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笈七签卷九十一七部名数要记部
卷九十一七部名数要记部
◎九守(凡九篇)
○守和第一
老君曰:天地未形,窅窅冥冥。浑而为一,自然清澄。凝浊为地,清微为天。离为四时。分为阴阳。精气为人,烦气为虫。刚柔相成,万物乃生。精神本乎天,骨骼根乎地,精神入其门,骨骼及其根,我尚何存?故圣人法天顺地,不拘于俗,不诱于人;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阴阳为纲,四时为纪。天静以清,地定以宁,万物失者死,顺者生。故静寞者,神明之宅也,虚无者,道之所居也。夫精神所受于天也,而骨骼所禀于地也。故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故贵在守和。
○守神第二
老君曰:人之受天地变化而生也。一月而膏,二月而胞,三月而胚,四月而胎,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动,九月而躁,十月而生。形体以成,五脏乃形。肺主鼻,
肾主耳,心主舌,肝主眼,外为表,中为里。头之圆以法天,足之方以象地。天有四时、五行、九星,三百六十日,人有四支、五脏、九窍,三百六十节。天有风雨寒暑,而人有兴居喜怒。胆为云,肺为气,脾为风,肾为电,肝为雷,以与天地相比类,而人之心为主。耳目者,日月也;血气者,风雨也。日月失其行,薄蚀无光;风雨非其时,毁折生灾;五星失其度,郡受其殃。天地之道,至阔且大,尚犹节其章光,爱其神明。人之耳目,何能久劳而不息?人之精神,何能驰骋而不乏?是故圣人内守而不失。
○守气第三
夫血气者,人之华也;五脏者,人之精也。血气专乎内而不越外,则胸腹充而嗜欲寡,嗜欲寡即耳目精而视听明。五脏能属于心而无离,即气意胜而行不僻,精神盛而气不散,以听无不闻,以视无不见,以为无不成,患祸无由入,邪气不能袭。故所求多者所得少;所见大者所知小。夫孔窍者,精神之户牖也,气意者,五脏之使候也。故耳目淫于声色,则五脏摇动而不定,血气淫荡而不休,精神驰骋而不守,祸福之至,虽如丘山,无由识之矣。故圣人爱而弗越,诚使其耳目清明玄达,无所诱慕,气意虚无和静而少嗜欲,五脏便利,精神内守,形体不越,即观乎往世之外,来事之内,祸福之间何足见也!故其出弥远者,其知弥少,以言精神之不可使外淫也。故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五音入耳,使耳不聪;五味乱口,使口历爽;趋舍滑心,使性飞扬。故嗜欲使人之气衰杀,好憎使人之心劳倦。疾至,即志气日耗也。夫人所以不能终其天年者,以其生生之谓也。夫唯无以生为者,即所以长得生也。天地运而相通,万
物总而为一。能知一,即无一之不知也,不能知一,即无一之能知也。吾处天下亦为一物,而物亦物也,物之与物,何以相物?欲生不可事也,憎死不可辞也,贱之不可憎也,贵之不可喜也;自其资而宁之,弗敢极也。敢极,即失至乐矣。
老君曰:所谓圣人者,因时而安其位,当世而乐其业。夫哀乐者,德之邪也;好憎者,心之累也;喜怒者,道之过也。故其生也天行,其死也物化。静即与阴合德,动即与阳同波。故心者,形之主也;神者,心之宝也。形劳而不休即蹶,精用而不已即竭,是故圣人尊之弗敢越。以无应有,必究其理;以虚受实,必穷其节;恬愉虚静,以终其命;无所疏,无所亲;抱德养和,以顺于天;与道为际,与德为邻;不为福始,不为祸先;死生无变于己。故曰至人。即神以求,无不得也;即神以为,无不成也。
○守仁第四
老君曰:轻天下即神无累,细万物即心不惑,齐死生即意不慑,同变化即明不眩。夫至人倚不立之柱,行无关之途,禀不端之府,学不死之师,无往而不遂,无至而不通,屈伸俯仰,抱命而行,宛转祸福,利害不足以患心。夫为义者,可迫以仁而不可劫以兵;可止以义,而不可悬以利。君子义死,不可以富贵留。故为仁义者,不可以死亡恐也,况于无为者乎!无为即无累。无累之人,以天下为量。夫上观至人之论,源道德之意,以考世俗之行,乃足薄也。
○守简第五
老君曰:尊势厚利,人之所贪也,比之身即贱。故圣人食
足以充虚接气,衣足以盖形蔽寒。适情辞余,不贪多积。清目不视,静耳不听,闭口不言,委心不虑。弃聪明,反泰一,休精神,去知故无好无憎,是为大通。除秽去累,莫若未始出其宗,何为而不成?故知养生之和者,即不可悬以利;通乎外内之府者,不可诱以势。无外之外至大,无内之内至贵。能知大贵,何往而不遂也!
○守易第六
老君曰:古之道者,理情性,治心术,养以和,持以适,乐道而忘贱,安德而忘贫。性有弗欲而不拘,心有弗乐而不有。无益于情者,不以累德;不便于性者,不以滑和。不纵身肆意,度制可以为天下仪。量腹而食,度形而衣,容身而游,适情而行。余天下而弗有,委万物而弗利,岂为贵贱贫富失其性命哉!若然,可谓能体道矣。
○守清第七
老君曰:人所受形于天者,耳目之于声色也,口鼻之于芳臭也,肌肤之于寒温也,其情一也。或以死,或以生,或为君子,或为小人,其所以为制者异也。神者,知之源也,神清即知明。知者,心之府也,知公即心平。人莫鉴于流水,而鉴于澄水者,以其清且净也。故神清意平,乃能制物之情,故用者必假之于弗用也。夫鉴明者,尘垢弗污染也;神清者,嗜欲弗<身除>着也。故心有所至,神既然之,反之于虚,即消烁灭息矣!此圣人之游也。故治天下者,必达性命之情而后可已。
老君曰:夫所谓圣人者,适情而已。量腹而食,度形而衣,
节乎己,而贪污之心无由生。故能有天下者,必无以天下为者也;能有名誉者,必不以趋行求者也。诚违乎性命之情,仁义自付。若夫神无所奄,心无所载,通同修达,澹然无事。势利不能诱也,声色不能淫也,辩者不能说也,知者不能动也,勇者不能恐也,此乃真人之道也。夫生生者不死,化物者不化。不达乎此,虽知统天地,明照日月,辩解连环,泽润金石,犹无益于天下,故圣人不失所守。
老君曰:静漠恬淡,所以养生也;和愉虚无,所以处德也。外不乱内,即性得其宜;静不动和,即得安其位。养生以安世,抱德以终年,可谓能体道矣。若然者,血脉无郁墐,五脏无积气,祸福弗能挠滑,毁誉弗能尘累。非有其世,孰能济焉?有其人不待时,身犹不能脱,又况无道乎!夫目察秋毫之末者,耳不闻雷霆之声;耳调玉石之音者,目不见太山之峻。故小有所志者,必大有所忘。今万物之来,擢拔吾性,倦苦吾情,精若泉源,虽欲勿衰,其可得耶?今盆水清之终日,不能见尘祇,浊之不过一挠,即不能见方圆之象。精神难清而易浊,犹盆水也。
老君曰:上圣法天,其次尚贤,其下任臣。任臣者,危亡之道也,尚贤者,疑惑之源也,法天者,治天地之道,虚静为主。虚无不受,静无不待,知虚静之道,乃能终始。故圣人以静为治,以动为乱。故曰:勿惑勿撄,万物将自清,勿惊勿骇,万物将自理,谓之天道。
○守盈第八
老君曰:天子公侯,以天下一国为家,以万物为蓄。怀天下之有,万物之多,即气实而志骄。大者用兵侵伐,小者居傲
凌下,用心奢广,譬犹飘风暴雨,不可长久。是以圣人以道损之,执一无为,不损冲气。见小守柔,退而无为,法于江海。江海弗为,百川自归,故能成其大;圣人弗强,万兆自归,故能成其王。为天下牝,故能不死。人自爱,故能成其贵。万乘之势,以万物为功名,权任至重,不可以自轻,自轻则功名不成。天之道,大以小成,多以少生。故圣人以道莅天下。柔弱微妙者,见小也,俭啬损缺者,见少也。见小故能成其大,见少故能成其美也。天之道,抑高举下,损有余,奉不足。江海处地之不足,故天下归之,奉之。圣人卑谦,清净辞让者,见下也;虚心无为者,见不足也。见下者故能致其高,见不足者故能成其贤。跂者不立,矜者不长。强梁者死,满溢者亡。飘风骤雨不终日,小谷不能须臾盈。飘风骤雨行强梁之气,故不能久而灭;小谷处强梁之地,故不得不夺。是以圣人执雌牝,去此奢泰,不敢行强梁之气。执雌牝,故能立其雄;不敢奢泰,故能长久也。
老君曰:天道极即盈,盈即损,日月是也。故圣人保冲气,不敢自满,日进以牝,功德不衰,天道自然也。人之情性,皆好高而恶下,好得而恶亡,好利而恶病,好尊而恶卑贱。众人为之,故弗能成;执之故弗能得。是以圣人法天,弗为而成,不执即得,与人同情而异道,故能长久。故三皇五帝有戒之器,命曰侑瀍。其冲即正,其盈即覆。夫物盛即衰,日中则移,月满则亏,乐终而悲。是故聪明俊智守以愚,多闻博辩守以俭,武勇骁力守以畏,贵富广大守以狭,德施天下守以让。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守天下也。服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是以能弊不新成。
○守弱第九
老君曰:圣人与阴俱闭,与阳俱开,能至于无乐也,即无不乐也,即至乐极矣。是以内乐而外不乐,以乐内者也,故有以自乐也,即至贵乎天下。所以然者,因天下而为天下也。天下之要,不在于彼而在于我,不在于人而在于身,身得即万物备矣。故达于心术之论者,即嗜欲好憎外矣。是故无所喜,无所怒,无所乐,无所苦,万物玄同,无非无是。故士有一定之论,女有不易之行。不待势而尊,不须财而富,不须力而强。不利财货,不贪势名。不以贵为安,不以贱为危。形神气志,各居其宜。夫形者,生之舍也,气者,生之元也,神者,生之制也。一失其位,即三者伤矣。故以神为主者,形从而利;以形为制者,神从而害。贪骄多欲之人,冥乎势利,诱慕乎名位,几以过人之智,立高于世,即精神日耗以远。久淫而不还,形闭口距,即无由入矣,是以时有盲妄之患。夫精神气志者,静而日充以壮,躁而日耗以老。是故圣人持养其神,和弱其气,平夷其形,而与道沉浮。如此,则万物之化无不偶也,百事之变无不应也。
老君曰:所谓真人者,性合乎道者也。故有若无,实若虚,治其内不知其外。明白入素,无为而复朴。体性抱神,以游天地之间。芒然彷徉尘埃之外,逍遥无事之业。机械知巧,弗载于心。审于无假,不与物迁。见事之化,而守其宗。心意专于内,通远归于一。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弗学而知,弗视而见,弗为而成,弗治而辨。感而应,迫而动,不得已而用。如光之不耀,如景之不炎。以道为循,有待而然,廓然而虚,清静而无为。以死生为一化,以万异为一方。有精而弗使,有神而弗行。守大浑之朴,立至精之中。其寝不梦,其知不萌,其动无形,其静无体。存而若亡,生而若死,出入无间,役使鬼神,所以能假乎道者也。使神阳达而不失于充,日夜无阴而
与物为春,即是合而生时于心者也。故形有靡而神未尝化,以不化应化,千变万化。千变万转。而未始有极。化者复归于无形者也,不化者与天地俱生者也。故生者未尝其生,化者未尝其化。此真人之游也,纯粹素朴之道矣。
◎十三虚无
老君曰:生从十三:虚、无、清、静、微、寡、柔、弱、卑、顿、时、和、啬。
一曰遗形忘体,恬然若无,谓之虚。
二曰损心弃意,废伪去欲,谓之无。
三曰专精积神,不与物杂,谓之清。
四曰反神服气,安而不动,谓之静。
五曰深居闲处,功名不显,谓之微。
六曰去妻离子,独与道游,谓之寡。
七曰呼吸中和,滑泽细微,谓之柔。
八曰缓形从体,以奉百事,谓之弱。
九曰憎恶尊荣,安贫乐辱,谓之卑。
十曰遁盈逃满,衣食粗疏,谓之损。
十一曰静作随阳,应变却邪,谓之时。
十二曰不饥不渴,不寒不暑,不喜不怒,不哀不乐,不疾不迟,谓之和。
十三曰爱视爱听,爱言爱虑,坚固不费,精神内守,谓之啬。
◎七报
真人曰:负阴抱阳,因缘各异。舍死得生,果报不同。为善善至,为恶恶来。如影随形,毫分无谬。善恶多端,福报难数。大而言之,其标有七:
一者先身施功布德,救度一切。今身所行,与先不异。必得化生福堂,超过八难。受人之庆,天报自然。
二者先身好学,志合神仙,崇奉玄科,敬信灵文,念善改恶,立行入真。今身所行,与先不异。得接帝皇,名书紫简,上升玉晨。
三者先身乐道,不惮苦寒,随师执役,唯劳为先,饥渴务效,不生怨言。今身所行,与先不异。得策飞綍,游宴五岳,秉虚落烟。
四者先身真洁,不淫不奸,不贪不欲,见色无欢,心如死灰,执固道源。今身所行,与先不异。得报灵人,超度三涂,五苦不经。
五者先身施善,愿天普隆,同得升度,去离八难,众身不过,已身不安,割巳之服,以拯穷寒,捐粮饷鸟,遗物空山。今身所行,与先不异。四司称善,感彻玉皇,书名紫简,礼补上仙。
六者先身忠孝,恭奉尊亲,崇敬胜巳,宗礼师君,腹目相和,如同一身,心无嫉妒,口无轻言,内外齐并,动止合真。今身所行,与先不异。得受灵入,不经三涂,超过八难,善善相注,福福相资。
七者生世不良,怀恶抱奸。攻伐师尊,訾毁圣文,不崇灵章,疑二天真。外形浮好,假求华荣。口是心非,行负道源,窃盗经书;不盟而宣;泄露秘诀,流放非真。今身所行,与先不异。违科犯忌,身入罪源。七祖横罗,责及穷魂。身死负掠,食火践山。三途五苦,万劫不原。楚挞幽夜,痛切其身。
夫欲修学,熟寻此文。改恶行善,速登神仙。
◎七伤
真人曰:学贵六合,宜慎七伤。
第一之伤:带真行伪,淫色丧神,魂液泄漏,精光枯干。气散魄零,骨空形振,神泣穷府,上闻天关。真仙远逝,则与凡尘结因。土府同符,岂复得仙?
第二之伤:外形在道,皮好念真,而心抱阴贼,凶恶内臻。愿人破败,嫉贤妒能。口美心逆,面欢内嗔。形论得失,妄造罪原。毁慢同学,攻伐师友。三官所记,标为恶门,仙真高逝,邪魔攻身。走作形景,飞散体神,故令枉横,极其恶源。考满形灰,灭已九泉,图有玄名,岂保自然。
第三之伤:饮酒洞醉,损气丧灵。五府攻溃,万神振惊。魂魄飞散,内外朽零。本室空索,赤子悲鸣。真仙高逝,邪魔入形。如此之学,徒损精诚。虽有玄记,空失玉名。神升上宫,身灰幽冥。恍惚求延,年焉久停?
第四之伤:行不引物,责人宗匠。心忽口形,骂詈无常。嗔喜失节,性乖不恒。气激神散,内真飞杨。魄离魂游,九孔尘埃,五府奔丧。皆由性之不纯,行之不祥。真仙高逝,外疴
入形,如此之学,将欲何蒙?虽有玄图,不免斯殃,望仙日悠,地里日长。
第五之伤:或玄图表见,得受宝经;或运遇灵师,启授神文,而不依科盟,形泄天真。未经九年,投刺名山。使青宫有录,金阙结篇。便传于人,流散世间。轻真泄宝,考结己身。图有玄名,反累七玄。仙道高逝,身死幽泉,长充鬼责,万劫不原。
第六之伤:身履殗秽,灵关失光。五神飞散,赤子骞扬。邪魔来攻,内外交丧。如此之学,望成反伤。真仙高逝,空景独沦于溷浊,仙胡可冀?
