首,祝於二真曰:苟使官达,粗脱栖迟,必有严饰之报。自是不十岁,拥旄江陵。视事之初#16,已注念及此。俄梦二真仙,若平生密友,引公登江渚之山,及顶,乃阴君洞门矣,二真亦不复见。翌日,施一月俸钱修观宇,一月俸为常住本钱。常俾缮完,以答灵贶。
楼观赤光示人以避难验
楼观者,周康王大夫尹喜宅也。在京兆盩厔县神就乡闻仙里,居终南之阴。观内有周穆王、秦始皇、汉武帝所置殿宇,及秦始皇墨迹。尹喜、灵井、老君、支革树升天台,晋宋谒板,秦汉铭记,历代存焉。大唐将受命,义师起於河东,观内有赤光属天者六七夜。广明庚子,寇犯长安,观中有光,如义宁之岁。近车驾幸凤翔,盩厔将陷,观中复有光景之异。由是避难士庶,多投观中,灵迹岿然,人莫敢犯。高祖时,赐号为宗圣观焉。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七
#1 叙: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序』。
#2 亶: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瘴』。
#3 序: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叙』。
#4 之笔: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真笔』。
#5 刑:四库本、辑要本同,丛刊本作『形』。
#6 十人:丛刊本州辑要本同,四库本作『十人中』。
#7 陪: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赔』,下文两处『陪』字同此。
#8 构:原作『棕』,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9 陡:原作『陡』,四库本同,据丛刊本、辑要本改。
#10 手:原作『千』,丛刊本同,据四库本、辑要本改。
#11 握:原作『掘』,丛刊本同,辑要本作『接』,据四库本改。
#12 指:原作『指』,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13 屋:原作『之』,四部本、辑要本同,据四库本改。
#14 郁: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郁』。
#15 构:原为小字注文『御名』二字,丛刊本、辑要本同,据四库本改。
#16 初:原作『夕』,辑要本同,丛刊本作『七』,据四库本改。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八
道教灵验记
尊像见
木文天尊见像验
木文天尊者。开元七年,蜀州新津县新兴尼寺,四月八日设大斋。聚食之次,有一道流后至,就众中坐,众人轻侮之,不与设斋。斋毕,道流起,入佛殿中,良久不出。人皆异之,争入殿寻求,无复综迹。忽见道流隐形在殿柱中,隐隐分明。以刀斧削之,益加精好。其像於殿柱中,自然而见,高三尺五寸以来。云冠霞衣,左手执手炉,右手炷香於烟上,冠中有鸟如鸳鸯形。足下方头履,履下莲花,花后荷叶,上有神龟之形。左肘后有云片连焰,光中有青龙之首,右肩之前有虎形,回顾於左。此外周身光焰,如太一天尊,眉髯鬓发,细於图画,自外绕身,有云叶天花,一十二处。头光之上,有大花如盖,以荫其身。长史张敬忠,具以上闻。勑内官林昭隐,就川迎取像柱,令作宝舆,好好立安。至京,进於内殿,上躬亲礼谒。三日大斋讫,令卫尉寺於东明观陈设,宣送天尊就观安置。大开道场,许臣庶瞻礼。仍令两街大宫观,每处作道场七日。
是时僧等上表抗论,云寺中示现,必是维摩诘之像,非关道门所有。上令宣示曰:朕观像柱之异,是天尊之冠,非维摩诘巾也。僧等既惭於妄奏,乃雇有力之士,使於东明观道场中窃之。既供养数日,人心怠倦,力士夜於道场中,抱取像柱,以绢绳系缚,负之而出观院之外。历街坊极远,约十余坊,力疲而坐歇。须臾既晓,只在道场之前,众遂擒之。讯其所以,乃西明寺僧,召募三十人,令其窃取像柱。具事密奏,明皇不令寻究,收像柱於大内。其后榻写绢本,宣赐诸道及宰臣焉。
汉州什邡县水浮铁像天尊验
汉州什邡县铁像天尊,高丈二三,俗谓之乌金像。元在金堂峡中崖壁之下,大水石摧,像仍露现。或浮於水上,出五六尺,其侧即昌利化也。道众焚香,备幡花迎引,寻却沉隐不见。稍晴,又泛泛而出昌利,三迎之,皆不可致。明年夏,大水泛滥,乃溯流至什邡县兴道观。后水脉甚小,不知其所来之由。邑人迎引上岸,初只百人引拽,已及平地,欲置於大殿之中,数百人挽之,竟不能动,因立讲堂以盖之。至今频经乱离,虽堂宇尽焚,此像不损。
青城丈人真君赐钱验铁像验附
青城山丈人观真君像,冠盖天之冠,着朱光之袍,佩三亭之印,以主五岳,威制万神。开元中,明皇感梦,乃夹纻制像,送於山中。自天国祠宇,移观於今所,盖取春秋祭山,去县稍近、以天国太深故也。数十年,金冠之色,宛如新制。有村人无知,以赋税所迫,征促鞭棰,一夕走投观中,斋三数钱神香,於真君烧香,告以官税所切,累遭杖责,乞真君头冠,卖以充税。因睡,忽梦见真君谓之曰:我头上冠,非是纯金,乃金薄耳,卖无所直。汝或得金,亦为官中所责,损汝性命,其祸不小。山门庙前,有十千钱,碑傍木叶下,可以取之。官税之外,资汝家产。此人礼敬致谢,出山得钱,租税既毕,家亦渐富,自是每月送香油观中。至今真君头冠,低俯向前,传云令此人看验,冠非纯金,所以然矣。
云顶山铁像天尊,高三四尺,亦是则天朝蒙阳匠人廖元立所铸。其山本是仙居观,有两处洞门,及卢照璘碑。近无道士住持,为僧徒所夺为。寺碑及洞穴,亦已掩蔽摧损,唯天尊一躯。每有僧徒,创意欲毁之,立有祸患。捶击不坏,锤锻不伤。僧徒托言山神有灵,掩闭天尊之验,远近莫能知之。廖元立初铸天尊之时,有紫云如城,其上吐五色,以捧於日,众共瞻礼。忽有灵鹤数只,引一大鸟,翼广丈余,通身赤色,其形如凤。众鹤绕炉盘旋,嘹唳相应,大鸟飞势迅疾,径入炉中。众方惊异,即有火焰,高三五十丈,其声如雷,通迤属天,迸散流溢,直遍山上。众人奔骇,但闻异香之气,弥日方歇。既铸成,天尊仪相奇妙,四方祷请,立蒙福佑。灵验如此,岂常凡之意,可以毁伤哉!
金州洵阳县望仙观天尊理讼验
金州洵阳县望仙观天尊,古迹所造,极多灵应。县境之人,有论讼难理之事,公私攘窃之徒,但焚香披陈,即有响答。有隐情诬蔽者,即夜有神人,诣门唤之,遽令对会。被唤者见宫阙官署,在大殿之后,别有楼阁十余间,两廊下列曹吏,鞠勘一如人间官府矣。故有匿情狡蠹、朋党奸恶者,亦见送於狱中。送狱者於此即死,对会者但具情状,即复放还。由是境内畏威,各洗心改过,而为善矣。其邑中失走猫犬、巨细论讼,陈状於殿壁之上,动盈百幅矣。至今常然。
张仁表念太一救苦天尊验
左街道士张仁表,辩博多才。应内殿讲论,逗机响答,抗敌折冲,莫能当之也。而所履浮诞,未尝有由衷之言,及於侪友险躁诡妄,人多薄之。因疾作逾月,医不能效,梦为司命所摄,步卒骑吏,就所居以捕之,亦如世上之擒寇捕奸尔。窜匿无所,縻束将去,历荒径旷原,皆荆棘之地,牵顿舁曳,其速如飞。衣挂丛刺,肉碎芒棘,苦#1不可堪。行可三十余里,遥见黑城,上有烟焰,渐近视之,乃铁城也。拥关卫门、守陴抗敌,皆兽头人身、辫蛇臂蛇之士。或四口八目,或十臂九头,齿若霜雪,牙如锋剑,真世之所画地狱状也。入门则珠宫琼堂、玉楼金殿,非常目所睹,顿异於冥关之中。行四五里,一无所睹,徐问所驱捕者:此何处也?与门外所见不同。或答曰:此太一天尊宫尔,过此方到本司。仁表闻太一之名,忽记得平常讲说之处,多劝人念太一救苦天尊,今此乃天尊之宫,何可不念。即高声念太一救苦天尊十余声,牵顿者皆笑曰:临渴穿井,事同噬脐,胡可得也!既闻众笑,不阻其念,更唱十余声,其调哀楚,其音悲切,亦泪下沾衣。如是忽有赤光,照其左右,牵顿者一时舍去,独在光明之中。顾眄四方,即山川明媚,云物闲暇。顷之,天尊与侍从千余人,现其前矣。
仁表礼谒悲咽,叩搏稽颡,述平生之过,愿乞忏悔。天尊坐五色莲花之座,垂足二小莲花中,其下有五色狮子九头,共捧其座,口吐火焰,绕天尊之身。於火焰中,别有九色神光,周身及顶,光焰锋铓外射,如千万枪剑之形。覆七宝之盖,后有骞木宝花,照曜八极。真人力士、金刚神王、玉女玉童,充塞侍卫。阴阳太一、四十六神,自领队从,亦侍左右。云车羽盖,遍满空中。天尊谓仁表曰:人之在生,大慎三业十恶。三业之中,口过尤甚。一人妄说,万人妄行。妄说之人,首当其罪。汝之三业,罪无不为,吾不救护,永沦幽苦。汝寿命已尽,不当复还,今赦汝七年,诱化於世,以吾此像,广示於人,开引进之门,为趣善之要,勉宜行之。即使童子引还,疾已廖矣。数日后,以己之财帛,於肃明观画天尊之像。东洛关外、畿辅之间,传写其本,遍令开悟。仁表因出城,於春明门外,见蒿棘之中,如曾行之处,视棘刺之末,有所罥挂衣线#2紫缕,及棘上微有血痕。果是所追之夕,经行其路,七年而终。
