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对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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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对山集

九日西归与欲飞黄花着眼尚依稀何湏载酒临沮水始是登高赋翠微落帽风流惭孟史插萸词翰咲玄晖请看握手同欢处北□南鸿喜莫违 年时载酒沜东游喜对天亲乐事优此日书空愁里过却因佳节壮心休孤云不染兼葭□芳草还思鹦鹉洲老景萧条□涕泪非于宋玉欲悲秋

郭侍御于□□潭宴王侍御同东侍御集

龙池面面逐山阁□兴张筵列翠台鱼艇杳随青霭去灵波巧趁暖风回虚将倒景寻幽磴谩倚微醺坐石苔灯火不妨深夜下唱酬今见郢中才

灵宝渡河荅饯送诸公

诸公爱我意无尽送我河梁春未深桃花半拆柳垂绿苍巘乍晴莺王?大音野人本性在山水节物何心思咏后会定于小春是谁拟画图开竹林

二十一日与吴二小集 【马未收】

二十年前曾赖君病躯愁思不堪云何当一别搅俱老再涉多虞事岂闻樽酒西堂歌旧曲蓝舆东沜坐微醺明朝我欲华山去渭水迢迢接暮云

闻渼陂有人炼服食【马未收】

君家仙骨本天成复向丹台炼石英媿我未闻黄液论嗟君巳伴白云行名山自与蓬莱近朽质终如草木荣从此愿随鸡犬去绝胜沧海问方平

赠李际亨【马未收】

君是吾家骨肉亲裔同曾室太夫人云仍又见传家庆嗣续欣能托汝身微省才名夸昨日上林佳气待新春丁宁寄语尊翁道洛舍从今赏更新

二十一日盗樊绅攻干州太守赵公以射退之喜而有作 【马未收】

孽子攻城气巳骄使君节制独逍遥敢言大郡无戎马那识明威速电飊人爨釜鱼终自烂侵阶爝火讵难消十年早拟泾川事自是群公惜动

雨中独坐激南川过东堂小酌

此雨霏霏似去年西畴平望水如川虚堂彻夜檐花瀑霄汉何时桂影县巳属琴樽同缱绻好??弃诗赋共留连朝来更有新成曲请过东堂被管弦

赠上玉北上入选

三十年来伐木情文章空自有时名同怀举世羞王子服义谁人似鲍生风雪灞桥燕市远尘沙梁苑宦情轻男儿忠孝湏兼尽近日蒸黎忆老成

除夜

岁暮开樽对竹扉暖风吹座亦微微却看稚子婆娑态不用韦娘袅娜衣海上灵丹消息近天涯朋辈信音稀独怜彭麓山阴叟浊酒酣歌兴不违

送王兴平还登封 【马未收】

四载关西一日行丈夫争肯滞冠缨名山为喜英雄客佳兴堪随鸥鹭盟囊里诗篇归更有人间功罚久方明看君骨似旌阳叟仙藉当添王始平 君才清绝世谁知岂独书怀几字诗嫉恶直教群枉泣发奸宁忌相公疑要将小邑存周礼故惜长江着漏卮位极三公亦湏去叹君心事不曾移

十四日渭源道中忆北山【马未收】

初度年年在汝家今年车马滞天涯那知渭北风兼雨巳负樽前人似花清酒且同苏季酌好诗谁向老夫夸西瞻恨不生双翼何日相将醉月华

别唐虞佐【马未收】

关辅相逢忽五年抗颜台席羡君贤纲常独切斯文寄光范争同北斗悬使节东移春正永高骖西望意空传民穷吏隐湏心力尚欲重来靖汉边

送王郎中还三河

二十年余始见君人生聚散即浮云知君巳结烟霞侣咲我方同麋鹿群海上无劳寻秘诀囊中先自有灵文长亭且尽尊前酒笙鹤还期月下闻

寄幸庵

不见彭翁今十年北风南鴈意凄然勋庸促似邯郸梦啸傲何如王屋天有约几时游五岳无忧终日醉三川埙箎处处知行乐杂纪丹丘乘兴编

寄寿李南庒尚书

二十年来间别深白云空望太行阴银台谁识尚书履汾曲今成翰墨林此日三阳开寿节何时尊酒并闲吟温公洛社流传远不及南庒笙鹤音

庒上独坐有作

山中结屋俯崖阴种树栽花旋作林岂有佳游供客兴但将芳草豁吾襟篇章未领宣城诀云雨都非洛浦心百斛黄粳一杯酒微醺终日坐长吟

三月初九日过浒西看牡丹

今日浒西开牡丹携儿漉酒坐相看秾花自识春风好接叶休为夜雨残深夜紫泥巢翡翠层楼朱槛宿鹓鸾衰容任遣韶华逼幽抱常教酩酊宽 年年高宴赏花天明日花开赏更偏昆弟总能吟五字儿童不必报三鳣承颜幸有步兵叔行乐何湏卢女弦巳促行厨烹玉鲤好随佳节醉琼筵

西园眺望

五月不来溪上游溪云犹自伴溪流虽非给事茱萸沜绝胜郎官鹦鹉洲半顷稻花迷浴鹭万株垂柳报新秋何当更挈同心者小酌微吟尽自留

初八日候诸公不至同岐东南川于浒西赏花各赋七言律 【二首】

佳辰每作看花燕老去风流亦可怜草阁于吾非漫兴花溪同汝试鸣弦□英且莫交春暮绿醑还期醉月边千古豪华谁更在请将青镜问流年 卜筑于兹三十春年来忙似宦游人羞将白发随儿戏且向青山着此身海内宾朋消息断林间风月酒杯新长吟何必如张翰短酌从他咲李绅

沜东宴集值风雷大作

迟日浓阴袅袅风回溪花柳益巃从弹棊未毕群公兴匣地惊开落照红万壑阴阴雷送雨双厓隐隐鹤鸣空凭栏自欲生吟思一瞩烟云更不穷

彭麓山房答太微见候

君从二曲城西去我向双厓月下归夕日烟云迷远寺晴天花柳暗春扉娇莺过巘娟娟语乳燕冲波故故飞对景相思期痛饮凭君莫自惜罗衣

奉天逢锦夫望之汝公三君子

诸君并是风流客殢酒微歌我不如十载飘零浑一梦百年问讯祗双鱼诗篇尚忆同趋省组绶空怜共直庐白发青袍吾独老媿从杨子问潜虚

中秋作

十年不见中秋月此夜清光倍可怜便拟开樽拆烂醉何须徙倚待高天符儿觧字仍□赋个老闻歌更促弦百岁韶华过巳半月教虚对曲栏边

十月五日作

一放丘园二十年年来筋力益非前敢须学士敷陈疏复厕天官俊乂篇啸傲巳缘多病易文章杘拟万人传方将服食求生事此意遥闻倍赧然

山中见月

深春忽见崦西月自喜开帘迟月光便??漱山殽成小酌何湏瑶瑟奏常娘长空且喜澄新霁芳草那堪送晚香醉卧空斋天欲旦掀髯犹似咏沧浪

郿县罗丞闻予在汤泉跃马见访诗以酬之

闻君习静求山县却爱山翁远问予山水有奇君信否风云多态我何如闲居莫着潜夫论斋坐宜看老子书若道齐生是虚语武陵争得见秦余

此日【马未收】

此日山居幽兴深朅来终日对芳林非关征诏疏长孺自是襄阳爱苦吟雨霁晚川烟漠漠月明春坞翠阴阴相将幸有柴桑叟漫兴何湏焦尾琴

迟用之东归 【马未收】

君今习静返山城咲杀人间浮薄名昨向省堂闻客语因于邸报羡君情平生不染林和靖举世难容祢正平寄与仆夫归莫□新诗先订白头盟

寄蔡承之

十年不见蔡中郎空辱音书寄草堂累幅总忧嗣续事百年那慰别离肠还丹有诀无心炼近事多虞祗自伤何日同游沧海上却将往事咲荒塘

答张太微【马未收】

闻君卧病渐能行可是溪山复旧盟我有清尊邀北海谁堪佳节滞严城凭栏倚徙看星鸟匣座威蕤起砌萤此际思君君不见烦将万物副吾情

送徐友 【马未收】

君赴秦安春正初关山芳树绿阴疏云间皷角迎驺马竹里旌旗引使车中论祗宜徐干着扁舟休忆季鹰居邰城半载风流在伫搅征轺下简书

寄孙岐山

难兄不愧西台夫令弟优为赤县侯往日名家无杜曲新来文献有开州中丞巳上旌贤疏百姓空思卧辙留后去若逢宣室问先将民事报宸旒

浒西道中见落花示同游三子

不信浒西春巳深落红惊见满芳林可怜累月风兼雨那得携壸赏更吟此度诸君同漫兴他时佳节想登临夕阳似识山翁意亦射苍原出翠岑

赠行边使【马未收】

列镇迎 恩介冑雄赭袍遥映塞云红武臣敌忾余虓虎 圣主忧时起卧龙天上使星临阃外斗间紫气照关中长城万里今增重不数平淮一线功

赠西溪 【马未收】

不日公交车谒紫宸再聆謦欬恐无因后贤怪底怀先进 圣主由来重直臣河岳清秋回使节庙堂深计在斯民辽东朔北俱凋弊讵惜骊歌灞水滨

试笔

石室栖迟近十年老人虚拟洞中仙平生畏暑非躭寂老去便幽反类禅霜敓小桃犹有个风翻细草若生烟襟怀落拓原无为祗愧当时抱瓮贤

【卷之七】

五言绝句

六言绝句

七言绝句

【五言绝句】

寄伯循

丁丑岁十月一日得伯循书将以是月见访喜而有作

昔往

荅太微沜东作

题画

普缘道士戏太微

与宗文夜坐

岐山道中四首

赠汤贡之

渡渭南望

可惜

吴歌

右曲二首寄渼陂子

北山庭前竹石各赋一首

用昭宅看牡丹

山中夜归

嘲希宋出妓

别公望

孙方伯青芥白芥画

杂赋符园景物十首

骊山□壁间韵留寄于腾远

少年

送别

十月奉迎长洲叔泊诸昆赏花值雨不果

杏花亭小坐

柳下观棋

渡漆二首

凤麓宴集

闻笛

归牧

别雨山

静斋亭子

对山集卷之七   五言绝句

寄伯循 【马未收】关中多俊乂惟尔独知名何日辞岩穴朝廷忆贾生

丁丑岁十月一日得伯循书将以是月见访喜而有作 我卧南牎下黄花遗好奇媺人几时到相思劳寸心菊花方烂熳柳条稍衰歇坐我白云轩相将弄明月抱静恼客来独喜仲容至俱是沧海人安计尘俗事葡萄酿作酒复置琉璃杯共君宛转歌一日三万回带雨入郭门暂宿道傍寺半夜雨逾急恨不向君醉

昔往 昔往何悠悠今来亦矫矫绿树云外多红颜坐中老

荅太微沜东作 叫水远弥洁此沜晴更嘉请君沜上坐看此水中霞君家韦杜曲佳胜定无比夕阳原上来此沜亦堪喜沜东多杨柳枝枝弄新碧不系郎君车常拂处士席木末载酒来君与坐相酌听彼幽鸟鸣君心乐不乐

题画 长裾澹容与散步苍松下不是鹿门人何似栖栖者

普缘道士戏太微 潇洒张夫子风流谁可攀雪晴山更好何事欲空还虽有故园思其如春水生石门不临啸笑杀晋孙卿篮舆下西坂佳胜益舂容泉落莲花沜云开玉女峯巳不望君来木末见双盖我坐白云洲哿矣成佳会

与宗文夜坐 芳意老逾笃清谈夜不眠与我若裴迪相遇蓝田川

岐山道中【四首 马未收】雨过万木茂天开千嶂青迎风翻锦蝶拂雾点蜻蜓 此日岐山道年时渭水舟轻鸥拂雪浪零露湿云裘想象岐阳里依稀宝穑堂临风无一醉何以慰吾狂 偃蹇栽修竹巃嵸立假山绿涛浮柳色苍翠压朱阑

赠汤贡之【汤号闲云】 闲云既无心安能有拘束愧我山林人何时去尘俗

渡渭南望 水际孤云合船头细浪生青山飞白鹭绿竹啭黄莺客散太微道人归黑水西临流麾短赋即景试新题

可惜【马未收】可惜东园花不及西村柳骤当风雨来零落自莫守

吴歌 侬如浦中莲欢如莲上露不忧朱口晞唯恐狂风妬

右曲二首寄渼陂子 少小织流黄裁为合欢被不得同君着竟如流水逝 人生无百年常思千岁事入门同咲颜出门各分异

北山庭前竹石各赋一首 看君满阶竹若成千亩阴月来金琐琗森爽似君心 刳石为巨缸植此一峯秀依依夕阴生彷佛坠悬溜

用昭宅看牡丹 此花已盛开我犹醉君酒遥知浒西曲花片大如乎春色年年似衰容日日改寄与园中花那能不相待我看君家花枝枝各相胜但能对花酌同是看花兴

山中夜归 日落万山暝断崖人不行篮舆下崇坂依约听更声山外岚云断中天河汉流月明人影见珠露浥征裘

嘲希宋出妓 筵开不出妓徘徊据空席卢六本倾心何如李太白联舆过别墅接坐散瑶觞不遣清歌出空陈俎豆香

画 三仙炼金丹丹光彻天起那知玄牝门不在炉火里归牧夕阳洲悠悠稳跨牛笑看江湖客风浪逐年愁

别公望 宵征鸡未鸣遄帰畏将旦感子中夜来饮饯白云沜君抱循良姿我为葑菲客相见即相知徘徊意安歇我向武功去烦子赠微吟知君有幽思惬予芳草心

孙方伯青芥白芥画 托根当芳园凌霜益屏翳清新君自知何湏羡姜桂

【杂赋符园景物十首】

梨园

杏坞

柿曲

李溪

桃巷

林檎

葡萄架

柳浪

蒜陌

梅杏竹

梨园 破玉迷归蝶分香藉绿苔晓来吟望处绝胜碧桃开

杏坞 看君杏花坞疑在辋川南映日浮丹萼翻风墬绿毵

柿曲 未见垂朱实先看发翠螫勍霜齐楚橘和露笑园桃

李溪 不是楚苦里满溪悬素蕤森疏明月下遮莫许人窥

桃巷 春川百树桃绰约开将半为问看花人可似玄都观

林檎 巳尽叶间花忽抱枝头子酸涩君自知清香亦堪喜

葡萄架 绿芚虽未折清阴巳堪想徘徊望东山依依明月上

柳浪 匝岸垂金丝翻风漾晴碧夜来南垞归相看巳盈尺

蒜陌 绳枢饭黍初殷懃入君采何事绮罗筵亦伴雕盘醢

梅杏竹 季夏苦炎蒸独爱玉黄子稍着氷壶中萧爽快人齿

骊山□壁间韵留寄于腾远 思君不能见空望水西村徒载华山酒忧来独闭门夜深残月上寒炉尚余炪安得同心人并坐理瑶瑟

少年 白马出青门香风散原野一笑掷千金枉杀负薪者

送别 相逢复相别叹尔优游子三月过泸洲扁舟疾于驶

十月奉迎长洲叔泊诸昆赏花值雨不果 已办花前饮花神岂避人欲将花尽发故着雨留人名花开雨后香色更堪怜明日携壸去应成六一篇

杏花亭小坐 我爱千亩杏逶迤围小亭浮云日夕静迭入万峯青

柳下观棋 塌地坐弹棊注酒莓苔上水际暗香来怕是桃花涨

渡漆【二首】春波何清浅仅能没马足不似去年秋惊涛与天触 西岸桃杏花风吹落坡上荡漾那能还空使心惆怅

凤麓宴集 三月凤麓下开花迭如锦复有同怀人云何不欢饮凤麓符子宅面面是蓬莱留饮不成醉于予何有哉乘舆山村远探奇石洞深行吟红日暮却辔晚风侵花飞春巳老栖鸟夜犹翻月下婆娑舞溪边咲语喧

闻笛 山居静无寐轰吞维濑鸣何处夜吹笛嘹唳起悲声初月照山牎清兴那能歇更闻玉笛声恍如卧云阙昨日湋上游今在汤泉宿如何丝竹声又复在空谷

归牧 赤丸匿西陆岭上牛羊归牧童喜牛饱笑歌来翠微

别雨山 子是金陵客何时到此州一官如曼倩千古诵风流

静斋亭子 葳蕤北城下宜是静斋亭小径黄花发邀予饮醁醽坐此生幽思空庭无一尘主人方傲俗泾野又芳邻

【六言绝句】

川对月

观岩下花柳

渡渭

东希宋宅西亭子宴集

六言绝句

川对月 爱此一轮秋月清辉独射间园小酌西堂人醉槐阴渐泊东轩 袅袅微升东海霏霏密射疏帘诗罢呼童送酒歌余对客掀髯

观岩下花柳 云外小洲飞鹭岩阴长沜宜春万树桃花夹水满天杨柳迷人 不见耶溪朱杏即多浒西玉梨一带绿波围县双崖物色堪题水际碧山如画原头轻霭霏烟锦绣平连汉苑繁花隐胜秦川 馌稼又将十载寻春巳惬衰夫何必花奴劝酒方同郭泰回船

渡渭 马家渡口浮渭烟波一望无涯云外小舟回棹泥中野老停车 及岸遥遥清旦登舟忽忽日斜水际何人楼阁林稍此地栖鸦

东希宋宅西亭子宴集 城市山林有此烟霞风月何心既倩金陵起舞湏邀卢五同吟 酒醉不知日暮月来始信更移清兴撩人无寐高情入梦空思

【七言绝句】

漫兴

荅孙生

饮酒乐

彭麓山房漫兴

即事

汝诚至

寄献吉

即事

于浒西同公顺兄小酌

扶风道中

东侍御宅小楼看山

渭南道中

长安郭门留别饯送诸公

华岩宅亭子宴集

予至华山十日林实南原收获未归以诗戏之

六月十五夜华岩小楼望月

灵宝喜王汝邻见过

心远亭集

别徐伯傅

别汝邻

示德充

别德敷

示德充

送徐生

二月九日同德充德一于杏花亭集

梦刘西陂士奇

去年二月九日与德充德一二弟洎子栗过此各赋小诗十余首今日杏花开二弟复至悟省旧作有待得函关公事了年年沉醉杏花天及年年花发年年醉更乞天公六万场之句因次原韵再赋十首

和岐东浒西夜归之作

观澜亭小酌同太微作

四月十九日宴东侍御园亭醉中走笔

答东侍御

沜东小酌

再过暖泉庒值雨怀仲木

从霁散步

许廷臣亭子观假山

修山麓铺吕子与苏守设酒待予吕子出示所赋桃花诗因谩成八首

次华岩韵

华岩宅集三首

醉别廷搢四首

浒西迟舜臣戏成二绝

李户部充中毕赈北还率尔寄别

送虞北山伯俊公甫

吕子北泉精舍宴集

西溪亭子登高

与虞坡子

寄芝山右长史

送李封君

七言绝句

漫兴【马未收】草堂独坐望秋山山色逶迤若可攀穷谷文?巾闻佳客过深居偏喜白云间 葡萄拖蔓作云棚苜蓿堆盘厌海蛏千首新词堪漫兴百年身世似翻萍 炎蒸已尽凉风来从此将听过鴈衰节物不常人事异凭君休羡郭生台 浊酒今朝始入唇清歌不必更烦人座中既有金陵子碧椀还烹沔穴鳞

荅孙生 【马未收】此曹辛苦亦堪怜击皷迎官岁岁然釜甑何曾见鸡黍征斜日日敛丁钱

饮酒乐 碧椀金波窈窕歌绿云红日醉颜酡酉风白石双岩下比鴈清霜柰夜何 饮酒虽多乐亦多野花岩鸟意婆娑朱缨白马青莲盖不及溪田卧绿莎

彭麓山房漫兴 数顷山田聊自供百年身计未疏慵但教酩酊空斋卧绝胜乘云游岱峯 黑水波涛万尺悬太行王屋讵能先从今杖履朝朝坐坐看青山下紫烟 山居莫怪四无邻田父渔翁悉可亲指点新溪搜异草安排浊酒荐金鳞 城市闲人访隐沦烟霞羽客倒纶巾溪头静看兼葭影世上谁如自在身苹花未老稻花香怪底山童尽日忙暂向壁门??攵药褁好从篱外馌秋场 忆昨归田十六年时时人号地行□刀圭未若浮丘子旷逸今过白乐天 数椽茅屋百年身春里何湏更觅春从此当为彭麓主他时咲杀五陵人