第七之伤:啖食六畜之肉,杀害足口之美。臭气充于脏腑,伐生形于非己。真气扰于灵门,游神骇于赤子。魂魄游于宫宅,浊滞缠于口齿。仙真高登于玉清,己身沉顿于地里。图有玄名帝简,亦不免于不死。
高圣帝君曰:为学之本,当以七伤为急。既得瞻眄洞门,披睹玉篇,不犯七伤之禁,将坐待灵降,白日升晨。如外勤存学,内不遣于《七伤》者,此将望成而反败,期生而反亡,希吉而反凶,求飞而反沉。灵仙游于高清,五神散于八荒,赤子号泣于中宅,游魂悲鸣于玄宫。故仙相有成败,上学有《七伤》。笃尚之士,熟精其真。诸有神挺应图,琼胎紫虚,名题东华,得见《七伤》检文。自无。此神挺灵篇不可得妄披,宝文不可得而看。得见此文,皆玄质合仙。九年修得,克得飞行玄虚,上升玉清也。
卷九十二仙籍语论要记部一
◎众真语录
安妃告曰:冲风繁激,将不能伐君之正性;绝飚勃郁,焉能回己之清淳?尔乃空中自吟,虚心待神,营摄百绝,栖澄至真。当使忧累靡干于玄宅,哀念莫挠于绛津。
太上曰:高才英秀,惟酒是<身除>,麦蘖熏心,性情颠倒。破坏十善,兴隆十恶,四达既荒,六通亦塞。
天尊曰:一切众生,久习颠倒。心想杂乱,随逐诸尘。舍一取一,无暂休止。犹如猿猴,游于林泽,跳踯奔趋,不可禁止。是诸凡夫,心性亦尔。游五欲林,在六根泽。纵逸腾跃,不可拘制。
又曰:人情难制,犹如风中竖幡,飘飘不止。或思作伪,以邀名誉。
《定志经》云:人既受纳有形,形染六情。六情一染,动之弊秽。惑于所有,昧于所无。因务因缘,以此而发。招引罪垢,历世弥积。轮回于三界,漂浪而忘反;流转于五道,长沦而弗悟。婴抱痛毒,不能自知;驰神惶悸,惟罪是履。
太上曰: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故与时争之者昌,与人争之者凶。是以兵甲而无所陈之,以其不争。
夫不祥者,人之所不争。垢辱者,人之所不欲。能受人所不欲,则足矣。得人所不争,则宁矣。
《妙真经》曰:视过其目,明不居;听过其耳,精泄漏;爱过其心,神出去。牵过于利动惕惧。结连党友,以自助者,此非真也。
又曰:罪莫大于淫,祸莫大于贪,咎莫大于僭。此三者,祸之车也。小则亡身,大则残家。
道言:吉凶祸福,窈寞中来。其灾祸也,非富贵者请而可避;其荣盛也,非贫贱者欲而可得。盖修福则善应,为恶则祸来。
天尊曰:气不可极,数难可穷。死而复生,幽而复明。天地运转,如车之轮。人之不灭,如影随形。故难终也。
《妙林经》:天尊曰:夫有为生死,众生漂浪,如虚中云,如空中色,如谷中响,如水中月,如鉴中象,如热中炎,如电中火,如聋中听,如盲中视,如哑中言,如二头鹤,如三足鸡,如龟中毛,如兔中角。如是无明,贪着爱见,生死之本,亦复如是。必竟皆空,不可论说。辟如灯灭,不可寻求。生死本空,亦复如是。如大猛火,如四毒蛇,不可亲近。生死之法,亦复如是。
天尊告圣行真士曰:若复有人,于诸法中生有见心,舍于秽土,求三清乐。舍众生身,求真道相。欲断烦恼而入无为,求利诸见乃得寂灭。如是等相,我说此人名大邪见。譬如愚人畏于大地而欲走避,所至之处不离大地。众生亦耳。畏生死身疾,舍三界有心,厌离所得之身,不离生死。如是众生,未能见法,求真道相,深实可哀。真道相者,名为不作,无起无灭,非有非无,非常非断,非大非小,非色非心。能体如此,名为修习,真道正行。
又告圣行真士曰:世间众生,无明重暗,真道在身,莫能睹见。譬及愚人,东西驰走,求觅空色,而不能知即色是空。一切世间,亦复如是。心性驰走,欲求真道,不知身心,即是真道。又如愚人,但见竹木,而不知火。舍木求火,四散奔走。一切世间,亦复如是。舍身求道,不知道在身中尔。又如愚人舍形求影,默声求响,而不知形是影根,声为响本。以是当知世间邪见,烦恼炽盛,犹荆棘林,如蒺藜园,不可亲近。我今宣示汝等,令知将来三清,不离烦恼;令知大道不在他方,但观身心,修习正道,自然解脱。
天尊告遍通真士曰:一切众生心法如生。云何一切众生心法如生?一切众生,本有生邪?若有生者,生从何有?一切众生,本无生邪?若无生者,见有生身,汝众今见身有耶?见身无耶?遍通答言:我等今众见身是无,何以故?前色灭己,后色生故。天尊曰:心法亦尔。非有非无,念念生灭。前心灭故不为后因,后心生故不为前果。是故我言,一切众生心法如生。遍通又问曰:一切众生心法如生,生法见生,生法如心,心可见耶?天尊答曰:心法可见。欲见心法,还如见生。生无方所,欲见心法,亦无方所。遍通又问:心法如生,俱无方所,云何安慰令得安乐?天尊答言:身可安耶?遍通曰:身法念念,不可安慰。天尊曰:心法亦然,不可安慰。遍通又问:既不可安,云何向言安慰其心令得乐耶?天尊答曰:为见有身,故令安慰。既安慰,已知心非有,亦复非无,名得真心,故得安乐。
《保圣纂要》曰:情者,魂之使;性者,魄之吏。情生于阴,以起造;性生于阳,以治理。阳仁阴贪,故情有利欲,性有仁和。精多则魂魄强,气少则情性弱。情性为嗜欲乱之,由素丝染于五色也。
又曰:人之情性,为利欲之所败,如冰雪之曝日,草木之
沾霜,皆不移时而消坏矣。冰雪以不消为体,而盛暑移其真;草木以不凋为质,而大寒夺其性。人有久视之命,而嗜欲灭其寿。若能遵引尽理,则长生罔极。
又曰:神者魂也,降之于天;鬼者魄也,经之于地。是以神能服气,形能食味。气清则神爽,形劳则魄浊。服气者绵绵而不死,身飞于天;食味者混混而殂,形归于地。理之自然也。
《仙经》曰:有者因无而生,形者须神而立。故有为无之宫,形乃神之宅。莫不全宅以安主,修身以养神。若气散归空,游魂为变。火之于烛,烛靡则火不居;水之于堤,堤坏则水不存。魂劳神散,气竭命终矣。
又曰: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人。养神者,慎勿失道;为道者,慎勿失生。道与生相守,神与气相保,形神俱久矣。
圣母元君曰:功术之秘者,惟符药与气也。符者,三光之灵文,天真之信也。药者,五行之英,华池之精液也。气者,阴阳之和,万物之灵爽也。此三者,致道之机要,求仙之所宝也。
又曰:凡人有一千恶者,后代袄逆,二千恶者为奴厮,三千恶者六疾孤穷,四千恶者恶病流徙,五千恶者为五狱鬼,六千恶者为二十八狱囚,七千恶者为诸方地狱徒,八千恶者堕寒冰狱,九千恶者入无边底狱,一万恶者堕薛荔狱。万恶之基,起于三业。一一相生,以至于万恶。堕薛荔狱者,永无原期,渺渺终天,无由济援,得不痛哉?夫人觉有一恶,急宜改而不犯者,去道近矣。若为魔邪所干者。当洗心责己,悔过自修,即可反恶为善矣。人有一善,则心定神安。有十善则气力强壮,有百善则宝瑞降之,有千善则后代神真,有二千善则为圣真仙将吏,有三千善则为圣真仙曹掾,有四千善则为天下师圣真仙
主统,有五千善则为圣真仙魁师,有六千善则为圣真仙卿大夫,有七千善则为圣真仙公王,有八千善则为圣真仙皇帝,有九千善则为元始五帝君,有万善则为太上玉皇帝。元君曰:万善之基,亦在三业。十善相生,至千万善。行善益算,行恶夺算。赏善罚恶,各有职司。报应之理,毫分不失。长生之本,惟善为基也。
又曰:专精养神,不为物杂,谓之清。反神服气,安而不动,谓之静。制念以定志,静身以安神,宝气以存精。思虑兼忘,冥想内视,则身神并一。身神并一,则近真矣。
道曰:凡人遇我以祸者,我当以福往。是故福之气常至此,害之气重徒还在于彼,此学道者之行也。
徐来勒问曰:何谓兼忘?高玄真人曰:“一切凡夫,从气氤氲际而起愚痴,染着诸有,虽积功勤,不能无滞。故使备定,除其有滞。有滞虽净,犹滞于空。空有双净,故曰兼忘。是故名初入正观之相。
《盟威经》云:道无不在,在师为师,在经为经,不离中矣。
《宝玄经》云:裁制偏邪,同归中正。能返本流末,还至本源。源即道也。道无形状,假言象以为津。既言冲用,用实无物。
《三皇经》曰:天下无常,岂有坚固者?故急当厌远之,求索自然,以脱身耳。”
又曰:“万物无有常,成者皆不久完。三光明冥,天地常照然。
《黄老玄示经》曰:道者不可以言传,欲使学者,述书以相授,然可得闻也。夫善述事者,必通其言。善言词者,必通其意。其意若通,道可得也。夫天地之初,知其无联也。入于
虚无者,知其有实也。故云:其以成法,其初始终也。是以圣人见有书,即知本无书也;闻其言,即知其本无言也。见书知言,闻言知意,知意即知道也。知道即知其可以口言,不可以书传也。故真人以神听,听可尊也;圣人以身教,教可珍也。
太上告王母曰:夫人受天地之气生。气之来也,谓之精。精之媾也,谓之灵。灵之变也,之谓神。神之化也之谓魂。随魂往来之谓识。随魂出入之谓魄。主管精魄之谓心。心有所从之谓情。情有所属之谓意。意有所指之谓志。志有所忆之谓思。思而远慕之谓虑。虑而用事之谓智。智者,尽此诸见者也。夫性者,静也;气者,动也。动静一如,内外和顺,非至人安能措心于此哉!术藏于内,随务应变;法设于外,适时御民。民用其道而不知其数者,术也。悬教设令以示民者,法也。气变万物而不见其象,术化万民而不见其形。故天以气为灵,王以术为神。
《四等智慧观身经》云:夫道者,要在行合冥科,积善内足,然后始涉大道之境界。若自不能尔,皆为徒劳于风尘耳!无益生命之修短也。道在我,不由彼。惟慈,惟爱,惟善,惟忍。能行此四等,乃与道为邻耳。
《老君戒经》云:恶人者,胎于离薄之精,形于刍狗之类。魂微魄盛,尸毒腹满。人面虫心,体性狼狼。嫉妒蛆蛎,常怀阴贼。坏成作败,言则噭嘅,自遇如玉,遇人如土。阳推鬼黠,不计殃咎。昔有一人,不念居业,专行偷盗,入大臣家,此入夜作狗形,既到其家,值其大功德。吾时见此偷往作狗形,吾即叱之,令长作狗,使常御巨石还此大臣家,积以为山。
《明威经》云:淫犯内外,逼掠非偶,翻覆阴阳,公私戚属,相通奸狡,异类袄交。
《本行经》云:昔有国王元庆,放心于爱欲之门。值劫运
终,寄胎于洪氏之胞。上天以其先身好色,故转为女子,遂其先好也。
《太平经》云:何谓为多言?然一言而致大凶,是为上多言人也。一言而致辱,是为中多言人也。一言而见穷,是为下多言人也。夫古今圣贤也,出言文辞满天地之间,尚苦其少有不及者,故灾害不绝。后生贤圣,复重言之,天下以为法,不敢厌其言也。故言而除害者,常苦其少。是以善言无多,恶言无少。故古之圣人将言也,皆思之。圣心出而成经,置为人法。愚者出言,为身灾害,还以自伤。
《真诰》曰:夫百思缠胸,寒热破神。营此官务,当此风尘,口言吉凶之会,身扇得失之门。众忧若是,万虑若此。虽有真心,固不为笃。抱道不行,握宝不用,而自然望头不白者,亦希闻也。在官无事,夷真内炼,纷错不秽,其聪明争竞不交于心胸者,此道士之在官也。
《太清中经》云:慎无卖吾以求宝也,慎无传吾非其人也,慎无闭吾绝其学也。传吾学者昌,闭塞吾学者,虽独行之,必遇天殃。传吾道者,当法则天地、江河、淮海。法则天地者,何等不生?何等不成?法则江河淮海者,何水不流?何川不行?
《西升经》云:欲者,凶害之根也;无者,天地之元也。莫知其根,莫识其元,是故圣人去欲入无,以辅其身。
《洞神诫身保命篇》云:黄帝曰:圣人保命之最,莫尚于身心。利害身心,岂过于善恶?善恶所起,本于心。心法不住,攀缘是用。所缘者名曰境界,能缘者名曰之心。故万品所起,万过于心。萌于心者,名曰行业。行业所操,名曰善恶。故纵欲为恶,息贪为善。善者能为济俗出尘之益,恶者必作败德染秽之资。故圣人知无形而用者,心也;形不自运者,身也。然
心不记于身,则不能显班备用;身不藉于心,则亡灭不起。故身心体异而理符,致用万善而趣一。故能表里为用,动静相持。身无独往,为心所使。心法不静,惟欲攀缘。身量无涯,纳行不息。故心为凡圣之根,身为苦乐之聚。圣人知患生于心,愆必由己,是以清心除患,洁志消愆。凡俗之流,其即不然。肆情纵欲,不知欲出于心;侮慢矜奢,不知慢生于己。惟骋愚暴,不顾其身。故以祸难所阶,由之不识危亡,自此日用不知,故圣达愍愚而垂教也。
卷九十三仙籍语论要记部二
◎神仙可学论
《洪范》响用五福,其一曰寿。延命至于期颐,皇天犹以为景福之最,况神仙度世永无穷乎!然则长生大庆,无等伦以俦拟,当代之人,忽而不尚,何哉?尝试论之,中智已下,逮于庶民,与飞走蛸翘同。其自生自死,昧识所不及,闻道则相与笑之。中智已上,为名教所捡,区区于三纲五常不暇,闻道而若存若亡。能挺然竦身,而不使常情汨没,专以修炼为务者,千万人中或一人而已。又行之者密,得之者隐,故举俗罕为其方。悲夫!昔桑矫问于涓子曰:自古有死,复云有仙,如之何?涓子曰:两有耳。夫言两有者,为理无不存。理无不存,则神仙可学也。嵇公言:神仙,特受异气,禀之自然,若积学所能致。此未必尽其端矣。有不因修学而致者,禀受异气也;有必待学而后成者,功业充也;有学而不得者,初勤中惰,诚不终也。三者各有其旨,不可以一贯推之。人生天地之中,殊于众类,明矣。感则应,激则通。所以耿恭援刀,平陆泉涌;李广发天,伏石饮羽。精诚在于斯须,击犹土石,应若影响,况丹恳久着,真君岂不为之潜运乎?潜运则不死之阶立致矣。孰为真君?则太上也。为神明宗极,独在于窅冥之先,高居紫微
之上,阴骘兆庶。《诗》称上帝临汝,《书》曰,天监孔明,福善祸淫,不差毫末。而迷悟之子,焉测其源?日用不知,背本向末。故远于仙道者有七焉,近于仙道亦有七焉。
当世之士,未能窥妙门,洞幽赜。雷同以泯灭为真实,生成为假幻。但所取者性,所为者形。甘之死地,乃为常理。殊不知乾坤为《易》之韫,乾坤毁则无以见《易》,形气者为性之府,形气败,则性无所存。性无所存,于我何有?远于仙道一也。
其次,谓仙必有限,竟归沦坠之弊。彼昏于智察,则信诬誷。讵知块然之有,起自寥然之无。积虚而生神,神用而孕气。气凝而渐着,累着而成形。形立神居,乃为人矣。故任其流遁则死,反其宗源则仙。所以招真以炼形,形清则合于气;含道以炼气,气清则合于神。体与道冥,谓之得道。道固无极,仙岂有穷乎?举世大迷,终于不悟。远于仙道二也。
其次,强以存亡为一体,谬以前识为悟真。形骸以败散为期,营魄以更生为用。乃厌见有之质,惟谋将来之身。安知入造化之洪炉。任阴阳之鼓铸?游魂迁革,别守他器。神归异族,识昧先形。犹鸟化为鱼,鱼化为鸟,各从所适,两不相通。形变尚莫之知,何况死而再造?诚可哀者而人不哀。远于仙道三也。
其次,以轩冕为得意,功名为不朽,悦色<身除>声,丰衣厚味,自谓封植为长策,贻后昆为远图。焉知盛必衰,高必危,得必丧,成必亏。守此用为深固,置清虚于度外。肯以恬智交养中和,率性通真为意乎?远于仙道四也。
其次,强盛之时为情爱所役,斑白之后,有希生之心。虽修学始萌,而伤残未补。靡蠲积习之性,空务皮肤之好。窃慕道之名,乖契真之实。不除死籍,未载玄录。岁月荏苒,大期
奄至。及将殂谢,而怨咎神明。远于仙道五也。
其次,闻大丹可以羽化,服食可以延龄,遂汲汲于炉火,孜孜于草木,财屡空于八石,药难效于三关。不知金液待诀于灵人,芝英必资于道气。莫究其本,务之于末,竟无所就,谓古人欺我。远于仙道六也。
其次,身栖道流,心溺尘境,动违科禁,静无修习。外招清净之誉,内蓄奸回之谋。人乃可欺,神不可誷。远于仙道七也。
若乃性耽玄虚,情寡嗜好。不知荣华之可贵,非强力以自高;不见淫僻之可欲,非闲邪以自正。体至仁,含至静。超迹尘滓,栖真物表,想道结襟,以无为为事。近于仙道一也。
其次,希高敦古,克意尚行。知荣华为浮寄,忽之而不顾;知声色能伐性,捐之而不取。剪阴贼,树阴德,惩忿欲,齐毁誉,处林岭,修清真。近于仙道二也。
其次,身居禄位之场,心游道德之乡。奉上以忠,临下以义。于己薄,于人厚。仁慈恭和,弘施搏爱。外混嚣浊,内含澄清。潜行密修,好生恶死。近于仙道三也。
其次,萧洒荜门,乐贫甘贱。抱经济之器,泛若无;洞古今之学,旷若虚。爵之不从,禄之不受。确乎以方外为尚,恬乎以摄生为务。近于仙道四也。
其次,禀明颖之姿,怀秀拔之节。奋忘机之旅,当锐巧之师,所攻无敌,一载而胜。然后静以安身,和以保神,精以致真。近于仙道五也。
其次,追悔既往,洗心自新。虽失之于壮齿,冀收之于晚节。以功补过,过落而功全;以正易邪,邪忘而正在。轗轲不能移其操,喧哗不能乱其情。唯精惟微,积以诚着。近于仙道六也。
其次,至忠至孝,至贞至廉。案《真诰》之言,不待修学而自得。比干剖心而不死,惠风溺水而复生。伯夷、叔齐,曾参孝己,人见其没,道之使存。如此之流,咸入仙格,谓之隐景潜化。死而不忘,此例自然。近于仙道七也。
放彼七远,取此七近,谓之拔陷区,出溺涂,碎祸车,登福舆,始可与涉神仙之津矣。于是识元命之所在,知正气之所由。虚凝澹泊怡其性,吐故纳新和其神。高虚保定之,良药匡补之,使表里兼济,形神俱超。虽未升腾,吾必谓之挥翼于丹霄之上矣。
夫道无为无形,有情有性。故曰:人能思道,道亦思人。道不负人,人负于道。渊哉言乎!世情谓道体玄虚,则贵无而贱有;人资器质,则取有而遗无。庸知有自无而生,无因有而明,有无混同,然后为至。故空寂玄寥,大道无象之象也;两仪三辰,大道有象之象也。若但以虚极为妙,不应以吐纳元气,流阴阳,生天地,运日月也。故有以无为用,无以有为资。是以覆载长存,真圣不灭。故为生者,天地之大德也。所以见宇宙之广,万物之殷,为吾存也。若烟散灰灭,何异于天倾地沦?彼徒昭昭,非我所有。故曰:死者,天人之荼毒。孰能黜彼荼毒,拂衣绝尘,独与道邻?道岂远乎?将斯至矣!