李邵画太一天尊验
李邵者,为葭萌县令。云其妻亡已八九年,素不在京国。忽因参选入京,就於三洞观侧客邸#3之中,偶见其家亡婢,自邻居而出。熟视之,果其婢小玉也,以名呼之,敛衽而至。问其故,即云:某随娘子在此,已岁余矣,暂出买物,逡巡即回,回即与报娘子矣。邵待之,食顷方至,买果实茶饼之属,奔驰还家。良久,延邵相见。所居两间,自有庭除少许。既见,叙存没之事,或泣或悲,而频令小玉看时节。久之,小玉报云:来矣。颜色惨悴,语声哽咽,揖邵请去。邵未出门,有一少年,张盖而入,邵忽#4遽避之,小玉即引於帘后且立。其妻出迎少年,拜亦不顾,掷盖於地,化为大镬,水满火起,烟焰蓬勃,少时即沸。少年去大帽,即牛头神人也。持义立於镬前,以叉其妻,抛於镬中,号叫痛楚。不久即烂,骨肉分张,寻亦火灭。以叉挑其骨,排於庭中,张盖而去。其妻身亦复旧,苏而徐起,泣谓邵曰:平生罪业,合受三年,今已一年余矣。每日如此,痛苦难言。
邵见其变化苦楚,亦深悲叹,问妻曰:今既相见,所须何物?莫要作功德救拔否?妻曰:适令小玉相邀,全无功德相托尔。此处邻里,有受苦者,画太一天尊一身,便得兔罪。知之数月,无托人处,今得君来,将有离苦之望矣。邵即於三洞观中,访太一天尊之像。殿上有古本剥落,厚以金帛,召工画之,亦就观设斋表祝。只三日内,事事周毕,躬自检校无暇。到妻所居,功德既了,方得往报。见其所止,已空屋尔。留托邻母,深荷太一功德,已得解脱往生矣。昨日辰巳间,与小玉俱去也。邵每劝人作太一天尊像,其福报可以立待矣。
杨师谟修观享寿验
合州庆林观,多年摧朽,殿宇不修,穿漏尤甚,雨滴太上尊容。刺史杨师谟,梦太上示现,而左目有泪痕,乃巡谒诸观,朝礼功德。至庆林方验,尊像左目前,漏滴之痕,宛若垂泪。因刬剃荒芜,恢张制度,创两殿二楼,里门邃宇,壮丽华盛,冠绝一时。既毕,复梦太上谓之曰:子以崇葺之功,上简玄府,当流化十郡矣。其后师谟累典符竹,日深渥恩,凡一十一郡,享寿九十焉大中年。
吕细修观仙人来往验
益州唐隆县大通观,晋义熙元年乙巳置,周末摧残,仅存基址。武德中,邑人吕细,因过其地,遇一道士,乘青驴自天而下,於观基之内,盘回指画,良久升天。吕细与范仲良同受其教,即日共出金帛,特造观宇。有紫微阁,高八十余尺,尤为宏壮。太尉南康王韦皋,再加修饰。其侧有市城,观在县西南八里,有石像天尊一十三,身高一丈三尺。每至斋月吉辰,钟或自鸣,夜有神灯,昼有仙人来往,远近共知焉。
黑髭老君召代宗游十洲三岛验
黑髭老君,在京左街务本坊光天观东圣祖院。夹纻所作,功用精能,相好周圆,常作所不可及。日月角隆起,身长丈五六余。左右侍立玉童玉女十二人,真人八身,金刚力士、神王各四身。两壁画金甲神王各八人,天乐一部。老君黑髭,山水帔,黄金九凤冠,凭机#5而坐。帐幄严备,不知所置年月,亦不知所制之由。代宗皇帝,常梦为二青童所召,混元圣祖,命皇帝从游四海之外。梦中随二童至老君所,帝着绛纱衣,平天冠,执圭立於老君之后,游十洲三岛。六合四方、海岳山川,无不备到。历历记之,队从仪卫,一无遗忘。既觉,命画工图之,宣示京师,求访其像。於光天观所验部仗人物,与所梦同焉。勑塑御容,乘五色云,立从老君之后。选高德道士七人,焚修住持。内库及度支,别给服用斋厨。刻石以纪其瑞焉。
玉局化玉像老君应梦验
玉局化玉像老君,天宝中,观前江内,往往夜中有光,从水而出,高七八尺,上赤下白,其末如烟。众人瞻之,以为有宝器之物,捞摝求访,又无所见。明皇幸蜀,梦有圣祖真容,在江水之内。果有人见神光,於光处得玉像老君以进。高余一尺,天姿莹洁。其相圆明,殆非人工所制。驾回,留镇太清宫,其光见处,号为圣容坝,亦是玉女坝、金砂泉古迹连接矣。玉像老君,自近年以来,不知所在。
自然石文老君降雨验
阆州石壁自然石文老君像。中书舍人高元裕,责授阆州刺史。是岁大旱,元裕祷祈,山川祠庙,无不周诣。忽於玉台观前,瞻望山东丛林之上,见有异气。披榛径往,果有嵌窦悬泉,在峭岩之曲,乔木之下,有石壁奇文,自然老君之状。前有玉童,裒袖#6捧炉,双髻高竦;后有神王之形,恭若听命。元裕焚香叩祈,以崇葺为请雨。还未及州,甘雨大澍,联绵两夕,远近告足。乃翦剃芜翳,创为斋宫,立碑以纪其事。於悬泉之下,堰为方塘,引水注为流杯小池,植花木松竹,遽成胜赏。光启年,大驾还京,光庭奏置玄元观,宠诏褒允。至今郡中水旱,祈祝灵验益彰矣。
赖处士预言老君降生作幼主验
赖处士者,江湖人也。在杨公玄默门馆为客,十余年矣,不知其道术所习。杨公每尽礼敬之,若师友焉。多在宅内,少有见者。杨公时为左军,有小判官数人,有王有梁。王则辩博聪明,人多致敬,必谓其有非常之位也;梁则谦默谨静,慎重寡言,人多疏之,必谓其不肖也。唯使宅军将成君,常与梁稍狎。赖处士忽於宅门,与成语曰:致身之道,先须识贵人,颇识之乎?成曰:某愚暗,何以能辨?愿山丈教之。处士曰:梁大夫贵人也,此后当主枢机重务,吾子立身领旄节,须在其手,善依托焉。王大夫虽聪颖如此,寿且不永,将殁於他乡。此后宗社不宁,天下荒乱,兵戈竞起,祚历甚危。太上老君自降王宫,作幼主以扶此难,社稷可以存尔。梁大夫主机务,吾子领藩方,皆在幼主之手,可自保爱尔,吾自此不复留也。数日,处士辞杨公而去。成异其言,礼敬於梁,交结甚固。俄而杨公罢权位,王有罪窜於南方,死於道路,其言愈验。咸通十四年秋,梁为内枢密,成为军使。僖宗即位,三日对军,日色初出,微照阶砌,圣上起,更衣未坐,梁公醒然忆悟赖处士之说,因临阶与成话之。左军韩公颇异其私语,诘之再三,梁与成以实白之。韩以少主初立,中外未安,闻此言,极为慰喜。自是成持节沧州,皆如赖处士之说。中原纷扰,祸乱积年,社稷晏安,宫城再复,驻跸数年,圣德如一,僖宗中兴之力也。
贾湘严奉老君验
贾湘,累世好道,崇奉香灯。隶职计司,家颇富赡,然其修奉勤至,人所不及。有一幅老君像帧,持以自随,所至之处,虽一日一夕,亦设焚香之位,应感之效,不可殚述。黄巢既陷长安,大驾西幸,湘摙金帛,挈骨肉,自东渭桥出,道路剽掠之人,不知纪极,其一家百余人,行李无所惊惧。遂於龙角山下,葺居避难。衣冠及远近道流,皆投其家,各与拯给,请道流转《道德度人经》不啻万卷。有群贼忽围其家,湘入告老君,乃出与语,贼投刃於地,罗拜其前。湘问其故,默而不答,拜亦不已。湘舍而入门,群贼犹拜,唯称罪过。湘哀之,持缯帛,使人与之,慰勉移时,稍稍而去,一无所取。自此外户不扃,人无敢犯。或问群恶,有何所见,而反拜之。曰:我见贾湘常侍左右,神兵极多,皆长数丈,呀口瞪目,似欲吞噬,不觉亡魂丧胆,唯恐不得命耳。时既修宫阙,车驾将还,湘於老君前,请进退之兆。忽见香炉边,有粟苗甚茂,上有两穗,如风所动,粟穗西指,乃破产移家,归京永兴里。寻其旧第,已隳拆#7,有小舍一二十间,权为栖止。三月驾归京师;方剃草构宇,於基址之下,得银六千两,家产益赡。五载乱离,力未尝阙,乃其严奉精专,太上垂佑,使之然也。
沈莹供养老君验
吴兴沈莹,宿奉至道,常供养老君,於越州剡县市中有居第。时草寇裘甫,起自农亩,聚集凶徒,奔突县邑。素无武备,官吏奔骇,甫因据有县城。诏征陈、许、郑、滑、淮、浙、徐、泗之军以讨之。八道天军围城以攻之,海内久无兵戈,居人不识征战,师至之日,皆潜窜村落。莹仓惶锁其外门而逸,士马既至,莹误锁小童一人在舍中,却回将开门,则营幕施列,不敢窥犯而去。其后或胜或败,兵势不常,市肆半被焚爇。或逆徒所据,或家军所收,十余月日,方至诛殄。罢兵之后,莹所居六七间,扃鐍如常,篱垣完备。及开鐍,小童安然,问其故,云门闭之后,有一童子,青衣,年可十三四,云老君令与其嬉戏。良久,引去一大宅内,得饮食果实。餐啖了却,与童子为伴游戏。如半日顷,即闻老君令其添香,才炷香了,即闻开门之声。莹入门时,香烟未歇,问其斗战火烛、邻里焚烧、惊怕之事,一无所闻。是则十月战争,比邻灼热,如同顷刻,殊不觉知。列肆并焚,其家独在,非大圣神通之力,孰能及於此乎!莹亦自此栖心玄门,探真慕道,将有长往之志。寻离乡邑,莫知所之,只领此童而去。
姚鹄修老君殿验
台州刺史姚鹄,因游天台山天台观,命於讲堂后凿崖伐木,创老君殿焉。将平基址,於巨石下得石函,方可三尺。发之,中有小石函,得丹砂三两,玉简一枚。长九寸、阔二寸、厚五六分,上有文曰:海水竭,台山缺,皇家宝祚无休歇。具以上闻,勑曰:上天降祉,厚地呈祥,爰有白简之灵书,出於玄元之宝殿,告国祚廷洪之兆,示坤珍启迪之符。惟此休征,实为上瑞,宣付史馆,颁示万方。乃咸通十三年壬辰之岁也。