即事 羙酒何湏玉椀盛前溪且喜白云生相将一醉青莎上咲杀人间浮薄名

汝诚至 西盘新自陇西来野客相思湋上回烂醉莫嫌红烛短微歌先遣白云开 去年送子趋临巩今日迎君坐草堂若待黄花方漫兴也湏桑落庆重阳 辽东节钺新归子花下风流窃 【愧吾】会遣霜威澄瀚海始知谈笑靖皇图 中丞节制故能雄陇右文章近益□难弟难兄分两镇为霖为雨失群公

寄献吉 炎威赫赫汗如泉春女弹筝乘曙天愿逐南风作云雨却令凉思 到君前

即事【马未收】往时说尽山居乐今日山居更百忧兕虎纷纷天色晦此生好处是优游 中丞卜筑被人嗔何似王渊逐宇文百十良民百寺死张谭翻作好儿军

于浒西同公顺兄小酌 长柳万株高插天晴原千尺下临泉金杯欲遣山公醉翠袖先调卢女弦 笑语依依未足亲风流随意始为真此生不作栖迟客千载为谁江海人

扶风道中 邮亭新柳厌春阴驿路黄尘销客心碧水苍山予未晚衰容短鬓尔何侵 小店西头凤水波东南直接湋川河微澜映日金蟾细急涨当秋浊浪多 雍原东去彻咸阳渭水西来触太行陵谷尽归明坂籍衣冠不见汉文章 岐山中道是周京豊镐王风向此生诸侯不薄龙漦戏盘石难归赤帝精 平生不抱越乡忧老去犹欣汗漫游今日尽看周故国他时还宅海东洲 凤泉东是羙阳城秦后离宫迹巳平细草不知龙辇去城边日日唤愁生 破屋潇条才数家短墙无处不飞花平原南下苍厓出哀壑东回小径斜 杏林东逝望隋陵覆斗巃嵸隐地形香火莫悲邑陵吏河山空倚少微星 秦皇不是列仙姿汉帝空悬海上思宝诀此林投驿吏瑶弦何日下灵飔许公碑石尚参天科斗消磨不记年公子经纶唐第一乡邦述作近谁先 夕阳隐隐抱孤村知是何王晾马原龙种自随彤盖去人烟常傍厩门繁 晴原斜日下山城岸柳园桃喜渐生爱弟善为灵运赋老夫何忝少陵行

东侍御宅小楼看山 苍山碧树欝迢遥小阁春深俯翠条万古河山周故国千家歌筦汉萧韶 山家终日对烟霞万顷平林接翠华谁把风流夸洛杜巳将词赋隘长沙 花奴玉笛彩云歌日日凭栏乐事多不见□阳旧时宅岂如玉椀浥金波 连年喜作华山游华郡看山爱此楼万树桃花千嶂碧分明疑是海东洲

渭南道中 飞絮满天花复殷平原斜日带青山要知春□宜看处不在浓阳密雾间 雨霁看山山更佳层崖西望静如揩天涯芳□芊芊绿不及莺声感客怀

长安郭门留别饯送诸公 古寺携壸送我行空崦冉冉午云生烟霄不截长飞鸟江汉谁嫌掉臂声

华岩宅亭子宴集 芳草名花面面开山光云气接楼台青春取醉非常事绿鬓能归是绝才 君家亭子华山隈无数奇花伴晚梅天上何方为碧落人间即此是蓬莱 我饮君家醉不辞君才清妙几人知欲教碧玉歌金缕先看银盘荐绘丝桔槔吚哑水如泉种药栽花近几年览景且休夸郑谷看诗今巳逼长渊

予至华山十日林实南原收获未归以诗戏之 【马未收】繄自东来拟望颎经旬那复见音尘南原风月应湏好东阁婵娟恼杀人

六月十五夜华岩小楼望月 徙倚危阑感慨颎月光如昼寂无尘掀帘便见山川好有此山川要此人

灵宝喜王汝邻见过【马收二首】王生远自河东至访我乘春到虢州佳兴肯为风雾息壮年湏作五陵游 前年我醉王官谷今日君看虢谷花设使虞卿还有比不妨今日醉君家 往时亦羡襄陵酒灵宝春醅更可人今日青尊若辞醉秾香芳意为谁新 泾野门墙自识君便知王翰可论文篝灯湏到晨锺发拚醉那知夜巳分

心远亭集【马收二首】我坐君家心远亭长河直下两山青有时白浪冲风起便觉春林袅袅冥 柳浪纤纤拂翠岩苍林隐隐接殽函开帘日日坐幽思何必仙人白玉嵓 君心闲杂世谁知接岁相看转见奇天子正诙西北计知先静罕幵师老境相逢志益欢不知亭上有春寒晴时盛日当行乐无那苍生想谢安

别徐伯傅【马未收】二十五日居灵宝感我殷懃日日过谈艺我惭徐愽士挥毫君似费登科清才高兴几人同草草成篇意即工好趁秋风抟劲翮飞鸣直入建章宫

别汝邻 我醉君家五日醒欲将塩海入杯倾座中若遣何戡唱莫放阳关第四声

示德充 【马未收】城北追游兴巳佳浒西行乐喜能偕看他鞅掌千门者可有悠然三径怀

别德敷 榆关兵马故来强大抵都因节制防此日君行看宝剑好为西北靖搀抢

示德充 昨日予从沜上归满天花柳拂征衣却思春色无多许好谩相将历翠微

送徐生 迁客西归蜀道长洞庭秋去亦徜徉那知一片蛾眉月密雾轻云緫不妨 年前磬欬见君奇累日悠悠系我思共羡重来益潇洒谁知人世少男儿

二月九日同德充德一于杏花亭集 【时甥子俱在马刻收六首】杏花亭上见花飞咲我看花何太迟明日征车过函谷帰时应有杏花枝 前年花发坐亭前剧管繁弦动远天今日看花朋辈尽口?御杯吟望思凄然 忆昔此亭初试花与君方驾水西涯醉歌花底催新酿坐见原头落晚霞 儿女关心有底忙平生幽兴动成妨莫教逼近荼艹?縻节春事从头却许长 符郎婉娈忽能诗亭上殷懃寿我卮却咲陶公无??帋笔谩将梨栗诬诸儿 两甥年少思如泉酷爱山翁赏花编若报上林花似锦杏园春色许谁先 老夫筋力渐非前别墅风光自可怜待得函关公事了年年沉醉杏花天 篆江巳向蓬莱去凤麓封丘尚未还同赏山亭不同住不知同赏是何年 二耿吴张幸不违咲予东去几时帰定期烂醉听黄鸟再待花香历翠微 醉后题诗满四墙感时乘兴亦非狂年年花发年年醉更乞天公六万场

梦刘西陂士奇【马未收】十年不见西陂子梦与终南策杖游何日篮舆过彭麓与君同醉象山秋

去年二月九日与德充德一二弟洎子栗过此各赋小诗十余首今日杏花开二弟复至悟省旧作有待得函关公事了年年沉醉杏花天及年年花发年年醉更乞天公六万场之句因次原韵再赋十首 岁岁看花花已飞花神若恨赏来迟今年坐赏花纔发却到春风第几枝 新来无事已堪怜春服初成二月天同醉花前不同赋转看金谷意萧然 此日庭柯尽着花老夫逸兴正无涯崦西莫羡千株柳水际先看一带霞 五十五年纔不忙清尊同汝有谁妨行歌正恐花阴短大碗那论饮兴长 谩省年时醉里诗便湏极意饮金卮幸无辛苦输公事却看风流在水涯 西堂新酿酒如泉还我南牎酒圣编有景便看看便醉古今人里让谁先 繁弦剧管坐花前转觉春园花可怜若把花枝对明月红英咲杀镜中天 我醉君歌兴洒然不知花影坐中迁湏教酩酊同今日那许萧条似去年 繄自还京愿不违柳边花底坐忘归新诗羙酒朝朝乐莫管春归花乱飞 好句吟成便写墙老来日日为春狂天公有意随吾好别借春游十万场

和岐东浒西夜归之作 沜上行吟月下归露花凉透薜萝衣风流一似苏门画直欠当年阮少微

观澜亭小酌同太微作 冉冉溪云细欲生湔湔春浪噎还鸣观澜亭上微醺坐咲倩琼琼理王筝

四月十九日宴东侍御园亭醉中走笔 亭上花阴拂院墙渠边流水浥飞淙风流不减分司兴唤出红妆劝玉缸 燕家小妓石榴裙咲酌酉?籴酥把似君玉面未从花里出瑶筝先向月中闻同乐园中花满墙肯将萧索送年芳征歌不羡巴渝曲入座争夸兰麝香 小小亭台面面花晴林夕日散云霞有时对月掀帘坐万里晴晖落障纱 【马未收二首】

答东侍御 日日看花日日好芳心不与花同老有时骑鹿华岩头咲指桑田拾瑶草

沜东小酌 湋上春光浓更深沜东佳兴益难禁夭桃漫倚溪边发浊酒何妨月下斟载酒寻盟莫厌□韶光忽巳报残春临溪自咲双蓬鬓不是年时沜上人

再过暖泉庒值雨怀仲木【马未收】 雨中重憩暖泉庒仙客东归渺渺茫却有主人能贳酒醉时聊以慰离肠

从霁散步【马未收】白云不碍松间月碧水仍围石上台可恨风流吕夫子寻春不遇等闲回

许廷臣亭子观假山 小小亭台面面山雨余常见白云还那知断壁悬崖趣却在红尘闹市问

修山麓铺吕子与苏守设酒待予吕子出示所赋桃花诗因谩成八首【马收五首】子坐邮亭待我来岩花故故向亭开与君拂石醉明月世事纷纭何有哉 谁谓峯阴春事迟晴山处处有花枝芳花自惜春风好不道衰翁鬓已丝 弱柳迎风太不禁夭桃夹岸咲春深朝辞函谷寻君至羡尔春山方独吟 十年一见复逡廵百岁如斯岂是频不向邮亭饮羙酒桃花笑杀五陵人 自别承明二十年春风三过武亭川条山更听桃花曲何啻华阳□竹篇 折取桃花插□庭红蕤灼灼最堪怜不湏徙倚明月下只合徜徉待石边 今日山亭亦太欢危弦如沸辞鸣湍更堪明月生东海坐见清辉照玉盘 绝壁香来花已飞皆岩云暗湿罗衣知君□静栖山郡咲我寻春却钓矶

次华岩韵【马未收】画堂春暖映修篁翠袖红裙竞举觞个老不知行乐莫马蹄终日为谁忙

华岩宅集【三首马未收】 帘外青山转夕辉草亭歌舞夜忘归主人心似中天日万里无云一鹤飞 涧草岩花处处开篮舆此日为谁来万年不改青山色一醉何湏黄鹤杯 我从积石望飞淙何啻车轰五月江白浪都从天际下苍龙疑日边撞

醉别廷搢【四首马收二首】 君去巴渝春正深西堂尊酒且论心无端恼杀关山月又送征车过汉岑 三十年前旧辱知春风归去见襟期即看翠袖擎杯处可有相思到凤池 君家豪爽世无伦咲我因君醉酒频人世繁华空作梦仙源日日自长春 六郎文采各翩翩此去还看思若泉五桂莫须夸窦氏三秦今巳颂任渊

浒西迟舜臣戏成二绝 浒西花发迟君看闻到春眠起尚难红拂若怜花半褪倚栏无语抱鸣檀 夜来殢酒强扶头为怕春归乘曙游何事分司杜夫子不怜花意欲含秋

李户部充中毕赈北还率尔寄别 西土难危勤使车群公咨访畧郊墟彤庭若问苍生事莫到王充善著书

送虞北山伯俊公甫 太岳山人访我来西岩石室酒初开身骑黄鹤欲归去阆海蓬壸何处哉 若归南岳见方平为到匆匆巳半生此后倘从金液事好从云外听吹笙

吕子北泉精舍宴集 北泉精舍菊花开节过重阳我始来坐对菊花酬节物危楼南眺望登台 自拟重阳醉此楼不堪诗酒作淹留狂夫老去情逾放笑折黄花插满头 去年与客赏重阳痛饮溪亭迟日光今日月明情兴爽何辞三万六千场 月白花黄酒又清长河恨不入杯倾人间富贵同彯瓦何物空教误此生此生疏旷绝堪嗔遇酒逢花便不驯身外悠悠无染着胷中的的有阳春

西溪亭子登高【马收二首】西溪风月羙无边嬴得优游便是仙但使杯中余浊酒何须方外觅长年 主人爱客构新亭坐我呼童泛醁醽一曲凤萧双鹤下天风吹浪海溟溟 无端斜日挂丹丘似溺西溪汗漫游满槛黄花香送酒却看华麓似瀛洲 园亭四面列青山水竹中分一径闲佳节既能留我醉西风随意拂衰颜

与虞坡子【以下四首马未收】六年不见虞坡子闻道行边宿陇中明月浒西秋色好可能漫兴一乘騘

寄芝山右长史 芝山风致绝堪怜老我当时望若仙秋莫春分盟又改石门空扫薜萝烟

送李封君 迎飬关西乐事长都将岂弟送贤郎 彤庭咫尺承封拜重覩徽犹入建章邰城回首望岐周百二山河入壮游一水莫叹秦晋隔双凫还泛阆壸秋

【卷之八】

杂着

【杂着】

史论一首

友论

诰客论

述秦论

释客论

南峤子阴德传系赞

王汝邻字说

徐伯传字说

拟廷臣论宁夏事状

拟廷臣因宁夏事计今所宜事状

铸钱议

与王秉衡论易置状夫事宜

与姜武功计处樊伸等贼攻犯事宜

与干州太守赵君书

答德充上书

对山集卷之八   杂着

史论一首

灵帝崩太子即位宦官蹇硕等欲诛大将军进而立陈留王恊袁绍因劝进悉诛宦官进白太后不听绍又谋召四方猛将使并引兵向京师以胁太后进然之曹操闻而笑曰此一狱吏事也何至纷纷召外兵乎吾见其败也康先 生曰 操之言是也此汉之所以亡也独史臣不能识其意而妄为之词尔曰若尽诛之事必宣露此何言也凡欲除天下之大害必先有以度天下之大义苟义有所屈而事或安焉君子宁诎事而信义况事与义俱不得者春秋之时诸侯皆城成周而宋仲几独不受功晋人执之于京师此以王事讨有罪也而春秋以为刑囚执人之事大司寇之軄晋人不告诸司寇而擅执人于天子之侧则履霜之渐篡弒之萌也故特书而深罪之若彼严也何进不胜宦官之乱乃大召外诸将之兵使之挟持京师以诛其众当是时汉之危犹一线也乃又以诸将无严之兵绝而坠之耶此于春秋之法盖元凶首罪必诛而不赦矣而况其事又未为安也宦官之毒汉自泰显以来若是其远也蹇硕赵忠张让之徒欲废帝而立恊逐太后而诛进若是其固也进于是时既不能修明汉家之法亟收其权杜篡贼之路又不能声昭名义属之司隶以诛其尤顾乃区区以询袁绍之谋及再白太后不从而计绝矣乃犹优游以待外诸将之兵乎李园之谋春申君也先伏死士以待棘门之内故不劳而春申死焉此硕让之徒所以胜进也董卓入关之后燔炽宫室篡废天子荡析民庶其孽祸倍万于宦官也使进而在又将谁召以除之耶夫外诸将之兵犹虎豹犀象不可入人之室也有丈夫者忧其家之为崇祸也收虎豹之属入于室而猒之至则尽啖其家人此于崇何不除顾奚必虎豹犀象而后能也况于卓之无所忌惮又甚于虎豹犀象者而使之操兵以入室乎易曰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言必悖义而伤教也天下之事苟使悖义而伤教者为之则未有不诛其君夷其社稷者矣人主之幼也为之师傅教导以增发其聪朙不幸而有孽人窥觇于侧亦必有以从容捍蔽潜消其志意则在我者可不劳而定而在彼者不刑而革也田氏之于齐其欲夺而有之岂一朝一夕也晏子方且安纾和悦裁之以礼使勿自甚其所为当是时以晏子之显名顾不足以致而灭也其理当如是也至高国之属则悻悻然怒而作矣姜氏之庙由是不祀焉彼高国者以启之也予读汉书至窦武陈蕃之死曰嗟乎汉之亡也其是以基之乎乃其事未远也而进遽效之古谚有曰莫视其奥先视其窔以蕃武之贤犹尔也彼进者何足以其知其窔而视之乎

友论

夫所谓友者与而内我以道者也古之人虽自圣神必有友友也者友其德以资乎我者也孔子曰母友不如巳者又曰以文会友以友辅仁今之人非无友也友其所友而不择也友其所友而不择则终日与俱非滛亵狎媚有弗入也非财利物货有弗亲也非忧患死丧有弗止也如是则盍愈于无友者也道不知加焉曰吾有友也友之道盖如是乎我徒以顺而莫我逆者曰此吾之善友也我将无惑焉凡所以陷吾使吾日就于牛马禽兽而莫之知者皆彼所以莫我逆也其曰惟反反焉以道而责我我惟日景景马亡获于心曰彼岂所以识我朝夕所与者皆自夸侈者也彼乌能有我也是则所以使我日就于圣贤君子之域而莫之知也何邪其邪者安吾情而易入□也其正者皆拂吾情也人孰知夫逆顺之际可以利害于我而为之区也故曰憧憧往往朋从尔思贵自审而巳矣审乎其正则从乎其正审乎其邪则绝而勿从凡正言终日而内我以道者皆正也凡徒然与好终日而不内我以道者皆邪也吾志于道者皆吾从而巳伏吾弗志于道则凡弗志于道者皆吾从而巳矣由是则君子小人可以区而所以顺逆于我者可知也由是则吾终日唯唯焉惟所语而由所弗攺则所以为我者可知也故寂寂之语附耳之论皆滛亵狎媚可勿近也夫德者难成而恶者易放也使与十人居之有五人焉正襟危坐非先王之道有弗言也非先王之行有弗行也其五人击筑呼啸非郑卫之音有弗为也非桑中洧上之事有弗说也则孰从乎我非甚明者则前五人者我有弗屑也使五人咸亡焉日与后五人者居之未有能悟者矣故吾为甚惧焉榆次金可卿因与余论友余以是言之且将以自求也

诰客论

客曰墨子之悲乎丝之染也伪而巳矣凡异端者皆务危论骇人如墨子之说则墨子将自不可以行墨子之道也且墨子之衣岂尽素耶其事为岂尽其本耶从墨子之道则可以弃冠裂服破其宫室祼而逐露而居者止是非墨子之行矣是则伪而巳矣康先生曰墨子之言信伪而巳矣然固有其指其指曰夫天下之色不齐染之于其青则亦青而巳矣染之于其白则亦白而巳矣染之于其玄其黄其赤则亦玄黄与赤而巳矣是以伤乎其习之至是墨子之心也今有恶人者其行虽无齿也其常行而言必屡合圣人之指者曷也其所以审乎其故行熟也从墨子之行并疑其言是非所以广述听周察慱务者也今夫瞽者矒者人之所共弃也至其道诗鼓瑟也则人人争先听之是岂重其瞽与矒者也重其所道与所鼓者耳今之学者称古人之法曰儒墨墨之道虽不可取也然而与儒同称之矣犹之饮泉焉虽不及源而巳免渴矣且子以墨子为贤人恶人矣乎夫如为恶人也则其言或不可弃以为贤人则其言固不贱于矒者瞽者之所道矣瞽者矒者之所道世且以为贵而听之则吾所贵于墨子之言宁不巳胜于贵矒者瞽者之所道哉

述秦论

齐有仕于秦者见秦之论下以为犹齐也訑訑焉弗陈焉洋洋焉忘焉或曰夫今君王所以属吏予黔首吏受令不可滞今足下滞令何也曰吾所以弃邦国至秦以秦强大可因自安也今君王之令日乃数十下吏蔑能污纾旰晏也愿告以君王归之或以告秦王曰四方之客咸以君王令繁不能承也且欲返去故邑以避君王之诛昔先君以士之益秦国也故引天下之贤人同秦国之富兴王伯之业今客皆庸钝无事实又以非君王之法且后何以令国中不若因逐之秦王曰唯唯甘茂曰不可夫秦伯王之所聚天下之表也士咸以君王贤圣可以宽人之忧皆归之若水下趋壑故海内之国独秦巨然盛矣今君王非有重大事狗马音声乃恒主所败覆者日日下以繁吏吏故有以瞷见君王之幽也今不反饬于内而逐客于外是以约天下蒶秦也宜重谢吏以朙君王之服秦王曰唯唯朙日秦王乃出狗马音声之事一心以治秦国秦国大治君子曰夫君王之心不可无正人论道也秦有甘茂反以扬矣然微齐客言茂将无以藉矣进言于君者宁可以无所藉哉