夫至虚韫妙,待感而灵。犹金石含响,待击而鸣。故豁方寸以契虚,虚则静。凭至静以积感,感则通。通则宇宙泰定,天光发明。形性相资,未始有极。且人之禀形,模范天地。五脏六腑,百关四肢,皆神明所居,各有主守。存之则有,废之则无。有则生,无则死。故去其死,取其生。若乃讽《太帝之金书》,研《洞真之玉章》,集帝一于绛宫,列三元于紫房,吸二曜之华景,登七元之灵纲。道备功全,则不必琅玕大还而高举矣。此皆自凡而为仙,自仙而为真。真与道合,谓之神人。
神人能存能亡,能晦能光。出化机之表,入太漠之乡。无心而朗鉴,无翼而翱翔。嬉明霞之馆,宴羽景之堂。欢齐浩劫而无疆,寿同太虚而不可量。此道布在金简,安可轻宣其密奥哉?好学之士,宜启玉检,以探其秘焉。
又儒墨所宗,忠孝慈爱;仙家所尚,则庆及王侯,福荐祖考,祚流子孙。其三者孰为大?于戏!古初不得而详,羲轩已来,广成、赤松、令威、安期之徒,何代不有?远则载于竹帛,近则接于见闻。古今得者,皎皎如彼。神仙可学,炳炳如此。凡百君子,胡不勉之哉!
◎道性论
天尊告善才言:善男子,我欲海空修习因者,即是道性。道性无生无灭。无生灭故,即是海空。海空之空,无因无果。无因果故,以破烦恼。以是因缘,名为修习。善才又言:如是所说,道性之性,无生无灭。众生道性,为悉共有各各有之。若共者,一人得入海空藏时,一切众生亦应俱入。譬如怨雠,或千或百。若一人可和千百,则千百亦和一人相怨。道性亦尔,一人时和。一切众生道性,不一不二,究竟平等。犹如虚空,一切众生同共有之。天尊告曰:善男子,深山有宝,名曰上胜,人若取之,则成富有。众生道性,亦复如是。善才又言:如所说上胜宝者,是一是多?若一者,一人得已,则应有尽。山空宝尽,云何而言,一切众生修持净戒得入一乘海空智藏?若是多者,云何而言是海空者,非一切法,众生道性亦如是耶?天尊答曰:善男子,譬如一路,或大或小,一切众生,悉于中行,
无障碍故。道性众生,亦复如是。善男子,譬如宝珠,唯有一门,虽有人多,经游出入,曾无逼怎亦无人能破坏宝珠而赍持去。道性众生,亦复如是。善男子,譬如桥梁,随诸行人,或重或轻,以是桥梁,无有增减。众生道性,亦复如是。又譬如盐味,置于诸物,乃至水中,皆悉咸物。物不名盐,盐不名物,乃至水中,亦复如是。名字虽变,性不失偏。五味之中,皆悉咸味。若有饮水,盐味甚逼,实不见盐于水中。众生道性,亦复如是。维遍五道,长短异身,而道性常一不异。
◎三相论
《海空智藏经》云:三相者,所谓有相,非有相,非无相。若照此相,则得入于智慧之源。夫观三相,舛越不同。自有众生,从有相观,入至无相;自有众生,从无相观,入至有相;自有众生,神意定然,非彼二相,而得观见有无之相。善男子,若有众生,作人学人,常运其心,从有观无,而树意,言:我见万物,今虽现有,必归于无。当知一切,尽是虚无,非有实事。无湛然慧,无观空慧,无应用慧。当知此人,是为断见,虽似智慧,而乖其宗。善男子,若复有人,常运其心,从无观有而树意,言:即此世中,皆从无生,向本无此,而今有之,有何缘生,必因于无。是知无中,皆悉有有。以有有故,一切无无。当知此人,是为狭见。虽以智慧,而失其宗。善男子,若复有人,常运其心,从非有非无中观于有无而树意,言:即世众生,悉皆非有,亦复非无。所以尔者,若言有者,则终归无;若言无者,今见则有;若必尔者,则为不定。不定业故,
不得出生。人天果报,当知六道,形有则有,形灭则无。若作此观,是谓成见,非谓智慧。如此三见,失智慧本。善男子,若复有人,观于三者,作如此心曰:“我观一切无,即是寂寞,不能生物。豁然不动,不能感应。善男子,譬如大山,善能兴云生雨,如此等从有出有,决定当知无无不出。又复观于即有形质。即此形质,是有象有;离此形质,无处名有。又复观于非有非无。善男子,譬如风声,声响遍彻。如此等例,风质非无,质不可得。若言实有,又非碍着。响亦如是。应知此例,非有非无。若有学人作此观者,亦皆失于智慧之本。
善男子,复有人观于三相,作四种意,妙无妙有,粗无粗有。明此四意,自然能见非有非无。何谓妙无?即是道性。以何因缘,道性之理,自为妙无,以渊寂故,以应感故。若以住于渊寂之地,观于诸有,则见无相;若以住于感应之地,观于诸有,则见有相。善男子,若言道性,命为无有中有应感;若言道性,令为有者而实寂泊。以是当知道性之有,非世间有;道性之无,是谓妙无。何等因缘?观于妙有,即是应感。法身之端,岩茂发起,超绝三有。虽有其质,不同凡有。以是因缘,谓为妙有。善男子,以何因缘,观于粗无?粗无即无,无感无应,空处寂漠,豁然而已,谓为粗无。善男子,以何因缘,观于粗有?若粗有者,即是质碍。以碍着故,谓为粗有。善男子,若能善知,遍此四意,分别体相,当知此人已得知非有非无。以何因缘,而得知之?即寻道性义理得之。若有学人,习观三相,了此四意,则为入于智慧宝城,游智慧室,坐智慧床,餐智慧食,是得智慧机相之本。
◎真相论
曜明真人稽首问天尊曰:不审世间真相,为一相耶?天尊告言:曜明真士,今当问子,子之所见,为法见耶?曜明答曰:世间真相,有法见耶?有相见耶?天尊答曰:告言真相,世间本无差别,众生所见,未能通达。但观其相,未能见法,是故分别。世间真相,其相不同。今以慧眼,观世间相,即相是真。能了真相,名为见法。以是之故,不坏世间,而得真相。曜明又曰:不坏世间而得真相,未审世间,何以为相?而言不坏,即是真相。天尊曰:世间相者,即是无明,贪着爱见,瞋恚愚痴等诸烦恼,是世间相。若人能知,烦恼性空,本无贪爱,无明永静,无法可断。以是当知,不断烦恼,而得真相。无相无断,无得无明,无法,无断,无得,名断烦恼。无断,名得真相。以是当知,不断烦恼,而得真相。如向所说,是有二种:一者相见,二者法见。法见之人,言得真相;相见之人,言得烦恼。以是当知,法见之人,常得妙本,故得真相。相见之人,常观粗迹,故得烦恼。若人能知烦恼性空,未曾有法,从迹观本,名得法见。
◎阴阳五行论
阴潜阳内,阳伏阴中。阴得阳蒸,故能上升,阳得阴制,
故能下降。阳蒸阴以息气,阴凝阳以澄精。日月升降,乾坤交泰,而万化成焉。阴阳自少至老,而分为五行。少阳成木,老阳成火。少阴成金,老阴成水。参而和之,而成夫妇。火性炎蒸,木性劲直,金性坚刚,水性润滋,土性和柔。故木以发之,火以化之,水以滋之,土以和之,金以劲之,故得品物成焉。五胜者,皆以生我为利,克彼为用。利用相乘,故有成败。经云:“五行相克,万物悉可全。”云动静者,终始之道,聚散者,化生之门也。阳其动乎?阴其处乎?动以生之,静以息之。淳阳不生,淳阴不成。阴阳更用,昼夜相资。昼日行阳,夜月行阴。阳养于阴,阴发于阳,而明生焉。阳和气者,发于春,王于夏,收于秋,藏于冬。九地之下反有阳,九天之上反有阴。故十一月卦辞云:《复》见其天地之心乎?阳在下也。阳伏地内,潜静之时,故见天心。其在人也,肾藏于阳,脑潜于阴。及其老也,和气不足,阴阳将散,则阳上升,阴下降。故脑热而肾冷。肾无阳气,则脚无力;脑无阴气,则眼目不明。故阴阳不交,万物不成。纯阳亢极,则日月无光,草木以之焦枯。纯阴滞畜,则霖雨淫渼,水淹以之漂荡。故阴阳相磨,天地相荡。震而为雷,击而为电,鼓而为风,结而为雹,蒸而为云雾,液而为雨露,凝而为霜雪。和气为民人,偏气为禽兽,杂气为草木,烦气为虫鱼。
卷九十四仙籍语论要记部三
◎坐忘论(并序凡七篇)
夫人之所贵者,生也;生之所贵者,道也。人之有道,如鱼之有水。涸辙之鱼,犹希升水。弱丧之俗,无心造道。恶生死之苦,爱生死之业。重道德之名,轻道德之行。喜色味为得志,鄙恬素为穷辱。竭难得之货,市来生之福。纵易染之情,丧今身之道。自云智巧,如梦如迷。生来死去,循环万劫。审惟倒置,何甚如之!故《妙真经》云:人常失道,非道失人;人常去生,非生去道。故养生者慎勿失道,为道者慎勿失生。使道与生相守,生与道相保,二者不相离,然后乃长久。言长久者,得道之质也。经云:生者,天之大德也,地之大乐也,人之大福也。道人致之,非命禄也。又《西升经》云:我命在我,不属于天。由此言之,修短在己,得非天与,失非人夺。扪心苦晚,时不少留。所恨朝菌之年,已过知命,归道之要,犹未精通。为惜寸阴,速如景烛。勉寻经旨,事简理直,其事易行。与心病相应者,约着安心坐忌之法,略成七条,修道阶次,兼其枢翼,以编叙之。
◎信敬
夫信者道之根,敬者德之蒂。根深则道可长,蒂固则德可茂。然则璧耀连城之彩,卞和致刖;言开保国之效,伍子从诛。斯乃形器着而心绪迷,理事萌而情思忽。况至道超于色味,真性隔于可欲,而能闻希微以悬信,听罔象而不惑者哉!如人有闻坐忌之法,信是修道之要,敬仰尊重,决定无疑者,加之勤行,得道必矣。故庄周云:隳肢体,黜聪明,离形去智,同于大通,是谓坐忌。夫坐忌者,何所不忌哉!内不觉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与道冥一,万虑皆遗,故庄子云,同于大通。此则言浅而意深,惑者闻而不信,怀宝求宝,其如之何?故经云:信不足,有不信。谓信道之心不足者,乃有不信之祸及之,何道之可望乎?