鹄塑老君像,而山中土石相浑,求访极难。梦青童告之曰:殿东丈余,所有土如垩,可以用之。求而果得,塑太上之容,侍卫凡八九身,土无余矣。既成,天仪粲然,碎容伊穆。月玄日角,若载诞於涡川;双柱三门,疑表灵於相野。洎洁斋以赞之,则景气融空奇光炜烁,似间笙磬丝竹之音,咸以为休瑞。昔桐栢初构天尊之堂,有云五色,浮霭其上,三井有异,云气入堂,复出者三书於国史,以纪符应。清河崔尚碑文详焉。此圣祖殿亦自有记。
杨闹儿奉事老君验
成都杨闹儿,父母崇道,常奉事老君,精勤不怠。闹儿在军伍中,於金堂把截,为敌人擒虏,往南山寨中,不被伤杀。昼夜常念老君,愿再见父母。忽梦老君赐云一朵,令童子引之,送於平地。童子曰:可以归矣。及觉,已出山寨,因得还家。到家之日,父母为其作百日斋矣。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八
#1 苦:原作『若』,据四库本、辑要本改。
#2 线: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绵』。
#3 邸:原作『陀』,丛刊本、辑要本同,据四库本改。
#4 忽:四库本同,丛刊本、辑要本作『忽』。
#5 机:通『几』。丛刊本同,四库本、辑要本作『几』。
#6 裒袖: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褒袖』。
#7 拆:四库本同,丛刊本、辑要本作『折』。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九
道教灵验记
昭成观壁画天师验绢画验附
昭成观壁画天师,岁月既深,彩粉昏剥,在通廊之下#1,未尝有香灯之荐。颁政坊内居人姓李,患痁逾年,医不能愈,日以羸瘠,待时而已。忽梦一道流,长八九尺,来至其前,以大袖布衣,拂其面目之上,顿觉清凉。谓之曰:自此差矣,勿复忧也。於是醒然疾愈,稍能饮食。洎晚策杖,行绕其家,不觉为倦,但觉所梦道流,犹在其前,遽欲入昭成观。家人虑其困惫,亦颇多止之,不听,入观,於天师真前,瞻视良久,曰:即所梦也。拜礼数四,乃命夹纻塑人刘处士塑天师真,改葺堂宇,旦夕供养,人所祈祷,福祥立应。其所塑夹纻真,於夹纻内,画罗隔布肉色,缝绛彩为五脏肠胃。喉咙十二结十二环,与舌本相应。脏内填五色香,各依五脏两数。当心置水银镜,一一精至,与常塑不同。其塑中土形,移在天长观,金彩严饰,亦皆灵验。
彭城刘存希,天师灵验,云自幼以来,於唐兴观瞻礼天师,发心图写供养,因得绢本,出入护持。虽祇命远行,奉使南北,未尝一日阙香火之荐。黄巢犯阙,时在内署,苍惶之际,随驾不及,唯卷天师帧,捧持而行。同伍三十余人,皆为掳捉,或被杀伤,独於众中得免。将入南山,夜深村落,行次遇避难人偶语,而闻妻在其间,因得同往洋州大岩山深处,结草寓居。况素无骨肉,唯夫妇而已,既兔支离,决志林谷,不复有名宦之望。野麋山鹿,性已成矣。山下居人,以其口食不多,时亦助其粮储,馈其盐酪。此外拾栢子焚香,礼敬天师而已。无何,旧交宋开府入掌#2枢务,知其在洋山之中,强之使出,锡以朱绂,加以品位。固辞不获,黾勉#3从焉。又驾出石门,因便奔窜,投莎城山中,自匿数月。有军士搜山谷,不得安居,夫妇弃缯帛之衣,夜行四十余里。出及平陆,遥见马军十余骑,两面交至,已擒掳行人数辈。存希夫妇惊恐而立,马军过其侧,似若不见,由是得兔。后数年,奉使西川,携天师帧而至。余亦传写其本。存希深山穷谷、虎狼之中,军士纷扰、白刃之下,心常坦然,若与数人居,忧惧之际,隐隐然若侍立在天师之侧。亦有感降之事,秘而不言。
陵州天师井填欠数盐课验
《陵州天师井本传》云,天师经行山中,有十二玉女,来谒天师,愿奉箕帚。天师知其地下阴神也,谓之曰:汝等何以为献?将观汝心厚薄,选而纳焉。玉女各持一玉环,径皆数寸。天师曰:所献一般,不可并纳。吾化此十二环,令作一环,投之入地,有得之者,即纳之焉。遂合十二环为一大环,径余一尺,投於地中,随即深陷,已成井矣。玉女皆脱衣入井,以探玉环,竟不能得。天师取其衣,藏石匮中,玉女至今只在井内。今陵州盐井,直下五百七十尺,透两重大石,方及咸水。每年一度,淘洗其中,须歌唱喧聒,然后入井。不然必见玉女,裸居井中,见者多所不利。井既深,不可数入,或緪索断损,皮囊坠落,唯於天师前,炷香良久,玉女自与挂之,依旧不失。
顷年井属东川,有张常侍主其盥务,於事稍怠,盐课不登,欠数千斤,交替之后,摩留填纳,未得解去。替人素亦崇道,因与虔告天师云:张填所欠之盐,家资已尽,空此留滞,益恐困穷。於三五日内,愿借神力,增加所出,为其填纳。与张俱拜,祈诉恳切。自每日所煎水数,四十五函如常,而盐数羡溢,五六日内填之果足。此后一如旧数,无复增减矣。十二玉女,戌亥二人在天,唯十人在井,所煎盐至戌亥时亦歇。天师初以兹地荒梗,无人安居,山川亦贫,不可耕植,化盐井以救穷民。民聚居井傍,户口日众,遂置州统之。以天师名,故曰陵州。天师誓曰:我所化井,以养贫民,若官夺其利,千年外井当陷矣。今诸井皆有天师玉女之像焉。
李环梦遇天师告授陵州刺史验
李环,咸通中为王府长史,以勋贵之族,不惯食贫,居闲力阙,郁郁不得志。中夜而寐,梦入深山穷谷,栈阁萦折,流水潺湲,如此者不知其几千百里。又见阛阓杂沓,城闉爽垲,飞宇横楼,摩霄概日,不知其几千万家。纵神游目,熙熙自得。又出郊甸,涉冈源,荒榛茂草,小松巨木,间以果林,厨#4以筠筱,山岭危峭,或迂或平。山回途#5尽,抵一小郡,茅楝纵横,隘路欹侧,傍有公署。署内白气属天,其大如屋,中有悲歌号呼之声。见一青童,引环即路,蹑危磴,步石梯,入门甚峻,门内古树芳草,若古观宇焉。环素崇玄教,颇为慰悦,俄而升殿,见像设尊仪,笑而谓之曰:尔来耶,吾待尔久矣。入天门、漱玄泉,古人所修也;注丹田、存白元,上士所修也。混而合之,子其行之。阴功及人,阴德济物。千百之家,待子而字之。勉哉,勉哉!明年之春。环再拜稽首,受其言而觉。是冬频诉於宰执,复希入用,乃授陵州刺史之任。是时经历山川郡邑,神思场□恍#6,皆如常所经行。素未入蜀,莫可知其由也。至郡,乃谒天师,升阶及门,至於殿所。睹其真像侍卫、屋宇布列,醒然而悟,乃叶其所梦矣。乃以俸金修天师之堂,加以丹癯,立为铭碑志。其白气属天,乃盐井之所也;悲歌之声,乃转车之人也。而内修之诀,环未得之矣环即西平王孙也。
谢贞精意圬墁遇天师授符验
谢贞者,临邛工人也,善圬墁而用意精确。鹄鸣化天师修道、老君感降之所,顶上有上清古宫,相传云天师时所制,岁月甚多,而结构如旧,但瓦破壁坏而已。贞赁工为修泥之,贞精研尽意,墁饰周密。有道流引二从者,观其功用,神彩异常,身逾九尺。自门而入,谓贞曰:山中难值修葺,颇媿用心。以手画地作一符,使贞再三审记之,曰:此后有疾者,虽千里之外,行符必效,勿多取钱,但可资家,给终身衣食。而贞具记符,行之极效,大获金帛,家业殷丰。鹄鸣诸山无天师真像,陵州井中所塑,又非世代子孙所传之真。贞忽於青城山,遇峡中贾客修斋,有天师小帧供养,乃是授符应现之真尔。
道士刘方瀛依天师剑法治疾验
天台道士刘方瀛,师事老君,精修介洁,早佩毕道法箓,常以丹篆救人。与同志弋阳县令刘翙,按天师剑法,以五月五日,就弋阳葛溪炼钢造剑,勑符禁水,疾者登时即愈。尝於黄岩县修斋勑坛,以救疫毒。有见鬼巫者,潜往视之,见鬼神数千,奔北溃散,如大阵崩败,一县之疫,数日而愈。咸通末,方瀛无疾而终,戒其门人,使与剑俱葬,莫敢违之。乾符中和间,台州帅刘文下裨将李生,领徒发其墓,欲以取剑。见其尸柔软,容色不变,如醉卧而已,顾视其剑,哮吼有声,群党惊惧,卒不敢取,李生命瘗之而去。不独剑之有灵,刘方瀛亦阴景炼形,得道之流也。
西王母塑像救疾验三将军附
玉局化西王母塑像多年,顷因观宇烧焚,廊屋颓坏,而仪像不损,人称其灵。居人范彦通忽患风癞,疮痍既甚,眉须渐落,因入观於王母前发愿,但所疾较损,即竭力修装。是夕,梦一玉女,手执花盘,以衣袖拂其身,曰:王母令我救汝,疾即愈矣。数日之间,所疾渐退,疮肿皆息,眉须复生。遂造纱窗,装金彩,通檐两楹,严洁修奉,每月自送香灯,近年方稍不见。
观中三将军,亦古之所塑。观因南诏焚烧,屋宇摧尽,而三将军塑像不坏,起观之日,再於其上立堂宇。居人阎士林,卧疾月余,迨将不救。梦三将军,以戟挥其身上,穿一物去,状如黑犬,自此疾愈。乃舍衣物制纱窗,重加彩缋矣。
归州黄魔神峡水救船验
归州黄魔神。因相国李吉甫,自忠州除替,五月下峡,至峡水之中,波涛极甚,忽有神人涌於水上,为其扶船,三面六手,丑眸朱发,袒而虓譀,风涛遽息。李公祝而谢曰:是何灵神,拯危救难?神曰:我是黄魔神也。既而归州驻船旬月,选地立宇,於紫极宫作黄魔堂,言是黄天魔王横天檐#7力之神也,刻石纪焉。相国萧遘,自拾遗左迁峡内,征还京师,峡水泛涨,舟船将没,亦见其神捧船以救之。复命修饰,加其粉缋,严其室宇,刻石为志,亦列於次焉。