释客论

客有不乐其官者康子曰夫子何不乐官吾以辽僻不近人事非所以仰望于官者故弗乐也康子曰异哉子之乐也使子以千室之邑治之乃所以谓能仰望于官而乐也是子之乐乐诸其食而巳也夫官者食而事之者也尹吇之于官也惴惴如有持而弗胜矣今子不揣其事而择其所能食亡可以自官矣古者于官之至也汲汲焉辞焉委委焉弗肯就焉曰恐鄙人不可或以偾君王之命也子以为仰望而刻计之惟其所不丰而忧也是所以事官耶今夫事固有不同者其抱关击柝者虽以急其食也然不望其大且贵以多其食者以抱关击柝之事易尽也今子所求于官者曰吾不能食也吾庶几由是可以免吾耕耨之苦也及既官焉则曰辽僻不近人事非所以仰望官也是何止于千室之邑治而有之而巳者也是尽天下之物有而后慊者也故曰乐诸其食而巳也客怃然曰先生之教我也我故谓不能复得仕也将由是死于沟壑之中即以食而言也宁不至大丰然巳贤于死诸沟壑之中矣乐然于官尽其心为之遂以贤声名其官

南峤子阴德传系赞

予往过鄠会渼陂先生言及南峤子之贤如此其阴德表表然非人所能及也南峤子儒軄也俸薄地寒王邦相鄠之编民与南峤子风马牛不相及也携幼子客寓潜江潜江之人何无一人悯惜之者顾六儿匐匍见南峤子南峤子不忍之心则勃然而不可遏求医药致馆谷不幸而死既为之棺敛又择地寄葬表之以石收养其子教之读书于戏仁哉载籍所见若南峤子实未多有比得南溟子樊少南所撰南峤子阴德传心实慕焉为之赞曰繄惟天地大德曰生仁为人心心孰不灵厥养既薄忿欲斯乘既窒且梏至德以倾达不举軄残物酿名穷罔思义违天取盈比之南峤殆且蛆蝇圣人致曲曲能有诚从约致慱奚性复充牧此大邦下民是承颠连困爵遐迩同情心诚求之物用乃亨惟君不贰惟行斯眞 君相桓桓推贤任能夹敷洪化易如建瓴胜残拯溺世万其称嘉子之仁因心匪迎言不尽意但发厥声

王汝邻字说

河东王君世相旧有字矣或以为不切于义予客函谷君从河东来访予因易之曰汝邻书曰臣哉凡人臣皆以辅翼厥辟为軄有邻之义焉生固学以待用者安知他日用之于官者不有取于邻之义乎吾闻君昔游京师尝友乎天下之士于凡所以辅翼匡直之道讲之熟而励之志者较乎精矣又安知他日不为辅翼匡弼之臣而巳邪大学之教自驮子以至于庶人均与有天下之责焉故字君曰汝邻欲顾名思义若大学之教必以邻为軄分所当为也君勉之哉兹吾先巳望子之自邻其身者何如耳天下之事盖未有巳不能邻而能邻乎人者也君勉之哉

徐伯传字说

夫丈夫之生亦大矣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使当时诵其羙 后世 传其芳岂不毅然大丈夫哉山东古邹鲁之区也而广川由汉唐以来论士者莫能与京焉徐生生乎其间其所得于山川之秀要不殊于古之诸君子今且诵诗读书以乐乎周公孔子之道顾肯不以丈夫自待哉予以先人之事来函谷邂逅于君覩其人闻其言盖信乎邹鲁之产也翌日生以旧字不切于名请予易之因谓之曰昔陈先生以芳名子者岂无意于子哉盖嘉子天资之羙而欲子流馨于世也故予今易以伯传言欲子允笃厥履以自播乎其芳也夫爱千金之产者必思所以守而伆失且以传之于子孙顾于其身弗若焉此乡党中人不为也况诵诗读书以乐周公孔子之道者哉生乎其思所以传焉者可也

拟廷臣论宁夏事状

臣等伏蒙 敕旨令画宁夏事宜 臣惟诸司所论但系一偏未尽事体昂锦 等既戕害守臣推立寘鐇逆事巳着若从宽减待其自消理既无事犹难训方来各镇以此承之又将奚可虽陛下不忍生灵之厄亦必出师务尽剿绝以断萌蔓诚不宜如此之议辄俾城坏自贻来悔

拟廷臣因宁夏事计今所宜事状

臣等前日所论宁夏诸事务在剿绝元凶者缘见被害守臣虽畧施行欠当要未大为不道以绝众心今法度久弛纲维失序各边之人万一相视倚藉阴济凶私又何为御故务绝根本以靳方萌然犹医之治痛之标也而其所为病者臣以仓卒未之及今孽者巳平□者悉获标病少愈矣虽可坐视无事不治其本也伏惟 陛下察之 祖宗制为法度以整齐天下之众至严有理也至顺有实也至详不乱也今日轨事之臣乃 一取而纷更之使天下之民若瞽昽其耳目无所视听持守视朝廷官属若视大盗横兵此何以计也夫其悖理伤道者 臣难以徧举也藉没之令非谋叛及大逆不道者开国以来未之或行也今军民之家有放债于 官者及行使纸银及银匠倾造七八成巳下者一切罪以藉没此其情有可怒也而辄罪之如此前者侍郎钱钺特请王府禄米

以便河南之民耳乃为擅变成法没之都御史强珍之子即射利卖塩土民有力者悉可自行亦何必势要之后也乃并夷其先臣之墓没之尚书秦纮历事累朝功在社稷以勋以旧以贵以贤八议有其四也其子置楼御盗比关东军民但有资货之家皆尔也人告其为仿效内制没之不知此三家者为谋叛律邪谋反大逆律邪苟使在廷之臣非人类不念其身其子孙则亦巳矣苟或念之将不自靳其忠爱之志耶 陛下又何恃以为治也侍郎王俨给事中任良弼一为查验内库陈布一为陈言杂支陈布以恤民情皆当时亲见其弊核知其实者也顾其意岂今岁岁如此以伤内库之财哉乃悉责令远戍辽外荡析其骨肉此比眞盗内库之布以为巳有者何如也平江伯陈锐功臣之后世有免死之劵以怠慢校尉诬刺多赃远戍瘴地遗其老母彻夜悲号闻者堕泪于

唈更相扼捥死罪尚可赦也而赃罪乃如此邪又都御史张鼐侍郎马中锡刘宪刘缨张泰崔岩等俱以巡抚地方查有浥烂剩余粮草执系来京备辱万状复责倍偿转折数番若制狗马人不忍见刘缨崔岩张泰以有人斡请得免其偿面鼐中锡等鬻破产业沽易子女折挫数年乃克归放然犹未也刘宪何罪至于杖杀狱中出尸狗洞虫集于肤衣不被体妇人女子儿童走卒见之未有不掩鼻呼天槌胷丧气者也夫理财足国有经纪之道一定之法也即有侵盗守主者之軄也而以重困大臣衰辱豪杰彼岂斛斛而量锱锱而计邪今有事于粮饷者皆巧避文法之诛而厚为欺罔之计求其数曰巳支放尽绝也视其仓场则洞然空也昨使宁夏之役尚未妥帖则灵州花马池近宁夏诸路又何以居士卒而俟其贼也夫轨事者之志岂不精也法岂不厉也而顾交相欺罔

不若其所图欲以克之适以空之欲以固之适以散之若尔数年则陛下之事又可知也 祖宗之于国计其虑顾岂不若轨事者之精也每不过求于人情之外者诚以其所有难也父命子以货而为之子者尚从而私之况乎非有父子之亲者惟祖宗深知其必至每事辄过为之备以但责其适用勿乏而巳故财恒克而不穷事恒集而不废夫财恒克而不穷事恒集而不废虽三代之圣王恶可加也剩余之亏折固非正数之减少也浥烂之所亡固非侵欺之可比也为按察者稍以责之监临主守之人尚以为甚酷也而以加诸巡抚之大臣此何以为辞也今轨事者之子弟皆高官厚爵过于功勋才德之臣万万彼尝有何功何贤也轨事者日惟不足又徧求其疏远之子弟官之奴匠服事亲治而相私者官之声势所至府部大臣莫敢正目也彼以言官荐举骨鲠之臣谓

为出位而厚谴之此何为也文书有徧审之谬消注有锱铢之差即诏系而廷笞之削递其軄衰沮其命至不计公私之罪千石百石之罚勒之远至边服荡其故业使不保其妻子父母古之人察其心而体之犹恐其莫肯为用而又为之夺耶今官自六品以下岁禄之入计不过七十两二品以下岁禄之入计不过三百两而居室衣服男女俯仰之类交游馈遗之接皆是乎取之廉直守法之士尚多妻子之相怨而又以罚耶夫功伐之臣守其世业恐堕其先德姑为隐忍以保全其官軄也而才德之臣乃见行可而仕者蒙被衰抑之辱如此彼岂不欲卷而归耶轨事者又以他法拘制其命胁之以必死钳之以无怨故身在朝堂之中如厝烈火之上又安有精白心以对 陛下之軄业也其顽钝无耻者又从而窃附轨事之门逐声凭势自固其身恣率其情罔循朝度鬻狱卖

官妨贤害正无所不为无有不至而轨事者反以为贤而数荐之陛下陛下亦且信其贤而用之凡所以坏 陛下之事误朝廷之政者皆此辈与轨事者为之也顽钝无耻者用事于上而才德之臣扼志于下欲天下之不乱恶可得也军民杂处京师固以 陛下天下之主万民之父母也轨事者百计而逐之京师之民无有不怨望陛下以为 陛下知而使之然也而轨事者之门逋臣逃民靡所不有又未见其有能去也私门之奸亡以为制而来集之民反以为贼虏而疾驱之 陛下何以主天下也民固有以先世移徙及戌卫京师者其称述故里者示不忘祖也乃离析其亲戚坟墓逐归故乡若民人臣出境外交结仇虏之徒而财帛子女一切荡失虽桀约之世亦未闻若此也岂盛世之事哉在逃军匠以主管之官剥削太甚而轨事者不责主者之恶反连坐亲戚邻佑

之罪京师之人虽同户莫之知其谁也而又责之亲戚邻佑之远其相聚而诟怨之夫岂其无状也古之人弥盗止奸刑其所故为而原其所不得巳今之盗者乃尽其不得巳也乃不自其不得巳者为之区处安辑一切不问小大强弱但有盗者即全徙其邻佑亲属之人彼邻佑亲属者何罪也茶塩之利民之所必用 祖宗立法但以禁其甚耳今不问升合多寡即有犯者并要文引左验彼升斗合勺皆可以有引也故天下之人重足而立侧目而视图变怀乱不肯驯顺固非百姓之罪也今在外而治民者畏惧轨事者之祸巳厚求于民以结其欢而横暴之敛岁无宁日而 朝廷又以严刑峻法阴伺其后古之欲民之信法尚数数申诏使之自改而乃阴伺其后以必中之此虽申商之惨刻不为也而以 陛下仁圣之世哉古人之言平易近民又口用其一缓其二今京师

亡用之人溢祖宗额制之外者不下百数十万坐食东南之财而不知检方且务为征敛以赴其用设有奸回不轨之民如胜国时陈友谅者陛下又将卑辞以假运耶迩自丁卯以来今日督造朙日催织又朙日采取使者相望于道未有空归者也东南之民顾岂皆甘心耶直朝廷灵圣慑伏而不变耳即一旦有径泽之警 陛下总不自爱如宗庙社稷何哉臣故以善处宁夏之事犹医之治病之标治之固安不治虽病不死而此数者则致病之本不亟治当在膏肓不病亦死亡可救也臣等世赖国恩有主辱臣死之义故不复忌讳辄布愚衷伏惟陛下察之图之千金之家尚百方保护恐失其业而陛下所承之祖宗者尽九夷八蛮之域皆所有也柰之何坐视其弊而不救之岂不深可惜也今天下之心虽伤而未失也祖宗之制虽纷更而具在也英雄豪杰骨鲠修直之士虽废格摈斥而犹存也 陛下一旦励精为之则是数者举集而凑矣失此不治非 臣之愚所能识也

铸钱议

臣窃以事有不得巳而始为之者犹必尽视于情之所宜宜矣终或有穷焉则亦未免病民而不为便钱法本历代初造中衰之际财用耗乏不继姑权宜为之以稍补塞焉尔承平之世财有定取用有定度柰何可遽起乎夫所以遽起者臣知太仓银数不充诸边馈运不巳也然其事势所至 臣恐有五不可者使钱禁一出小民不知上意所在必相鼓惑以为将废历代所制市者匿收者散相易者不相信得者不以为有虽散之于上而下巳疑惧而不受矣设有他事偶起 朝廷即欲严法以驱能易以用乎此谓一不可人居久静而无所扰则蟏蛸相杂人心久安而无所拂则谲诈相起百姓逸居无事朝夕所念惟财利是急今以铸钱号之天下彼肯兀然守禁而不盗铸者耶盗铸不巳则必以法绳之严法之际官吏乂缘以偿愤报怨民则有死而巳况利之所在人必趋之示民以利而又绳其盗为恐杀者日多而铸者日盛也此谓二不可况事安于相习疑生于骤见诸边之民习于布帛银谷之交即使易之以金彼且疾痛不欲以为无用也今以通于诸边有不愕然骇耶于此固有不可以法相迫之势矣然尚无足惧也使给边钱粮一切以此用之则大可惧矣比虏犯塞边饷匮竭丁运大起且不足继况前此只收银粟与布无妨于用今易之以钱则能可以不惧乎此谓三不可且铜炭非常积之物□□□取亦有额限需之不得有司必将别为之所夫苟别为之所有不缘以求致乎今民安于无事奢巧相竞穷乏不充常赋所入尚烦县官严限而不能集而又益以此哉此谓四不可民安而动则惊惑烦厌行钱之地习于旧钱之贵而新钱之贱一旦闻以铸钱行之则必以新钱不可久用即使畏法勉从倘盗铸之令杀人繁多 朝廷不忍百姓之死革新钱不铸则蓄铸钱者岂不深以为误巳也法不行严而使之行既行而又守止窃恐法之不可以示民也此谓五不可夫五者之中三不可为重而五不可系治体为尤重省财足用自有经畧固不可专于一钱之有无而巳也此不之巳则时尚得巳非 臣区区所能定论也谨议

与王秉衡论易置状夫事宜

计事者诚贵拣慎周远仓卒之际虽固有如意者小如意率小败大如意率大败此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何也天下之事其众若牛毛其大弥宇宙其细极纤眇彼以仓卒小慧谓可尽之矣其道固无有弗败也今关中虽不罹兵燹然山南之寇烦饷数年矣老弱枕籍于沟壑之中山南至于今未平也而北地上郡悉数岁称歉贫民剥树肤发草彀以为食宁夏虽新净蠭虿一被狼藉仓廪虚蒶矣延绥甘肃诸镇虏数梗道居者不得耕牧搀运者不得轮送其害盖数倍关东也直未焚城邑掠妇女杀黔首似安平尔而轨事者 不思久远妄遂巳意轻忽行事罢费百姓如彼被固饮药昏眊矣此其民何罪也故不避僣踰辄上与兄计夫城北之鬪直张氏十数人尔合边腹数百之兵昼夜围捕但获其三四人余皆冒围而出官军物故与之相称彼且未有刘齐之盛也至知府

不敢遽出祀厉盛借兵卫若备大敌而关东之贼乡尝欲西望入关矣关东之势岂如张氏甚少耶轨事者何不近以此虑也曩闻兄与镇巡诸公极力区处防守要害修缮城邑驯练兵民警策官吏即承命者未必尽如约法然亦今古恒事民不劳事不废也民私若曰即莫之胜亦可以粗守矣此备之道事之理□也故选置壮夫肄战修具者凡以为此而巳今轨事者徒以遵官崇阶握恃朝命抗猒群列悉取其约束而更之罢状夫之置宠无籍之人令郡县另择光棍游手者食以精廪给以利器又汰不堪供役之户征取银十两资其装束此法一行关中之祸成矣故无待关东也昔韩德夫以此施之眞定彼时民方承平畏法爱念性命也尚哓哓以为厉巳而胜盗胜盗者害过于盗也其施于今虽三尺之童孰知其不可矣夫民自赋役之外瘁瘁崪崪劳苦终岁莫能养妻

子给丧葬也山南及三边数岁供亿之费又沓沓相仍若迭纬积蓰小民怀亡思乱之志靡有弗及矣乃又以此重之夫常役之制今年力差则朙年银差百夫之户银差岁不过十五两或二十两而举族号饥寒矣彼不堪供役之户则常制不过一二钱多则五六钱又多止一两耳而益之以十两不知十两者为力差筭耶此虽尽诛其户悉系其妻子有不能也彼又何以给光棍游手耶夫民之至无赖不可训导为善者世之所指为光棍游食者也人之至亲莫如父母笃爱莫如妻子而光棍者方且不顾父母妻子之养今以官府升斗之惠责以守卫城邑之事其故心宿志又固有因是以感触他移者矣一旦寇至吾方束手孤立借効于彼彼亦恃其驯练之素骄悍于我促之则心违容之则事败彼诚两顾于寇我之间在我者养无太厚动有峻法而在彼者恣意致欲罔不

周遂寇未之入而彼先为内溃矣故于是虽有颇牧之将不能为之用也非不能也势不能也譬之虓虎在神苟就饲喂稍若驯服一出其槛必反噬饲者此会稽之守所以尝项梁之剑也史记所载除肇创草昧之始不论有邦之主经畧之故自皇帝制兵以来讫于今日仆亦尝究极之矣未闻出良民进游手以为武者况今日群盗政彼曹辈也乃又以此辈预养而待为之资此盲瞽女子闻之而大笑者不知何所为为尊官高年之士反亟趋剧行如此彼刘齐者将巳鼓掌沥酒而私庆矣夫内失庶民之心而外资盗贼之援危国乱邦孱臣愚士之末计也盛世公卿乃望是以弥盗非愚则痼矣兄于此何不急为之图以安其众此声一扬向之壮夫必欣然散去如释负而游手无藉之徒攘臂争先矣壮夫散则武备废而盗无靳志游手无藉之徒先则孽祸蔓而敌有厚资若

然则关中之事去矣夫事本易集而效本明着也古之人动难于老成持重之臣者以有深远长顾之虑行易而效长也今不求之于其易而索之于其难不图之于着效而望之于隐福此妖人烧符致鬼之术殂身死躯之道也或曰古之兴国之君由屠沽盗贼与之成事者多矣子以游手亟绝勿用不巳过乎曰其大畧吾巳言矣此政所以塞其衅也夫特收良民习战驯守者勿但善战可恃又以阴夺游手无惮之地也故以战可以成殄寇之功无战不失其守家即又万不得志必怀爱妻子屋庐田畛死不为乱此孟子所谓有恒产者有怛心也游手之徒则异此巳势孤则俛伏放下甘为人役有火盗小警则趁顺掏摸无忌亲故甚至因才而异父也若教之为兵资其食力养藉以艺有小寇即亦可以小有勚绩大寇至刼仇姓殪恩家反戈往迎矣何也战则不可胜败则受罚罢食又失利也所谓无恒产者无恒心也今天下幸独关中无事东盗欲窥关中有无不可知然古用武之国不可不慎也惟兄速巳其事而函图之赐不肖以阛阓悠游之乐则莫大之幸矣况百二之险万万之命乎