◎断缘
断缘者,谓断有为俗事之缘也。弃事则形不劳,无为则心自安。恬简日就,尘累日薄,迹弥远俗,心弥近道,至神至圣,孰不由此乎?故经云: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或显德露能,来人保己;或遗问庆吊,以事往还;或假修隐逸,情希升进;或酒食邀致,以望后恩。斯乃巧蕴机心,以干时利,既非顺道,深妨正业。凡此之类,皆应绝之。故经云:开其兑,济
其事,终身不救。我但不唱,彼自不和;彼虽有唱,我不和之。旧缘渐断,新缘莫结。醴交势合,自致日疏,无事安闲,方可修道。故庄子云:不将不迎。为无交俗之情故也。又云: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无为事任,无为知主。若事有不可废者,不得已而行之,勿遂生爱,系心为业。
◎收心
夫心者,一身之主,百神之帅。静则生慧,动则成昏。欣迷幻境之中,唯言实是;甘宴有为之内,谁悟虚非?心识颠痴,良由所托之地。且卜邻而居,犹从改操;择交而友,尚能致益。况身离生死之境,心居至道之中,安不舍彼乎?能不得此乎?所以学道之初,要须安坐,收心离境,住无所有,不着一物,自入虚无,心乃合道。故经云:至道之中,寂无所有,神用无方,心体亦然。源其心体,以道为本。但为心神被染,蒙蔽渐深,流浪日久,遂与道隔。今若能净除心垢,开释神本,名曰修道。无复流浪,与道冥合,安在道中,名曰归根。守根不离,名曰静定。静定日久,病消命复。复而又续,自得知常。知则无所不明,常则永无变灭。出离生死,实由于此。是故法道安心,贵无所着。故经云: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若执心住空,还是有所,非谓无所。凡住有所,则自令人心劳气发,既不合理,又反成疾。但心不着物,又得不动,此是真定正基。用此为定,心气调和,久益轻爽。以此为验,则邪正可知。若心起皆灭,不简是非,永断知觉,入于盲定。若任心所起,一无收制,则与凡人元来
不别。若唯断善恶,心无指归,肆意浮游,待自定者,徒自误耳。若遍行诸事,言心无染者,于言甚美,于行甚非,真学之流,特宜戒此。今则息乱而不灭照,守静而不着空,行之有常,自得真见。如有时事,或法有要疑者,且任思量,令事得济,所疑复悟,此亦生慧正根。事讫则止,实莫多思,多思则以知害恬,为子伤本,虽骋一时之俊,终亏万代之业。若烦邪乱想,随觉则除。若闻毁誉之名,善恶等事,皆即拨去,莫将心受。若心受之即心满,心满则道无所居。所有闻见,如不闻见,则是非美恶不入于心。心不受外,名曰虚心;心不逐外,名曰安心。心安而虚,则道自来止。故经云:人能虚心无为,非欲于道,道自归之。内心既无所着,外行亦无所为。非静非秽,故毁誉无从生;非智非愚,故利害无由至。实则顺中为常,权可与时消息,苟免诸累,是其智也。若非时非事,役思强为者,自云不着,终非真觉。何邪?心法如眼也。纤毫入眼,眼则不安;小事开心,心必动乱。既有动病,难入定门。是故修道之要,急在除病。病若不除,终不得定。又如良田,荆棘未诛,虽下种子,嘉苗不成。爱见思虑,是心荆棘。若不除翦,定慧不生。或身居富贵,或学备经史,言则慈俭,行乃贪残。辩足以饰非,势足以威物,得则名己,过必尤人。此病最深,虽学无益。所以然者,为自是故。然此心由来依境,未惯独立,乍无所托,难以自安。纵得暂安,还复散乱。随起随制,务令不动,久久调熟,自得安闲。无问昼夜,行立坐卧,及应事之时,常须作意安之。若心得定,但须安养,莫有恼触。少得定分,则堪自乐。渐渐驯狎,唯觉清远。平生所重,已嫌弊漏,况因定生慧,深违真假乎!牛马,家畜也,放纵不收,犹自生鲠,不受驾御;鹰鹯野鸟也,被人击绊,终日在手,自然调熟。况心之放逸,纵任不收,唯益粗疏,何能观妙?故经云:虽有拱
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夫法之妙者,其在能行,不在能言。行之则此言为当,不行则此言为妄。又时人所学,贵难贱易。若深论法,惟广说虚无,思虑所不达,行用所无阶者,则叹不可思议,而下风尽礼。如其信言不美,指事陈情,闻则心解,言则可行者,此实不可思议,而人不信。故经云: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夫唯不知,是以不吾知也。或有言火不热,灯不照暗,称为妙义。夫火以热为用,灯以照为功。今则盛言火不热,未尝一时废火;空言灯不照暗,必须终夜然灯。言行相违,理实无取。此只破相之言,而人反以为深元之妙。虽则惠子之宏辩,庄生以为不堪。肤受之流,谁能科简?至学之士,庶不留心。或曰:夫为大道者,在物而心不染,处动而神不乱,无事而不为,无时而不寂。今犹避事而取静,离动而之定,劳于控制,乃有动静二心,滞于住守,是成取舍两病。不觉其所执,仍自谓道之阶要,何其谬耶!述曰:总物而称大,道物之谓道,在物而不染,处事而不乱,真为大矣!实为妙矣!然谓吾子之鉴有所未明。何则?徒见贝锦之辉焕,未晓始抽于素丝;才闻鸣鹤之冲天,讵织先资于谷食?蔽日之干,起于毫末;神凝之圣,积习而成。今徒学语其圣德,而不知圣之所以德。可谓见卯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何其造次哉!故经云:玄德深矣远矣!与物反矣!然后乃至大顺。
◎简事
夫人之生也,必营于事物。事物称万,不独委于一人。巢
林一枝,鸟见遗于丛苇;饮河满腹,兽不吝于洪波。外求诸物,内明诸己。知生之有分,不务分之所无;识事之有当,不任非当之事。事非当则伤于智力,务过分则毙于形神。身且不安,何情及道?是以修道之人,要须断简事物,知其闲要,较量轻重,识其去取,非要非重,皆应绝之。犹人食有酒肉,衣有罗绮,身有名位,财有金玉。此并情欲之余好,非益生之良药,众皆徇之,自致亡败。静而思之,何迷之甚!故庄子云:达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生之所(无生之所无以为者,分之外物也)。蔬食弊衣,足延性命,岂待酒食罗绮,然后为生哉!是故于生无要用者,并须去之;于生虽用,有余者,亦须舍之。财有害气,积则伤人。虽少犹累,而况多乎!今以随侯之珠,弹千仞之雀,人犹笑之。况弃道德,忽性命,而从非要,以自促伐者乎!夫以名位比于道德,则名位假而贱,道德真而贵。能知贵贱,应须去取。不以名害身,不以位易道。故《庄子》云:行名失己,非士也。《西升经》云:抱元守一,至度神仙,子未能守,但坐荣官。若不简择,触事皆为,则身劳智昏,修道事阙。若处事安闲,在物无累者,自属证成之人。若实未成,而言无累者,诚自诳耳。
◎真观
夫观者,智士之先鉴,能人之善察。究傥来之祸福,详动静之吉凶。得见机前,因之造适。深祈卫定,功务全生。自始之末,行无遗累。理不违此,故谓之真观。然则一餐一寝,居为损益之源,一言一行,堪成祸福之本。虽则巧持其末,不如
拙戒其本。观本知末,又非躁竞之情。是故收心简事,日损有为。体静心闲,方能观见真理。故经云:常无欲,以观其妙。然于修道之身,必资衣食。事有不可废,物有不可弃者,当须虚襟而受之,明目而当之,勿以为妨,心生烦躁。若见事为事而烦躁者,心病已动,何名安心?夫人事衣食者,我之船舫。我欲渡海,事资船舫。渡海若讫,理自不留。何因未渡,先欲废船?衣食虚幻,实不足营。为欲出离虚幻,故求衣食。虽有营求之事,莫生得失之心。则有事无事,心常安泰。与物同求,而不同贪;与物同得,而不同积。不贪故无忧,不积故无失。迹每同人,心常异俗。此实行之宗要,可力为之。
前虽断简,病有难除者,且依法观之。若色病重者,当观染色,都由想耳。想若不生,终无色事。若知色想外空,色心内妄,妄心空想,谁为色主?经云:色者,全是想耳!想悉是空,何有色耶?又思妖妍美色,甚于狐魅。狐魅惑人,令人厌患。身虽致死,不入恶道,为厌患故,永离邪淫。妖艳惑人,令人爱着,乃至身死,留恋弥深。为邪念故,死堕地狱,永夫人道,福路长乖。故经云:今世发心为夫妻,死后不得俱生人道。所以者何?为邪念故。又观色若定是美,何故鱼见深入,鸟见高飞?仙人以为秽浊,贤士喻之刀斧?一生之命,七日不食,便至于死。百年无色,芃免夭伤。故知色者,非身心之切要,适为性命之雠贼,何乃击恋,自取销毁?若见他人为恶,心生嫌恶者,犹如见人自杀己身,引项,承取他刃,以自害命。他自为恶,不遣伐当,何故引取他恶,以为己病?又见为恶者若可嫌,见为善者亦须恶。夫何故?同障道故。若苦贫者,则审观之,谁与我贫?天地平等,覆载无私,我今贫苦,非天地也。父母生子,欲令富贵,我今贫贱,非由父母。人及鬼神,自救无暇,何能有力,将贫与我?进退寻察,无所从来,乃知
我业也,乃知天命也。业由我造,命由天赋。业命之有,犹影响之逐形声,既不可逃,又不可怨。唯有智者,因而善之,乐天知命,不觉贫之可苦。故庄子云:业入而不可舍。为自业。故贫病来入,不可舍止。经云:天地不能改其操,阴阳不能回其业。由此言之,故知真命非假物也;有何怨焉?又如勇士逢贼,无所畏惧,挥剑当前,群寇皆溃,功勋一立,荣禄终身。今有贫病恼害我者,则寇贼也;我有正心,则勇士也;用智观察,则挥剑也;恼累消除,则战胜也;湛然常乐,则荣禄也。凡有苦事,来迫我心,不作此观,而生忧恼者,如人逢贼,不立功勋,弃甲背军,以受逃亡之罪。去乐就苦,何可愍焉!若病者,当观此病,由有我身,我若无身,患无所托。故经云: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次观于心,亦无真宰,内外求觅,无能受者。所有计念,从妄心生,若枯体灰心,则万病俱泯。若恶死者,应念我身,是神之舍。身今老病,气力衰微,如屋朽坏,不堪居止,自须舍离,别处求安。身死神逝,亦复如是。若恋生恶死,拒违变化,则神识错乱,自失正业。以此托生,受气之际,不感清秀,多逢浊辱。盖下愚贪鄙,实此之由。是故当生不悦,顺死无恶者,一为生死理齐,二为后身成业。若贪爱万境,一爱一病。一肢有疾,犹令举体不安,而况一心万疾,身欲长生,岂可得乎?凡有爱恶,皆是妄生。积妄不除,何以见道?是故心舍诸欲,住无所有,除情正信,然后返观旧所痴爱,自生厌薄。若以合境之心观境,终身不觉有恶;如将离境之心观境,方能了见是非。譬如醒人,能知醉者为恶;如其自醉,不觉他非。故经云:吾本弃俗,厌离人间。又云:耳目声色,为子留愆,鼻口所喜,香味是怨。老君厌世弃俗,犹见香味为怨。嗜欲之流焉知鲍肆为臭哉!
◎泰定
夫定者,尽俗之极地,致道之初基,习静之成功,持安之毕事。形如槁木,心若死灰,无感无求,寂泊之至。无心于定而无所不定,故曰泰定。庄子云:宇泰定者,发乎天光。宇则心也,天光则慧也。心为道之器宇,虚静至极,则道居而慧生。慧出本性,非适今有,故曰天光。但以贪爱浊乱,遂至昏迷,澡雪柔挺,复归纯静。本真神识,稍稍自明,非谓今时,别生他慧。慧既生已,宝而怀之,勿为多知,以伤于定。非生慧之难,慧而不用为难。自古忘形者众,忘名者寡。慧而不用,是忘名者也,天下希及之,是故为难。贵能不骄,富能不奢,为无俗过,故得长守富贵。定而不动,慧而不用,德而不恃,为无道过,故得深证常道。故《庄子》云:知道易,勿言难。知而不言,所以之天;知而言之,所以之人。古之人,天而不人。慧能知道,非得道也。人知得慧之利,未知得道之益。因慧以明至理,纵辩以感物情。与心徇事,触类而长,自云处动,而心常寂焉。知寂者,寂以待物乎?此行此言,俱非泰定。智虽出众,弥不近道。本期逐鹿,获兔而归。所得盖微,良由局小。故《庄子》云:古之修道者,以恬养智。智生而无以知为也,谓之以智养恬。智与恬交相养,而和理出其性。恬智则定慧也,和理则道德也。有智不用,以安其恬。养而久之,自成道德。然论此定,因为而得成。或因观利而见害,惧祸而息心;或因损舍涤除,积习心熟,同归于定,咸若自然。疾雷破山而不惊,白刃交前而无惧。视名利如过隙,知生死若溃痈。故知用志不
分,乃凝神也。心之虚妙,不可思也。夫心之为物,即体非有,随用非无;不驰而速,不召而至;怒则玄石饮羽,怨则朱夏殒霜;纵恶则九幽匪遥,积善则三清何远?忽来忽往,动寂不能名;时可时否,蓍龟莫能测;其为调御,岂鹿马比其难乎!太上老君运常善以救人,升灵台而演妙,略二乘之因果,广万有之自然。渐之以日损,顿之以不学。喻则张弓凿户,法则挫锐解纷。修之有途,习以成性。黜聪隳体,嗒焉坐忘,不动于寂,几微入照。履殊方者,了义无日,由斯道者,观妙可期。力少功多,要矣!妙矣!
◎得道
夫道者,神异之物,灵而有性,虚而无象,随迎莫测,影响莫求,不知所以不然而然之。通生无匮,谓之道。至圣得之于古,妙法传之于今。循名究理,全然有实。上士纯信,克己勤行。空心谷神,唯道来集。道有至力,染易形神。形随道通,与神为一。形神合一,谓之神人。神性虚融,体无变灭。形与之同,故无生死。隐则形同于神,显则神同于形。所以蹈水火而无害,对日月而无影,存亡在己,出入无间。身为滓质,犹至虚妙,况其灵智益深益远乎!故《灵宝经》云:身神共一则为真身。又《西升经》云:形神合同,故能长久。然虚心之道,力有深浅,深则兼被于形,浅则唯及其心。被形者,则神人也;及心者,但得慧觉而已。身不免谢,何则?慧是心用,用多则体劳。初得小慧,悦而多辩,神气散泄,无灵润身,生致早终,道故难备。经云尸解,此之谓也。是故大人舍光藏晖,以
期全备。凝神宝气,学道无心,神与道合,谓之得道。故经云:同于道者,道亦得之。又云:古之所以贵此道者,何不日求以得,有罪以免耶?山有玉,草木因之不凋,人怀道,形体得之永固。资熏日久,变质同神。练神入微,与道冥一。散一身为万法,混万法为一身。智照无边,形超有际。总色空以为用,合造化以为功。真应无方,信惟道德。故《西升经》云:与天同心而无知,与道同身而无体,然后大道盛矣。而言盛者,谓证得其极。又云:神不出身,与道同久。且身与道同,则无时而不存。心与道同,则无法而不通。耳则道耳,无声而不闻;眼则道眼,无色而不见。六根洞达,良由于此。至论玄教,为利深广,循文究理,尝试言之。夫上清隐秘,精修在感,假神丹以炼质,智识为之洞忘;《道德》开宗,勤信唯一,蕴虚心以涤累,形骸得之绝影。方便善巧,俱会道源;心体相资,理逾车室。从外因内,异轨同归。该通奥赜,议默无逮。二者之妙,故非孔释之所能邻。其余不知,盖是常耳。
卷九十五仙籍语论要记部四
◎法性虚妄
《妙林经》云:天尊告度命真士曰:所谓安乐,皆从心生。心性本空,云何修行?知诸法空,乃名安乐。譬如愁人,心意昏乱,烦毒热闷。于此人前,设诸幻术,木男木女,木牛木马,罗列施张,作诸戏术。愁者见之,如生平牛马相,息诸烦愦,心意泰然。我今亦尔,一切众生,虚妄愁毒,未能安乐。是故我说,修诸功德,无量无边,及诸往生,不思议土。若知虚妄,本无所有,一切众生,举足行步,诸所作为,悉不思议。若知清静,自在无碍,心所求愿,恣意充足。若有修善,当得往生,三清妙土。如此方便,止彼虚妄,而实未曾有彼三清常乐境界之所希望。若欲速得三清宝城,常乐净土,当以大乘无上慧心,观我身相,从无量劫,因何法生?既知无因,乃知我以无我故,是我身常在三清常乐净土。
◎道性因缘