青城丈人同葛瑰化灵官示现验
青城丈人真君。太和六年壬子,节度使赞皇李公德裕,差军将蔡举二人,就山修斋,便令访寻草药。蔡举於六时岩下,忽有劲风自谷中出,因见二神人行虚空中。一人在前,长丈余,着大袖衣,平冠;一人居后,着青衣大袖,捧一帙书。举惊悸问曰:何鬼神也?前一人答曰:我是竹枝老。又指其后人曰:此是瑰之璪。我有密语两纸,可一一记之,录与尚书。今年西蜀合有水灾,以修斋之故,我回后山一峰,堰水向东,梓州当秋大水,即其应也。於是授以密语,述李公吉凶未兆之事,蔡举一一记之。归常道观,录於纸上,果得两纸,依神人之言,封题送李公。书写既毕,并亦遗忘矣。是年八月,东川水深数丈,西蜀无害。李公历问官寮及道流,解隐语不得。李公曰:竹枝,老丈人也,此当是丈人真君耳。瑰之璪者,本命属葛瑰化,亦恐是化中灵官。特此示见,以彰灵应也。
罗真人降雨助金验
罗真人,即神仙罗公远也。于蒙阳罗江坝,接九陇、什邡之界,在漓沅化后,今相传号罗仙范仙宅,修道於青城之南,今号罗家山。明皇朝,出入帝宫,辅导圣德,自有内传。至今隐见於堋口、什邡、杨村、蒙阳、新繁、新都、畿服之内,人多见之。不常厥状,或为老妪,或为丐食之人。每风雨愆期,田农旷废,则必见焉。疑其仙品之中,主司风雨水旱之事也。杨村居人众以旱暵,将祷於洛口后城李冰祠庙。热甚,憩於路隔树阴之下,忽有老妪,歇而问曰:众人欲何往也?悉#8以祈雨事答之。妪曰:要雨须求罗真人,其余鬼神,不可致也。言讫不见,众知妪即罗真人也,於是见处焚香以告焉。俄而风起云布,微雨已至,众乃还家。是夕,数十里内,甘雨告足。乃於其所置天宫,塑像焉。诸乡未得雨处,传闻此说,以音乐香花,就新宫祈请,迎就本村,别设坛场,创宫室,雨亦立应。如
是什邡、绵竹七八县界,真人之宫,处处皆有,请祷祈福,无不征效。忽为乞士,於堋口江畔,谓人曰:此将大水,漂损居人,信我者迁居以避之,不旬日矣。有疑其异者,即移卜高处,以避水灾,其不信者,安然而处。五六日,暴水大至,漂坏庐舍,损溺户民,十有三四焉。居人以为信,立殿塑像以祠之。金银行人杨初,在重围之内,配纳赡军钱七百余千,货鬻家资,未支其半。初事母以孝,每为供军司追促,必托以他出,恐母为忧。尝於山观,得真人像帧一幅,香灯严奉,已数年矣。至是,真人托为常人,诣其肆中,问以所纳官钱,以何准备。具以困窘言之。此人令市生铁,备炭火。明日,复来燃炭,垒铁投之,一夕而去。临行谓之曰:我罗公远也,在青城山中。以尔孝不违亲,心不忘道,以此金相助,支官钱之外,可以肥家。复引初往山中,时令归觐。初亦得丹药,以奉其亲。发白还青,老能返壮矣。
嘉州开元观飞天神王像捍贼验
嘉州开元观,后周所创,本名弘明观。隋大业中,方制大殿,於殿西头,塑飞天神王像。坐高二丈余,坐二鬼之上。初修观,道士吕元操,数夕梦神人在山顶,其形接天,或白日仿髴如见。郡人有好道者,时亦见之,或通梦寐,遂商议塑此形像。本有十身,初制其一。而隋末多事,中原沸腾,不果徧。就像之灵应,郡人所知矣。疾瘵之家,祈祷必验。其下二鬼青黑者,往往见於人家。
太和中,相国杜元颖镇成都,壃场不修,关戍失守,为南诏侵轶。木源川路境上,夷人导诱,蛮蜑分三道而来,掩我不备,将取嘉州。去州四十余里,寇乃大惊,奔溃而去。州境稍安,方设备御。有擒得夷人觇侯者,大寇及境,何惊而去?云三路蛮寇,本欲径取嘉州,谓州中无备。去州四十里,忽旗帜遍山,兵士罗立,不知其数。有三五人了大将军,金甲持斧,长三二丈,声如雷霆,立二鬼之上,麾诸山兵士,齐为拒捍,自量力不可敌,惊奔而去。是日蛮中主军酋帅,死者三人。蛮国之法,行军有死伤及粪秽,旋即瘗藏#9,不令露见,由是不知酋帅瘗埋之所。时众闻之,皆言飞天神王兵示现,以全州境。自是祈福祷愿,迨无虚日。
又尝有人,下峡之时,曾诣飞天,求乞保护。至瞿唐,水方泛溢,波涛甚恶,同□三船,一已损失,二皆危惧。忽见神人立於岸上,如飞天之形,使二大鬼入水扶船,鬼亦长丈余,船乃安定,风涛亦止。惊迫之际,莫知所自。徐而思之,乃飞天所坐二鬼,救其船耳,一赤一青,形与所塑无异。
成都乾元观在蚕市,创制多年,顷因用军,焚毁都尽。三门之下,旧有东华、南极、西灵、北真四天神王,依华清宫朝元阁样,塑於外门之下,并金甲天衣。门既隳坏,而神王无损,风雨飘渍,亦无所伤。邑人相传,颇为灵应。时蜀王既克川蜀,移军收彭州,围州久矣,因暂还成都。方当暑月,参从将吏所在,取便而行。大将杜克修,先至神王之所,见众人聚观塑像,问其故,云塑神皆动。克修以器盛水,致神手中,果摇动而水溢出。顷之蜀主至,复祝而试焉,曰:若即克彭州,更观摇动之应。良久而振动数四。不逾月而克州城,歼殄大敌。乃施金币,命本邑创制堂宇,以崇饰之。
楚王赵匡凝北帝祥应
楚王赵匡凝,镇襄州也。州郭旧有北帝堂,岁久芜毁,在营垒中。一旦,楚王寝室之上,有物如曳戟皮革之声,瓦皆震动。潜起视之,见黑气一道,自北帝旧基之所至板屋上。楚王异之,密加庆祝,将欲兴创堂宇,以答祥应。诘明视事之际,先尝选将校五十人,俾往营田,日给以衣装农器,指挥教命,一无应者,楚王疑有异图,拘而讯之,得其构孽之状,咸剿戮焉。王乃谓人曰:北帝灵验,信有征矣。中夜有云气之异,诘朝乃奸慝彰明,若非玄功告示,几有不测之祸。遂缔饰堂庑,崇严像貌,俾谒之士,主其香灯。阖境瞻祷,累获符应矣。
李昌遐诵《消灾经》验
李昌遐者,后汉兖州刺史之后也。生而奉道,常诵《太上灵宝升玄消灾护命经》。而禀性柔弱,每为众流之所侵虐。忽因昼寝,梦坐烟霞之境,四顾而望,熊罴虎豹,围绕周匝,莫知所措。不觉伤叹:何警戒之甚邪!谓积善之无验。于时空中有一道士,呼其名而语之曰:吾即救苦真人也,汝勿惊骇,吾奉太上符命,与诸神将密卫於汝。且汝常念者,经云流通,读诵则有飞天神王、破邪金刚、护法灵童、救苦真人、金精猛兽,各百亿万众,俱侍卫是经。昌遐既觉,豁然大悟,因知自前侵虐我者,未有无祸患殃咎,盖诵经之所验也。
崔画诵《度人经》验
崔昼者,汉汶阳侯仲牟之后。尝谒白云先生,学修身之术。先生曰:汝富贵之子,何思淡泊?崔子避席而对曰:以财赈人,财有数而人无厌矣;以爵赏人,爵既崇而人或骄矣。如何示我以道,将以普济生灵。先生曰:吾道之内,有《度人经》在,汝可诵之。崔昼乃作礼承受,至诚诵之。厥后有使者,驰一缄遗崔公曰:子之先君,令吾持此谢汝。言讫,使者忽然不见。於是启缄熟视,果备认得,先君亲札云:感汝念诵《度人经》功德之力,累世之祖,尽得生天。自后崔昼一家,至今念诵。
姚元崇女精志焚修老君授经验
开元宰相姚元崇,昔出官为冯翊太守。有一女,名长寿,年七岁,不茹荤,不饮酒。父母常令於玄元像前,焚香点灯。忽昼寝,梦见老君,有二侍童、二神将夹侍,左右侍童语长寿曰:尔之焚修,精志可随,口授汝《九天生神经》一章云云。
王道珂诵《天蓬咒》验
王道珂,成都双流县南笆居住。当僖宗幸蜀之时,常以卜筮符术为业,行坐常诵《天蓬咒》。每入双流市,货符卜得钱,须吃酒至醉方归。其郭门外,有白马将军庙,晓夕有人祈赛。长垂帘,帘内往往有光,及闻吹口之声,以此妖异,人皆竞信。所下酒食,忽忽不见,愚民畏惧,无有辄敢正视者。道珂因吃酒回归,入庙朗诵神咒,则庙堂之上悄悄然。傍人视之,无不惊骇。道珂异日,晨鸡初叫,忽随村人一担蒜趁市,夜行至庙前,忽然倒地。苍惶#10之间,见野狐数头,眼如火炬,御拽入庙堂阶之下,闻堂上有人呵责曰:你何得恃酒入我庙内,念咒惊动我眷属?道珂心中默持《天蓬神咒》,逡巡却苏。盖缘其时与擎蒜同行,神兵远其秽臭,而不卫其身,遂被妖狐擒伏。洎擎蒜人抛去,道珂心中想念神咒,即妖狐便致害不得。
既苏息之后,遂归家沐浴清洁,却来庙内,大诟而责曰:我是太上弟子,不独只解持《天蓬咒》,常诵《道经》。《经》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尔若是神明,只合助道行化,何以恶闻神咒?我知非白马明神。狐狸精怪,傍附神祠,幻惑生灵。今日我决定於此止泊,持咒为民除害。遂志心朗念神咒,至夜不歇。庙堂之上,寂然无声,亦无光透帘幕,唯闻自扑呻吟之声。至明,呼唤邻近居人视之,唯见老野狐五头,皆头破,血流满地,已毙。自后寂无妖异,竟绝祭祀,庙宇荒废。是知凡持此咒,勿得食蒜,至甚触秽。天蓬将军是北帝上将,制服一切鬼神,岂止诛灭狐狸小小妖怪矣。
王清远诵《神咒经》验
王清远,世居北邙山下。唐咸通年,时多疫疾。清远身虽在俗,常服气行药,谓《神咒经》,自称是缑山真人远孙。是时天子蒙尘入蜀,兵火不息,疫疠大行,连州匝县,饥荒病患众矣。清远佩受《神咒经箓》,每行符药,救人多不受钱,只要少香油,供养经箓。乡人迎请医疗,日夕喧阗。清远有表弟一人为僧,名法超,亦持《大悲轮行秘字》,#11清远之医道大亨。忽一日,冒夜来投宿止,潜以瓶盛狗血,倾於清远道堂内。至二更已来,忽闻空中有兵甲之声,顷闻法超於床上,如有人挽拽叫譀,唯言乞命。清远命灯照之,但见以头自顿地,头面血流,至平明不息。须臾之间,但见两脚直下,如人拖拽奔窜,入缑水江内,浮尸水上。阖市目击,无不惊叹。是知神咒真经,实有神将吏兵守护,岂容嫉妒。庸僧将秽恶之物犯冒,所谓为不善於幽暗之中,神得而诛之。清远袭气持经,阴功济物,寿一百七岁。辞世之夕,阖境皆闻异香仙药,斯亦证道之渐阶矣#12。