与姜武功计处樊伸等贼攻犯事宜

承谕曲尽计度满城及郊外生灵荷德寝爱比之更生然有数事辄令录上烦亟为斟酌施行则所益不细曩时蜀汉征剿横及无辜正坐轨事者不能先物审处以致仓卒失措虽悔何逮昨日得贼马者即以马赏民人人思奋恨贼不即至境赏罚之际果能倡勇鼓气如此有不战战必胜也惟公亟求入操之人下场操演昔种武功悬金钱诱人习射巳有益于宋矣何今异昔耶一择精力之人守把城门盘诘奸细敛昏封闭日出方开若有面生可疑之人即送官查究遇夜有公差人至亦必远瞭同行之人多寡然后索其所执关文牌票果是真实方令守门官布列执兵之人开门照数放入盖恐贼辈乘机伙入不得不谨也一上城急令上城之人逐名搬置石子在上每人以三五斗为率以备缓急仍令每五人具手铳一把火药铳楔俱要完备精好万一贼来攻犯城池倘石所不能及者则济之以铳贼不敢遽近矣一再择各处乡村丁壮者令编为群伍除大密村镇自为防守外其眇小村坊宜三五处相结俱要器械精好垣堡坚完不惟遇贼可以勍拒无畏而官军喜功妄杀者亦不敢肆其志矣又于境内军屯寨聚摘取精力骁勇之人令自备什物编为行伍与城中良家子弟及机兵民壮立番演习铳射居前兵刃居后务令纯熟齐一然后用之出奇剿贼则所向不法全功可致也一各色入操人数既令衣着整齐器械精好矣仍湏编置行伍或十人或二十人俱要先立队长建设旗帜必其人人相认队队不错然后令之审金鼓之音识进退之节遇有缓急号头一举各相检察毋使奸细乘机窜入以生他变又与严立约束功者必赏罪者必罚则水火可蹈生死无避矣更选前锋之人八九十数给以纸甲令之冲锋直前则后军望之自无不奋力争先矣久之则人人敢勇遇敌则摧一可当十十可当百有此千人虽横行匈奴可也况无习草窃哉一各处乡夫除修垒城垛者待其功完放回外其余应点壮丁欲审视有无器械宜令该里里老先逐名点闸朙白的无面生可疑之人参错顶数方许上堂禀过令村长以次领进黠视若里老胡突搪塞不行用心致有疏虞先反复申喻以军法从事令下法行奸细闻之自不敢舍命伙人而远近皆齐矣黠视巳毕领打关防就令出门各回村镇瞭视缓急收拾禾稼恊心防守则农事不失武功丕振壮丁既不至忨愒岁月村坊又得以互相保助矣其出门之后仍要把门者赴堂禀报某里壮丁若干人某时出门则凡在城内者皆系的有来历之人而一切访觇奸细无复容身之地矣

与干州太守赵君书

地方孽人兴乱迩者二十余日往来兴平西南诸村哨聚村民椎牛掠马肆为大言畧无忌惮当涂君子虽巳识其将然而施行处置尚蕴而不发使不肖辈如坐烈火忽见二十一日尊票到县乃知攻击城邑矣当此之际若非执事事有素定则仓卒相值何以为策州一破贼势蠭起素被蛊惑之人观其行事罔衂不知从者几千万人而东指醴泉南向敝邑势若破竹夫复何忌故今能不损一人不劳余力坐致平定者秋毫皆执事之赐也巳谨具书当涂备陈始未少尽执谢之私此非不肖一人一家之幸也新闻获余数多斟酌区处曲当其可此又甚慰复有合计事宜数伴随启申布倘被垂察或追来效一此辈往来之地止在高祖庙马嵬南上官薛炉镇一带其南过渭河则祖庵一带而妻帑寄居则郿县东南铁炉庵寨其间若无交契深厚之人何以存住许久时日盖

村野之民不知义理与闻左道之言便乃彻骨相信是以反复牵连胶固难觧而泾阳玄狐教妖人何啻万数所视以为进退者特在二十一日之举耳此举既败则是数处之人觧体过半矣今不预为之计万一贼势复合即不敢复犯城邑而乡村剽掠之苦何日可息兹欲以闻上司急为出给告示随处张挂将连日斩获之人名姓朙白开晓某人常以樊伸妖术衒惑谓当做何官軄今乃首领不保如此往者靡追来者可戒凡尔各处军民人等告示到日有为贼党蛊惑者便宜洗心革故自求多福能将樊仲杨朴张和董汉等有名贼首设计捕获者即许免其胁从之罪仍照河南四川首功之例一体升赏其樊伸等经过地方曾与做 饭送 酒之人乃一时被其气焰熏赫虽云法禁有违亦出势不得巳姑且免其究问其壮丁男子为贼捉挐割发涂面及著名贼簿哄诱

胁从者原系被贼威刼之数比之杨朴等同谋结聚不同若能改悟走回许自首到官给与执照令其宁家生理其杨朴等果能改悟前愆将樊伸等不拘斩首生擒送官投首亦照前例赏功免罪如此则民志自定贼势自孤不待旬日之间诸贼之首悉函官库矣一立赏植信所以励勇敢剿凶逆之大权也近闻州上于诸贼攻城之日大赏射者州中之人人人思奋恨不身对贼锋以新收今闻立节渡口地方所报二十二日辰时贼众先后二十一骑驻渡索船船丁各行走避村民数辈执兵追呼各贼径西而去赶下马匹地方牵来报官姜令即便赏与以励其气诸贼恐追兵继至从列渡径去虽因往来铁炉庵寨熟知道路浅深然舍舟而涉盖亦深有所不得已其余当数 百正以事势穷蹇不能相及以今料之只在州城东西及兴平一带旧行道路村舍凭熟隐匿若出

给晓谕令各村挨挐呈报除官有定赏外凡所获贼人一应物件不拘马骡银两悉行给与则远近相传必多奋迅更以隐匿不报与犯人同律召号则勇敢之士志向既专而隐匿之家亲疏靡讳不十余日自受自缚者源源而至谓孽蔓犹滋氛祲不消者吾未之信也一二十三日见州上批回本县票帖云贼众自言去唤所约银兵及泾阳玄狐教私人复来攻城事之有无虽不可料而备之曲折诚不可疏使贼果如今日鸟散而去固巳幸矣倘万一如厥所言则仓卒之际何以为计今宜密切令人先去铁炉 庵寨 抓探贼辈何在何往若果招诱银兵宜申行上司火速移文巡检于翱令其多方访逻剿捕翱有令去则山中小寇不惟不敢辙同贼谋抑且别为巡逻搜捕何也伸等皆乡村游手好闲之人止以妖人诱引扇惑偶至如此山途巇险既所不闲兵事倚伏又安

有见自宝鸡至鄠县牢谷一应山口各请上司指揇所在官司督人守把贼必进退两难束手就毙矣若贼尚在此地留滞未发宜密行宝鸡把塞隘口截其西奔兼移盩厔扬兵致逻遏其东迈凡武功扶风岐山凤翔沿渭河道但有浅窄可以例渡之处及一应通行行船渡口仔细堤防不许擅便放贼比渡乃徐陈师压境依前明加晓谕立赏要成则事更易图计无不获矣一玄狐教不但泾阳一处咸阳醴泉三原三水淳化高陵处处有之但不若泾阳之多耳此教风行二十余年其妖师所至家家事若祖考惟其所需极意承奉一饮一馔妖师方下筯入口其家长幼大小即便跪请留福夺去自食至于退处空室则使处女少妇次第问安倘蒙留侍枕席即为大幸有福其妖师者又令此辈照水鉴形云某后当为何官某后当有何福愚民易惑便尔坚志奉承牢不可觧然

心既希有官禄志岂无怀叛逆往岁蓝巡抚在陕仆尝具书备言其事畧云此地十年之后必有大忧宜急为之所蓝公星夜取知县刘仲和至分付区处顾仲和不谙事体晓谕无方致此辈托求太府反谓官司生事乃其官司亦不能禁矣而此辈方且深根固蔕聚货通官打点承对摇手一呼应者千万生员杨芝恐贻害地方具呈巡抚衙门发县跟究县官以受重贿将欲故勘复畏人言竟以他事致芝于死此后虽有豪杰敢言之士闭口不敢矣今欲悉行处置则干碍人众不若申达上司但摘其为首之人二三十辈斩首号令则愚氏将曰彼尝照水见有何官今辄遭此方来复有是人行妖蛊惑虽日?平称为深信者亦不信矣此其阴隲于民奚啻万万哉一此贼既行叛逆攻犯城池上司将必加兵搜剿所过地方不无玉石俱焚之忧宜晓谕各处乡村镇扂屯寨军民人等急为修建垣堡立栅置兵警至 则声 锣相扰军来则列兵示备不惟贼众见之寒心而要功之徒亦无所肆其志意矣一山东响马四川保儿皆深根巨盗攻刺惯熟之人比之此辈实有径庭各处乡村之民闻其聚众攻城曾未见彼技能何似便乃深自疑畏甚至妇子离散产业荡弃地方生事之人又复乘机刼夺财物若不反复晓告令与近村之人自相保□不许擅离本地不拘反贼及乘机之贼拜力擒所依前送官给赏则外贼不惟易获而内地复难惊溃此又计之所宜先者不可不慎也

答德充上书

白七弟昨晚且寝矣览尔所上书深有意致即尔不知吾意所在然其言自多爱敬此正吾弟事欣然终日且知弟由是以往能改过亮德也益大喜饮酒数杯至大醉卧矣恐尔不知吾乐故以此告尔

【卷之九】

书一

【书一】

□彭济物

与王子衡

与蓝文秀

与朱升之

与蓝文秀

上邃庵先生

与杨叔安

与何粹夫

与吕仲木

与蒋文晖

与寇子惇

与杨用之

上邃庵先生

与张用昭

与张邯郸书

答省城诸公书

与蔡承之

与王敬夫

与唐渔石

与李伯华

与张孟独

与中麓子

为乡人论银禁书

答王汝言书

答蔡承之石冈书

对山集卷之九   书

□彭济物

数年不覩光范偶辱过问即甚慰甚慰然又倏尔而别此情如何明日逢德光道及雅爱云云此诚斯文骨肉之至他人谁肯然者感灼累日然窃有所未安者因公知我厚故不避词责辄布上左右惟公察之听之仆自庚午蒙诏之后即放荡形志虽饮酒不多而日与酩酊为伍人间百事一切置之此不但信于乡人妻子奴仆也盖素性疏懒偶因官秩羁系数年若招豚擘鹰而一旦得此中心之快实有人所不知而巳独知之者自东方多事以来闻其骁慠无状如彼即或奋然有攘臂之意随复自笑自詈以为狂奴犹尔不量即又饮酒散发踑踞林麓此其性习之巳成激之不返虽三公之贵刀锯之辱不可夺也况数硕之粟半幅之纸乎仆自幼支谩无状性好是古而非今始仕时望见先皇帝宽仁大度即自私拟以为皋夔稷契之业可以复见于今而狂放易言畧不修

饰至皇帝嗣位之后又见其英毅果断益喜益负以为仆志当究于此一时交与之士反复轻易不检惟仆言是是故谩论讥说畧无忌畏日就月将几踵奇祸幸免杀身而归而二三者更补砌所无以为眞有使仆含垢于有罪者之籍与不肖之人同被驱放上辱两朝作养之恩下累先人蠲介之业生平微志付之秽涂情苦心局不复自爱暇日偶读皇甫规避梁冀之事与蔡雝却九锡之书喟然叹曰彼何独不得含垢冒污而成致羙节如此也又偶读柳宗元传曰即宗元有不同于叔文然亲与之交而受其軄任矣夫身有规雝之操而迹厕宗元与九锡之间仁人志士宜于此何如也今仆之□忧者在忽有犬马之疾死丘壑之下不得伸其宿□原悰耳而区区官秩之事非所念虑也瑾之用事也盖□□□宗秩诱我矣当是时持数千金寿瑾者不能得一级而彼自区区

于我我固能谈笑而却之使饕虓巇崄之人卒不敢加于我此其心与事亦雄且甚矣宫朝大臣盖皆耳闻目见而熟知其然方台谏论列之际出于一时仓卒未暇差别而今则又数年矣夫伊尹之辅商也一夫之不获则曰时予之辜□即非贤者然岂少于商之一夫哉大臣者乃忍使之杂于孙聪曹元与云云之间邪故鄙人之心至此益放益巳披发哨歌至于终身而不敢悔此非甘心为长沮桀溺之徒也公之义曰古人内举不避亲时之可举不可举非仆所知也而仆之不才污秽亦非公应举之人观近臣者以其所为王于此使识者苟为之言则所系于公者岂细哉今仆之不可于当世者有五而甚不宜出就官軄者有二性喜嫉恶而不能加详间人之恶辄大骂不巳今诸公者皆喜明逊而阴讥此一不可翰林虽皆北面事君而勤渠赵阁老门下者以为贤能仆懒

放畏出岁不能一造其户此二不可人皆好修饰文诈伪恭假直而仆喜面许人未有不怒者此三不可士大夫不务修身法事之业而俱呻吟诗文以为□业见其诗若文不能不怒故见辄有言而彼方望我以为羙也我以言加之此四不可与相好者接必因其軄事加勉戒之词多忤其所好彼或未从即拒而绝之以此亲疏多怨苟复见其所爱者又不忍不告或又告之彼即又不从而仆又绝之此五不可执德不宏不能信之于人虽颇自好而当世谈论之士多加诋谤自入有罪者之籍污秽终身莫能自洁使平日所立之志扃闭沦落智高万物之上而名陷九渊之下于中夜窃自叹悔不当轻易效慕世俗科举狥外构此凶溺今又不儆而欲仕乎此甚不宜出者二时同黜之人固有不幸而被污者然罪大恶极羞谈于妇人女子之口尚十之九彼莫不觊幸仆出以为

先容之地而当时宰执又率崇私爱而乏分别苟欲引其私人必援仆为喻是所以用仆者非必实知其为人而真明其有诬也如此则是以贤者之身而为不肖者之资矣语有曰君子非其招不往以不贤人之招招贤人如之何其可往哉今众人虽以不肖谓仆而仆未尝一日不以贤君子自谓已如此自谓而人以彼谓已盖所谓嘑尔而与乞人不屑者也此甚不宜出者二明公之意特出于一时爱念之笃偶未详究及此然言出乎口通乎心明有日月幽有鬼神此区区平素之悃可一鉴而尽者公如觉之必信其为肝膈之实嘅然怜我体我矣会公甚难既会又复匆匆不得请益而又能迎候敝邑此甚召公也谅公有以恕之乎临纸惘然春和伏惟保顺幸甚

与王子衡

数日之别巳胜数年矣谅公同此情也华山之游此平生至愿况又与吾兄同之抵家后百事狼狈荆□痰气发作几于不起小女出嫁伊迩未免匍匐耳富有富者之事贫有贫者之礼父息之情谁能不尔坐此二者使不肖仓卒言兄长之前顾不得羽翼而东耳柰何柰何在省时会近山尚书济物总制俱道雅意隆笃细得近山言深服公所以处我者有礼也近济物以他人之谋将致我幕下昨巳为数言绝之颇涉峻厉于乎彼殆以我为何人耶大丈夫出处自有礼义岂私好私与□寻隙投衅附会可致耶兄与我有骨肉之分当悯惜至此丘壑之下凡有志天下国家者岂所忍居苟有所不可则亦宁死守而不易耳平生碌碌别无他事维此点检最熟而又失之死无面目见先人于地下也盖此又是一番波浪比之往日应举不同如之何可以轻且易而言也厚斋之意虽善然非实知我者固巳惑之矣然乘之则不可也去秋有一客相过极言彼所以拳拳于仆之意方在杯酒间仆变色大骂声辙四邻仆岂彼之所宜论耶昨见自彼来者云彼巳深含于我此不知仆正欲其含也即此可以再见不肖之心矣张史来甚急因先附此意不恭之罪吾兄想深有以亮之稿序数日后当托人附上不敢负吾兄也临纸耿耿无巳

与蓝文秀

承命撰平蜀序文强成附上甚媿不能详着其实有辱委付多矣夏初伏谂尊体佳胜万福欣幸无任蜀方既宁兵事永息关中数年不受剽掠流散之苦者谁之力也来教推让再三不自满假大君子之所为自有以异诸其人如此敬羡敬服瞻请伊迩伏唯保爱以膺 隆命不宣

与朱升之

天下之事能以德美传不朽者今不过数人耳然皆为言者所遏此固世道使然然皆以黯昧难晓者或偶尔有之而超然在今耳目者亦不能免此可长太息而继之以痛哭也公清声大才雅量恢节孰与古人多让彼以私怒左道之言即乂如此贤哲之党尽矣公固不肯缘此轻重言者国是所关治乱所系小人坐享清誉而君子蒙被污辱欲天下亡事安可得哉籽献吉被论尤广至有以败坏风俗言者于乎献吉岂斯人哉此可以占公矣仆虽宿寡行检然视乡当自好者亦少有优劣乃前此命为刘瑾党士修学之志虽古人所至尚安有推择何至党瑾者苟可以甘心快意固不暇计此也公不知尚移何处即或以别事在关中亦好当请公西来与坐论数夜使细小辈见吾侪胸次忠君孝亲立身行巳死不以易如此两卷俱封上媿不足称副委命书籍托刘令尹数日后即可驰上公即有外移其行当在何日然湏待命至乃始动否倘行急可示知之仆即星夜来求静处与公别也使来数日为宾客所冗不得具裁甚恼临纸又复匆匆不尽其欲言伏惟亮察幸甚

与蓝文秀

伏闻宠命之至欣慰不巳明公才望功勚岂一南侍可尽然当此之际百事破裂不忍言比之前明公身任安危之日又稍异矣以此甚为门下喜也敝邦之民数年蒙经畧得有阛阓之乐而不肖私被特又为深亦尝颇忿承事秉节之臣轻忽喜变不能镇扬国威殄靖妖孽虚恢越绝敢肆大言以欺天下而当时用事之人不责其名实辄乃加之功代德性之上以其小而信其大使笃实之道弗彰幻谬之徒得骋因以平蜀之事稍为论议据事究勋私若颇当于明公之行用为远赠文采虽不足综核巳有余矣不能躬候行节私心怀仰何可言外具粗仪并序稿特令弟淳赍奉冀垂存省幸甚春和伏惟保爱以慰斯民之望不宣

上邃庵先生

海久违台候无任思慕之至去冬得承差所寄书教洎诸刻本奏读再四乃知 圣主隆重之意如此天下生灵之福斯文之庆 宗社之赖也吾师当身任安危以报 九重可也今日所急在正士风士风一正则上可以正朝廷下可以正天下此吾师之所以教海而海之所以学于吾师者也值便谨此上谢不尽下诚

与杨叔安

远辱临降顾山县荒落无以欵洽为罪闻其日巳至咸阳想极劳倦也子衡蜀使来辱教及望之书皆骨肉至意往时与邃翁有奉天之遇者以翁尝遣张通判相请师生之意不可恝然耳即宜与他公不同昨子惇抚台亦有书来耳其人爱念隆笃巳极铭感倾晤莫由或可具简相通而巳且用昭家有一事与云有干一家口食惟此是望固不容默默也小儿栗以五月十九日发热至二十一日出麻子疮今靥谢俱毕甚为安好亦一未了前件了之良佳就考事多在七月中澣渠夫妇亦自无恙此老景至愿也以所欲知故启仲夏酷热万万为道保爱

与何粹夫

二十余年不见故人颜面书札亦仅六七还往而衷曲万千尚未一及岂但可以痛哭流涕哉前日泾野去又复匆匆不得申问老兄即不为疏懒我尚何以自谓也往年为儿栗娶渼陂女一年生子子死妇恚恨亦死某自荆妻亡后齿落形惫巳极酸苦乃复丁此只得从头匍匐又求叔安季女与栗为室春初东迈中夏方返人生几何遽终日了无休息古之达人可复若此也十年前于盩厔彭麓买田数顷得一干仆力作颇足口食其地易水稍谢旱干之忧矣儿女事变岁无饶歇山居颇近名陬无能以暇游衍岂仆初志哉近得希道书云丈夫不作万年之身亦湏有以传之后世某之疏放后世之传不敢拟而万年之身则刘文奎巳先得之往吾兄语此甚谓不难今力求数年茫无涯涘肯指曲折某当倏出泥淖中也先述所示良奇某为此十年益乖初阅门户颇多不知何者为是有暇有可批示否泾野在南想日与倾晤来秋欲拜扫先陇就访雨公良晤不隔想应申遂久旱酷暑万万为道保爱不宣

与吕仲木

冬中一别又复季夏怀想当何如也喜令郎益就安好昨栗自灵宝还虽访不克遇而起居甚详归而语之深可谓执事贺也人须有疾而后有忧畏知摄养忧畏则志意不肆摄养则防闲必严虽长生久视亦由此申缩耳比在留都相与栢斋兄日相倾晤所益不小但恨溪田有此良觌何尔遽归彼中殊多暇日不但视北京为闲虽乡闾亦优也胡不重以两君之别为惜邪迫闻巳抵家曾因便附间想辱见答北地通旱亢久积热顿生疹疥无任疴羍不得尽所欲言万万为道保爱