海空智藏作礼问言:天尊,我今思念万兆造化之由,云何一切诸法各有道性从因缘生?以是因缘,应有缚耶?应无缚耶?是五阴耶?是六尘耶?天尊答曰:譬如众生临欲终时,如日之没,临欲没时,山陵堆阜,影见东移,理无西没。众生业果,亦复如是。此五阴灭,彼五阴生。譬如灯明暗灭,灯灭暗生。譬如泥瓶,泥与瓶合,泥灭瓶成。而是泥相,终不名瓶。瓶虽非泥,不余处来,以泥因缘而生是瓶。五阴生灭,亦复如是有烦恼故,名为系缚,无烦恼故,名为解脱。譬如眼根,开时见色,闭时无见。烦恼系缚,合散生灭,更无别法。众生五阴,亦复如是。
◎本性淳善
天尊告最胜童子:当知夫一切六道四生业性,始有识神,皆悉淳善,唯一不杂,与道同体。依道而行,行住起卧,语默饮食,皆合真理。如鱼在水,始生之初,便习江湖,不假教令。亦如玉质本白,黛色本青,火性本热,水性本冷,不开习学,理本自然。一切众生识神,亦复如是。禀乎自然,自应道性,无有差异。云何而生种种恶缘,地狱饿鬼畜生等报?当知皆是六根所引。所以六根六浊六情六染,是四大结,能生种种善恶业因,增长三途。种种知恼,能断无始以来一切善本。又真人决理礼白天尊:既言一切众生,有神识,初淳善不杂,行必合规,动应真理,进退俯仰,行住起卧,莫有失节,一一诸法,皆合道宗,无有差异。若如此者,众生所见及与所闻,动止所为,云何得染粗秽之事?天尊曰:譬如冰寒之堂,淳以冰冻而
为梁柱,床席屏帏,莫非冰结,就此中间,云何得火?云何得热?烦恼之患,一切众生,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为善,所习复善,云何获种种果报?又复天尊:譬如百和之香,共在一箧之内,芬芳流溢,无有一家臭秽之气。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香洁,滓秽无方。又复天尊:譬如日光,炅发明照,于其中间,了无暗黑。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晓了冥昧,云何犹复并用?我今有疑,世间不容于善法中,生无量恶。唯愿大德,为我解说,令诸众会悉皆洗然,离诸疑滞。尔时天尊安详答言:决理真人,如斯切问,不可思议。汝等已曾亲近无量无边一切真人,供养无量无边一切天尊,通达大智,晓了无碍,故能发此微妙之言,我当为汝具实解说,汝等谛听,勿生疲怠。决理大真,夫人心法,不可全以譬喻。如冰冻、琉璃香等。所以尔者,如此物等皆为静法,其安谥,不能变易。是以其体,不能生他。以静因故,物不能入,此譬为异。若喻日者,是义或同。所以尔者,日不恒明,不恒,正有时薄蚀,有时昃隐。心法亦尔,迁动不定,染滞所驱,贪着利己所招尔。
◎有为无为法
尔时天尊告海空智藏言:汝勿邪疑,孰有着相,以寻至真无上之道,宁可得乎?真士当知一切诸法,有为性相,悉皆灭坏,无有常住。所以者何?三界之所行诸法,是知因众生心力。众生之性,念念生灭。有为之法,亦复皆尔。念念生灭,即其生时,己是灭相,即其实时,便生空相。有不常故,故谓为空。无为之法,不可毁灭,不可测量。若有感应,则随事显,若无
感应,湛然恒存。以是当知,继有为者,则有灭相。有灭相故,是谓为空。无所继者,则无毁坏。无毁坏故,是谓为有。汝当思惟,善加分别,一切妙法,本源所在。
◎观四大相
上真童子曰:观诸众生四大之相,何大是我?如空中云,如热时火,如电中光,如水中月,如幻如化,如镜中像,如空中响。包想行识,悉皆如是。众生心相,不可思议,非是二乘之所能了。大哀天尊!众生之相,亦复如是。不来不去,非有非无,非内非外,来无所从,去无所至,而常流转妄受。若皆以众生无始以来,染着我故,增长恶根,受大烦恼,无有穷尽。众生之相,烟煴之温,神本澄清,湛然无杂,一切法本从中而有。以是因缘,一切众生,善恶诸业,唯一心作,更无余法。是故众生,不来不去,不有不无,同等虚空,无分别相。大哀天尊!我观众生,相法如是。
◎色身烦恼
海空智藏白天尊言:大哀天尊!云何凡夫,不见烦恼?于烦恼中,当有身耶?过去世中,身本有耶?未来见在,是身有耶?是身无耶?若有身者,即是色耶?即非色耶?身属他耶?不属他耶?非属他耶?非不属他耶?有命无身耶?无命有身耶
?有身有命耶?无身无命耶?身之与命,俱有常耶?俱无常耶?常无常耶?非常非无常耶?尔时天尊,安心含笑,答海空言:善哉!善哉!善男子,一切凡夫,有身无身,烦恼之身。何以故?烦恼身者,囊里脓血,障于道性。是故众生,不悟烦恼,有真道性。真道之性,不在内耶,不在外耶,不在中间。亦不有耶,亦不无耶,非过去耶,非见在耶,非未来耶,非色心耶,非自他耶。非有命耶,非无命耶,非有身耶,非无身耶,非有常耶,非无常耶。尔时海空稽首作礼,白天尊言:如是所说,非有身耶,非无身耶,云何烦恼障于道性?道性之身,从父母耶?从微尘耶?从幻化耶?从自然耶?从虚空耶?从变易耶?从善生耶?从恶生耶?从畜生耶?从地狱耶?从天上耶?若从父母生道性者,云何父母是烦恼耶?非烦恼耶?若是烦恼,云何能生真道性者?若是真生,真性应常,云何真性从烦恼生?若从烦恼,烦恼之障,或堕于地狱,道性之生,亦堕地狱。若是不堕,云何道性从烦恼生?若无烦恼,云何烦恼障于道性?以是义故,唯愿慈尊垂哀愍。说时,众颙颙欲有所闻。尔时天尊发微妙音,答海空言:善男子,言道性者,无性之性。非有法性,非无法性。道性之生,亦有亦无。善男子,言道性者,非有身生。非无身生。非非无有,非非有无。亦有身生,亦无身生。善男子,云何烦恼障于道性?言道性者,即烦恼生。非烦恼生,亦是烦恼生。是烦恼亦非烦恼,云何障于道性?善男子,譬如黑云障于日光之光,不生不灭,不去不来,不有不无。道性之生,亦复如是。善男子,道性之生,非父母生,是父母生。何以故?若父母生,父母生己,生无所生。无生之生,譬如花果。花生无果,果生无花。道性之生,亦复如是。道性云何从父母生?善男子,云何道性从微尘生?言道性者,是微尘生,非微尘生;是幻化生,非幻化生;是自然生,非自然生;
是虚空生,非虚空生;是变易生,非变易生;是善因生,非善因生;是恶因生,非恶因生;是畜生生,非畜生生;是地狱生,非地狱生;是天上生,非天上生。以是因缘,无生之生,生生无生。非无法生,非有法生。若如是者,生相不生。若是无者,无生不无,不无不有,是为道性。道性之生,生之所生,生生不生。善男子,向难云,若从父母生道性者,云何父母是烦恼耶?善男子,今当为说道性者,从父母生。善男子,譬如莲花,从淤泥生之生,亦不是泥,亦不非泥。道性之生,亦复如是。亦是父母,亦非父母。善男子,譬如人寄屋生,屋非有人。道性之生,亦复如是。如木寄生,随木而生,生非木种。道性之生,亦复如是。生于烦恼非烦恼。云道性犹如虚空,相不可得。以是当知非烦恼。本亦非众生,亦非非众生。善男子,一切众生,若非父母因缘而生,不识因缘,妄造诸恶,生分别想,不信经典,不爱众生,任命死生,无复极已。以是因缘,分别善恶,不摄六情,生种种爱,诽谤一乘。海空宝藏,闻说不闻,听说不听,起种种念。以是因缘,或得癞病,或得聋盲,或受畜生牛马猪犬,或受人形,六根不具,虽有人形,而无情智。
◎筏喻
《海空智藏经》云:昔有国王以四虎令人养食,瞻视卧起,摩洗虎,令曰:若令一虎生瞋恚者,我依律法当斩汝命。尔时其人闻王教令,心大怖畏,惶惶无所。于是思惟,舍虎而走。尔时大王闻人已走,即遣少刚拔刀随之。其人回顾,见后少刚,即便疾走。是时少刚以恶方便,即藏持刀,密遣一人,假为亲
善而语之言:汝可来还。其人不信,即入空城而自匿。既入城中,视诸精舍,悉空无人。既不见人,即便坐卧。闻空中声,咄哉男子!此城空旷,无有人居。今夜当有四百贼来,汝设遇者,命不安全。汝当云何而得免之?尔时其人益增恐怖,复舍而去。路碍河水,漂流无有船舫,心又愁烦,即取种种草木为筏。复更思惟,我必住此,当为猛虎之所危害。若渡此河,筏不可依,当没水死,终不为彼虎所伤害。即推草筏置之水中,身倚其上,还动手足,截流而去。当到彼岸,安隐如故,心大欢喜。
◎病说
天尊告善种王曰:我说病者,即是烦恼。烦恼既空,病法亦空。病法既空,身法亦空。何以故?烦恼身者,如幻梦故。以是因缘,以空为空。善种又言:地水火风四大之中,何大是身?答云:烦恼身者,非地大生,不离地大。水火风大,亦复如是。一切众生,烦恼身者,从四大起,以之为病,是故真士,随之为病。于是善种得闻说巳,即起作礼,赞叹一乘。海空智藏,是我大师,为我辈说言病,诸行无常,身法无我。不说海空,厌离于身。说身有苦,不说常乐。玄都玉京,教导三乘,为诸众生,作大桥梁,度生死海。于空城中,托身有疾。哀彼众生,令识宿世,亿劫中苦,当念饶益一切众生,修弘福田。念于众生,勿令忧恼。劝助众生,勤行进道。作大医王,疗治众生一切病根,慰喻众生,以疾而卧。
尔时海空智藏告善种王:汝等勿疑,我身疾者,而言无疾。
今我疾者,皆前世因,妄相颠倒,诸烦恼生,无有实法,惟之为疾。所以者何?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着。今我疾者,皆由身起。是故于身,不应生着。善种王既知病本,即除我想及烦恼想,当灭法想。汝等大王,应作是念。但以众法,合成此身。我身之身,唯起灭法。此法身者,各不相知。起时不言,我起汝灭,灭时不言,我灭汝起。我念众生,亦复如是。善种大王,汝等当知,应作是念。此法身者,亦是颠倒。是我身者,即是大患。汝等应当厌离此身,云何为离我所?离我所者,即离二法。离二法者,不念内外,诸法平等。云何平等?我等常乐清静,内外无我,我亦清静。此二法者,悉皆空空。以何为空?但以名字,名字故空。如此二法,无决定性。得是平等,无有余病,唯有空病。空病亦空。了空病故,是我有病。今我病者,无受而受,说身无常。法相不灭,而取证信,故设有身。普念众生,发大慈心,说一乘藏,调伏我身。亦当调伏一切众生,除种种病。今我说病,为断众生,攀缘病本。诸根若尽,是我无病。善种大王,若有一人有疾而卧,汝等应当作如是念,诸法无我,我身无常。若空非我,虽身有疾,在生死中,化度一切,而不厌倦,是名方便。汝等又复念于我身,身不离身,是病是身,悲新悲故,是惠方便。设身有病,而寂寞故,莫知方便。善种大王,若有众生有疾而卧,不作是念,不调伏心,不厌离身,而贪求爱,如是人者,是愚人法,当知是人,不离生死地狱。若有一人有疾而卧,念想法法,若空无我,是我身疾在生死中,而不生死。无生死故,生死无我。我于生死,亦无污行。住于常乐,亦不常乐。不寂静故,是海空行。如是之行,永离生死烦恼域中。虽有我身,不依身心。虽在三界,不坏法性。虽行于空,亦无空想。又告善根长者大王:我身虽病,为诸众生有疾而卧。虽行无相,为彼众生而现受
作。虽行无动,为彼众生而作动相,种种演说。虽行一乘,海空智藏,为彼众生而遍现微尘之身。虽行智慧,转大法轮,为彼众生无明暗室,现大道光,照彼烦恼,俱发善心,行一乘行。说是语巳,善种大王及诸群臣八千余人,皆发善心。
◎求道二患
天尊告度命真士曰:修身求道,具有二患:一者由有恶患,二者见有身故。如是二患,道之大病。是故众生,若欲求道,当以大乘无上慧心观我身相。既了无身,三业自净。修六度行,行四等心,是名随顺,方便引接。譬喻如行客,隔碍汤谷,欲到彼岸,无因得过。假借舟航,以济沉溺。既至彼岸,向之舟航,无所用之。六度四行,亦复如是。为诸众生,未能体了无生道岸,是故假借六度,安慰其心,令得调伏,即了无身,得致道地。六度诸行,无所复用。度命又言:大德天尊,所说譬喻,要妙深远。一切众生,修众行以求度世。既得度巳,无所复行。如是一切成真得道,无所行邪。既无所行,应失大悲。云何大道于众生常行四弘以度众苦?天尊答曰:度命真士,天尊大圣,济生度苦,无彼此故,无爱憎故,无成坏故,无得失故。譬如桥梁,无心度物,不拣净秽,是人非人,牛马骡驴,皆悉通过。天尊大圣,无心大度,亦复如是。虽度众生,无彼此相,无爱憎相,无成坏相,无得失相。犹如大海,容纳百川,无增无灭,无秽无净,无心简择。
◎梦喻虚妄
天尊谓正见童子曰:十方天尊出现于世,为欲断诸众生虚妄,说此妙经深邃之法。诸众生各得净慧,明了法性,无所障翳,知诸法空,本无虚妄。虚妄既空,心性清静,乃知十方一切天尊无出没相。以是之故,十方天尊出现于世,得大利益,一切众生,皆得正见,泰然安乐。譬如夜梦,见诸毒蛇,开利牙齿,近来逼身,拟作吞噬。心神惶惧,东西驰走,叫声烈天,迷闷辟地。床边觉人呼之曰:咄哉睡梦,如斯叫耶?而其梦人,忽然睡觉,申舒手足,乃知梦见,虚妄非真,心意正定,泰然安乐。一切众生,同在三界无明巨室,诸所为作,皆悉梦幻,无有真实。天尊大圣,说此大乘微妙经典,觉悟一切令得正见。
◎散花喻
《真藏经》云:天尊在灵解山散本微花,其华飘摇遍满法界,非青非白,非赤非黑,非长非短,非大非小,非广非狭,入于细微,离诸色像。华中有自然之果,其果圆净,具一切味,非一切味;具一切声,非一切声;具一切色,非一切色;具一切香,非一切香;具一切触,非一切触;具一切法,非一切法;具一切智,非一切智。其果名具慈甘泉,得此泉味,自然饱满,无饥无渴,恣容端正,妙丽希有,到灵解山,不生不灭,
湛然常住,证无生果。
尔时众中有一童子,名曰善达,从坐而起,上白天尊:不审本微之华,中有自然之果,散满法界,尽诸微尘,无大不覆,无小不入,为赤为白,为青为黑,为长为短,为大为小,为广为狭,为见为闻,为来为去,为天为地。如是华果,浩溥周普,遍成法界,不可思议。不审一切众生,同禀一华,云何诸缘各有差别,善恶不同?生死之业,苦乐殊形?返覆往还,受生各异?或生边夷,或生中国;或生奴婢,或生人王;或生贫贱,或生富贵;或生跛(辟足),或生具足;或生愚痴,或生智慧;或生悭贪,或生布施;或生好杀,或生慈悲;或生五逆,或生孝顺;或生受苦,或生受乐;或生聋盲,或生聪哲;或生禽虫,或生鱼鳖。如此业报,种种不同。唯愿慈悲,分别解释。天尊告善达童子曰:一切法生,皆从一本微华,种种相好,众生迷惑不自觉知。于实相中,横生颠倒。法成受苦见惩。自生不孝,慈爱远离。失本求末,冥冥不晓。长处暗中,无有解脱。慈(敏心)种种,济度显法,因由众中疑惑不了业缘,诸法空寂,毕竟无我。推问:东方生物,有边崖不?南方显照,有极源不?西方衰杀,有情变不?北方冥昧,有穷通不?色声香味触,有色声香味触不?贪嗔痴缚,有贪嗔痴缚不?善恶行业,可修不也?大师所显,推问诸法行业,并无所得,云何差别,苦乐不同?天尊曰:诸法幻生,幻生幻灭。诸法幻灭,幻灭幻生。如是幻相,生灭幻无,生灭幻相,去来幻无,去来,幻相贪痴,幻无贪痴,幻相取舍,幻无取舍,幻相烦恼,幻无烦恼,幻相恩爱,幻无恩爱;幻相差别,幻无差别。幻相一切众生,业缘端正。生灭无幻,来去无幻,贪痴无幻,取舍无幻,烦恼无幻,恩爱无幻,差别无幻。如是空寂,究竟道场。善达闻之,忽然觉悟。
◎论种子
天尊告曜明真人曰:向问言:譬如种子,种子不坏,牙茎枝叶花实等法,从何而生?吾今问子:种子坏邪?牙实生邪?种子若坏,坏则无因,无因有果,斯无是处。牙生种坏,坏则不生,坏为生因,亦非有是,当知种子牙茎,枝叶花实,非生非坏,非因非果,非不因果。烦恼真相,亦复如是,非前非后,非一非异,非不一异。又语曜明:汝为种子坏乃牙生。今又问种子,牙坏时生耶?未坏生耶?坏后生耶?若坏时生者,以坏为生,生则不生。生则坏者,以生为坏,坏则不坏,云何种坏而得生牙?譬如荫壤,身则不生,无荫有身,理则不然。以是当知,种子既坏,牙则不生。无种有牙,理亦不然。是故我言,坏则不生。若有说坏生者,与坏同体,云何得生?譬如一身,诸根同体,云何头坏,而得足生?理则不然。以是当知,种子坏时,牙则不生。生坏同体,理亦不然。是故我言,坏时不生。坏后生者,生灭相离,云何为因?譬如种已先灭,灭即无牙,云何牙后从败种生?以是当知,坏后不生。坏已牙生,理亦不然。是故我言,种子坏后,牙亦不生。又语曜明:种坏牙生,生坏一耶?生坏异耶?生坏一者,坏相相违,云何同体?灭则不生,云何生坏?生坏异者,异则非因。非因生果,理则不然。譬如虚空,非兔角因,虚空非因,生兔角果,理则不然。以是当知,异亦不生。云何不生?又语曜明:未坏生者,则种子体中未变,未变牙生,则无因,无因有果,无种有耶,理则不然。犹如无形,影则不生。形若未生,有影生者,当知此影,不从