忠州平都山仙都观取《太平经》验
忠州平都山仙都观阴真人镇山《太平经》,武德中,刺史独孤晨,取经欲进。舟行半日,有二龙,一青一白,横江鼓波,船不得进。舟人惊惧,复泝流还郡。晟即命所由垫江路,陆行进经。时山川之中,久无挚兽,至是蛇虎当道,经使恐惧,将经却回。晟即修黄箓道场,拜表上告,然后取经以进,在内道场供养,绵历岁年。开元中,供奉道士司马秀,准诏祭醮名山,开函取经,但空函而已。诃诘道众,疑是观司隐藏,法侣惊惧,无词披雪。遂焚香告真,述武德中经已将去,今诏旨搜访,无经上进,仰忧谴责。时景气晴朗,野绝尘埃,忽阴云覆殿,迅雷震击。俄而檐宇溢霁,经在案上,异香盈空,祥烟纷霭,复得昔日所取之经以进。会昌中,赐紫道士郭重光、晏玄寿,复赍诏醮山,取经石函之中,经复如旧。至今镇观者,犹是此经,不知何年归还耳。
天台玉霄宫叶尊师符治狂邪验
天台山玉霄宫叶尊师,修养之暇,亦以符术救人。婺州居人叶氏,其富亿计,忽中狂瞽之疾,积年不廖。数月沉顿,后乃叫号悲笑,裸露奔走,力敌数人。初以绢索糜挚之,俄而绝绊出通衢,犯公署,不可枝梧。官以富室之子,不能加罪,频有所犯,亦约束其家,严为守卫,加持禳制。饭僧祈福,祠神鬼,召巫觋,靡所不作,莫能致效。其家素不信道,偶有人谓之,令诣天台,请玉霄宫叶尊师符,可袪此疾,不然莫知其可也。乃备缯帛器皿,入山请符。尊师谓使者曰:此符到家,疾当愈矣。无以器帛为用,尽归之使者。未至三日,疾者方作,断緪投石,举家闭户以拒之,折关枝棂,力不可御,如此狂猛,非人所遏。忽忽遽敛容,自归其室,盥洗巾栉,束带鞟足,执板罄折#13,於门内道左,其色怡然。一家忻喜,争问其故。笑而不答,但言天使即来。饮食都忘,夕不暇寝,孜孜焉企踵翘足,延颈望风,汗流浃背,不敢为倦。如此二日三夕,使者持符而至,入门迎拜,欢呼踊跃,前导得符,服之瞑然,食顷疾已廖矣。由是躬诣山门,厚施金帛,助修宫宇,一家修道,置靖室道堂,旦夕焚修焉。初,玉霄赐二符,一已吞之,一帖#14房门之上。叶之女使窃酒饮之,呕於符下。叶见一神人,介金执剑,长可三四寸,从符中出去,焚香拜谢,而不见其归。数日,亲戚家女使近患风魔疾,尚未甚困,来叶房之前,立且未定,忽叫一声。叶见符中将军,如前之形,挥剑加女使头上。问其故,云适有神人,以剑於头上斩下一物,坠於衣领中。令二三女仆捧持,验有蛇头如指,断在衣领中,血犹滴焉。风魔之疾,自此亦愈。
贾琼受《童子箓》验
成都贾琼,年三岁。其母因看蚕市,三月三日,过龙兴观,门众齐受箓,遂诣观,受《童子箓》一阶。十余年后,因女兄有疾,母为请处士吴太玄,为入冥看检致疾之由,仍看弟兄年命凶吉。经宿太玄还,言疾在江#15渎,求之即差,籍中不见有贾琼之名。父母愈忧,复请太玄看之。时太玄每与人入冥检事,必锁於一屋中,安寝而往,不复人惊呼,候其自醒,唤人开门,乃开之,历历说冥中之事,有如目击,言必信验。或两宿,然后回尔。既再往检琼名字,云年三岁时,三月三日,於龙兴观受《正一箓》,已名系天府,不属地司,籍中不见名字,於天曹黄簿之内,检得其名。
尹吉闷念《阴符经》验
尹言者,修德坊居。与明道大师尹嗣玄为宗姓之弟,常崇道慕善,孜孜不倦。因诣嗣玄,受《阴符经》,至诚奉#16念。为其常少记性,愿得心神聪爽,受之数年,念逾万遍,稍觉心力开悟。因本命日斋洁焚香,念三十遍,忽了忆前生之事。姓张名处厚,在延寿坊居。家有巨业,儿女皆存,记其小字,年几一一明了。与其家说之,乃往寻访,述张生死年月,形色情性,无所差异。张之儿女,闻之呜咽感认,言其今之状貌,与昔不殊。但性较舒缓尔。自是两家契为骨肉,黄寇犯阙之前,其二家皆在。
赵业受《正一箓》验
赵业,定州人。开成中,为晋安县令。因疾暴卒,手足柔软,心上微暖,三日乃苏。云初为冥官所追,牵拽甚急,问其所以,但云为欠债抵讳事,自思身心无此罪犯,必恐误追。行三五十里,过一山岭,上有宫阙崇丽,人物甚多,有一青衣童子,前来问云:汝非道士赵太玄乎?某答云:晋安县令赵业尔。童子笑曰:岂得便忘却耶?又一童子续来,云太一令唤赵太玄追事。人一时散去,即与童子到宫阙中,不见太一,但见一道流云:汝六岁时,为有疾,受《正一八阶法箓》,名为太玄,岂得流於俗官,并忘此事耶?太一有命,便令放还,却须佩箓修真,行功及物,居官理务,勿贪渎货财,轻人性命。言讫不见,所疾已苏。遂於思依山参受法麓,累置坛场,广崇功德,复以法名太玄矣。
僧法成窃改道经验
僧法成,姓陈,不知何许人。立性拘执,束於本教,而矫饰多端。因游庐山,至简寂观,不遇道流,而堂殿经厨,素不关钥,遂取道经看之。将三十四卷,往灵溪观栖止,诳云:某在僧中,本意好道,欲於此驻泊,转读道经,兼欲长发入道。人皆善其所言。又取观中经百余卷,日夕披览。每三五日一度,下山化粮。人闻其所说,施与甚多,粮盐所须,计月不阙。乃改换道经题目,立佛经名字。改天尊为佛,言真人为菩萨罗汉,对答词理,亦多换易。涂抹剪破,计一百六十余卷。
忽山下有人请斋,兼欲求丐纸笔,借观奴一人同去。行三二里,见军吏队仗,诃道甚严,谓是刺史游山,法成与奴下道,於林中回避。良久,见旗帜驻队,有大官立马於道中,促唤地界,令捉僧法成来。法成与奴闻之,未暇奔窜,力士数人,就林中擒去,奴随看之。官人责曰:大道经教,圣人之言,关汝何事,辄敢改易!决痛杖一百,令其依旧修写,填纳观中,填了报来,别有处分。即於道中决杖百下,仆於地上,疮血徧身。队仗寻亦不见。奴走报观中,差人看验,微有喘息而已。扶舁#17入山,数日方较。遂出所改换经本,呈众道流。法成本有衣钵,寄在江州寺中,取来货卖,更求乞纸笔,经年修写。经足送还本观,烧香恳谢,欲愿入道,道流以其无赖,无人许之。是夜叫呼数声,如被殴击,耳鼻血流而死矣。
僧行端辄改《五厨经》验
僧行端,性颇狂谲。因看道门《五厨经》,只有五首咒偈,遂改添题目,云《佛说三停厨经》,以五咒为五如来所说,经末复加转读功效之词,增加文句,不啻一纸。《五厨经》属太清部,明皇朝,谏议大夫、肃明观主尹愔注云:盖五神之秘言,五脏之真气,持之百遍,则五气自和,可以不食。其经第一咒云#18:一气和太和,得一道皆泰,和乃无不和,玄理同玄际。开元中,天师赵仙甫为疏,皆以习气和神为指。行端旁附此说,即云读诵百二十遍,可以咒水,饮之令人不食。名为《三停厨经》。词理鄙浅,与尹、赵注疏,殊不相近。改经既了,已写五六本,传於他人。
於窗下写经之际,忽有神人,长八九尺,仗剑而来,谓之曰:太上真经,历代所宝,何得轻肆庸愚,辄为改易!奋剑斩之,以手拒剑,伤落数指。同居僧二人,共见其事,惊为哀乞。神人曰:如此无良也,解惜命促!令追收写换,然后奏听勑旨。行端与同居僧,散寻所行之本,只得一半,余本已被僧将出关,别写元本经十本,烧香忏谢,所改添本,香上焚之。神人复见曰:訾毁圣文,追收不获,不宜免死。逡巡顿仆而卒。其所改经,至今往往传行诸处,览观其义、自可晓焉。
崔公辅取宝经不还验
崔公辅,明经及第,历官至雅州刺史。至官一年,忽觉精神恍惚,多悲恚狷急,往往忽忘,举家异之。一旦无疾而终,心上犹暖,三日再苏,亦即平复。谓其寮佐曰:昨为冥使赍帖见追,随行三五十里,甚为困惫,至城阙,入门数重,追者引到曹署之门,立於屏外,逡巡有官人,着绯执版,至屏迎之先拜,公辅惊曰:某为帖所追,乃罪人也,官人见迎致拜,深所不安。官人曰:使君固应忘之矣,某是华阴县押司录事巨简,使君初官,曾获伏事庭庑。近奉天符,得酆都掾地司所奏,使君任酆都县令之日,於仙都观中,取《真人阴君宝经》四卷,至今不还。天符令追生魂勘责,使君一魂,日夕在此对会,恐使君不知,故欲面见,具此谘述,以报往日之恩耳。使君颇觉近日忿怒悲愁,精神遗忘否?此是生魂被执击故也。於是引至厅中,良久言曰:此有茶饭,不可与使君食,食之不得复归人间矣。但修一状,请置黄箓道场,忏悔所犯,兼请送经却归本山,即生魂释放矣。因本司检使君年禄远近,逡巡有吏执案云:崔公辅自此犹有三任刺史,二十三年寿。言讫,公辅留手状,官人差吏送还。乃於成都及雅州紫极宫、忠州仙都山三处,修黄箓道场,赍#19送经还本观。公辅平复如常。其后历官、年寿皆如所说。此事是开成年中任雅州刺史也。
刘载之誧《天蓬咒》验