与蒋文晖

语曰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仆亦疏放人耳常辈莫不以为贱执事反以为佳不必觌人晤语巳若数十年深契笃好者某何以得此也所媿宿志巳荒不能困时树立以自表见为知巳羞耳比日起居佳胜仆五月二日昧爽抵家而叔安送儿辈亦至与居数日方别则阎公甫至久梏燥阳疹疥大作勉强逢迎益罹厥苦无可为计乃以风剂煮汤不时浴浸得至少康方毕舍弟五旬之贺复有亲友拂尘之请揖让几筵迄无宁日几欲修谢提笔汗流恐使者久稽近怀婴念因借所亲洞室草草为此稍述冗驳聊具于右想所欲知也切惟高明气度超越识量渊谧仆之无似实所希覩倘以时日是珍保练为重使天下苍生再覩伊傅勋业之隆岂惟斯文之望亦知交之光也瞻晤无日不胜耿耿小书数种将鄙意耳万万监存讵尽倾想有便不惜教示为幸六月朔旦某再拜

与寇子惇

仰间得手教展读数四无任媿感昨西使寄望之书来亦道此翁留意不肖甚隆皆知巳者过为粉饬是以长者辄不见疑若便以为真耳放逐后留连声伎不复拘检垂二十年虽乡党自好者莫不耻之又安有可与士大夫同日语者人若不自知仆既自知之而又自忘之邪此则深惑尔矣执事知我厚宜必亮此也切恐晋翁一时乘兴辄为论荐殊非佳事执事倘有问讯可委曲言之阮籍之志在日获酩酊耳三公万户非所愿也仆蓬首跣足巳踰半世苟得优游行乐决无他想言虽激聒肝膈尽露诚欲安分丑居不欲妆束搽抺重为流辈诋诮耳有丑妇被逐者借邻女之饰更往谓夫曰曩以不修子故弃妾今修巳子何辞焉其夫趋而出其姊止之曰一出已羞更今何求其言虽鄙可以理喻惟执事万万念之

与杨用之

海白用之足下与足下论议皆洞然相达靡有留滞此虽古人何用多让足下年齿日盛而功效未彰窃甚怪之昔玄德抚髀而增伤士行惜阴而励志诚愿足下每以至性难得为念怀古道之罕臻憝根荄之靡至绝遏世纷精诣往迹辄不可如前日逸逸弛缓以自废也肝膈之言深信必察故尔尽布不复追悚

上邃庵先生

执事此行 宗社之庆生民之福也不肖万万死罪无面躬诣拜贺今兵事日繁赋饷日急各处经画粮储之人率不堪軄动为迂阔难集之计百姓百倍陪费不攴一行之需倘贼势更盛又当何以山南湖广之盗不可视为寻常今之永治者率弟子行当亟须丈人也详此盗能老弊我师者中固冈人耳往时四川湖广陕西所上首级尽山居平民非真贼也凡执事所以报孝宗皇帝者惟此二事耳不肖虽在罢废然世受国恩不敢忘此忧也初冬微寒伏惟保艾以慰天下之望不宣

与张用昭

辱教知近事如此数日身心不能自宁况有官者与受方国之重者哉然以执事之才当此剧难狼狈之际要伙有余力顾委任何若耳广郡数蒙其至无他郡芟夷绝灭之惨者不可谓无所系也近闻丘将军与战南阳获俘甚多若尔亦新来一快事但其启行时言语甚易无惧事慎敌之心恐非名将家法也贤郎文雅勤事此最学者艰节其闻抄写文字似于下学上达之旨稍相违背盍若令之潜沉讽咏自求于经训之间既通贯融液然后操纸命辞自必有过人者而奚俟此败故骎杂之语哉公家世有大方谅不须吾言吾自不能不为之言耳春和惟万万保重

与张邯郸书

于公虽蒶素交然公为乡里豪俊之士居官之声动烛远迩此吾所甚慕也东方盗贼薄公城邑凡几矣公能悍灰无惧以作其民邯郸数得无恙其系岂细小哉愿公益加严慎肃练士民倡率豪杰攻城约以死守城危誓以死战彼虽号有数万然中多妇人瘠氓精兵要千人耳既拥众抗军不能留蓄寄民而所过残灭井臼釜甑罔有孑遗必无恒饱之理此应败之道也昔吾罹警邢郡返过邯郸见其人率勇敢有气吾恨不能丞尉以作其武幸闻公大抵甚慰矣况又有近功邪鄙谚曰莫眠其步当眠其趾夫民既以觇彼之所为矣今战亦死不战亦死甚晓然也然不战固死使力战安知其不生邪此可以语邯郸之民使之自固其志矣爱公甚深见公邑人来不辞惘然敢告以此今之名将未有类公者也春和惟为民自重万万

答省城诸公书

辱教及厚仪感荷无任年过半百日就衰境乃复丁此胡以自存念惟此儿幸以长成颇知趋向平生百虑缘是捐歇中道夭折五内催割抚影省形行路悲痛天亲剀切尚何可言来谕恳切肝膈具悉久失奉谢不胜追悚未由躬诣因便附此伏惟鉴临不宣

与蔡承之

久违仅两见翰教耳悠悠我思伤如之何小儿栗以五月念二先我而死孤影萧萧与常住僧何异天罚凉德一至于此坐以待毙而巳值去人之便草草奉问易林一部愧无佳纸秋凉伏惟保重尊照不宣

与王敬夫

亡儿志文至亟与登石间儿妇杨氏食砒霜不踰时遂死此十一月七日巳亥事也痛彻心骨殆何忍言念惟此妇自五月念二栗死即坚志死节荆妻及诸女辈日夜防卫巳极缜密乃于其月念九潜服毒鼠药数匕几不可生赖觉之颇早得以投救至于今日每闻妻女所传妇言其志必不肯回因讽之省厥父母冀至膝下或以爱夺乃悔恨弥切日夜号泣欲西南麓公与许夫人不得已令其兄宋与其嫂舍侄女送之来仍以有心妇女一人常川伴侍妇至栗柩哭毕入内见荆妻殊有喜色曰吾谓夫巳葬不知犹未也荆妻私意其语谓予曰新妇志太不易行必有变柰何予曰汝但多方防卫可也翌日与诸防卫者相处极欢有一出者必止之曰汝出吾怕也畧不一言往志众以为既见父母果怀眷恋后将无事荆妻若独不以为然令严为环守是旦妆洗毕假言宿饭作

渴索醋汤卧内饮不知潜带碎砒二三两随饮吞尽少问砒毒内作与侍儿登厕归渐不能支乃诳小女及妾杨氏曰吾适登厕见祟身颇不佳幸与绋箸禳之又索醋汤令极暖来连饮三碗许曰稍可矣荆妻入见其色惊扣所以因切疑之搜其袖有遗砒始知中毒函呼家众寻医治之妇徐曰妾此来欲以死从夫游地下前所囊物实砒霜数两假言为金珠使姑不疑我今巳尽服人言砒霜用醋下者百药不能觧恐舅姑及吾兄以药觧吾毒则大坏吾志是以连饮醋汤数碗可唤吾嫂来治吾后事满门惊痛呼其兄嫂至因以觧药予之闭口不纳逼之太急则咬碗立破每药来则辄挥去坚闭其口楔以铁箸且曲矣齿坚合不启也曰吾与饮此吾不食砒霜矣今吾以死为药以生为苦也柰何以苦事逼我其嫂启箧出衣皆妇近日所制以为临死之用者无有不备与不精

也着毕气绝予痛哭几死以为曩者栗初死时情激心裂痛莫可制其死或易至于归谢其父母又三月余矣父母劬劳之恩眷属缱绻之意顾不能一移其初志而不迫不怒从容就死如此古之达人志士不足与之先也颜子为孔门高弟夫子特称其三月不违仁而新妇少年女子耳乃其志久而愈恒彼岂尝从事于学问若士大夫孳孳亹亹者也其天资之高父母之教要有不可诬者矣荆妻言新妇数向予言古今贤女故事云得之其父兄讲说今日之死岂非闻之于耳即感之于心而不忘耶夫人食利药少许必疾痛万状新妇服砒甚多比死颜貌安舒畧无仓卒岂鬼神阴以相之使其毒不内挠正色以毙也栗为人颇靳非辟不正之行尝曰奸污残贼天道未有弗与还者故行年二十有二曾无一毫非礼之动乃天?以良妻若是天信有征也哉此妇与令爱德性甚相若适亡儿各两年虽媪妪不熟其面也记曰内言不出外言不入栗之两妇其庶几乎昨新妇自灵宝至出鞋二双寿予与荆妻孰知其与舅姑为永诀也因语杨生杨生云妹来时以二物曾寿家君与家母殊不知厥意所在今若此诚所谓与之永诀耳于乎痛哉兹乞执事与新妇别撰一志备其羙德俾将大石通刻三志纳之于圹以示不朽昔栗欲以一椁通葬三柩则栗之志亦可以无憾于九泉之下矣儿女之事累兄甚多敢以杨生状随书附上惟执事 念之 悯之临楮泫然情不尽布而惟尊照万万十一月九日海再拜

与唐渔石

久违光范不胜怀仰之私春中以探亲之行赴省城留滞月余某事所司明知冤苦皆引嫌弗究君相极力明刑于上而天下依违之习自若含垢冒污仆分所宜耳尚何忍言伏惟执事推贤爱才之心休休无巳方内英俊莫不鼓掌相庆以为将有拔茅连茹之渐而太平之几诚在是矣其远且疏者或无以表见于衡鉴之下使大璞不登私窃忿焉每有所见拟议欲问辄复中止思惟执事之爱即何可嫌昨在省见山东进士李开先者资性英发识见超远文艺精典哲匠所难治体通达后辈希覩心殊重之濒行因与太微蒙溪洎韩马河滨诸公送之东郭之外至 今不下鄙怀者凡三月余矣值便草草用贡台闻天下之善士如开先者又不知有几人惟执事备访力求使勿沦于常流则今日得人之盛盖有凌跨古昔炳耀简册者矣孰谓非执事之功也后来末学如开先苟得大人君子作兴砥砺于上将来所就自仆观之可谓国士之无双也惟执事默求其为人之实而加之意实斯文至幸闻彼欲求国子学职是又以中书付仲默慱士付昌谷殊可惜也旱夏苦热伏惟保爱以慰斯世之望不宣

与李伯华

仰间辱书教喜慰何巳奉读一过惊恨万千懊不具羽翼而东也世事皆何足言惟万万以慰斯文之望仆之至幸也此病仆少时亦有之正心脾之气不足所致常服平补镇心丹得效甚捷可试为之闻欲求国子学职谓伯华自为则可然方今之士孰有可与伯华班者俾之自投散地将非世道之不幸耶前尝有一书与当涂君子论之矣仆所愿在伯华登法从备顾问与上极言天下治乱之故使尧舜之治复见于今日而仆得老死林壑休休终身以歌颂太平皆将为伯华与君相之赐而顾如此何邪人来草草附问惟万千保爱不宣

与张孟独

伯华事湏斟酌停当今日之举正以将选之际恐病势如此有外补不胜其劳之虑若措词轻重失调则歹为伯华祸也鄙书与渔石言其才识之羙后辈中殊所未见加之作兴砥砺将来成就可谓国士无双者也闻以病乞为国子学职殊为可惜执事爱才推贤之心配之古人亦当知此慎勿学兹人以中舍侍仲默慱士付昌谷也伯华事全在渼陂与执事洎仆三人湏处之曲尽其妙方可万万念之念之

与中麓子

惓惓之怀万千非言能尽也昨得大公集读之有以知铨部之内兀厓孤立于上中麓孤立于下甚寒心也十一弟来乃闻处之之道深得古人之心杨惟约贵同年之正士也何不白诸兀厓引之与中麓同事邪中麓所以待诸君者决不可有少异此中人情曲折亦可以默识肯綮为他日贤不肖之龟鉴 也不尽之言万万具在去口去公世之贞士是以托之语曰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敢敬为兀厓与中麓二公道之亦所以报知巳者耳

为乡人论银禁书

泉布货财通有无便百姓而巳惟民不能以皆织也故以泉货易布不能以皆耕也故以泉货易粟圣人之意苟使农末相资而不相病如是而巳此县自国初至今惟纳边钱粮方用足色其余用使常五六成耳八九成则太高者也今欲一切悉用足色充使贫者典衣服卖器物以十得五尚不能得常行六七成谓为通行之物今被抚公之命市井之徒动勒卷桶卷桶者此间足色银之别称彼贫寒之家安能有卷桶邪往岁农间之时每柴一驮止直常行银四五分再无过六分者以足色沽之四分则二分六分则三分也苟有积阴或加至一钱及钱一二分亦惟常行银耳贫家即求一驮之价尚变易衣被百方匍匐而犹不能况又勒要卷桶彼卷桶者岂寻常易有之物邪抚公之意以两直隶山东河南江淮等处俱行用细丝银盖此数处钱法通行故不得不用细丝今若能使百姓如彼通用钱法则一不刑一人而自无低银矣况民溺于所安而难动钱法又未可遽行此银亦岂能遽变行钱之地每分得钱六七文可干六七事行银之地每分不过干一事二事而止故低银常常通于不行钱之地者其势使然也今假银白铜弥满市肆乃纵而不禁顾独禁低银岂非不思之甚耶今行律之人顾物论直此以与之彼以受之无相疑者诚以为自便也一旦改而不行穷居之民束手无计不为掠则为窃欲行法使民便乃不惟不便而又令之掠与之窃非所以计度民事者也纳官之银用足色者妨侵盗转换夤缘为奸耳足色之银岂可食者耶苟能以通有无资农末则圣人于此亦信其意而巳不深强之以所难也故曰圣人缘物顺情其力不劳其道恒伸此或其 耳偶闻百姓唶唶故叙此意告公惟有以察识此意付之施行则可以无烦程限恒困使者而坐享其道矣仍重禁白铜假银则市肆不欺农末有赖或得计事之益也

答王汝言书

曩者仕宦时窃见世事抢攘以为非甚难办也特轨事者未尝少加之意故云云耳每遇士大夫率肆言毋讳不知触人遘怒巳厚乃竟以罢官至罔为奸人之党交游诸公或以书责我宜改易往辙得书后大笑索酒曰我罪盖如是然我何能改也夫予不能行事于世以诛其奸乃并不得肆论其短长哉夫善与恶是与非其数较然明也轨事者不以为意而槩与之则反手倒持恶民兴善理盩风俗衰诈伪起子弒父臣弒君母不亟为是犹可委而弗究邪天下之事虽贵埶者所共坏然岂尽持轨事者之手令事之不较哉四海之远兆民之众事为贵埶所制者要不可以十一辟之恶风疾雷虽至盛必无终日委而不为而谓非我所得专谬矣请以廖镗喻之曩在河南日尝屡遣人诛求郡邑矣其重求不过千金郡邑科敛千金只一项耳其钱谷转移词讼难易约束流滞彼岂曰治此则妨吾索可置勿理也不才之吏各欲自肥私享则是数者钩致无不至使反此心以正理易治即是数者悉可以裕穷民称良治矣士大夫平居动以古人自期谓事直未当手若云云我当如何如何既当手矣而又委以埶力此非真有为民之念者也刘养和以犯廖去矣燕宪凊帖耳奉廖何乃亦去矣二君同以廖去其高与下羙与恶奚啻天渊氷炭不相侔也而士大夫乃犹舍正路而弗由岂不大可哀耶昨常守德来丝燕又视养和为烈矣彼廖氏者受侮半年何不更用前计以酬守德而甘心若是其道固有所难也今上无贵势之挠下无执友之托临事莅民心知其恶逆而隐忍含糊善不加恤恶不加警使无状之民如群虎负嵎而良善者却足自废有天日之明官长之设□法之禁而身制于齐民不可左右朝廷所以阵官分軄之意安在平日乡党为善者率云某为某事尝言其不利今巳然至此乃犹不见其贤者固以为时有所未至而不贤者将又因以转而不善矣此予所瞋目于轨事之臣也大奸巨恶犯禁蠹理恬不为恠小民罣误冐法则锱计毫数洗垢索瘢持此而欲天下治平胡可得也吏长奸民侮法二者国之大弊也今长奸之吏盈满仕局而莫知所惩侮法之民桀踞乡里而莫知所畏此当涂君子之深忧也昨过贵邑见事埶百尔狼狈以深恐惧乃续闻公言云云及叩之在涂又有过者乃叹守令所系之重如此使郡吏一切如贵府县吏一切如贵县长此安极今日偶见敝县一事为上吏发至刘令以病不得理其丞但惴惴奉承唯渠凶所恣意耳然仆向为当道言之不知卒听否也安得公在蜀时风致为一洗耶昨仆谓弟侄辈曰汝言言有内艰报尚能戮凶省祭使之在官数年不知又当何以而此时列郡太守皆碌碌不足为汝承虽羙才盛年又姑息寡力大抵时运使然非人力所能心

答蔡承之石冈书

一别使如数十年人生如此何以堪也海内故人屈指无几忽得手教如飞坠自天欣慰万万殆何以言小儿栗所娶渼陂之女丙戍秋生一子矣乃子母并死今春为继娶杨叔安之季女此后儿女事俱了更无挂心者去岁自今夏南海霍渭先既以贱名厕诸卓疏春首又以一书见谕鄙人心事搜括畧尽其相知之真虽龆龀之交亦不过此顾仕宦之志自庚午秋根株悉拔他人不知石冈则知也幸九重圣明灼知不肖未便施行即若渭先之志又有何面颜见庙堂诸君子耶随亦具一书答之矣并其稿以上丈夫生世固当以拯溺救焚为心而仆则切恨世之士大夫贱恬退尊势利往往返为小人所薄鄙志如此正欲销忘宿志以明士大夫之节耳前岁邃庵翁亦以此为言仆力拒之今殊成怨也然亦何恤焉新刊四种碧山乃渼陂之作其三皆出鄙手荒忘如此可似云霄中人耶心事万千不得一一展布伏惟保爱以慰知交之望幸甚

【卷之十】

书二

序一

【书二】

答蒋文晖书

答敖子发

与杨叔安

与镇西将军曹公书

与马伯循书

与何粹夫书

答沈崇实

答栢斋先生书

与贾鸣和书

答杨宗文书

对山集卷之十   书

答蒋文晖书

使至辱手教称誉太过山林潦倒之人岂所敢当然高谊在心何日忘之每念动履清佳此天佑邦家笃生才俊故眷顾保护无所不至非偶然也比见料理砦贼事宜九重悉令施行明良相逢千载一覩秉节诸公能悉依所画指日可了也自夏徂秋旱干之厄自太行东西以及蜀楚赤地相望加以方内多事流离荼苦所不忍言还秦之日宜有以为之计也陈封君寿文草草撰上请改教登轴不胜至愿咫尺之地不能躬送旌节耿耿之怀讵可言尽万万保爱以慰斯文之望幸甚

答敖子发

仰间使至辱手教感荷无任执事在关中以躬履之余诱掖多士与所谓声音笑貌者不可同年语也倾仰万万殆何可言顾不能先物请益振起荒惰为媿耳忽承佳贶益重悚媿使还先此布谢不日将往华山假到省下当遂趋侍冬初微寒伏惟保爱不宣

与杨叔安

介来辱教慰谕感荷无任此儿禄命旧见日者推筭多言止此而仆未信乃果如此虽其数有不可易仆以垂老之年何以丁此也鄠媵之子消息恍忽有无不可知亲友具有所教恐命之所无人不能违耳承奠亡儿太厚仆辈送令爱还草草附谢府上所遗纤细俱令之随行伏惟鉴照是荷

与镇西将军曹公书

海白緫戎曹公足下昨闻宁夏之变甚悲镇廵诸公何以不幸如此及见行到文移乃知足下尽心曲处如此此宗社之福也又闻躬至各部慰劳三军此尤至计他人未易及也昂锦诸贼本无知小人不胜一旦之忿构变造逆事出偶尔其胁从之人初不过三五十辈尔逆事既成声势遂重诸余将吏皆亦执系父母妻子刼迫而然近闻传令造舟以待北伐此固忧 国至意夫兵事尚神而谋道宜隐也造舟之所去宁夏近而易见先无所处使昂锦以此扇惑其众谓朝廷必用诛殄为心彼将士岂皆明理识事之人万一信其必然则外增必死之惧内乖效顺之心所谓为贼坚众非计之得者也今莫若 遣人诣丘钺谋内应丘钺者巨官大将非甘心昂锦者也其标系母妻之恨即未能啖肉啮髓尽脔诸贼以偿耳今诚以语钺钺必有所计度于彼彼少信钺计数贼之首可指日得矣况钺又翘首望通也故莫若通钺钺通然后张兵扬威遏其骁锐则钺得有所资耳缘以喻众喻众则士卒之心无有不齐士卒之心齐则昂锦者机上肉耳鄙谚曰以米煮粥以水植稻盖此之喻也夫昂锦以一日杀五大官甚能也而不能以旬日南下此非积筭竢数者固畏公威德也昨公至各部劳军其股肱己悉剪矣夫既剪股肱矣犹可为全乎虽三尺之童亦知其无以为也此大事至计不可不念者惟公察之图之