形生。譬如麻子未坏,油则不生。以是当知,未坏不生,云何有生?又语曜明:坏后生者,彼种已灭,灭则无因,灭后生牙始生,生则非果。彼种灭巳,有芽生者,理则不然。犹如无乳,酪则不生。若无彼乳,而有此酪,是则酪有不从乳生。以是当知,坏后不生,云何有生?检求生相,毕竟永灭,不可得故,是故无生。
◎真假
《升玄经》子明问曰:既无所有,以何为有?道陵答曰:以无所有,而名为有。又问:何名所义?答曰:形声虚伪故。又问:何为虚伪?答曰:乃不住故。又问:云何不住?答曰:速变异故。又问:虽速变异,非无所有也。既已变异,果是有物可变,安得云无?答曰:向变异者,亦不言都无如虚空耶?但言一切所有,皆为非真。生者必死,有者必无,成者必坏,盛者必衰,少壮必老,向有今无,寒暑推移,恍惚无常。父母兄弟,妻子室家,朋友交游,富贵强盛,豪势欣乐,未盈几时,豁然分散,死亡别绝,老病衰耗,诤讼忿恨,失心丧志。诸如此者,忧恼万端,皆为虚幻,无一真实。惟贤人道士,知此非真,是虚伪法。思惟分别,得其真性。冲漠淡泊,守一安神。深解世间,无所有故。即亦俗法,守道念真,安神无为,得不死之术,升仙度世,到长寿官,是名得无所得。又曰:有性常假,无性常无。虽有二名,求之则一。是则一体,而有二名。又曰:有无二名,生于伪物。形见曰有,亡形曰无。相因而然,并非真实。
◎空法
天尊告遍通真人曰:空不可说,我今说空,虚空既空,我说亦空。以是当知,世间虚妄,本无所有。我说世间,不坠虚妄,何以故?虚妄本无所有。我说世间,不坠虚妄,何以故?虚妄性空。我说虚妄,说妄亦空。是故我说,不虚妄。遍通白言:大德天尊,所说世间,一切皆空,随顺众生,有何利益?天尊答曰:遍通真士,为化引故,得出离故,入空门故,灭诸见故,了无相故,明无作故。一切诸行,毕竟寂灭,永不复生。既不生灭,常住不动。是故我今以大悲心,随顺世间,令诸众生,得此大利。
卷九十六
赞颂部赞颂歌
◎太微天帝君《赞大有妙经颂》一章
丹晖映云庭,紫烟光玉林。焕烂七宝花,璀璨瑶灵音。宫商自相和,妙灵开人衿。玄唱种福田,广度无界心。
◎天帝君《赞大有妙经颂》一章
玄化本无迹,有迹生道宗。遨游九天际,息驾六领宫。道畅虚漠内,灵歌发太空。形感至寂庭,思咏希微通。
◎太帝君《赞大有妙经颂》一章
翳翳元化初,渺渺晨霞散。太寂空玄上,寥朗二仪判。凝精抱空胎,结化孕灵观。含真颐神内,倏启冥旦。始悟忧促龄,运交反天汉。
◎《老君本生经颂》一章
众生之本际,寂然无起灭。弱丧迷其根,自与真源别。妄作善恶缘,祸福报无绝。欲得苦海倾,当使爱河竭。守一固专柔,持此无疵缺。正智通群有,妙慧摧诸结。万行混同归,三乘泯殊辙。真静离尘垢,清凉无恼热。
◎《太上智慧佪玄经颂》一章
灵仙乘庆霄,驾龙蹑玄波。洽真表嘉祥,濯足入天河。福应不我期,故能释天罗。道德冠三界,地纲亦以过。感遇灵真会,净慧经莲华。
◎《太上智慧经赞》一章
学仙绝华念,念念相因积。去来乱我神,神躁靡不历。灭念停虚闲,萧萧入空寂。请经若饥渴,持志如金石。保子飞玄路,五灵度符籍。
◎《本愿大戒经颂》一章
学仙行为急,奉戒制情心。虚夷正气居,仙圣自相寻。若不信法言,胡为栖山林。
◎玉皇授濆生大洞三十九章与《登龙台歌》二章
飚飚三霞领,佪刚七元盖。八景入太元,飞洒九天外。琼扉生景云,灵烟绝幽蔼。西宫咏《洞玄》,清唱扶桑际。守雌森峰间,玄吟五老。欻生有心哉!与尔结中带。(其一)
匏河振沧茫,天津鼓万流。八风驾神霄,缅缅虚中游。咏洞神明唱,音为汝玄投。欻生必至行,肘伏尘中趋。可为苦心哉!当告尔所求。(其二)
◎《西王母授紫度炎光神变经颂》三篇
啸歌九玄台,崖岭凝凄端,心理六觉畅,目弃尘滓氛。流霞耀金室,虚堂散重玄。积感致灵降,形单道亦分。倏欻盼万劫,岂觉周亿椿。(其一)
秀圃蔚神阶,朱扉琼林庭。流风鼓空洞,玉籁乘虚鸣。紫烟缠曲户,丹晖映绿綍。飞旗郁玄盖,羽节耀紫清。登景九霄际,遨游戏凤城。顾爱幽境子,一乐同朝生。(其二)
腾辔控朗晖,宴景洞野外。流浪寻灵人,合形庆霄际。手披朱岛户,朗若神冲泰。金阙郁嵯峨,清景无尘秽。解衿玄阆台,适我良愿会。脱屣三途难,保炼固年迈。(其三)
◎《灵宝真一自然太上玄一真人颂》一章
众妙出洞真,焕烂曜太清。奉者号仙人,体无永长生。逍遥戏玄虚,宫殿罗无形。蒨粲七宝林,晃朗日月精。龙鳞交横驰,凤凰翔悲鸣。太上治紫台,众真诵洞经。捻香稽首礼,旋行绕宫城。三周归高座,道王为应声。人主弘至道,天下普安宁。
◎《太上弘道颂》一章
太上玄虚宗,弘道尊其经。俯仰已得仙,历劫无数龄。巍巍太真德,寂寂因无生。霄景结空构,乘虚自然征。日月光炳灼,安和乐未央。
◎方诸宫东华上房灵妃歌曲一章
紫桂植瑶园,朱华声凄凄。月宫生蕊渊,日中有琼池。左拔员灵曜,右掣丹霞晖。流金焕绛庭,八景绝烟回。绿盖浮明朗,控节命太微,凤精童华颜,琳腴充长饥。控晨挹太素,乘欻翔玉墀。吐纳六虚气,玉嫔挹巾随。弹征南云扇,香风鼓锦
披。叩商百兽舞,六天摄神威,倏欻亿万椿,龄纪郁巍巍。小鲜未烹鼎,言我岩下悲。
◎青童大君常吟咏一章
欲植灭度根,当拔生死栽。沉吟堕九泉,但坐惜形骸。
◎太虚真人常吟咏一章
观神载形时,亦如车从马。车败马奔亡,牵连一时假。哀世俱识此,但是惜风火。种罪天纲上,受毒地狱下。
◎西城真人王君常吟咏一章
形为渡神舟,泊岸当别去。形非神常宅,神非形常载。徘徊生死轮,但苦心犹豫。
◎小有真人王君常吟咏一章
失道从死津,三魂迷生道。生生日已远,死死日已早。悲
哉苦痛客,根华已颠倒。起就零落尘,焉知反枯老。
已上四首诗,去月秋分日,瑶台大会,四君吟此言,以和《玄钧》、《广韶》之弦声。右英夫人说此。
◎郭四朝常乘小船游戏塘中叩船而歌四首
清池带灵岫,长林郁青葱。玄鸟翔幽野,悟言出从容。鼓楫乘神波,稽首希晨风。未获解脱期,逍遥丘林中(晨风谓上清玉晨之风,非《毛诗》所称“鸠彼晨风”之鸟也)。(其一)
浪神九陔外,研道遂全真。戢此灵凤羽,藏我华龙鳞。高举方寸物,万吹皆垢尘。顾哀朝生蟪,熟尽汝车轮(女笼不蔽席,男爱不尽轮。朝生,蜉蝣也。以喻人之在世,易致消歇)?(其二)
游空落非飚,灵步无形方。圆景焕明霞,九凤唱朝阳。挥翮扇天津,晻蔼庆云翔。遂造太微宇,挹此金黎浆。逍遥玄陔表,不存亦不亡。(玄陔,九陔也。皆八极之外,九霞之顶名也。飞登木星,亦云朗东阳之陔。故若士语卢敖云:“与汗漫期于九陔之上也。”)(其三)
驾欻舞神霄,披霞带九日。高皇齐龙轮,遂造北华室。神虎洞琼林,风云合成一。开阖幽冥户,灵变玄迹灭(四朝为玉台,执盖郎,故云:“高皇齐轮”)。(其四)
◎保命仙君告许虎牙杜广平常喜歌一章(杜契字广平,隐居华阳。)
淳景翳广林,暖日东霞升。晨风厓六烟,勃郁八道腾。五岳何必秀?名山亦足陵。矫首蹑洞阜,栖心潜中兴。吐纳胎精气,玄白谁能胜?
◎西王母宴汉武帝上元夫人弹云林之谷歌步虚之曲一章
昔涉玄真道,腾步登太霞。负笈造天关,借问太上家。忽过紫微垣,真人列如麻。渌景清飚起,云盖映朱葩。兰宫敞珠扇,碧空启琼沙。丹台结空构,炜晔生光华。飞凤踶甍峙,烛龙倚逶蛇。玉胎来绛芝,九色纷相拏。挹景练仙骸,万劫方童牙。谁有寿前终?扶桑不为查。
◎西王母又命侍女田四妃答歌一章
晨登太灵宫,挹此八玉兰。夕入玄元阙,采蕊拨琅玕。濯足匏瓜河,织女立津盘。吐纳挹景云,味之当一餐。紫微何济济,琼轮服朱丹。旦发汗漫府,暮宿句陈垣。去之道不同,且各体所安。二仪复犹存,奚疑亿万椿。莫与世人说,行尸言此难。
◎王母赠魏夫人歌一章(并序)
夫人既白日升晨,在王屋山时,九微元君、龟山王母、三元夫人双礼珠、紫阳左仙石路成,太极高仙伯延盖公子、西成真人王方平、太虚真人南岳赤松子、桐柏真人王子乔等,并降夫人,小有清虚上宫绛房之中,时夫人与王君为宾主焉。设琼酥绿酒,金觞四奏,各命侍女陈曲成之钧。于是王母击节而歌:
驾我八景舆,欻然入玉清。龙裙拂霄汉,虎旗摄朱兵。逍遥玄津际,万流无暂停。哀此去留会,劫尽天地倾。当尽无中景,不死亦无生。体彼自然道,寂观合太冥。南岳挺真翰,玉映曜颖精。有任靡期事,虚心自受灵。嘉会绛河内,相与乐未央。
◎双礼珠弹云谷而答歌一章
玉清出九天,神馆飞霞外。霄台焕崖峨,灵夏秀蔚翳。五云兴翠华,八风扇绿气,仰吟《消魔》咏,俯研智与慧。万真启晨景,唱期绛房会。挺颖德音子,神映乃拂沛。天岳凌空构,洞台深幽邃。游海悟井隘,履真觉世秽。舞轮宴重空,筌鱼自然废。回我大椿罗,长谢朝生世。
◎高仙盼游洞灵之曲一章(并序)
玉皇又命欻生入隐室,见上清元君、龟山君。于是二真乃
各命侍女王延贤、于广运等弹云林琅轩之敖,侍女安德音、范四珠击昆明之筑,侍女左抱容、韩能宾吹凤鸾之箫,侍女赵运子、李庆玉拊流金之石,侍女辛白鹄、郑辟方、燕婉来、田双连等四人合歌。
玉室焕东霞,紫辇浮绛晨,华台何盼目,北宴飞天元。清净太无中,渺渺蹑景迁。吟咏《大洞》章,唱此《三九》篇。曲寝大漠内,神王方寸间,寂室思灵晖,何事苦山林。须臾变衰翁,回为孩中颜。
◎四真人降魏夫人歌共五章(并序)
四真人降魏夫人静室,教神真之道,授《黄庭》等经,因设酒肴,四真吟唱。太极真人先命北寒玉女宋联消弹九气之敖,方诸青童又命东华玉女燕景珠击西盈之钟,扶桑旸谷神王又命云林玉女贾屈庭吹凤唳之箫,清虚真人又命飞玄玉女鲜于灵金拊九合玉节。于是太极真人发《飞空》之歌一章。
丹明焕上清,八风鼓太霞。回我神霄辇,遂造玉岭阿。咄嗟天地外,九围皆吾家。上采日中精,下饮黄月华。灵观空无中,鹏路无间邪。顾见魏贤安,浊气伤尔和。勤研玄中思,道成更相过。
◎方诸青童歌一章
太霞扇晨晖,九气无常形。玄辔飞霄外,八景乘高清。手
把玉皇袂,携我晨中生。盼观七曜房,朗朗亦冥冥。超哉魏氏子!有心复有情。玄挺自嘉会,金书东华名。贤安密所研,相期旸谷汧。
◎次扶桑神王歌一章
晨启太帝室,超越匏瓜水。碧海飞翠波,连岑赤岳峙。浮轮云涛际,九龙同辔起。虎旗郁霞津,灵风翻然理。华存久乐道,遂致高神拟。拔徒三缘外,感会乃方始。相期阳洛宫,道成携魏子。
◎次清虚真人歌二章
驾欻控清虚,徘徊西华馆。琼林既神杪,虎旗逐烟散。慧风振丹旌,明烛朗八焕,解襟庸房里,神铃鸣蒨。栖景若林柯,九弦玄中弹。遗我积世忧,释此千年叹。怡盼无极已,终夜复待旦。(其一)
紫霞舞玄空,神风无纲领。欻然满八区,祝尔豁虚静。八窗无常朗,有冥亦有炅。洞观三丹田,寂寂生形景。凝神挺相遇,云姿卓铄整。愧无郢石运,盖彼自然颖。勤密摄生道,泄替结灾眚。灵期自有时,携袂乃俱上。(其二)
◎《人间可哀》之曲一章(并序)
太子文学陆鸿渐,撰《武夷山记》云:武夷君,地官也,相传每于八月十五日,大会村人于武夷山上,置幔亭,化虹桥,通山下。村人既往,是日,太极玉皇、太姥魏真人、武夷君三座空中,告呼村人为曾孙,汝等若男若女呼坐。乃命鼓师张安凌槌鼓(木槌也),赵元胡拍副鼓,刘小禽坎苓鼓,曾少童摆兆鼓,高知满振嘈鼓,高子春持短鼓,管师鲍公希吹横笛,板师何凤儿抚节板。次命弦师董娇娘弹箜篌,谢英妃抚掌离(荜篥)。吕阿香戛圆腹(琵琶),管师黄次姑噪悲栗(荜篥),秀琰鸣洞萧,小娥运居巢(笙也),金师罗妙容挥撩铫(铜钹也)。乃命行酒,须臾酒至,云酒无谢。又命行酒,乃令歌师彭令昭唱《人间可哀》之曲,其词曰:
天上人间,会合疏稀。日落西山兮!夕鸟归飞。百年一饷兮!志与愿违。天宫咫尺兮!恨不相随。
◎巴谣一章(并序)
秦始皇三十一年九月庚子,茅盈高祖蒙于华山之中,乘云驾鹤,白日升天。先是时有《巴谣歌》曰:
神仙得者茅初成,驾龙上升入太清,时下玄洲戏赤城。继世而往在我盈,帝若学之腊嘉平。
◎杨羲真人梦蓬莱仙公洛广休召四人各赋诗一章石安庆先作诗一章
灵山造太霞,竖岩绝霄峰。紫烟散神州,乘飚驾白龙。相携四宾人,东朝桑林公。广休年虽前,壮气何蒙蒙?实未下路让,推年以相崇。
◎次张诱世作诗一章
北游太漠外,来登蓬莱阙。紫云构灵宫,香烟何郁郁!美哉洛广休,久在论道位。罗骈真人座,齐观白龙迈。离式四人用,何时共解带?有怀披襟友,欣欣高晨会。
◎次许玉斧作诗一章
游观奇山献,漱濯沧流清。遥睹蓬莱间,屹屹冲霄冥。五芝被绛岩,四阶植琳琼。纷纷灵华散,晃晃焕神庭。从容七觉外,任我摄天生。自足方寸里,何用白龙荣。
◎次丁玮宁作诗一章
玄山构沧浪,金房映灵轩,洛公挺奇尚,从容有无间。形沈比寒宇,三神接九天,同寮相率往,推我高胜年。弱冠石庆安,未肯崇尊贤。嘲笑蓬莱公,呼此广休前。明公将何以,却此少年翰?
◎吴王夫差书一章(并序)
《天文五符》云:仙人乐修门于劳盛山上,刻石作《五符文》。
玄津流绛波,昆碧映琅山。朝日控晨辉,荟艳何婉娫!游云落太阳,飚景凌三天。《灵宝》曜九虚,幽明钟山间。夏禹登八窗,散气响金兰。因枝振玉条,绿波讨洪源。扶质立灵干,垂叶以结繁。渺邈龙凤迹,焕烂九天翰。仰挹三辰精,保身永长安。俯漱五华液,还复反童颜。腾神温凉宫,岂知热与寒。千秋似清旦,万岁犹日半。鼓翼空洞上,要我灵宝官。棼棼五帝驾,俱会景漠端。相问饥与渴,玄泉饶流丹。永仙方寸内,八遐无易难。顾闻朱门臭,当涂中有难。铭碣劳岩阴,穴岫可稽盘。
◎辛玄子诗三首(并序)
玄子字延期,陇西定谷人也。汉明帝时,谏议大夫、上洛云中赵国三郡太守辛隐之子也。
玄子少好至道,遵奉法戒,先世殃流,享年不永,没命于长津。西王母见我苦行,酆都北帝愍我道心,告敕司命,传檄三官,摄取形骸,还魂复真,使我颐胎,位为灵神。近得度名南宫,定策朱陵,藏精待时,方列为仙。而太帝令见差领东海□氏更生,又选补禁元中郎将吴越鬼神之司。故来相从,今赠诗三篇,以叙推情之至也(注云:“杨君既为吴越司命,董统鬼神。玄子职隶,方应相闻,故先造此诗陈情。”)。
畴昔入冥乡,顺驾应灵招。神随空无散,气与庆云消。形非明玉质,玄匠安能雕。蹀足吟幽唱,仰手玩鸣条。林室有逸欢,绝此轩外交。遗景附圆曜,嘉音何寥寥(此篇叙事迹之本志也)。(其一)
寂通寄兴感,玄气摄动音。高轮虽参差,万刃故来寻。萧萧研道子,合神契灵襟。委顺浪世化,心摽窈窕林。同期理外游,相与静东岑(此篇申情寄之来缘也)。(其二)
命驾广邺阿,逸迹幽冥乡。空中自有物,有中亦无常。悟言有无际,相与会濠梁,目击玄解了,鬼神理自忘(此篇论人鬼之幽致也)。(其三)
卷九十七赞颂部歌诗
◎太微玄清左夫人歌一首(并序)
太微玄清左夫人,太微之上真也。晋兴宁三年乙丑十二月十七日,与太元真人众真降于句曲金坛真人杨羲之室,吟北淳宫中歌,词曰:
郁蔼非真墟,太元为我馆。玄公岂有坏,萦蒙孤所难。落凤控紫霞,矫辔登晨巘。寂寂无濠涯;晖晖空中观。隐芝秀凤丘,逡巡瑶林畔。龙胎婴尔形,八琼回素旦。琅华繁玉宫,结葩凌岩灿。鹏扇绝亿岭,拊翮扶霄翰。西庭命长歌,云敖弃虚弹,八风缠绿宇,丛烟豁然散。灵童掷流金,火微启辞案。三元折腰舞,紫皇挥袂赞。朗朗扇景辉,晔晔长庚焕。超綍昝明刃,下眄使我惋。顾哀地仙辈,何为栖林涧?