彭城刘载之,儒家子。修辞学外,常事北极,香火不懈。多寓京师,少而神气怯懦,每惊魇,往往不悟。尝遇苏门道士刘大观,授以《天蓬神咒》,令持诵千遍,载之勤而行焉。绝荤腥,专香火,逆旅之中,亦拳拳修尚,自是无复魇悸矣。寇陷长安,在宣杨里,为寇所虏。力役劳苦之事,素非其所能,稍或迟舒,必承之以剑,性命忧迫,在乎顷刻,而密诵神咒,以求其佑。是夕,有一人如军士之饰,谓之曰:劳役之事,吾为子免之,此有径路,可以脱祸,可相随而行也。载之疑为寇所试,辞焉。此人引其手,若腾跃於空中,良久覆地。
是夕月光如昼,但见山川参差,泉声流激,已在巨石之上。惊异之际,有村童前引,入洞府中。宫阙深严,层城焕丽,金楼玉堂,奇禽珍木,周还数十里。有谒者,平冠褒袖,云太帝君令於宾宇憩息,俄赐酒馔仙果。二仙官与之宴饮。载之问:太帝君所主何国?某未曾朝拜,忽奉恩勑,深所忧惧。仙官曰:太帝是北斗之中紫微上宫玄卿太帝君也,上理斗极,下统酆都。阴境帝君,乃太帝之所部;天蓬上将,即太帝之元帅也。吾子冥心北元,尊奉神咒,而值此危难,将陷锋镝。太帝阅籍,当在驱除之伍,仰轸圣虑,已奏章太上,述勤瘁之心,延寿三纪,使还於故里尔。顷之,得朝谒太帝,叩颡谢恩於阙下,命二童送之,食顷已达泗州。其友人谢良,奏事行朝,具话其事。载之今犹在江表。是则太帝之昭鉴、天蓬之威神。不遗毫分之善也。
姚生持《黄庭经》验
姚生者,华原人也。幼而好道,持《黄庭经》。光启中,僖宗再幸陈仓,远近惊扰。姚为贼所迫,夜走堕枯井中,伤足,求出未得,乃旁有窨穴,匿於其中,昼夜念经,因不饥渴,足疾亦愈。时襄土既平,大驾归阙,乡里人户稍复。有游军夜宿井侧,见井中有光,拯而出之,具述经灵验。遂为道士,居华原西界观中焉。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一十九
#1 下:原作『卞』,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2 掌:辑要本同,四库本作『典』。
#3 勉:原作『俯』,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4 厕: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侧』。
#5 途:原作『遥』,丛刊本、辑要本同,据四库本改。
#6 □恍: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倘恍』。
#7 檐: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担』。
#8 悉:原作『心』,丛刊本.同,辑要本作『众』,据四库本改。
#9 瘗藏: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瘗埋』。
#10 苍惶: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仓惶』。
#11 :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嫉』。
#12 证道之渐阶矣: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无『道』字。
#13 罄折: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磬折』。
#14 帖:丛刊本、四库本同,辑要本作『贴』
#15 江:原作『汪』,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16 奉: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讽』。
#17 舁:原作『畀』,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18 云:四库本、辑要本同,丛刊本作『天』。
#19赍:原作『斋』,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二十
道教灵验记
处州青田县清溪观古钟自归验
处州青田县清溪观,古有铜钟,因袁晁乱,后失其所在,有墨书《青田》字,人或记焉。其后温州岛屿山下水中,舟人时闻钟声,幽咽不远。一旦,有人忽见水中一物,如半钟之形,侧露水上,荡桨视之,既近即覆矣。露其一半,认其模范之迹、蒲牢之形,乃钟也。以物触之,沉於水中矣。与人语其异,好事者乘舟看之,天气晴霁,亦时一见。州寺僧结彩舫,具幡花,致斋迎之,或经宿水上道场,礼忏而请,或得见之,寻又沉去。道门亦备幡花、舟舫、香火迎之,见而不得。清溪道士,时亦在迎钟众中,稽首祝之曰:此州观寺皆自有钟,唯清溪观无钟多年,极是阙事。远地不办香花,丹心而已。钟若有灵,愿泝流自往。某旬日,即归於观前溪中奉候。众闻其说,皆笑之。十余日,道士归青田,钟已在观前潭中矣。焚香迎之,泛泛就岸,重千余斤,数人挽拽悬挂,若百许斤尔。日后#1时亦飞去,旬日却回,今以大锁系之,不复去矣。其上墨书青田字,久在水中,宛然不灭。井邑老人详认其字,乃观中旧钟也。
青城山宗玄观铜钟不能损验
青城山宗玄观古迹铜钟,三千余斤,隐花文,飞仙幢节之状,工甚精好。刘辟据成都,取管内铜像大钟,铸兵器及钱。此钟差县人挽拽下山,磨其上隐起花文欲尽,频以巨石捶击,终不能损。拽至江干,将入竹筏,力敌万斤,竟亦不动。县状申辟,辟异之,令送山中。三二十人牵送上山,才若一二百斤尔。既复悬挂,时或击之,立致云雨,至今见在。
温江县太平观铸钟道士得道验
温江县太平观,有任尊师者,於市中,每日户乞一钱,铸钟万斤,数年钟成,尊师年已八十余矣。作大斋表赞,扣钟数百下,辞决而去,即大历年中也。其后刘潼仆射拥旎西川,观寺钟上,皆镌刻陆罗尼咒。至是任尊师复归,领巧工,於咒边刻云:观家铜钟,不合妄刻佛咒。别立誓词数句。而人见任状貌益少,壮於当时,信是得道者。
眉州故彭山市观大钟伤寺匠验
眉州故彭山市观,有大钟重千斤。观去#2州二十余里,每扣钟之时,声应州郭。顷年,僧辈诳陈文状,云观无道士,钟在草中,当用运之。时官无正理,遂移於州寺。悬挂上钟之时,折匠人之足,人以为灵验。寺当州门,扣击之声,不闻州内。群僧别铸大钟,此钟不还本观,卖与嘉州寺中。下楼之时,伤其二匠,断足折腰。入船出岸,皆有伤损。聋俗不以为灵验,至今流俗未还,良可惜也。
浴爰赤木古钟水洗疮验古钟验附
爰赤木古钟,开元中所进。云赤木庄在玉山之下,时闻地中隐隐#3然有钟声,寻求莫能致。一旦赤木患疮疾且甚,医不能袪,梦一青童曰:得浴钟水洗之即愈。赤木就近观寺中,以水洗钟,用器盛之,归以洗疮,微加痛剧。乃令人於常闻钟声处听之,果闻钟在地下,掘数尺而得形,上有坐师子为鼻,鼻下平阔,其顶圆大,围三尺余,六七寸顿小,如腰鼓形,向下复大。奇文隐镂,万状千名,迨非镕范所作。既得,以水浴去泥土,取其水洗疮,即日痊愈。夜有光影,时或自鸣,为邻里所异,不敢藏隐,奉表进焉。勑赐景龙观。黄巢前,此钟犹在。
宝应中,盩厔县居人耕地,亦得古钟百余斤。上有伏虎形为鼻,自鼻以下顿大,数寸而小杀之,如是再杀三成,共高一尺八九寸,徧身天花云叶,工用殊妙,比赤木所得圆厚而重。既得,夜夜有光,或飞於空中,声韵清越。亦表上进,诏送玄真观。久之,取留内殿。
渝州南平县道昌观古钟奇巧验
渝州南平县道昌观,有古钟焉。以二狮子,对立捧花座,蛟螭为鼻,蛟尾分绕狮之足,盘於钟上。钟形再杀三成,如盩厔古钟之状,於其杀处,细花文五条。当中一条,黄色明净,累累若珠贯焉;次珠条之外,作花片之状,屈曲相萦;又外一重,云叶缠绕。踪迹奇巧,工甚周#4细,若非人工。此外周身有花,不可细记。云是湘东王送与隐居陶贞白。近因乱离,钟已遗失。
黔南盐井古钟多年无毁蚀验
黔南盐井中,因摧损修筑,得一古钟。长三四尺,中细而实,如腰鼓瓦腔之状,两头圆厚,扣之皆有声,奇音响亮,与常钟异。在盐井多年,益加光腻,无毁蚀之势,时有金色,精明异常。节度使僖公,留镇府库焉。
天台山玉霄宫古钟僧偷而卒验
天台山玉霄宫古钟,高二尺,重百余斤。制度浑厚,形如铎,上有三十六乳,隐起之文,亦甚精妙,相传云夏禹所铸,或云是越王乐器。顷年於空中,夜夜飞鸣,人皆闻之。忽堕於禹庙内,藏之府库,绵历七八十年。累有名僧求请,欲彰其异,而皆嫌间#5不与。咸通中,左常侍李绾为浙东观察使,请玉霄峰叶尊师,修斋受箓,於使宅立坛,出此钟以击之。既而水部员外柳韬白#6,上京得老君夹纻像,高三四尺,圣相奇妙。乃重装修,作盝顶宝帐,以白金、香鸭、香龟数事,送於玉霄,亦便留箓坛内。供养斋毕,李乃#7命宾为钟铭,具以岁日,刻於钟上,并老君像,皆送山中。所刻之处,灿然金色。禹迹寺僧频求此钟不得,既知镌勒铭篆,已送天台,计无所出,乃扬言曰:天台所得古钟,乃真金也。匠人所刻之末,是数两金,况於钟乎!又有香鸭、器皿,计其所直#8多矣。因有衲僧,与不道辈十余人,夜入玉霄宫,伏於版阁之下,中夜踰栏干而上,於道场中取香鸭、香龟金龙道具,实於囊中,縻钟於背,出门群呼而去。尊师知之,不许徒弟追之。僧等约行三十余里,憩一大树下,良久天明,只在阁柱之侧。众小师往视之,背钟者已僵死矣。其余徒党,痴懵凝然,不辨人物,钟及金帛,一无所失。尊师咒水洒之,良久,僧亦稍醒,群贼乃苏。发愿立誓,乞不闻於官,乃尽释之,扶舁病僧而去,僧至山下乃卒。