与马伯循书

别伯循甚久不能得问伯循也顷因客欲过三原托谢墓志之寄当时匆匆不尽所言故如不问也老伯母之逝凡为人子者皆可以哀痛摧裂况伯循履道纯孝者然有老伯父及母君在也伯循一有过哀伤性老伯父若何母君若何宜思其大者可也天生伯循欲以继明二帝三王周公孔子之道凡海内学者莫不以是望伯循不但仆与伯循私厚也近闻某氏六郎与令兄弟作孽伯循深被其侮夫无故之侮孟子所谓妄人者也仆意伯循必不与之较耳然兄弟骨肉至亲谁能嘿然宜别有以图之也六郎行暴贵邑若虓虎亡撄也即不姑以忍之彼或至于犯其更尊者之衣履伯循又将何以处之胜负之际市井之所向也乌有士大夫而俛与市井相较者况伯循之力万万不能胜耶彼所飬而藉者尽市井无赖也彼赏以锱铢之利皆可兴难于我彼又挟有贵父之势如之何以制之今莫若善诲令弟使毋适中其欲闯之意而巳鄙谚有曰树大有风人贤有谤安知贵邑所谓士大夫者无有启彼兴难以危伯循也夫与伯循骨肉生死者仲木及仆二人耳仆不知仲木何为知伯循之事而不以告他千里之言不知果然否惟万万以理自遣为是小书二册附上启览乞恕所不□也

与何粹夫书

久违怀仰何巳不才宜受重辜乃冐轻典直先生阴庇天子仁圣耳去岁得手教感慰千万非吾兄他人谁肯然也近又得孝思所寄书益感念顾隆笃仆乌足以承藉山田数亩破屋数椽差可度日幸狗马之疾尽无又多暇日可以菜薪莳药此其叨冐岂细哉冬初见逓报知有起复之命私心甚慰盖时事若此安可无贤人以立于朝备仓卒之用今汉中蜀楚之盗方炽未艾而来治者率乏统御张弛之道轻薛?衣 国威厚助贼气其经画粮饷之人又务为苟且迂阔之计百姓百倍陪费不支一行之需贼势更盛当复云何为吾兄者固不可坚卧东山也友人杨吴二君来值有手足之疡不能尽所欲言惟保重保重

答沈崇实

仆来持奉教札兼及碑帖之富感激至意何限斯文骨肉乃虽古人未之前有也不肖固执愚行虽万万死生不可摇动所以不能无憾于中者诚以斯名之难居也修之于平昔而砺之于今日得志焉将以加诸天下否修先王之道以终乎身而顾冐被污秽如此何以为人也士之所哀莫甚于名丧节靡而身死不与也今不肖巳丧名靡节矣即使长生百年有颜回曾子之行程伯朱季之作亦不可自明于千世之下此固志士之深悲也人常言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然固不敢不勉耳又安肯稍自贬释以从时人之情为进取之计邪有一于此死无面目以见先人也城南之事乃自斯人得志之后与敬夫同感 孝庙恩德而然非仆一人也至于昼夜千万谋画欲以驱此寔有之虽今日亦不敢忘也况当时邪然惟 天地祖宗及我 孝皇 圣灵默鉴而巳辱念隆笃有国士之与故敢率尔答谢若他人则闭口矣不能瞻送旌节徒切倚望伏惟为国自重万万

答栢斋先生书

仆生平服义重德直行亮迹而巳其它虚恢盗名隐忍委曲以要时好死不愿也承教云得报以来且痛且恨所痛者执事平生之心可以对天日有伊周之才之志不得少行于时所恨者凡事轻忽简畧不存形迹卒罹大谤盖公爱惜不肖之深不觉言至于此感服高义比之父母更复何言伊周之才之志仆之污秽所不敢当不有形迹卒罹大谤此政仆之所以为仆者终身不敢易也仆犬马之齿才三十有六虽更事未熟早作夜思从事于斯要亦久矣语曰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又曰智者行其所无事而巳于义有未当理有未喻虽圣贤令之行仆不敢也苟理喻义当矣虽人人掩口笑道仆行之也自信之自信不杀人耳母之投杵踰垣参不得而知也仆向罹二三子之谤能勿杀身无几也盖是时仅方以君子之言禁士类二三子者不谓仆为小人也今又罹诸君之谤能勿杀身亦无几也盖是时大臣方以小人之恶饬士类诸君者不谓仆为君子也由二者言之仆一身何兼被俱有如此盖苟可以去官杀身于我则君子小人者非彼所择也其至于此虽存有形之迹何捄哉老兄斯文纲领当世指为山斗之士览见余书当欣然大笑曰此诚栢斋贤弟良友不以险夷易操者也然后终身佩而颂之永为老兄所不弃矣儿子昭胤岁首巳出痘子无恙今能言且行承问具告冬寒伏惟保爱幸甚

与贾鸣和书

相别久矣忽辱手教感荷无巳自被罪以来数不能通问士大夫之间者盖扪巳自照不可辄以荒秽之资谬自比附耳教中意念隆笃顾仆安足以当含灼而巳细思往昔忧惶恐惧之日今得脱然不复拘禁此其心盖有不知所以然而然者而好事者又谬为异论如彼虽有非而辩之之人又挈小遗大引粗失精亦岂足以识豪杰哉此可为南坞子言发一笑耳家口虽众田作足以供之无歉故每得从容南山渭水之间又得为野圃野医种蔬莳药暇则茹蒜酌酒负小坐小轩拊弦倚唱欣然终日人莫得而夺也至于开筵列馔品竹弹丝贫约之士力蒶财匮固无得而办也然君子之乐亦莫湏此此皆日用之实敢以闻老兄老兄知之想当欣然一大笑也邪小书二本附上备种数犹尔不悉为之柰何千万保练不宣

答杨宗文书

范生来承手翰具知李生事情然事巳如此关内乡大夫岂能人人白哉执事惟善处耳良度负公固厚然巳死矣则平生私愤可以悉为扫涤至其诸孤则犹士大夫子也今不知置念巳乎他日乡人一相视效岂不可寒心哉王学谕资质诚羙然行不知礼少不更事亦所不免既惜其才当教之以平易易亲岂可深礉惨刻如此不日王令来归印于县可能更若是邪李氏诸郎愚昧谬妄岂但今日教中后将噬脐之语其迹颇涉忘讳宜更思之李氏于我有何厚而仆言如此凡以为执事也刍荛之语始虽不堪听徐而思之或有可采者不得面陈切仰珍重

【序一】

雍录序

长安志序

渼陂先生集序

王氏家谱序

渔石类稿序

秉忠定议集序

送别少司徒张公督饷北还图诗序

鄠县志序

登峨山诗序

奉寿王母太淑人韦氏序

送陕西按察司副使南埠李侯兵备西宁序

烱然亭序

商州志序

送赵世忠序

送东原先生序

赠东御史序

沜东乐府后录

送虞坡杨子行边北还序

任氏世承荣命录序

东泉序

雍录序

雍录十卷宋龙图学士程文简公大昌之所著也谓汉隋唐皆都渭南虽稍迁改而相距不远尚为易考若夫周秦两世自初兴以至迁灭屡东屡西不常厥邑固不可循世次地望泛而言之于是以渭为经而五代都地随列渭旁能沿渭以推其方而雍关地望如指诸掌矣此其书之大槩而其杂相考会则悉本之潘岳关中记与三辅皇图六典长安志及邑图阁图所以述雍之故迹小大靡遗矣然所图或有差误皆按册拟议而与图阁产其地而亲见之者不同予是以伤载记者之难言也往岁予友大复何子仲默尝为雍大记顾其书垂成而卒悲夫昔仲默盖尝亲以序列属予伏顾今犹未逮固深念其用心之勤期有暇日当卒成其书以副厥所托不知能否也知西安府南埠李侯文极政通民和之余尽取关中故志刻之以传秋七月省灾过邰因以雍录属予为序于是着所私见于首以贻考古之士然关中之迹大抵诸书幸存得有所考读其书者又当有以识俣之用心焉可也嘉靖辛卯秋八月丁亥序

长安志序

关中故有长安志刻之省署岁久亡矣予家有旧藏本尝因其引类得其绪理喜关秦之迹颇为明悉易见间有踳驳则据册而拟欲尽固难也其书为宋龙图学士宋敏求氏所著程文简谓宋氏家多古书如宫阙记宫阙疏关中记庙记三辅皇图三辅旧事皆所采据信哉夫自成周以来关中为历代名都其人文之盛因不待别录而后知者若其遗迹故趾所在田父野老之妄既荒唐难信而学士大夫又不能阙疑存讹徒欲以远而莫考之事毕议一旦若山海经之诞水经之夸括地舆地之志靡曼皆是也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予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巳矣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后之君子得是书而读之会其领畧可也而欲遽以言语文字之间定数千百年之疑诬矣知西安府南埠李侯刻是书成以予为序故复之如此盖其所刻皆关中盛事云尔嘉靖辛卯十月庚寅序

渼陂先生集序

渼陂先生者鄠杜王子敬夫也我明文章之盛莫极于弘治时所以反古俗而变流靡者惟时有六人焉北郡李献吉信阳何仲默鄠杜王敬夫仪封王子衡吴兴徐昌谷济南边廷实金辉玉映光照宇内而予亦幸窃附于诸公之间乃于所谓孰是孰非者不溺于剖劘不怵于异同有灼见焉于是后之君子言文与诗者先秦两汉汉魏盛唐彬彬然盈乎域中矣献吉仲默子衡昌谷之集皆巳刻行而敬夫独未也去年秋敬夫冢器顺天通判瀛内艰读礼之余汇次其集凡若干卷诣予请序将藏之家塾今年春二月予东游华山会监察御史咸阳王君惟臣于临潼曰渼陂先生之集献游门墙之日久矣愿有志于传而未能今承乏山西尝得其定本于瀛将以示乎三晋与天下之士执事幸有以教我也予观渼陂先生之集其叙事似司马子长而不屑屑于言语之末其议论似孟子舆而能从容于抑扬之际至其因怀陈致写景道情则出入乎风雅骚选之间而振迅于天宝开元之右可谓当世之大雅斯文之巨臂矣夫德不孤必有邻艺文之士抑侪以自高妬群而取亢皆是也予观孟坚之于子长窃隘心焉故历述明兴之文由于诸公者如此于乎后之君子其将有感于吾言也夫罪于予言也夫嘉靖十一年壬辰三月丁亥序

王氏家谱序

渼陂子尝与余言明宗昭系莫要于谱君为张氏谱甚善余欲为之顾以忧患相寻未暇也是岁秋莫以书抵余曰谱幸成矣君盍序之以示余之后人夫大家世族五世之后不能识其先人者皆是也况阛阓之子乎渼陂子有忧之焉此王氏家谱之所由作也上推所自以及其所生所以昭其系也摭拾遗行不为溢美所以昭其德也体貌具述窀穸有地所以敦其思也援昔据今开谕恳切所以昭其训也王氏子孙读是谱者其亦知所勉乎关中言名族者咸宁之杨三原之王陇之阎华之东鄠之王指不三四屈也非先人之德基宥延施开启厥后能至是乎夫盛者衰之渐也穷者通之本也能以盛为惧而一事一为必率循祖德而迓承休羙则鄠之王又将转而为临沂之 矣可不勉乎可不勉乎此亦渼陂子之意与其所欲言者岂惟王氏之子孙所当勉之凡为人之子孙者皆宜有所勉焉可也嘉靖壬辰冬十月辛卯序

渔石类稿序

渔石类稿者緫制军务兵部尚书渔石唐子虞佐之所撰也唐子廵按云南江西提学陕西掌宪山西督漕淮上及今凡若干年其所为诗若文以及奏议文移之大者皆于是乎类载之间出以示陕西提学佥事凤泉王子惟贤因刻之以传谓予知唐子者宜序诸其首予读是篇所载尔雅正大春容涵浑可与今昔名家颉颃上下世儒摹仿标敓偶中臆得千万一者自难拟伦也唐子尝言文不如先秦不可以云古非诚哉知言者乎人谓唐子机轴本于左氏而无隐僻艰深之习议论肩于董贾而有温柔简重之致然其歌吟篇什又言不下带道罔不言固不得上法渼魏中契盛唐而后善也唐子方将以功业左右昌时上修方叔召虎韩范富欧之迹其文章绪余又复若是岂诗所谓文武吉甫万邦为宪者邪缉文之士当自有以识之士有体有用若唐子者可也嘉靖十一年壬辰秋七月既望序

秉忠定议集序【马刻未收】

秉忠定议集者廵抚四川都御史有台宋公平贞之绩也而何以兹名遵 宸音也维厥功既成贞方底定宋公上其事于 朝天子嘉悦西土燕又于是锡之玺书以赉公休四川藩臬大夫莫不欣跃奔走诵说其事或为歌诗赋颂记传之文上赞鸿猷下宣光烈简帙既满传播兹繁书人告劳爰谋刊布走使具繇请序其事将引诸编予于宋公既有盍簪之义又承规箴之爱徧阅兹裒益增私忭切惟 圣天子文武圣神缵承丕绪十又一年化洽华夏德被草木朔方无跳梁之虏丹徼有重译之裔所以越度古昔埒勋姚姒固 圣智天锡皇监宏迈所致然一时佐 命之臣由内达外率能敷宣皇度恢拓旧闻 明良之庆千载一时吁谋定命游说者无所奸聦明者无敢乱故宋公受钺专征虏功神速如此虽其学之所得者深见之所及者远亦其行无所沮而算获所筹武佚之擒孟获晋公之平淮西其功一也夫议有不定则往或仆矣秉有不忠则举或疑矣非宋公不能有此非圣天子无以知此千载之下章缝之士必有以仰思尧舜君臣之遇于今日者矣于乎休哉

送别少司徒张公督饷北还图诗序【马刻未收】

是年夏虏寇榆塞镇廵以状上 闻阙庭圣天子赫震天威命将出师谓可以伸缩接济兵不匮食者莫如户部左侍郎于是以张公来公来三月储粮山积士有战志虏震慑喙息畏北遁盖先是镇廵诸公虏至有备间有草窃率痛治之大衂而返今虽窃伏河套祗惴然自保苟延避征不敢犯边也巳而有命班师公将北还廵抚延绥都御史于公具书走使请序镇廵与方岳诸公所赋送别图诗赠公之行予昔在词林公以名给事同备法从予接其论友其人歆羡久矣乃果荐汝□颀任世安危如此于乎伟哉惟公兹来所经畧者延绥一方之饷尔事虽甚难以公之才犹操大阿以剸羔节无弗迎锷觧者归则天下之饷莫不仰之河南山陕至戊子至今频经岁凶方旱而水室庐倾覆禾稼漂没流移之民蔽山盈谷捐弃老稚哭声徧野巨村名聚萧然空堵廑九重之虑竭司农之财匍匐拯救小得遗幸未枕籍郊原而死如甲辰尔又能供赋税给边邪此渔石公所以畧贵重乘羸马沿村履野问民疾苦也非公之所亲见与所当轸念者哉夫与世任安危者公之所志予之所知也今日之行凡西北至计莫不备观而具审也尚与言之庙堂以求长治久安之道赈之何以为时预之何以为策则天下之人举得以蒙其滂沛洋溢之恩而各边之仓廪非所虑矣此百姓所以日夜矣心望之当途焉者其叙别之情咏叹之美则镇廵方岳诸公所赋之诗各以道之予弗敢赘嘉靖十一年壬辰秋八月二十八日癸卯序

鄠县志序【马刻未收】

渼陂先生既为鄠县志时南皋公在陕西抚堂闻之取其稿付知西安南埠李侯刻之以传谓志者记也记其地之沿革风俗异宜与政教文献之大畧尔顾世多昧焉弗知猥繁冗杂漫不足视刊是志所以启后之作者使知方也而民之疾苦役之繁简政之得失官师之淑慝咸于是乎具之又所以昭鉴戒慎从违其训远矣李侯承命唯谨遂付之梓人刻将成渼陂公以书抵予谓予当序诸首予惟鄠古豊镐之地周之王京其故迹遗墟虽父老无知也况其文献乎予每以语渼陂公冀亟为之乃南皋公有此佳举岂非是地之一幸乎遂序其岁月于首以示鄠之后贤君子知所自云嘉靖癸巳正月念又一日甲子序

登峨山诗序 【马刻未收】

陕西左方伯安厓黄公以在蜀时所咏登峨眉山诗一帙寄予曰是编所载颇具峨眉之胜子其序之于首将藏诸家笥以识平生游眺之槩俾后人视焉予取而读之其条理灿然即不至峨眉巳若坐咏累日者矣公昔以名进士改庶吉士读书中秘诗名满翰苑予尝得观所作于同年南里宪副宅词翰兼羙玉映金辉固方今之隽笔也乃复见是编又重之以安厓之请是安可辞爰记岁月于简以示读公请者考焉夫精而典者文之致也详而讽者赋之方也公诗咸有焉岂但示诸后人虽传之于世可也公以为何如哉嘉靖癸巳春二月己丑序

奉寿王母太淑人韦氏序【马刻未收】

南皋公来抚陕西奉其母太淑人于抚台凡饮食起居必躬必亲太淑人视南皋公尽心体国心益喜身益康宁故南皋公益得肆力王事民之休戚利病一切整齐振作不急不迫咸就厥度矣冬十一月二十日太淑人寿踰七旬关中士大夫登拜于堂上太淑人千岁寿巳又争为歌诗赋颂以扬休羙以广德心于是以海为序引诸其端海惟古之贤母所以成就其令子名于当时传之后世盖非徒然谆谆切切而不量其子者也盖必有以先知其子之可进于上故周思曲虑必欲引之于道一观视一嬉笑率加谨焉若孟陶之母是也南皋公雄才雅度海昔虽闻之然固未尝就见也乃是秋九月会公西廵过郧不俟罄欬而巳知其为南皋公矣其所成就岂媿于孟陶氏乎今关中连岁不登十日之内米价腾涌民不复望更生南皋公且赈且处出藏库之积令民转籴取息归以自赡麦豆有收方还其本不几月而西北两地之米悉辇致郡邑矣市无腾价民有生心视区区沿村历畎而不知经权之変者殆何如也南皋公与海言昔先大夫治尚书兼览群史以病痰不能卒业然天性耿介于人寡合端居危坐晏如也某自少及长凡所为学实未出就外傅皆先大夫口授手改以有今日庚午冬虽尝迎飬京师受有 封命然甲戌冬莫不起矣幸老母在得朝夕承颜古人一日之飬不以三公换况今日秋传称一举足而不敢忘其亲盖南皋公之谓矣太淑人之德本之先公南皋之勋业本之太淑人是皆获寿之本故海僭述之以为寿太淑人诗序嘉靖十一年岁在壬辰冬十二月丁酉序

送陕西按察司副使南埠李侯兵备西宁序

李侯知西安之四年 上以边事方殷不可无文武全才之使以治西鄙会西宁兵备员缺以侠陟陕西按察司副使往莅厥事侯承 命唯谨卜日就道吏民摭留相望于道侯曰此上意也我何可留百姓泣下侯亦泣下凡西安属县之民间侯之去若失慈母不可复望生全予感侯在府四年临民御吏惟知行其所旡事所欲与聚所恶勿施不后事以先名不违情以干誉廉以正巳严以申度慈以抚民敬以临事无怪乎百姓之如是也夫边备 国之重寄用非其人岂特疆宇阻阏为国之羞而生灵安危一切系之欲幸功矣或馘降而启衅欲私利矣或托之以扣食是以士无战志方无宁守若往年甘肃之事是也迩者关内大旱连岁不登拯救伸缩惟侯独为长计使谷不腾价民有恒心当仓皇罔措之时有垂册可生之望此至难者且易易处之况其易乎则西宁之役在侯特反手耳谚曰履欲固视前步岂直予所望于侠者然也西安诸士大夫与当朝缙绅皆是望之侯车将西关内诸士大夫咸为歌诗赠侯以□序诸其首于是掇侯巳事聊书赠□有谓今日西门锁钥非侯马者请再勿敢更言天下事也 【此序马刻未收】