◎灵凤歌一首(并序)
《本行经》云:西方卫罗国王有女,字曰丑瑛,与凤共处。于是灵凤常以羽翼扇女。十二年中,女忽有胎。王意而怪之,
因斩凤头,埋着长林丘中。女后生女,名曰皇妃,叹而歌曰: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
于是王所杀之凤郁然而生,抱女俱飞,径入云中去。
◎女仙张丽英石鼓歌一首(并序)
《金精山记》云:汉时张芒女,名丽英,面有奇光,不照镜,但对白纨扇如鉴焉。长沙王吴芮闻其异质,领兵自来娉。女时年十五,闻芮来,乃登此山仰卧,披发覆于石鼓之下,人谓之死。芒妻及芮使人往视,忽见紫云郁起,遂失女所在,得所留歌一首,在石鼓之上,歌曰:
石鼓石鼓,悲哉下土。自我来观,民生实苦。哀哉世事!悠悠我意。我意不可辱兮!王威不可夺余志。有鸾有凤,自歌自舞,凌云历汉,远绝尘罗。世人之子,其如我何?暂来期会,运往即乖。父兮母兮!无伤我怀(至今石鼓一处黑色直下,状女垂发,时人号为张女发)。
◎汉初童谣歌一首(并序)
汉初,有四五小儿戏于路中一儿歌曰:
着青裙,入天门,揖金母,拜木公。
时人皆莫知之,唯张子房知之,乃往拜焉,曰:此乃东王
公之玉童也。言仙人得道升天,当揖金母而拜木公也。自非冲虚登真之子,莫知其津矣!
◎萼绿华赠羊权诗三首(并序)
萼绿华者,仙女也。年二十许,上下青衣,颜色绝整。以晋穆帝升平三年己末十一月十日夜降于羊权家,自云是南山人,不知何山也。自此一月辄六过其家。权字道舆,即晋简文帝黄门郎羊欣之祖也。权及欣皆潜修道要,耽玄味真。绿华云:我本姓杨。又云:是九嶷山中得道女罗郁也。宿命时曾为其师母毒杀乳妇,玄洲以先罪未灭,故暂谪降臭浊,以偿其过。赠权诗一篇,并火浣布手巾一条,金玉条脱各一枚。条脱似指环而大,异常精好。谓权曰:慎无泄我下降之事,泄之则彼此获罪。因曰:修道之士,视锦绣如弊帛,视爵位如过客,视金玉如瓦砾。无思无虑,无事无为。行人所不能行,学人所不能学,勤人所不能勤,得人所不能得。何者?世人行嗜欲,我行介独;世人学俗务,我学恬漠;世人勤声利,我勤内行;世人得老死,我得长生。故我今已九百岁矣。授权尸解药,亦隐影化形而去,今在湘东山中。绿华初降,赠诗曰:
神岳排霄起,飞峰郁千寻。寥笼灵谷虚,琼林蔚萧森。羊生标美秀,弱冠流清音。栖情庄惠津,超形象魏林。扬彩朱门中,内外迈俗心。(其一)
我与夫子族,源胄同渊池。宏宗分上业,于今各异枝。兰金因好着,三益方觉弥。(其二)
静寻欣斯会,雅综弥龄祀。谁云幽鉴难?得之方寸里。翘
想樊笼外,俱为山岩士。无令腾虚翰,中随惊风起。迁化虽由人,藩羊未易拟。所期岂朝华,岁暮于吾子。(其三)
◎九华安妃赠杨司命诗二首(并序)
九华安妃者,晋兴宁三年乙丑六月二十五日夜,与紫微王夫人降金坛杨羲家。妃着云锦裙,上丹下青,文彩光鲜,腰中有绿绣带,系十余小铃,铃作青黄色,更相参间。左带玉佩,亦如世间佩,但几小耳。衣服倏倏有光,照眠室内。如日中映视云母形也。云发鬃鬓,整顿绝伦,顶中作髻,余发垂下至腰,指着金环,白珠约臂,年可十三四许。左右有二侍女,一着青衣,带青章囊,手持一锦囊,长一尺二寸,盛书,书当十许卷,以白玉检检囊口,检上刻字云《玉清神虎内真紫元丹章》。其一侍女着青衣,捧白箱,以绛带束络之,白箱似象牙形。侍女年可十七八许,整饰非常。妃及侍者颜容莹朗,鲜彻如玉,五香芬馥,如烧香婴气也。初来入户,在紫微夫人后行,夫人启之,始乃见告曰:今日有贵客来。于是杨君起立。紫微曰:可不须起,但当共坐,自相向作礼耳!于是就坐,相礼毕,紫微曰:此即上真元君金台李夫人之少子也。太虚元君昔遣诣龟山学上清道,道成,受太上书,署为紫清上宫九华真妃也,赐姓安名郁嫔字虚箫。紫微问杨君:世曾见有此人否?答曰:灵真高秀,无以为喻。妃手中先握三枚枣,色如乾枣而形长大,亦不作枣味,食之无核,味似梨,而妃、夫人、杨君各食一枚。妃问:君年几?答:三十六,庚寅岁九月生。妃曰:君师南真夫人,司命秉权,道高妙备,实德之宗也。闻君德音甚久,不
期今日契冥运之会。君答:以沉湎下俗,尘染其质,高卑云邈,无缘禀敬,猥亏灵降,欣踊罔极。唯蒙启训,以祛其暗,济其兀兀,夙夜所愿也。妃曰:君今语不得有谦饰之词,谦饰殊非事宜。良久,命杨染笔,为诗毕,妃取视之,曰:今以相赠,以宣丹心,若意中有不解者,自可征访耳。诗曰:
云阙竖空上,琼台竦郁罗。紫宫乘绿景,灵观蔼嵯峨。琅轩朱房内,上德焕绛霞。俯漱灵瓶津,仰掇碧醾花。濯足玉天池,鼓枻牵牛河。遂策景云驾,落龙辔玄阿。振衣尘滓际,褰裳步浊波。愿为山泽结,刚柔顺以和。相携双清内,上真道不邪。紫微会良谋,唱纳享福多。(其一)
驾欻发西华,无待有待闻。或眄五岳夆(音峰),或濯天河津。释轮寻虚舟,所在皆缠绵。芥子忽万顷,中有昆仑山。小大固无殊,远近同一缘。彼作有待来,我作无待亲。(其二)
◎中候王夫人诗四首(并序)
东华夫人、紫清内传妃,领东宫中候真夫人,亦为紫微之姊,理在沧浪云林宫,晋兴宁三年乙丑,降金坛杨羲之家,云:灵王有子三十八人,子晋太子也。师事嵩岳浮丘公,白日升天,中候名观香,字众爱,是宋姬子,于子晋为别生妹。子晋兄弟五人,妹二人,凡七人得道。弟眉寿,即观香同母兄也。是夕,裴清灵真人、王桐柏真人、昭灵李夫人、紫微王夫人、右英王夫人、南岳魏夫人同降。中候所受修真之道,与定禄同,受曰:凤巢高木,素衣衫然,履顺思贞,凝心虚玄。五公石腴,彼体所便,急宜服之;可以少颜。三八令明,次行玄真,
解驾偃息,可诵洞篇。琼刃应数,精心高栖,隐嘿沈闲,正气不亏。木散除疾,是汝所宜,次服ㄒ,兼谷勿违。益髓除患,肌肤充肥,然后登山,咏洞讲微。寅兽白齿,亦能见机,遂得不死,过度壬辰。偃息盛木,玩执周书,太极植简,金名西华。与服可否,自应灵符,理契同神,(原厥)洞相求(此解许长史名穆字思玄,及玉斧虎牙名字,劝修习服饵)。众真为诗,中候吟曰:
龙旗舞太虚,飞轮五岳阿。所在皆逍遥,有感与冥歌。无待喻有待,相遇故得和。沧浪奚足辽,玄井不为多。郁绝寻步间,俱会四海罗。岂若绝明外,三劫方一过。(其一)
八涂会无宗,乘运观嚣罗。化浮尘中际,解衿有道家。眄烟忽未倾,携真造灵阿。虚景盘琼轩,玄钧作凤歌。适路无轨滞,神音厓云波。齐德秀玉景,何用世间多?(其二。受此毕,吟良久,复受曰)
但观夷天真,去累纵众情。体寂废机驷,崇有则摄生。焉得齐物子!委运任所经。(其三)
登綍发东华,扇风舞太玄。飞辔腾九万,八落亦已均。暂眄山水际,窈窕灵岳间。同风自齐气,道合理亦然。龙芝永遐龄,内观摄天真。东岑可长静,何为物所缠?(其四)
◎方丈台昭灵李夫人诗三首(并序)
方丈台东宫昭灵李夫人者,即北元中玄道君李庆宾之女、太保玉郎李灵飞之妹也。以汤时得道,白日升天,受书为东宫昭灵夫人,治方丈台第十三朱馆中。东晋哀帝兴宁三年乙丑八
月二十二日夜,降于真人杨羲之家。夫人着紫锦衣,带《神虎符》,握流金铃,年可十三四许。有两侍女,年可二十一二,名隐晖,皆青绫衣,捧白玉箱二枚,青带络之,题曰《太上帝章》,一曰《太上玉文》。夫人带青色绶,如世人带章囊状,隐章当长五丈许,三四尺。与上元夫人、紫微夫人、右英夫人,诸真同降,临去作诗曰:
云墉带天构,七气焕神凭。琼扉启晨鸣,九音绛枢中。紫霞与朱门,香烟生绿窗。四驾舞虎旗,青綍掷玄空。华盖随云列,落凤控六龙。策景五岳阿,三素眄君房。适闻臊秽气,万浊污我胸。臭物熏精神,嚣尘互相冲。明玉皆璀烂,何独盛得躬?高揖苦不早,坐地自生虫。
其年九月三日复降,又歌曰:
纵酒观群慧,倏欻四落周。不觉所以然,实非有待游。相遇皆欢乐,不遇亦不忧。纵影玄空中,两会自然畴。
十二月一日夜,南岳夫人又吟寄许玉斧诗曰:
飞轮高晨台,控辔玄垄隅。手携紫皇袂,倏忽八风驱。玉华翼绿帏,青裾扇翠裙。冠轩焕崔嵬,佩玲带月珠。薄入风尘中,塞鼻逃当除。臭腥凋我气,百阿令心徂。何不飚然起,萧萧步太虚?
◎南极王夫人授杨羲诗三首(并序)
南极王夫人,王母第四女也。名林,字容真,一号南极紫元夫人,或号南极元君,理太丹宫,受书为金阙圣君、上保司命。汉平帝时,降于阳洛山石室之中,授清虚真人、小有天王
王褒字子登《太上宝文》等经三十一卷。夫人年可十六七许,着锦帔,青羽裙,左佩虎书,右带挥灵,形貌真正,天姿晻蔼。乘羽宝之车,驾以九龙,女骑九千。居渤阳丹海,长离山中,主教当为真人者。晋兴宁三年乙丑,降真人杨羲之家,与真人同会,因吟授羲曰:
控飚扇太虚,八景飞高清。仰浮紫晨外,俯看绝落溟。玄心空同间,上下弗流停。无待两际中,有待无所管。体无则能死,体有则摄生。东宾会高唱,二待何足争(东宾,东岳上卿大茅君也)?(其一)
命驾玉锦轮,舞辔仰徘徊。朝游朱火宫,夕宴夜光池。浮景清霞杪,八龙正参差。我作无待游,有待辄见随。高会佳人寝,二待互是非。有无非有定,待待各自归。(其二)
是岁六月二十三日夜,南极夫人又吟受杨君曰:
林振须类感,云郁待龙吟。玄数自相求,触节皆有音。飞綍出西华,总辔忽来寻。八遐非无娱,同咏理自钦。悼此四维内,百忧常在心。俱游北寒台,神风开尔襟。(其三)
◎紫微王夫人诗一十七首(并序)
紫微夫人名青娥,字愈音,王母第二十女也。昔降授《太上宝神经》与裴玄仁,裴得道,拜清灵真人。晋兴宁三年乙丑六月,降杨羲之家。时与太元真人、桐柏真人、右英夫人、南岳夫人同降,言夫人位为紫微宫左夫人,镇羽野玄陇之山上宫,主教当成真人者。是夕,真人会右英夫人,歌修真之事。夫人答歌曰:
乘飚溯九天,息驾三秀岭。有待徘徊盼,无待固当静。沧浪奚足劳,孰若越玄井?
又吟曰:
龟阙郁巍巍,墉台落月珠。列坐九灵房,叩敖吟太无。玉箫和我神,金醴释我忧。
又吟曰:
宴酣东华内,陈钧千百声。青君呼我起,折腰希林庭。羽帔扇翠晖,玉佩何铿零!俱指高晨殿,相期象中冥。
又叙玄陇之游,吟曰:
超举岁绛霄,飞飚北垄庭。神华映仙台,圆曜随风倾。启晖挹丹元,扉景餐月精。交袂云林宇,浩轸还童婴。萧萧寄无宅,是非岂能营?世纲自扰竞,安可语养生?
九月六日夕,云林又降,命杨君染笔喻作,吟曰:
解轮太霞上,敛辔造紫丘。手把八天气,纵身空中浮。一眄造化纲,再视索高畴。道要既已是,可以解千忧。求真得良友,不去复何求?
吟此令示许长史穆及郗方回。又吟曰:
紫空朗玄景,玄宫带绛河。济济上清房,灵台焕嵯峨。八舆造朱池,羽盖倾霄柯。震风回三晨,金铃散玉华。七辔降九陔,宴眄不必家。借问求道子,何事坐尘波?岂能栖东秀,养真收太和?
亦令示许与郗。十月十八日又与众降,命杨君书曰:
左把玉华盖,飞景蹑七元。三晨焕紫辉,竦眄抚明真。变踊期须臾,四面皆已神。灵发无涯际,勤思《上清》文。何事坐横途?令尔感不专。阴疴失玄机,不觉年岁分。
徐谓杨君曰:夫令勤者勤其事,耽其玄微耳!慎者亦触类而作也。学道之难,不可书矣!有耻鄙之心者,于道亦辽乎!
灌秉然后可贵耳!贤者之举,自更始尔,今且当内忘也。因吟曰:
玄清眇眇观,落景出东渟。愿得绝尘友,萧萧罕世管。
吟此再三,又曰:
灵人隐玄峰,真人韬云来。玄唱非无期,妙应自有待。岂期虚空寂,至韵固常在。携襟登羽宫,同宴广寒裹。借问朋人谁?所存惟玉女。
吟竟曰:卓云虚之骏,抗翮于崆峒之上。斯人也,岂不长挹南面,求谢千乘乎!二月三十日吟一章曰:
褰裳济渌河,遂见扶桑公。高会太林墟,赏宴玄华宫。信道苟淳笃,何不栖东峰(此亦叙方诸东华之胜也)?