开州龙兴观钟雪冤验云安钟附
开州龙兴观钟,七八千斤,未有钟楼,悬於殿上而已。相传云,州中有□□之徒、遗失之物、诤#9讼不决之事、沉滞抑屈之情,焚香扣钟,立有明效。至有囚徒刑狱,推鞠#10不得其实者,即入款请击钟,便可分雪明白。余顷驻泊观中,忽见官吏押领囚徒,来於钟前,焚香告誓,援槌将击之际,有人抑止之,更令取款,如是数四,都不击钟,论讼已得其理矣。因问其故,云累有公案不决者,请击此钟,击钟之后,旬日之内,诬誷#11冤抑於人者,必暴病而死;情有相党、事有连累者,一年之中,无孑遗矣;有理被抑之人,宛然无苦。由是刑狱大小,无敢有欺,以钟为准的也。云安白鹤观钟,亦类於此,远近传焉。
施州清江郡开元观钟见梦验
施州清江郡开元观,有钟焉。其形绝古,用麟为鼻,以系於放,状若悬匏#12。扣之,初则清音纤远,俄而震然,响闻数里,然不知何代之器也。初有郡民,牧牛於郡南田间,忽闻有异声自地中发,民与牧童数辈闻之,皆惊走辟易。其后,民热病旬余,梦一丈夫,衣青襦,告之曰:汝迁我於开元观。民亦不悟其旨。又到田间,再闻其声如前,而密志其地,即以事白於郡守。郡守封君怒曰:此民昏妄,辄以不急之事干#13我耶!叱去之。是夕,民又梦青襦者曰:吾委迹於地下有年矣,汝不速出者,必有大咎。民大惧,及晓,与其子皆往,凿其地,深丈余得此钟,色青,如所梦丈夫色也。遂再白郡守,置於开元观。是日辰时,不击自呜,震响极远,郡人俱异而叹之。郡守以其事上闻,明皇诏编於国史,复命宰臣李林甫写其奏,以颁示天下矣。
洪州游惟观钟州官强取入寺验
洪州游惟观有二钟,一是观司特勑所铸,一是许真君修行钟,历代传之,在真君殿,稍小於观钟尔。节度使严撰,创置节制,威令风行。素重缁徒长老,增修其院,长老欲取许真君钟,严令官吏取而授之,道士皆不敢论其曲直。取钟之日,雷风震击,是时大设斋筵,费用极广,风雨暴至,曾不施张,项刻水溢数尺。及扣其钟,如击土木,并无音响。长老谓严曰:此州道士,例多妖法,必是禁钟,使无声尔。严怒捕诸道士,所在禁系,责其邪幻,将加重法,官吏畏威,无敢谏者。严忽沉然思寐,梦见许真君与二从者,来至其前,谓严曰:无知无道,强取我钟,又加法於道士,若不送钟还观,礼谢大道,令侍者断其头来。即见授剑於侍者。严惊觉汗流,而侍者持剑,仿髴在其前。遽释诸道士,送钟还观,自诣游惟,焚香致谢。回顾见持剑侍者,谓之曰:汝为不道,加害於人,上帝所责断头之事,恐将不免。言讫而去。不久,已开江事败,断鞅而死。
天师剑愈疾验
天师剑,五所铸。状若生铜,五节连环之柄,上有隐起符文、星辰日月之象,重八十一两。尝用诛制鬼神,降剪凶丑。升天之日,留剑及都功印,传於子孙。誓曰:我一世有子一人,传於印剑及都功箓。唯此,非子孙不传於世。顶上有朱发十数茎、以表奇相,于今二十一世矣。其剑时有异光,或闻吟吼,乍存乍亡,颇彰灵应。至十六世,天师好以慈惠及人,忧轸於物,以神剑灵效,每有疾苦者,多借令供养,即所疾旋袪。邻家夜产,性命危切,亦以此剑借之。既至产家,有神光如烛,闪然照一室之中,堕地而折。
经数十年,十八世孙惠钦,性温和,守谦退,与物无竞,俗机世务,泛然不经其心。人有所言,虽谲诈者,亦皆信用,略无疑虑。一旦,有人挈布囊,入云锦山仙居观,周行廊庑之下,瞻礼功德,云解磨镜钉铰。门人令其缀焊小铜锁子,师见之,问曰:我有折剑,焊缀得乎?此人请剑看之,云可矣,请别扫一室,须炭数斤。反扃其门,以巨石为砧,炽炭锤击,声闻於外。门人皆股栗心战,忧此剑碎於其手,师殊不为虑。顷之,锤锻声绝,工人执剑以呈,果完缀如旧,所焊之处,微有黑痕,如丝发尔。师以钱半千酬之,此人得钱媿谢,致於老君前,负囊而去。出门数步,寻失所有。识者疑是天师化现,降於人间,自续其剑。不然,何得重新若此,而锤击不伤,完复如故。
张让黄神印救疾验
张让家於桂州,客游湘鄂间。因得心疾,初则迷忘,在途忘行,在室忘坐,惑於昏晓,迷其东西。累月之后,复多狂怒,诟责鬼神,凌突於人,至於裸露驰聘,不知避忌。履水火,冒锋刃,不为忧患,时亦烧灼害之,伤割及之。道士袁归真,新刻黄神越章印,醮祭方毕,试为焚香,依法以印印之,印心及背。让正狂走,执而印焉,昏然而睡,归真知印之效也。复染丹灶香,再印其心,倏然疾愈。有物如鹘,从其口中,飞去数丈之外,坠於地上。众往视之,乃大蝙蝠耳。背上印字宛然,让乃平复如旧。归真持此印,所在救疾,大获灵验。
范希越天蓬印祈雨验
范希越,成都人也。事北帝修奉之术,雕天蓬印以行之,祭醮严洁,逾於常法。广明庚子岁,三月不雨,五月愈#14望,人心燋然,谷稼将废。愿於万岁池试行神印,为生灵祈雨,於是诣至真观致斋。是日庚辰,以戌时投印池中,阴风遽起,云物周布,亥时大雨达晓,及辰,大雷迅电,惊震数四,至巳少霁,乃得归府。升迁桥水,渐及马腹,罗城四江,平岸流溢,螟蝗之属,淹渍皆死,自是有年矣。
驾驻成都,上知其道术,召对问以逆寇诛锄、宫城克复之事,命持印於内殿,奏醮积雨之中,云霁月朗。是夕,梦神人示以诛寇复城之兆。上大悦,授太常寺奉礼郎,累迁主客员外郎、卫尉少卿,锡以朱绂。黄巢捷至,果符圣梦之旨,特加宠异。自言初居煮胶巷,印篆初成,而蛮寇凌突,居人奔散,藏印於堂屋瓦中,蛮去之后,四邻焚烬,其所居独在,疑印之灵也。
越州上虞县钟时鸣地中验
越州上虞县郛郭间,有隙地数亩,时闻钟鸣地中。咸通年,县令夏侯颇倾心祟道,以县邑无观,买其地创造观宇。掘地获古钟,百余斤,上有文字,曰正观。是冬赐额,以降诞节祝寿所奏,赐名延庆观焉。
王谦据蜀隋文帝黄箓斋克平验
隋文帝开皇之初,干戈不施,寰海克定。唯王谦后周旧臣,勋名素重,畏惮隋祖,恐祸及身,遂据三蜀以图变。帝出师征之,频战不克,兵士多病,死者相枕。乃於内殿修黄箓道场,祈天请佑。三日,夜梦神人降曰:帝王上承天命,下顺人心,天人合符,然后有国。今陛下革周立隋,天所命也,一方之力,何以敌於四海之力乎!帝曰:克蜀吊民,盖不获已,但主帅疾疫,以此为忧尔。神人曰:疾疫者,北人不堪瘴毒,所以多病。坛中法水,可救亿兆,况偏师乎!即见神人取坛中禁水,向西南噀之,曰:雨至即愈,无烦圣虑也,子日进军,必当克蜀。旬日军中奏,某夜雷雨洒营垒之上,三军疾者皆苏,无复疾疫矣。其后王谦传首,三蜀底宁,果是子日也。
青城丈人授黄帝龙蹻并降雨验
青城山,黄帝诣龙蹻真人宁先生,受《龙蹻经》,得御飞云之道。乃封先生为五岳丈人,戴盖天之冠,着朱光#15之袍,佩三庭之印,为五岳之上司,与潜山司命、庐山使者为三司之尊。勑五岳神,一月再朝虚中,洒水以代晷漏。其后历代帝王,虽置祠斋祭,未再加封号。僖宗皇帝中和元年辛丑七月十五日诏:内臣袁易简、刺史王兹、县令崔正规,与朕诣山修醮。封为五岳丈人、希夷真君。是时县境亢旱,苗谷将燋。封醮之夜,龙吟於观侧,溪中风雨大至,枯苗再茂,县境乃丰。以事上闻,编於国史矣。
天师叶法善设醮摄魅验
天师叶法善,括州人也。三世为道士,皆有神术,摄养登真之事,法善符箓,尤能劾役鬼神。显庆中,高宗征入内道场,恩礼优异。时驾幸东都,法善於陵空观作大坛,设大醮,城中士女,咸往观之。俄有数十人,奔投火中,众皆大惊,救之而免,亦无伤损。法善曰:此人皆有魅病,为吾法所摄。及问之,果然。尽为劾之,其病皆愈。法善自高宗、中宗、则天、睿宗、明皇五朝,来往名山,累召入内。先天二年,拜鸿胪卿、越国公,赠其父歙州刺史焉。
范阳卢蔚醮本命验
范阳卢蔚,弱冠举进士。有日者言其年寿不永,常宜醮本命,以增年禄。蔚素崇香火,勤於修醮,未尝辍焉。年二十五,寝疾於东都,逾月益困。忽梦为亲友所招,出门乘马,其行极速,疑为冥司所摄。有一人乘马,奔来所在留滞,必为撝解遮救,言旨恳切。及到所司,此人又恳为请托,因得却还。部署行里#16,有如亲吏焉。所还道中,见兵士数千,初颇疑惧,此人曰:此皆他日郎君所主兵士也。将至所居,自后垣乘虚而入,径及庭中,有门旗麾锵#17武器之属。此人曰:他日当用之。瘗於两阶之下,将别去,蔚曰:素未相识,何忧勤之甚也?答曰:某乃本命神尔,郎君为冥官所召,大限欲及,某已於天司奏陈,必及中寿,疾亦就痊,无以为忧也。蔚媿谢而去,疾亦寻愈。其后策名金紫,亦享中年。除宿州刺史、角桥都知兵马指挥使,不到任死,以其瘗武器门旗故也。
崔图修黄箓斋救母生天验