烱然亭序【马刻未收】

监察御史□□朱君子礼表其师阳明山人伯安政学篇烱然之语为烱然亭缙绅大夫或为记为文为诗为歌以识其事既成巨帙诸君子以予序其篇首予有以叹朱君之好学也夫既举进士服官政矣乃孳孳于学如是宜其行义文采卓然于时学之有益于人如是哉黝襟之于盖莫不知学然售一试得一誉即睨视万物先生长者立于前漠然若无曰此何草草章句者陋哉非吾侣也情荡而志骄中溢而性枯曾不知身何以自立而曰吾将以弥纶天地之化也行何以自善而曰吾将以裁成万物之道也于乎予自弱冠以及今所见皆若人也宁非朱君之罪人哉信乎阳明之教非朱君不能烱然于心学而土于烱然于心则推之□□其可以弥纶裁成矣夫敢以是为诸君子复因并以为学者告嘉靖癸巳秋八月甲戌序

商州志序【马刻未收】

五溪萧子以陕西布政司右参□治商洛汉中谓商为关西大郡当有以传其文献于是取郡志参校更定而成是编笔虽秉于任氏而斟酌损益则一出于萧子刻既成以予序诸其首予惟郡县之志阙畧废坏天下十有八九揆厥所由视诸官师加意与否而巳明兴百六十有八年典章文物前此之代莫之能或先也数年以来官程格于口祸□道盩于议端圣天子励精图治十又三年始皆厘而正之吏就典列民有恒心天下章缝之士歌咏诵说骎骎乎有洪武永乐之旧阙者渐全畧者咸备废者以兴坏者以复故而萧子盖又先得乎我心之同然者其所以亟亟以成是编夫岂徒然者哉撰述参校之意萧子自叙巳尽观者当览而得之兹不复赘但以岁月引之首且以示商之后贤君子与所以嗣至而抚治之者予在长安见萧子抚治事宜其笃于爱民薄于自奉人之所不能逮者多矣况乎忧民之忧□民之乐兴行礼教宣布德意如彼哉读是志者□有以识萧子之用心可也

送赵世忠序

天子即位之二年兖州阙守吏部请推择长者有德教能化民者诏以监察御史冯翊赵君知兖州府赵君同为御史者咸以予为乡人当以赠赵君也为说之曰夫赵君冯翊之羙材也冯翊之士能以节义治行显名于天下后世者至多也其浩然之气蓄之于贫贱之素而加之于百姓之上者赵君岂异也余何以能益赵君者夫诸君之意岂不以御史所守者约而所及者广太守则繁剧驳杂欲事事皆亲与切历砻劘然后济也吾昔在乡县以试事历太守之府望见其事纷然亡有端则必以为甚难莫如太守矣盖御史之令皆裁自我者太守之令其监司省部者能夺也夫夺则志不可以贞而废时矣理不可以致而更虑矣废时者莫能以自宜更虑者莫能以自固由是君子之致莫能闻于天下也故吏部独以君守兖州焉曰长者之意当以格其上吏使勿以夺忘也德教则亲民可不畔也虽以天下亡难焉而况乎兖也由是则君之为兖州可知巳伏今兖州之民滨之于海困之于饥馑疲之于科役若亡有能苏也以君能二者之羙焉则由是使兖州之民有礼让足食勿匍匐勉强者孰谓非君也又况乡鲁之地夫子之里邪君君知免巳矣

送东原先生序

昔先人在时以海方緫角当教以正历求师之贤者得吾东原先生曰他日使吾子为礼人不闻过于乡党父兄者必牛君也是可以教吾子也翌日通于使者以币从于先生之门先生言动视听皆有典则海时且幼且劣望之屏然不敢出息居数日心苦不自伸数月弥苦曾曰此生不能聊也先生所论皆道德性命之微浩然而出靡有穷也故今所以不至大恶狼狈以辱先人实先生使然焉壬戌三月海举进士先生适以历事在京师其所教犹靡有间也明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完事将归凡交于海者相为五七言诗赠先生先生既而命海叙也故遂以所受之先生者道之且以饯先生之迫而欲有以勉焉者也

赠东御史序

国家制为考绩之典以待天下之吏监察御史官正七品体统居布政按察使之上其府与州与县又听布政按察使之指揇益不得与御史抗其有过也御史但以尺檄下皆颈锁以见莫敢正目故自布政按察使以下凡御史以执事行皆得而约束能者以旌不肖者以黜朝廷为之倚焉而御史亦有考绩之典者若外之所为既皆惟彼是责凡内之 朝廷百职而或未必皆才皆称任使皆廉饰不贪惟御史居与之正其政事得失人莫听议者亦惟御史正之御史之职修则是数者各得其正而天下治鬼神亨天子无为而受天下之贺不修则事不得其序人不获其生天下不得而治鬼神不得而享天子之意不得而称故考绩者于御史加严焉太原东君为御史几年劾奸芟恶如决痈溃闻一君子之守虽坠且废也必极力伸之便得于其志一小人之无忌虽势不可撄亦必深论而不以为讳故朝廷之上凛然皆知东君云云御史杨宗文谓君考功吏部有声欲余以言赠君故以御史之职与君巳行者诵之若曰吾无患乎终身之不为君也

沜东乐府后录

曩予尝着沜东乐府凡林泉之乐若颇具矣顾景物所触则亦莫能自巳必随时赋事被之管弦以达其趣年积月累至于今日暇省所录忽巳倍前则又笑予疏狂若是盖野人志愿惟以乐其日用之常莫自知其时之费也适得二青衣能鼓十三弦及琵琶号称绝艺古今曲调又能审其雅俗之语和律依永殆同天授予作每出三青衣不踰时辄能奏成洋洋遂遂合宫叶调予未尝不抚掌私庆也身丁 盛时益承祉福有安宁鲜疑畏归田三十二年益肆志于登山临水之际而二青衣又以助之其乐讵有涯乎衰惫之余后能似今尚当嗣为雅颂以敷陈洪化上媲商周之所载才之菲劣非所计也

送虞坡杨子行边北还序【马刻未收】

今年春二月天子方南狩观卜显陵起相国石门公往视九边布政令敷恩泽石门公以赞贰上请命司马大夫虞坡子往焉由宣大而西至甘肃冐暑隆历嵚山?奇凡七阅月而九边视毕节麾所至边人无小大咸感激思奋虑无以称荅 休命石门公自以得虞坡子为庆而藩参南溪张子乃以裴晋公比石门公昌黎公比虞坡子予以为知豪杰之上日也虞坡子昔仕关内数以予游历盩厔长安二大县岂弟之政贞固之操民至今诵之其休休之量明哲之资超迈之见殆若天授及转官司马部予窃以为邦之远器当在若人因与诸士大夫言之而石门公果今独知其贤引之以偕兹使英雄豪杰之在人代虽显微异地天下后世未有闷之而弗知也况同时同事于石门公哉拟人必于其伦子于南溪子韪马虞坡子大人舜原侍御昔尝令扶风惠政在民虞坡子将过扶风扶风士大夫感舜原侍御之爱以予言赠虞坡子予方幸虞坡子能再予见也其所欲言于虞坡子者虽备历晨夕未尽也况酬应数言哉今边计方坏而将领威薄加以兵微食匮正君相所当拯捄剂量之际也归奏之后凡所望于石门公与虞坡子者奚但予与关内士大夫而巳也夫耳之所闻目之所见将孰为亲九边之事予乌得而不望石门公与虞坡子也

任氏世承荣命录序【马刻未收】

廵抚陕西等处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西溪任公奉特恩升户部左侍郎归自廵边便道武功过访予于浒西山房出巨帙示予曰此予世承累 朝之荣命也兹将刻枣傅之子孙予先后宦游关中盖将十年关中士大夫知之者莫如先生宜有以序之用昭先人之潜德彰累 朝之 恩遇予山林野夫辱公知最深义无可辞据录首载 英宗睿皇帝褒嘉厥祖义民公勑次及武宗毅皇帝与今上皇帝所赐公与先公之 勑之诰盖正统初河南饥馑义民公出粟麦千五百石助赈夫富而好礼宣圣所称仁能恤众虽鬼神且监佑也况钦明古帝如我 英庙邪焦生有言曰天之所与其福不殆傅有之曰不在其身在其子孙二世之后笃生西溪公克开厥宗为御史副使参政按察使布政使都御史侍郎慈惠承于先公恩泽加于百姓辽东不靖简自山西抚台旬日之间罪人斯得反侧丕奠乃又以关中重地尤慎尤亟于是命公自辽东移镇而来入关之日军民鼓掌相庆老幼吁天若得慈母户部阙侍郎吏部疏请于 上上特以公为左虽公之才德克称 帝心然而先人之阴德潜滋暗长不可诬也公兹入于朝忠诚所至帝眷必深所以福下民佐 皇化不但区区三镇军民之庆而巳公之子孙宗族苟读是编而绎思之则知善之当为其效如此长而福如此备有不待严师以教而自无不奋承先志者矣序以俟之必有知予言之可以感人者矣

东泉序 【马刻未收】

即墨故有东厓书院在城东一里许自蓝氏之先所创今七世矣载在山东緫志盖司寇劳山公洎其子北泉侍御昆季咸藏修于此北泉与弟深甫皆擅才誉能文辞人或拟为蓝氏三凤深甫虽就选贡尚未大售所负而征甫以乡进士拜知江宁其宏才骏声不直山东士大夫传说而巳予初筮仕与北泉交顾甚厚今北泉又二十有二载始与予弟德清同举进士为御史建明之泽未下于民以言家居休休遂遂稽古寻乐若将终身岂浅丈夫能彷佛也征甫治园亭于书院之后植松栢数千株奇花异卉愽物者莫能遍识又取东海之石罗列峯峦塔翠满前恍然身居蓬岛之上也方念安得一泉以成兹羙僮子掘地东西得泉报焉清冽澄彻其出不穷征甫因以东泉自号积厚履深坤灵锡瑞理之自然不可诬也东泉以书抵予欲予为序将附书院所录之后予以兹泉应期而出实蓝氏子孙流芳不息之征也东泉子幸以记而竢之当知予言之匪妄尔昔劳山公廵抚陕西风力德教幽明咸仰顾未尝刑一不辜以要名钓誉民至今以钧阳公同颂之近执事者信委官之谲诞质实之民不知何所犯而徒流之人县动数十安能如公之在陕哉子孙之兴宜矣宜矣

【卷之十一】

序二

【序二】

评刘封君序

赠苏体健序

奉寿大司空李公七十诗序

代癸酉乡试录序

吕母太孺人王氏寿诗序

送白贞夫序

杨氏族谱序

奉寿孟母太夫人孙氏八十有四序

姜武功使台旌劝册序

送杨克承序

送东谷子序

寿刘母太夫人董氏七十诗序

王荆山奏议序

姜武功平贼序

奉寿邃庵先生诗序

奉寿毅庵□先生八十序

赠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蓝公序

送朱升之序

送太复先生还信阳序

送陈禹学序

对山集卷之十一  序

评刘封君序 【马刻未收】

湖广布政司右参政刘君士奇其大人封君今年寿八十关中士大夫以书抵予谓予与七奇厚士奇有亲享此穹龄岂但为士奇喜而巳夫子宜不可无言以叙述休美士大夫将大书颀卷张诸封君之堂以为寿焉予弟德充与士奇同举甲子乡试尝闻封君盛德懿行熟矣宜其享此穹龄备诸厚福也夫七十之寿古以为稀洛社耆英虽温公之贤几不得与以未登七十尔况八十乎封君盛德懿行刑于家而式于乡党邻里故阴德所萃笃生士奇以美才宏学掇科第擅令名提学山西士类兴起至今传诵藻鉴称说训迪参藩河南惠德在民丕变有日顾中莅谗构浩然返耕予恒游华山每过长安辄承燕访叙贤圣之迹谈古今之变论议尔雅凿凿可行至于肆笔陈致上追大历下陋元佑所与游者悉关内名公士林巨擘故德器宏远造诣逖邃如此封君教育之力讵可诬哉因承士大夫之意告封君曰封君昔所游者凡若干人无须论其起家迪后其仅能守其箕裘今几家几人也使其亲心安然怡视桑榆毕景固巳稀矣况乎成名贤丰禄养乎自封君之所恒覩其大抵巳详矣今日八旬之寿年高而身弥强履轻而听不滞同时之人借有是寿能有是福乎今士奇宦迹方亨际遇 明主将来端揆之位勋庸之树尚当□休前哲光及梓里封君之寿不但百禩而巳何也心无所怨恫则气昌生厚气昌生厚寿之端也请以是归之士大夫之请以陈之封君之堂咸曰可于是复纪其岁月时嘉靖十六年丁酉夏五月壬寅序

赠苏体健序

苏君职方郎中升陕西布政司参识比莅官为总制太子少保右都御史彭公絜来同与平蜀谓君官职方有声称能悉省方役于是军中小大事怕之苏君与分君一一受之凡所为无不悉得彭公之意彭公曰吾军得苏君贼可破矣于是与君谋曰发兵攻汉绵是时汉绵诸贼骄纵不可制君一切调度皆能先事备集巳而兵与贼接贼溃散走昼夜常数百里追者旁午所至皆具备粮糗故追益力贼益剧困莫支平蜀之功虽彭公与诸将克捷神速要其本皆苏君援饷不匮耳此虽以方汉之萧寇何愧哉知汉中府杨君秉衡谓君之功在蜀德在汉汉民积兵数年凋敝极矣得君消息其所用使供者不苦而给者恒足其道甚难而其惠甚大虽使汉民世世怀之不忘亦可因君东行还省署于是属予序以赠君道汉民感激怀荷之意予昔在京师闻司马诸大夫言君抱负甚厚德器甚远足以大受顾今不巳然乎夫战伐之事由上古所载得其名义与善数能策者皆可先有勋勚而理给财用使民不以为劳而士不以至困虽千万人不可一二夫自蜀寇之起输转之民死者枕藉于道彼其时为之权宜处置者岂皆不善无数哉用其小技而失其大猷约束虽布而埋之无合于人情不适于事机故虽少取亦困此所谓失其所张则往而俱敝者也杨君言彭公以贼遁窜难制患不得精骑追扑君才数日积置马骡若干所施行吏皆唯谨母后彼无所计度于中者能之乎此其道皆可备诵说质实不夸后有征平蜀之迹刊之史册安知不以予言为是而采之耶

奉寿大司空李公七十诗序 【马刻未收】

正德辛未春工部尚书李公致仕还陇郡道过武功观其志嵬嵬然高心悠悠然长貌揖然逊也因谓之曰公大才盛望巨位高年而其气象心志如此此虽千万年何加焉愿公保之重之使后生小子得矜式焉又二年癸酉春公子守经来议婚马氏因备问公起居乃知所以昌续公之高德者守经也因叹之曰大臣誉望所系岂但谨慎官度恪循职守哉得贤子弟赞襄匡廓之则所以扬着奉掖莫有大也张魏公之得敬夫范文正之得景文其所止极盖何如耶是宜公安乐休逸如此此盖其理然尔又一月公来益健益胜视辛未所瞻者益有加焉因以酒寿公曰公所以如此者固公之休德和气所萃然有子如守经者乂能承顺志意使公无有怨恫于心夫前代远绩不必论由 国家以来大臣以才德誉望为时所重者何可数计尹公为太守也明敏通愽古人莫强焉因不得其子弟之顺至并其身污之今由尹公胸次心志而校虽蹑太华毋以高蹈沧海毋以深也尹公岂污耶公才德誉望不减尹公而独能修其位毕其行不媿于朝不怒于乡是不可谓无自也四月十六日值公初度之辰士大夫咸为歌诗寿公于家而属海叙之其首余观洪范攸好德考终命焉与诗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孝子不匮求锡尔类之词则古之人巳重有此意久矣因遂以所羡慕乐道于公者笔而归之公应抚掌笑曰是吾子所以语我者矣

代癸酉乡试录序

正德八年当天下大比之期合八郡三边之士通一千几百人围棘而三试之遵制额取六十又五人故事当刻其姓名与文以传而某以执事僣序其首夫士之生世其英敏颖锐者物不能隔也况数试而累校之即皆空言未眠其行事其纤细委曲巳彬彬然见矣主司因得举而升之于时岂惟诸士子之私喜主司者又有以深喜之也然可以不知自慎哉士以言语文字进为时用者盖未有不学孔氏谈仁义也其得位行事或与孔氏异者非习之不精谈之未善所以用力者弗若也诸士子蚤作而夜思日就两月将其所以用力者固未肯弗若矣而吾犹以得位行事之复为惧者盖诚以操守之为难矜持率循之末见也昔贾谊董仲诗公孙弘谷永杨雄皆以文学见用于汉其议论谈说称之于当时式之于后世是岂不美者所能也夷考其行事若永与雄于其言卒太戾矣夫言者心之声学之着其所以推述乎修巳治人之道盖若操氷而言寒执火而言热也乃何使之太戾如此此非有隐故赜理弊在尊口耳而贱躬行耳即日日述孔氏谈仁义于修巳治人何有我国家造士养材之道士子生而由焉者几百五十年其渐涵沾濡之所至虽三代之盛无以加也圣圣相承及我 皇上一切以躬行是先前其观法视效者盖不独言语文字而巳固不为谷永杨雄之自戾然亦岂可以董贾公孙之流自止哉易曰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今诸士幸有 明天子作而造之于上矣伊尹周公之业不于是亟而图之岂非自弃乎夫由典册之所载者观之其训诰之文亦皆其所言耳然伊尹周公岂徒为是言哉诸士子当惕然省此而知所慎矣

吕母太孺人王氏寿诗序

吾友兵科左给事中吕道夫有母太孺人王氏寿六十又三监察御史孟君望之中书舍人何君仲默以书抵余曰道夫与吾辈皆交厚今亲见太孺人盛德闲静有古昔女士之风道夫以国恩得推封太孺人华裾褕翟享荷宠光天于善人锡类降灵每如此仆与缙绅大夫将为歌辞以寿愿吾子申序其义夫太孺人归吕氏未甚久也乃吕氏即弃太孺人卒时道夫才九岁耳太孺人抚育教谕以至今日辛苦备尝人不忍言也幸道夫克绥其心向道持志使先君子无所恨于地下以益明太孺人之德光此非诚孝恻怛不能易曰视履考祥则太孺人之谓矣夫言者事之纪实之远非善言者莫昌也缙绅大夫之诗之赋盖善言能昌者也则所以扬着太孺人福祉德教之厚可以信后及远无疑也夫奚待予不肖之言哉然太孺人之德所以能光着士大夫缙绅之间者以道夫为之子也道夫非有所谓诚孝恻怛之意以勤其树立则太孺人且匍匍忿恨恚中矣乌能悦太孺人之心由太孺人之心观之必欲使道夫为君子令名盛誉及于远大焉固不以区区一官秩一封锡尔今道夫君子之誉徧国中气足以固其志学足以申其义不为苟且偷安之习倚纵张侈之态此于太孺人何不获也夫寿考之道心有所乐而无怍然后气得其滋养故寿焉凡所增益太孺人之寿者莫若先有以悦其心而悦心之道则吾道夫之责之事耳诗曰靡不有初鲜克有终道夫勉哉夫道夫学古信道予所素重且厚凡交游之士莫强焉故予以望于道夫如此然人子之道要于如此而后可者也