四月十四日又作七章,词曰:
控景始挥津,飞飚登上清,云台郁峨峨,阊阖秀玉城。晨风鼓丹霞,朱烟洒金庭。绿叶灿玄峰,紫芝岩下生。庆云缠丹炉,炼玉飞八琼。宴眄广寒宫,万椿愈童婴。龙旗启灵电(旗音斤)。虎旗征朱兵。高真回九曜,洞观均潜明。谁能步幽道?寻我无穷龄。(其一)
翳蔼紫微馆,郁台散景飚。鸾唱华盖间,凤钧导龙轺。八狼携绛旌,素虎吹角箫。云勃写灵宫,来适尘中嚣。解辔佳人所,同气自相招。寻宗须臾顷,万龄乃一朝。椿期会足衰,劫往岂足辽?真真乃相目,莫令心徂抄。虚刀挥至空,鄙滞五神愁。(其二)
朝启东晨晖,飞綍越沧溟。山波振青涯,八风扇玄烟。回眄易迁房,有怀真感人。三金可游盘,东岑宜永甄。纷纷当途中,孰能步生津?(其三)
飘摇八霞岭,徘徊飞晨盖。紫綍腾太虚,晒眄九虚外。玉箫激景云,灵烟绝幽蔼。高仙宴太真,清唱无涯际。去来山岳
庭,何事有待迈?(其四)
神玉曜灵津,七元焕神扉。虚迁方寸里,一跃登太微。妙音乘和唱,高会亦有机。齐此天人眄,协彼晨景飞。总辔六合外,宁有倾与危?(其五)
薄宴尘飚岭,代谢绿还归。奚识灵劫期?顾眄令人悲。(其六)
云草荫玄方,仰感旋曜精。诜诜繁茂萌,重德必克昌。(其七)
卷九十八赞颂部诗赞辞
◎太真夫人赠马明生诗二首(并序)
太真夫人者,王母之小女也。年可十六七,名婉罗,字勃遂。事玄都太真,有子名三天,太上府司直,总纠天曹之遗,此地上之卿佐。年少,好委官游逸,虚废事任。有司奏劾,不以不亲局察,降主东岳,退真王之编,司鬼神之帅,五百年,一代其职。夫人因来视之,励其后使修守政事,以补其过。道过临淄,值县小吏和君贤为贼所伤,当时殆死。夫人见而愍之,问其何伤乃尔?君贤以实对。夫人曰:汝所伤乃重,刃关于肺,五脏泄漏,血凝绛府,气激肠外,此将死之急也,不可复生,如何?君贤知是神人,叩头求哀,乞赐救护。夫人于肘后筒中,出药一丸,大如小豆,即令服之。登时而愈,血绝疮合,无复惨痛。君贤再拜跪曰:贫家不足以谢,不知何以奉答恩施?唯当自展驽力,以报所受耳。夫人曰:汝必欲谢我,意亦可佳,可见随去否?君贤乃易姓名,自号马明生,随夫人执役。
夫人还入东岳岱宗山峭壁石室之中,上下悬绝,重岩深隐,去地千余丈。石室中有金床玉几,珍物奇玮,乃人迹所不能至处也。明生初但欲学金疮方,既见其神仙来往,乃知有不死之道,旦夕供给扫洒,不敢懈倦。夫人亦以鬼怪虎狼眩惑众变试
之,明生神情澄正,终不恐惧。又使明生他行别宿,因以好女于卧息之间,调戏亲接之。明生心坚志静,固无邪念。夫人或行,去十日五日还,或一月二十日还,见有仙人宾客乘龙麟驾虎豹往来。或有拜谒者,真仙弥日盈坐。客到,辄令明生出外别室,或立致精细厨食,肴果非常,香酒奇浆,不觉而至,不可目名。或呼明生坐,与之同饮食。又闻空中有琴瑟之音,歌声宛妙。夫人亦时自弹琴瑟,有一弦而五音并奏,高朗响激,闻于数里。众鸟皆为集于岫室之间,徘徊飞翔,驱之不去。逮天人之乐,自然之妙也。夫人栖止,常与明生同石室中而异榻耳。若幽寂之所,都唯二人。或行去,亦不道所往之处。但见常有一白龙来迎,夫人即着云光绣袍,乘白龙而去,其袍专是明月珠缀着衣缝,带玉佩,戴金华太玄之冠,亦不见有从者。既还,即龙自去,不知所在。石室玉床之上,有紫锦被褥,绯罗之帐中,有服玩之物,瑰金函奁,玄黄罗列,非世所有,不能一一知其名也。两卷素书,上题曰《九天太上道经》。明生亦竟不敢发舒视其文也。唯供给洒扫,守岩室而已。至于服玩,亦不敢窃窥之,亦不敢有所请问。
如此五年,愈加勤肃,辄不怠惰。夫人谓之曰:汝可谓真可教也,必能得道者也。以子俗人,而恭仰灵气,终莫之废,虽欲求死,亦焉可得乎?因以姓字本末告之,曰:我久在人间,今奉君王命,又被太上召,不复得停。念汝专谨故相语,欲教汝长生之方,延年之术。而我所授服以太和自然龙胎之醴,适可授三天真人,不可以教始学之者,固非汝所得闻矣。纵或闻之,亦必不能用之持身也。有安期先生《晓金液丹法》,其方秘要,是元君太一之道,白日升天者矣。安期明日来,吾将以汝付嘱之焉!相随稍久,其术必传。明日,安期先生至,乘骄麟着朱衣,戴远游冠,带玉佩及虎头鞶囊,视之可年二十许,
洁白严整,从六七仙人,皆执节奉卫。见夫人甚揖敬,称下官。须臾厨膳至,饮宴半日许,夫人语明生曰:吾不复得停,汝随此君去,勿忧念也。我亦时时当往视汝。因以五言诗二篇赠之,可以相存。明生流涕而辞,乃随安期先生受《九丹之道》。诗曰:
暂舍墉城内,命驾岱山阿。仰瞻太清阙,云楼郁嵯峨。虚中有真人,来往何纷葩!炼形保自然,俯仰挹太和。朝朝九天王,夕馆还西华。流精可飞腾,吐纳养青牙。至药非金石,风生自然歌,上下凌景霄,羽衣何婆娑?五岳非妾室,玄都是我家。下看荣竞子,笃似蛙与蟆。眄顾尘浊中,忧患自相罗。苟未悟妙旨,安事于琢磨?祸凑由道泄,密慎福臻多。(其一)
昔生昆陵宫,共讲天年延。金液虽可遐,未若太和仙。仰登冥仙台,虚想咏灵人。忽遇扶桑王,九老仙都真。驾骖紫虬辇,灵颜一何鲜!启我寻长涂,邀我自然津。告以鸿飞术,授以《玉胎篇》,琼膏凝玄气,素女为我陈。俯挹琳凤腴,仰上飘三天。云纲立尔步,五岳可暂旋。玄都安足远?蓬莱在脚间。传受相亲爱,结友为天人。替即游刑对,祸必无愚贤。秘则享无倾,泄则躯命颠。(其二)
◎云林右英夫人揔杨真人许长史诗二十六首(并序)
云林右英夫人,名媚兰,字申林,王母第十三女也。受书为云林宫右英夫人,治沧浪山。晋兴宁三年乙丑七月三日东岳上卿司命诸真同降于杨君,因受书曰:弱丧氵罔漾,笃灵未尽,倚伏异因,云梯未抗。虽有怀于进趋,犹未渊于至理矣。君才
实天工,以清澜凝浪于高韵,志栖神乎太玄,期紫庭而步空矣!有心洞于飞滞,柔翰蔚乎冥契也。动合规矩,等圆殊方;静和真味,吐纳兴音,可谓纵诞德挺,良为钦然矣?然秽思不豁,鄙吝内固,淫念不斩,灵池未澄,将未得相与论内外之期,况二景之交耳!
夫失机者,贵在能改,相释有情,今无妨矣。虽暂弭群听,故克和也。前途悠邈,此比非一,漏绪多端,当恒辑密。苟情有愆散,得随事失,悟言微矣?将何以遏之?将何以遣之?清响散空,神风洒林,身超冥衢,志咏灵音,仁侯其人也。守真一勤笃者,一年使头不白,而秃发再生。苟内忧子孙,外综王事,朋友之交,耳目广用,声气杂役,此亦无益矣!
又述玉斧修道之事,因喻以薛季和七试不过,乃长里先生薛公之弟,为淫溢失位。然性好箫音凤响,长里乞之于太上,使其生,因言肇阿阴德,可以及于许侯玉斧也。
又云:闻北风则悲,睹启曜怀泰,思骏騄以慕骋,嘉柔顺以变郁,世人之心,曷尝不尔!此则其本乡之风气,首丘之内感也。苟能信之,君其谐矣。如其壅霢秉欲,丹绛不畅,灵人携手而空返,高友敛袂而回晏,神气不眄其宅,寂通不鼓其目,自命矣夫!故可悲耶!
夫得道者,以其排却众累,直面而进,于是百度自静,众雾云散。该其优者,不足为劳;披于艰者,可以表心。正月中必有龟山客来。”贤者之举,复宜详之。自古及今,死生有津,显默异会,藏往灭智,与世同之者,皆得道之行也。若夫琼丹一御,九华三飞,云液晨酣,流黄徘徊,仰咽金将,咀嚼玉蕤者,立便控景登空,玄升太微也。自世事乖玄,斯业未就,当暂履太阴,潜生冥乡,外身弃质,养胎虚宅,陶气绝龠,受精玄漠,故改容于三阴之馆,童颜于九练之户。然后知神仙为奇,
死而不亡,去来之事,理之深也。”
夫垂荫万亩者,必出峻极之岭;滔天振岑者,必发板桐之源。洪哉!积阴德之贤,有似邠人也。逸磷逍遥大荒之表,故无羁络之忧;灵羽振翅玄圃之峰,以违罗絙之患。人之修道,岂垞乎藏身之密,匿迹之深也。且寻飞绝影之足,不能骋逸于吕梁;凌波浪泉之舟,不得陟峻于太行,此才之异也。繁林翳荟,则羽族云华;玄泉浩瀚,则鳞群竞赴,此在德之茂也。为道者,实为勤苦者,必得之矣。学道者当在专道任真,情无散念,拨奢侈,保冲白,寂焉如密有所睹,熙焉如潜有所得,专如临深谷,战如履薄冰,此得道之门耳,而未得道之室也。所谓学道,甚难而甚易。若其探玄耽味,保和天真,注神栖灵,耽研六腑,惜气杜情,无视无听,此学道之易也。若其不能行此数者,所以为难也。”
况山岳气扰,则禽兽号于林,川渎结滞,则龙蛇惨于泽,此自然象也。苟趣舍理乖,则次万之用不同也!非静顺无以要谦,非虚栖无以冥会。思之无邪,则无祸害矣。在冥其心而斥其累,澄其源而清其流也。若南起而北骋,心念而口违,捐荠(艹尼)而茹荼,哂九成而悦北鄙,我知其无识和音之听鉴也。因告晋简文帝,宜以麝香一具于颈间辟水注及恶梦。
学道在积功累善。太虚真人常云:人有众过,而不自悔,罪归共身,如川赴海,日益深广矣。有恶知非,悔过从善,亦得道也。夫人遇我以恶者,以善对之;遇我以祸者,以福对之,善常在己矣。恶人害善人,如常仰天而唾,唾不污天,还自污身;逆风扬尘,尘不污彼,还污其己。道不可毁,祸必灭己。又饭凡人百,不如饭一善人;饭善人千,不如饭一寒栖学道之人。此高真之秘言,太上之要戒也。
财色之于身也,譬如小儿舐刀刃之蜜。蜜不足以美口,而
有截舌之忧。戒之哉!爱欲之大,莫大于色,其罪无外,其恶无救,得不戒邪?学道在阴德,施惠解救也。用志莫大于守身奉道,其福甚大,其生甚固。夫人受诗曰:
驾欻遨八虚,回宴东华房。阿母延轩观,朗啸蹑灵风。我为有待来,故乃越沧浪。(其一)
腾跃云景辕,浮观霞上空。霄綍纵横舞,紫盖托灵方。朱烟缠旌旄,羽帔扇香风。雷号猛兽玃,电吟奋玄龙。钧籁昆庭响,金筑唱神钟。采芝沧浪阿。掇华八渟峰。朱颜日以新,劫往方婴童。养形静东岑,七神自相通。风尘有忧哀,陨我白鬓公。长冥遗遐欢,恨不早逸踪。(其二)
停驾望舒移,回轮返沧浪。未睹若人游,偶想安得康。良因候青春,以叙中怀忘。(其三)
控景浮紫烟,八景观汾流。羽童捧琼浆,玉华饯琳腴。相期白水涯,扬我萎蕤珠。(其四)
沧房焕东霞,紫造浮绛晨,双德秉道宗,作镇真伯藩。八台可盼目,北看乃飞元。清净云中视,眇眇蹑景迁。吐纳洞岭秀,藏晖隐东山。久安人事上,日也无虚闲。岂若易翁质,反此孩中颜。(其五)
晨阙太霞构,玉室起霄清。领略三奇观,浮景翔绝冥。丹华空中有,金映育挺精。八风鼓锦披,碧树曜四灵。华盖阴兰晖,紫辔策绿綍。结信通神交,触类率天诚。何事外象感,须睹瑶玉琼。(其六)
三景秀郁玄,霄映朗八方。丹云浮高宸,逍遥任灵风。鼓翼乘素飚,竦眄琼台中。绿盖入协晨,青綍掷空同。右揖东林帝,上朝太虚皇。玉宾剖凤脑,敖酣飞叶浆。云钧回曲寝,千音何琅琅。锦旌召猛兽,华幡正低昂。香母折腰唱,紫烟排栋梁。总辔高清阙,解驾佳人房。昔运挺未兆,灵化顺气翔。心
眇玄涯感,年随积椿崇。形垢甘臭味,动静失沧浪。我友实不尔,荣辱昨已忘。(其七)
绛景浮玄晨,紫轩乘烟征。仰超绿关内,俯眄朱火城。东霞启广晖,神光焕七灵。翳映汛三烛,流任自齐冥。风缠空洞宇,香音触节生。手携织女舞,并衿匏瓜庭。左徊青羽旗,华盖随云倾。宴寝九度表,是非不我营。抱真栖太寂,金资日愈婴。岂似愆秽中,惨惨无聊生。(其八)
四旌曜明空,朱轩飞灵丘。玉盖阴七景,鼓翼霄上浮。九音郎紫空,玉璈洞太无。宴咏三晨宫,唱啸呼我俦。不觉春已来,岂知二景流?佳人虽兼忘,而未放百忧。长林真可静,严中自多娱。(其九)
北登玄真阙,携手结高罗。香烟散八景,玄风鼓绛波。仰超琅园津,俯眄霄陵阿。玉箫云上奏,凤呜动九遐。乘气浮太空,曷为蹑山阿。金节命羽灵,征兵折万魔。齐挹二晨晖,千春方婴牙。丧真投竞室,不解可奈何!(其十)
仰眄太霞宫,金阁曜紫清。华房映太素,四轩皆朱琼。掷轮空洞津,总辔舞绿綍。玉华飞云盖,西妃运锦旌。翻然尘浊涯,倏欻佳人庭。宿感应真降,所招已在冥。乘风奏霄晨,共酣丹林罂。公侯徒眇眇,安知真人灵?(其十一)
清晨挹绛霞,总气霄上游。徊軿蹑曲波,遂睹世人忧。辞旨蔚然起,不散三秀嵎。何若巡玄乡,抚璈为尔娱,君心安有际,我原有中无。(其十二)
辔景登霄晨,游宴沧浪宫。采云绕丹霞,灵蔼散八空。上真吟琼室,高仙歌琳房。九凤唱朱籁,虚节错羽钟。交栖金庭内,结我冥中朋。俱挹玉醴津,倏忽已婴童。云何当路蹲,愆痾随日崇?(其十三)
晨游太素宫,控綍观玉河。夕宴郁绝宇,朝采圆景华。弹
璈北寒台,七灵晖紫霞。济济高仙举,纷纷尘中罗。盘桓嚣蔼内,愆累不当多。(其十四)
驾气骋云綍,晨登大渟丘。绛津连岑振,清波鼓浚流。步空观九纬,八纲皆已游。暂宴三金秀,来观建志俦。勤懈不相掩,是以积百忧。(其十五)
凌波越沧浪,忽然造金山。四顾终日游,罕我云中人。(其十六)
紫阙构虚上,玄馆冲绝飚。琳琅敷灵囿,华生结琼瑶。骋綍沧浪津,八风激云韶。披羽扇北翳,握节鸣金箫。凤籁和千钟,西童歌晨朝。心豁虚无外,神襟何朗寥?回舞太空岭,六气运重幽。我途岂能寻?使尔终不雕。(其十七)
玄波振沧涛,洪津鼓万流,驾景眄六虚,思与佳人游。妙唱不我对,清音谁可投。云中骋琼轮,何为尘中趋?(其十八)
松柏生玄岭,郁为寒林桀,繁葩盛严水,未肯惧白雪。乱世幽重岫,巡生道常洁。飞此逸辔轮,投彼遐人辙。公侯可去来,何为不能绝?(其十九)
清净愿东山,阴景栖灵穴。愔愔闲庭虚,(艹翳)荟青林密。圆曜映南轩,朱风扇幽室。拱袂闲房内,相期启妙术。寥朗远想玄,萧条神心逸。(其二十)
纵心空洞津,竦辔策朱綍。佳人来何迟,道德何时成?(其二十一)
寓言必可用,不用是无情。焉得驾欻迹,寻此空中灵?微音良有旨,当用慎勿轻。事应神机会,保尔见太平。(其二十二)
辔景落沧浪,腾跃青海津。绛烟乱太阳,羽盖倾九天。云舆浮空同,倏忽沧浪间。来寻真中友,相携侍帝晨。玉子协明德,齐首招玉贤。下眄八河宫,上寝希林巅。漱此紫琼腴,方
知秽途辛。佳人将安在?勤之乃得亲。(其二十三)
绛阙排广霄,披丹登景房。紫旗振云霞,羽晨舞八风。停盖濯碧溪,采秀月支峰。咀嚼三灵华,吐吸九神芒。椿数无绝纪,协日积童蒙。携袂明真馆,仰期无上皇。北钧唱羽人,玉玄粲贤众(音终),云何波浪宇,得失为我钟?引领嚣庭内,开心拟秽冲。习适荣辱域,罕蹑希林宫。一静安足苦?试去视沧浪。(其二十四)
世珍芬馥交,道宗玄霄会。振衣寻真畴,回轩风尘际。良德映玄晖,颖拔粲华蔚。密言多偿福,冲静尚真贵。《恒》当二象顺,携手同襟带。何为人事间,日焉生患害?(其二十五)
有心许斧子,言当采五芝。芝草不必得,汝亦不能来。汝来当可得,芝草与汝食。(其十二六)
◎太极真人智慧经赞六首
学仙绝华念,念念相因积。去来乱我神,神躁靡不历。灭念停虚闲,萧萧入空寂。请经若饥渴,持志如金石。保子飞玄路,五灵度符籍。(其一)
济我六度行,故能解三罗,清斋礼太素,吐纳养云牙道家养生术,谓由口吐出污浊之气,由鼻纳入。逍遥金阙内,玉京为余家,自然生七宝,人人坐莲华。仰嚼玄都醾,俯含空洞襜,容颜曜十日,奚计年劫多?法鼓会天仙,鸣钟征大魔。(其二)
灵风扇香花,灿烂开繁襟。太真抚云璈,众仙弹灵琴。雅歌三天上,散慧玉华林。七祖升福堂,由此步玄音。前世德未足,斯经邈难寻。信道情不尽,图飞乃反沉。太上无为道,弘
之在兆心。(其三)
学道由丹信,奉师如至亲。揖景偶清虚,孜孜随日新。众人未得度,终不度我身。大愿有重报,玄德毕信然。阴恶罪至深,对来若转轮。(其四)
学道甚亦苦,晨夕建福田。种德由植树,根深果亦繁。子能耽玄尚,飘尔升清天。修是无为道,当与善结缘。太上弘至道,经书《智慧篇》。拔苦由大才,超俗以得真。灵资世所奇,烨若渊中莲。(其五)
人行各有本,皆由宿世功。立德务及时,发愿莫不从。善恶俱待对,倚伏理难穷。贤士奉法言,道德在兼忘。解是大智慧,上为太极公。宝盖连玉舆,命驾御九龙。金华擎洞经,捧香悉仙童。啸歌彻玄都,鸣玉叩琼钟。(其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