崔图者,坊州中都人,好游猎。驰马於野中猎次,马忽不行,鞭棰数下亦不进,图怒,下马欲射之。马作人言曰:吾是汝之母也,不得相害。曾窃取汝三十千钱,私与小女为嫁资,不告於汝。吾死,冥司罚吾与汝为马八年,今限已毕,吾将死矣。图闻之,举身自扑,迷闷良久,悲告母曰:儿之不孝,致令我母见受如斯罪。马亦流泪曰:吾为马身,报汝未了,更罚与汝为瞽目之婢,仍复暗哑。图闻之,号哭言曰:如何免得此罪业?母白:吾闻罪障重者,须作黄箓道场忏悔,即得免苦。言讫而死,图收葬其马,焚射猎之具。请道流修黄箓道场,三日三夜。至第三夜,图闻扣门之声甚急,出看乃是其母,还现本形,立於门外。谓其夫妇曰:人生世间,愿作善业,勿为恶事,冥司报应,一一分明。母用子钱,尚被责罚如此#18,况他人非己之物,岂可偷盗乎!吾受此罪,苦痛万般,不可言说。赖汝夫妇,为吾修无上黄箓宝斋,功德一切,吾乘此功德,已得生天,故来相别。於是乘虚而去。图自此知罪福必应,大道可依,夫妇诣王屋山,同志修道矣。
赫连宠修黄箓斋解父冤验
赫连宠者,灵州定远县人也。父悰,领军於边上,杀降兵一千余人。武德二年八月,死於边上,冥司论对,受诸罪苦,宠总不知。宠为灵州押衙,贞观八年,奉使入京,因与友人游终南山。行至炭谷口,有道士杨景通,结庐修行三百余岁,宠醉歇庐前,谓景通曰:吾饥,有何所食?景通素不饮食,笑而不对。宠令左右取火,焚其庐室。景通曰:汝父屈杀生民,见受罪地府,不能修善救父,更害於吾。宠曰:何以知之?景通曰:汝坐於此,吾与汝唤,令汝见之。言讫书一符,掷於空中,逡巡有黑云至於庐前,蕾买中有二十余鬼,领一人枷杻锁械,来景通前曰:汝子不孝,不能救汝。宠见之,果父悰也。悲泣谓父曰:何故受苦如斯?父曰:吾杀降兵,被他冤讼,於地狱下受诸罪苦,汝何故更毁真人,令吾转转罪重?宠乃匍匐悲泣,忏悔谢过,乞舍己身之罪,救亡父之魂。景通曰:汝要免父之罪,修黄箓道场,可以救拔,必得汝父生天,免此罪报。逡巡父被诸鬼领去,宠乃礼谢景通,入城於三洞观,设黄箓道场,七日七夜。至第五日,见父乘云气而来,谓宠曰:吾奉天符,乘黄箓功德,已生天堂,凡是所杀冤魂,皆已托生人世。
唐献修黄箓斋母得生天验
唐献者,蔡州平舆县人也,年二十三。隋大业四年,授导江县尉。宠狎侍婢春红,不亲官务,公事数阙,兼患风劳,久未痊疟。母曰:我兄狂疏疾病,皆璧婢所致也。母令货此婢,婢告於献,献恨母拟货其婢,与婢为计,遂鸩其母。母死月余,献亦暴死。三日心暖,家人不敢便葬,忽即起活,曰:我有大罪,毒母之过也,冥司令我生受罪报。自是每夜有二鬼使,领夜叉数人,舁大镬於堂中,良久火起汤沸,夜叉叉献於镬汤之中,痛楚号叫,至五更方息。如此三年,万般舍施功德,终不能免。忽有卖药道士,献问其方术,道士曰:众生罪业重大,无过黄箓道场,祈告天地,三日三夜,烧香散花,悬诸旛盖,歌赞礼愿,忏悔拔罪,救度亡魂,解除冤对,最为胜妙之法尔。献遂请道士置黄箓道场,三日之后,鬼使夜叉不复更至,身心安愈,无复忧患。忽见黄衣使者一人曰:昨奉天符,以修斋之力,母生天堂,汝大逆之罪,亦已原赦,唯罪婢春红,令疮疥三年尔。自此春红果患三年方愈。献弃家,於晋州羊角山,请为道士,志修道矣。
李承嗣解妻儿冤修黄箓斋验
李承嗣者,鄂州唐年人也。家富巨万,而娶妻貌丑,有子年十岁,仍患腰脚,承嗣常恶之。乃娶小妇四人,终日伎乐。忽因酒醉,小妇佞言,与丑妻一百千钱,令其离异。妻欲诣官讼之,因此方免。承嗣遂与小妻为计,夜饮之次,以毒药杀其丑妻及儿。葬后旬日以来,每至午时,即见二乌,来啄承嗣心,痛不可忍,驱之不去,迷闷於地,久而方定。如此一年,万法不能救。青城道士罗公远游淮泗间,承嗣请命至家,问禳救方术。公远曰:冤魂所为,皆上告天帝,奉天符来报,人间方术不能免之,只有修黄箓道场,拜表奏天,可解斯罪尔。承嗣遂修黄箓道场,三日三夜。二日之后,乌鸟不复来,其妻与儿现於梦中曰:汝枉杀我母子二人,并命毒药,我上诉於天帝,许报汝冤。今以黄箓善功,太上降勑,我已生天,受诸福报,与汝永解冤结。留一玉合子,可收之。觉后,於寝室中得玉合子一枚。承嗣舍於鄂州开元观,大修道门功德,塑尊像,葺理观宇,以报道恩矣。
吴韬修黄箓斋却兵验
吴韬者,汴州开封人也,家富。为魏大将军,领兵三万,泝江入蜀。至戎州,值蜀将关羽,总师五万拒之,与韬水陆大战。韬素好道,常持《黄帝阴符经》。是日阵败,告天曰:吾闻持《阴符》者,危急之日,有阴灵助之,丧败如此,愿赐救护。言讫,有二白衣谓韬曰:汝自入峡,纵意杀人,幽魂咨怨,致此亡败。韬曰:危既如此,何以免之?二神人曰:汝速为冤魂告天发愿,请修黄箓大斋,拔赎亡者,如此当免失利。韬如其言,即为发愿。关羽亦已收军,韬收合败卒,直至夷陵屯集。乃修黄箓道场三日,前二神人复见,谓之曰:冤魂并已托生诸方,汝亦沾此余福,神兵密卫,必得大胜,慎勿杀人。夫天地生万物,一草一叶,尚欲其生长成遂,况人命至重,上应星辰,岂可非理致杀,恣汝胸襟也!古今名将,不及三世者,为其心计阴谋,杀人利己。虽立功为国,亦须道在其间,善分逆顺,不枉物命,使功过显明,即必征伐有功,神明佑助。今蜀不久坐见败亡矣。旬月,关羽兵#19至,收夷陵。交兵之次,风雷震击,大雨忽至,羽兵溃散,韬开门纳降,得蜀兵三千,擒其裨将,关羽领兵却回。自兹蜀亦削弱矣。
公孙璞修黄箓斋忏悔宿冤验
公孙璞者,雍州高陵人也。武德二年,为华州司马。年四十余,沉湎酒肉,荒淫财色。常令家童渔钓弋猎,恣杀物命,甘其口腹。忽梦千余人,持刀剑弓矢入其家,擒璞杀之。璞流汗惊惧,因成疮疾,遍身有疮,皆有口及舌,日夜楚痛,求死不得。璞表兄华阴令贾宣古,见其所疾,惊曰:未尝见有此疮,当是杀生太多,宿业所致然也。华山道士姚得一,多记神方,可使人一往求问也。璞依教,令其长子到华山,具述所疾,涕泣求救。得一曰:此疾是杀生害命,众冤所为。可修黄箓大斋,忏悔宿冤,疾异可愈尔。
其子以此告璞,便於所居,修黄箓道场七日。至第五日,璞梦青童二人,引至一处,门阙宏丽,有如府署。良久,天上有黄光如日,直照地司,其门大开,即见鱼鳖鸟兽、猪羊牛马、奇形异状者千百头,从门中出,乘此黄光,旋化为人,飞空而去,逡巡化尽。青童曰:此是汝之所杀冤魂,今天符既下,乘功德力,托生为人,汝罪已除,疮疾亦愈。旬日之间,璞乃平复。遂入华山,礼谢姚尊师。看览云泉,恋慕幽境,直至日晚。得一曰:山中无食可以延留长者,若住宿宵,必恐仆从饥馁,此有径#20路,可以还家。取一卷仙经掷之,展於崖上,化为一桥,二青龙负之,放五色光,其明如画。送璞与仆从此而去,须臾到家。明日差人入山致谢,已失得一所在。璞全家修道,居於华阳山焉。
云笈七签卷之一百二十
#1 日后: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自后』。
#2 去:原脱笔成『云』字,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3 隐隐:四库本、辑要本同,丛刊本作『隐慝』。
#4 周:原作『固』,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5 嫌间:原作『嫌间』,丛刊本同,据四库本、辑要本改。
#6 白:原作『自』,据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改。
#7 乃:原作『貂』,丛刊本、辑要本同,据四库本改。
#8 直:丛刊本、四库本、辑要本作『值』。
#9 诤: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争』。
#10 鞠:丛刊本同,四库本、辑要本作『鞠』。
#11 诬誷:丛刊本同,四库本、辑要本作『诬罔』。
#12 悬匏:有柄的匏瓜。匏:葫芦之属。
#13 干:原作『工』,四部本同,四库本作『上』,据辑要本改。
#14 愈: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逾』。
#15 朱光: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朱衮』。
#16 里: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李』。
#17 锵: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作『枪』。
#18 如此:丛刊本、辑要本同,四库本无此二字。
#19 羽兵:丛刊本同,辑要本、四库本作『蜀兵』。
#20 径:四库本、辑要本同,丛刊本作『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