送白贞夫序

予居浒西山房二十有七年矣客过访予者率以载之宾游识久要焉然非卓然道义弗予也今年夏予与泾野吕仲木氏南里杨用之氏同过彭麓山房眺南山游普缘普缘为故仙游宫山回合而水围绕气磅礴而景葱蒨宋东坡苏子瞻氏盖奇其胜数往游焉曩予与仲木屡订兹约正德壬申至而阻雨粤今十有三年始恊兹游北至彭麓携搕命舆矣而洛原白贞夫氏自晋阳来关中望华瞷河覩周秦汉唐之墟挹丰镐岐雍之盛方自鄠杜访渼陂王敬夫氏而西也闻予与二子在彭麓即跃马过彭麓同二子循黑谷抵普缘周览遐眺欢悰毕陈降观子瞻塔阴记及游景叙题名巳而叹曰兹无负于普缘矣事不前约而一旦卒同非数也耶明日既晡仲木东迈用之有事渭川精舍贞夫同予北行过访浒西巳而出平湖屠氏所赠文则贞夫此行盖不予弃也然予逃形物外二十年礼法之士未有弗疾者贞夫则何取于予哉居数日贞夫北行毕使后二月复过访予明日值予病与予弟德充眺黄山览武川访邰墟涉涧予穷庆善之繇歌生民之雅其兴翩翩然矣翊日予病小瘳方能以醴酒酌贞夫则南充任少海氏适至遂同坐夜分而去约以明日同过浒西值雨大作弗果夜仍同宴世爵堂焉贞夫少海世之二隽又尔相值诚亦奇矣明日贞夫辞予行予观贞夫悠悠然有逸思焉于是握手语贞夫曰今士大夫尚浮名而趋末务偶善一诗成一文则矜炫驰肆目无全物即上追屈宋中骖班马艺而巳矣况摹仿摽敓文实俱鲜此文士之鄙习非国士之鸿操也 国家以崇官好爵养天下之士者恐百姓之未安万化之未洽也若此何耶贞夫论事滔滔万言条理罔谬厥存逖矣夫扬休烈道情性古之人莫不用之而予意则苟求其志而巳诗曰言志今之为诗者果言志否耶夷观而试省之则思过半矣贞夫往哉野人之言欲无负吾贞夫尔非方居而忽逃也贞夫曰此予志也遂书以赠之甲午八月戊戌序

杨氏族谱序

邃庵先生命其子□芳考族于滇既归乃属欧宁谢纯撰次为谱用示久远谱成先生命海叙诸其首将刻梓以传焉按谱杨氏本关西之裔其后有迁黔中者其子孙世居安宁不去遂为黔中望族代有闻人长者至明兴化州公以文学起家取科同占膴仕屹有令名庆远流长笃生我先生为世大儒扬历中外垂六十年文武之道将相之业光今绝古上培国家亿万年之基下启士大夫千百世之绪而绍芳又能广心迪孝以开来裔可谓昭宣罔坠矣谱先世系次列传又次 恩命末以士大夫所赠遗之言附之昭姓合族广孝启德咸以备矣海惟先生建族树亲所以敦本别疏其道至严也及周之衰典册逸佚诸侯内忌世本巳坏故马迁叙述三代以洎列国慎修世表繇此道也晋室既东夷夏错处冐姓乱冑无所分异唐宋以降抑又甚焉所可见者宰相世表特亿万之一耳我明以仁孝开国承平之久方思合族广孝之道而天下之人泝源追始者彬然过半矣于平岂非世教之大幸耶昔先生尝以语海曰予修家乘余录恐先化州公之德琬琰若磷则终天之旨娭然先生今日之事纪诸太常布之史册所以光乎我宗万世无极化州公之德奚又有遗恨者于乎休哉是谱既出则由化州公以上至于讳宽之祖以及其子孙天下之人展视具得犹欧苏之谱至于今犹存也或以欧苏之谱出于自作而是谱托之门人然其义例乃先生所定者信斯言也是崇其辞而废其志也乌足以覩是谱之撰哉

奉寿孟母太夫人孙氏八十有四序

陕西布政司参政信阳孟公望之奉母太夫人孙氏养于官邸今年二月二十七日适惟太夫人八十有四之辰布政使孙公唐公参政杨公罗公将修礼于大夫人之庭先是介使问于浒西山人康海曰予闻政与同谷者寮寀之义事与同致者交与之情予自宦游关中与望之为寮忽巳数载其刮劘之益交承之契自以为古之人不是过也乃今躬覩其太夫人享荣寿于省垣年若是其盛而履如是其强诗之颂鲁侯必先以令妻寿母为言固巳见当时列国之君不能皆有于是焉耳然今之士大夫位致显颀而慈闱不逮者皆是也太夫人鹤发童颜??俞祎辉耀诚予之所希覩也即不为望之之喜将亦不为士大夫喜乎政焉与之修学焉与之迪所是焉与之敦以坚其往所否焉与之改以聚其善是望之之所以友乎我者分洽谊深不徒如今之所谓适然而游哆然而合也愿夫子叙述吾意以寿于太夫人之庭是惟吾子所不吝也海三复其书巳则于诸公先生之辞有深感焉曰嗟乎履不辱志以承训也交不媿幽以广孝也太夫人所以教乎望之者学虑其弗端操虑其不严仕虑其于天下国家有匹夫匹妇之不获故望之既笃于其履大于其业而又推于其邻正所以遵循懿训申衍孝道故太夫人于其养而乐于其心是以享安履顺衰矣而强崇矣而泰有由然也于是敬陈诸公先生之意于大夫人之前曰惟太夫人善颐厥修膺和纳庆笃生令子仕不媿学动不乖义承颜怡志孝道显明贤过于尧佐之母而子不同是太夫人一宜寿诸子诸孙科第相绍文采相承庆滋于仪俨之门而际不同是太夫人一宜寿年齿穹迈气骨刚劲举措不违儿齿台背三品之养不斁甘旨连笥之积不厌朴素享丰于毛义之奉而志不溢是太夫人三宜寿在乡则姻尚??仰其表仪在官则列曹颂其休盛望同于士行之亲而名复荣是太夫人又无往而不宜寿者敢再拜稽首上太夫人千岁愿太夫人逖年永视敦和增享以至于无穷焉于是孙唐两公洗爵更进加以黄金错采之履散雪迭谷之殽而诸公以序相继洗爵交进或献以碧玉丝氷之尘或益以翡翠杂绣之褕又无筭爵而退太夫人顾望之而笑曰有是哉予今而后知无赧于先君之遗也勉之哉懋之哉则吾将更能见此诸公先生之嘉惠以至于无穷矣嘉靖六年岁在丁亥春二月廿一日戊辰序

姜武功使台旌劝册序

武功者西安最下邑邑小而道冲民穷而用繁为是邑者诚亦难矣广安姜侯以进士来知武功访民疾苦而加之治于是民熙然应之故不踰年而武功治行屹为关中第一自抚按而下台省诸公皆交章旌举其礼币优劝殆无虚日侯为是邑又何其易也武功诸生私自相谓曰夫民视令长为忧乐者也今百姓力不愆庸财不愍赋是令长之德厚故治明政通吏不渝度民不易轨也吾与诸君亲沐其教益而覩识其成绪不有起述传之方来是昧长者之谊杜方来之效非所以稽诵古昔也于是取抚按而下洎台省诸公所荐论劝励于侯者书之于册而实之以行事颂之以歌诗既成帙矣乃诣予请序诸其首予既三复其书乃嘅然增怀焉名实之柑倚其应捷而效长与桴鼓者奚异哉夫子曰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革草上之风未有不偃者也予自戊辰以先太安人之忧归今家居力田二十年矣民苦于租庸岁相比也当涂君子皆知忧民之疾苦而所以处其疾苦者顾寥寥无闻何耶予闻其论议未尝不重自太息以为斯民之不幸遽至此极乃侯之冶武功量田之肥硗以定租较丁之强弱以署庸行不踰年百姓安堵室家相乐修礼义厚风俗期无贻怒于官侯虽三代之民亦若此而巳其应不巳捷而效不巳长耶夫租庸者 国家之重赖而民命之□系也当涂君子不能探求其本徒以获一事见一弊谓吾志巳尽吾令巳通此不思之过也今百姓之忧乐岂直一事一弊哉获其事而因之见其弊而更之尚虑其有他也况无所与因无所与更哉故虽日夜奔走徒以重劳舆阜民无益也夫民情土俗天下之广吾弗能知由吾关中之事观其大畧亦可言也桀民恃蓄而挠法奸胥甘贿而易令故富者益安而贫者益困其所由来非一朝一夕也侯至定以约束示以明义准丁力之歉丰罢门分之抑勒不刑一人民志允惬予尝趣侯书所计度刻之坚石以贻来哲俾民永终嘉惠侯则谦让而未遑也乃诸生能乐道其休美而形容咏叹如此彼谓见善如不及者非耶因遂以所先乎民者书以归之若夫决讼若流擿伏若照则侯之余事固不能以徧载备陈焉今之为令长者亦安能人人若侯使民自惬其志如吾武功也排年之人闻侯将擢官去巳咸有忧色以为及巳应排不得与被其政侯尚可谦让其计度哉嘉靖六年岁在丁亥夏四月十又二日戊午序

送杨克承序

恒斋杨君以进士为西安推官三年矣将考绩于吏部知西安广川赵君兴同知东谷王君咸以书抵予曰杨君内通而外融履端而行直居西安三年事无小大皆迎刃而决隐显悉当言不赧中操不渝志易险不惊率履罔越予与之游得其所以相矢?见益者不少矣今天子励精冶理思得股肱亮直之士以左右民杨君兹行必将留侍阙庭以佐天子曷能复来启予使予日有资益愿吾子之有以言予志于杨君以华其行也夫赠人以言所以着交道申久要而又重之以义政所以敦厚其所赠是则吾之所以布忠于杨君而返其所矢?见益也今又得士大夫歌辞若干言是宜吾子不惜于言以达吾意也予自戊辰西归今忽二十年矣凡以执事在西安者皆可得而言也其推厅之英妙迥出者实未多见是惟有吾杨君而巳矣广川东谷之言信无阿私于所好道公而义直凡所以言杨君即吾所以闻之于众焉者也朝廷以科目待天下之豪俊天下之豪俊其夷居抑曷尝不以伊尹周公之事自待然少至于显颀巳辄自负矣兹非杨君之罪人哉天下之事自丁卯以来盖岌岌于累卵然外危而中安故民未有怨志其识者犹曰此蔽于佞幸耳七大夫秉宪操轨者犹夫弘治之旧何惮也迨及辛巳 上以恭俭仁孝莅天下天下之人莫不以尧舜之治望拯巳于水火之中而士大夫者反以空言危论彼此相激若餔饴啜醴日新月盛崇虚恢之节安苟且之见遂至君臣分睽愚佞借口长此不巳事将焉极借不负于巳耶昔者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孔子诵其功曰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当是时竖刁易牙开方者未尝一日与公离也管仲曾不以为害巳而亟攻之凡以先其所大者而巳矣士大夫不务其所大而力较其所小吾恐上负德意下负所学非义之安者也杨君不日陟台谏与 上道理政治望以愚意自惟使上下相忘愚佞不乖此所惠于天下者莫大也予弟河与杨君同举进士有通家之义而杨加又数以道义勉予独以是言赠杨君况又重之以广川东谷之请哉此野人至意悲愤于心而不能忘者杨君念之予兹有望于杨君矣

送东谷子序

西安太守广川赵侯以书抵予曰东谷内迁户部员外郎久淹之余知巳如吾子良足嘉悦兹有饯赠之文以劳于执事是惟吾子之不让也夫东谷子自入关予即与交今凡十年矣所以劘切于予而益其所不能者方之古人盖有回路之义焉然东谷子操严而中坦志远而外直贤者慕其义不肖者忌其才故入官十五年仅有是焉此非其虑之弗长而际之不融也其忌者害之也东谷子检身治民裁费节用尚本崇实盩厔与泾州之民莫不怀也笃履慎官鹑衣蔬食先人之所遗平生之所志何不臧也今天子以仁孝治天下安知东谷子不由是以大行其志于时邪夫士固有诎于始而申于终者矣东谷子之名义士大夫庶民小子人人能言之虽有恶巳者不能加也据是以往凡所以报称于时流惠于民者可以沛然无盭矣东谷子往哉君子之志以自强不息有息则馁非君子之所贵也昔者与东谷语每夜分莫能去者固非如世俗弹棊愽塞流连尊俎也凡以探天地之化昭豪俊之业焉耳天下之事未有中无所主而能至者况以或存或亡之心参之故治日常少乱日常多者士大夫之过也广川以英伟卓斝之器当纷纠剧冗之地其所以应之而有余处之而皆当者固其中之有主如是也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彼犹待于其所巳行而损益其过与不及借以自励虽之天下可也东谷子其往哉尚默绎于予言而终广川之谊是则广川与诸公所以赠于东谷者咸有光矣东谷往哉

寿刘母太夫人董氏七十诗序

夫享卓绰之荣者有穹厚之德备绥和之庆者本涵灏之量故姜姒兴周百祥是殚孟陶启俊列史具褒往骖今轨可畧而言也况乎历否茹辛承奕世之冑干中衰之德哉昔者予以官职在治 朝凡天下之名士大夫莫不愿与之交也然事势推移苦节恒鲜沐训未渥亮往每盭未尝不叹豪俊之难偕英雄之希覩也时麻城刘子以乡举在冑监间乃过予谈古今之异宜昭天地之宏化予所恒觌寔未有其人也于是定伐木之义申王贡之好未几刘子第进士骎有大用于时洎予西归则刘子以监察御史巡按关内声称所至不愧故谈烦撋所加允弼邦训既而孽竖起谗哲人被执关内之民呼天悲呌响震九嵕踞辙泣留立毙两髦使者惊恒而改色穹旻惨淡而减辉刘子顾自枧益恭当危不惴有巨源之雍容无公干之急遽于是绎思前典追惟旧欢乃知刘子之操本于慈训丈夫之志率自母成如此今年夏刘子又以按察副使提学于此仁孝之志上通乎帝衷仪刑之锡益滋于故部今年九月 日值母太夫人董氏寿及古稀关中缙绅若张君时济许君伯成胡君承之皆刘子巡按时所举士也感欧苏之遇申陈曾之报于是各陈诗赋遥以致寿于太夫人而以予序诸其首夫洪范诸福要终于寿考内则五教肇功于姆仪太夫人以窈窕之德相先大夫繇名进士起家虽经纶之志但毕于丰城而循良之传巳先于班史况乎专祠之祀有以踰甘棠之感超端揆之誉哉今刘子上承先人之绪下启祚胤之贤秋毫皆太夫人之教也是太夫人所以光前??谷后者诚可以嗣姜姒之懿德迈孟陶之严教矣今日之寿非天之所以报有德章有贤乎诸君之诗休美备陈嘉祥具阐顾予何足以加之于是但取刘子之所巳行以见太夫人所以享荣而备庆者效如是长而理如是着也若曰福与祉观厥履恭与傲亲所教去诸君子曰是可以为太夫人千岁寿矣于是书归之

王荆山奏议序

荆山公以兵部尚书起督三边军务丙戌春三月驻节固原问疾苦汰冗懦齐法令谨烽堠不踰年而士马充斥馈饷饶??谷乃人人思战矣今年夏六月虏长驱入寇公遣将力讨平之虏悉遁去盖迩所未见也进士杨君经取公先后矢?见画边务及论列时政诸疏萃汇成编题曰荆山奏议按察副使帝丘桑君汝公将遂刻枣以传托予序诸其首夫杨君之意岂不以此皆公精神心术之流布凡今日所以建大功树令名者考其夷居所论大抵然也昔公以监察御史治关内其处巳行事长老见者巳以公辅之器目公是时予方承乏翰林公自陕还京予数与公游叹长老之言乃能窥契盛德如此乃桑君刻此而又示予以所愿见安知天下愿见公之绪论者不与予同哉夫事成之于见而原于学故切中事理推之而准动之而善也从古以来圣贤如周孔未之能违焉今 天子励精于上正须老成时重之臣建明于朝都俞吁咈之余将使天下之□与被尧舜之政至于无穷是又不但三边氓庶之独幸而巳公以为何如哉夫民今固以望公矣嘉靖六年丁亥秋九月六日庚辰序

姜武功平贼序

昔予以正德戊辰归见三数处风俗则嘅叹兴怀焉曰嗟秋何至是者是必将有厚忧隐祸迤逦未艾也否则何至是者居数年乃日日异不同也曰嗟乎其厚忧隐祸且成弗远也安得贤且才者与告语之特一舆皁之力可攘也乃得巡抚都御史蓝公文秀巡按御史王公子衡二子先后至焉曰是则吾所谓贤且才者也失兹不言福将焉致于是以书予二公曰某地事十年后必有大忧事关生灵仆不敢默惟公求倡始者数人薄治之其羣从涣然散也二公曰唯唯乃下其事于其长其长不知旨意喧喧溷溷乃藉是将要以为功也其众纷然因赂以诉于他司他司喜其重赂二公之志亦寝后八年干州有狂人樊伸者多赀而乐诞方士诞者皆集于其门附会伸意行谀于伸云伸当大贵于是传播远近所谓三数处者举熙然从伸而伸遂自居不疑日召无赖男子习战修武来者云集又令妖人以照水法惑之俾无畔志洎三年阴相结聚者十数万人乃于嘉靖乙酉秋集党寇干州赖州之士大夫暨守力御之日晡逃去走南山结银兵复谋北寇郡县震动若不克生独武功姜侯练兵有素人得无恐报至侯下令曰伸辈皆膏梁子徒以妖师扇惑至是其羣党固乌合也即果南奔镰场必假道立节桥头凡滨水诸村落宜据舟密候其至共力与击贼可悉擒明日昧爽贼果至诸村落人执挺拒贼贼悉从涉渡逃去获马及器物村落以马来侯即以马赏获者曰能得贼赏更不直此于是人人奋志思获贼矣日中果有执贼至者得伸所给号帖巳署有伪官乃立磔于市而厚赏获者凡泾咸兴醴愚民为贼惑者举不敢南迈应贼贼居铁炉庵五六日候应不至始决意趋镰场又二日贼首悉为于敖辈所擒无一遁者故贼党悉平焉比贼东献馘丑犹曰非武功所阨不及是也于是守巡抚按诸君子咸功推自侯上功于庙而□之矢?见画诚巳奇矣武功诸耆老相率曰干州破吾县有祸犹缓干州不破贼合众南下必先甘心于吾县吾县非侯势必大坏乂安有今日者于是绘图请序述其事于首以报侯保全之功浒西子曰伸之人知为敖辈设巧善获然发轫即衂独不以姜武功先事治兵哉及匐匍涉渭志灰然尽矣耆老之请殆亦有所见乎故予重之以此令示诸当事者

奉寿邃庵先生诗序

我邃庵先生以盛德大学仪刑天下关中之人亲炙之日视天下加多焉故其感戴欣慕之情至于不能自巳非私也其所得者深故其所报也厚即先生固靳之亦不可得矣今年冬十二月十又七日寔惟先生初度之辰而先生之寿至是盖七十又四矣此天之欲寿乎 国家必先产明德之臣益之以寿考居之以穹位使佐明辟佑元化也吾都御史灵夏马公宗大萃关中士大夫旧游先生之门者而语之曰吾辈所以不辱乎先人之训能自立于天壤之间者先生之教泽也今先生之年日高而吾辈之违先生益远七十古稀况益之以四借岁有所图能寄寿于先生之堂其于百岁仅二十六年耳昊不敏兹有祝愿之辞愿与诸君同赋以致于先生谅惟诸君之意无殊于不敏也士大夫曰此正吾人欲致意而不可能者幸公有以教之于是各述其所赋之辞以输于宗大宗大具缥册求善书翊日帙成顾海曰须子述序士大夫之意于首海得之三数读其册矣乃作而叹曰古今人以师道感服天下者孔孟程朱之后逮先生纔五见尔其它虽不可胜纪皆弗羣此五者即绸缪结固君子何取焉孟子曰以善服人者未有能服人者也以善??良人然后能服天下又曰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谛斯言也则士大夫所以感戴欣慕于先生者盖得其养者深故感戴欣慕其德者至于不能自巳若是是与七十子之服孔子奚异也今天子励精求治于上先生以元老左右庙堂正天下仰沐深仁至治之日阴隲于民既厚且固神之监之方将与天同极永禆淳化区区百龄何足言也宗大曰此正不敏之微意遂命书之士大夫歌诗之前若引起其意义焉嘉靖六年丁亥冬十有一月丙子序

奉寿毅庵□先生八十序

成化弘治之间□西有二君子曰毅庵先生??谷庵先生二先生□□榆次寇氏□时为榆次学生诸提学每试辄以二寇其□曰□西有二寇其文章行义流辈莫敢望也后??谷庵登进士为大理寺副毅庵竟失意场屋应贡上大学拜定州判官以子今巡抚陕西都御史子惇之贵两封为应天丞当毅庵在冑监时海季父长洲公公寔与之游海每从事凡杖殊钦先生之名德以为非世所恒有也乃亦卒困于行夫德厚者效长行高者履泰天顾独啬于毅庵先生耶此不于其身当于其子孙矣不然诗书所称天人之际将荒唐弗据乎巳而吾友子惇登进士位显颀矣又十八年犹子子立中解元第进士为户部主事而孙洋与子立同榜举人诗书之冑大江以北曾不一二见也天人之际岂不信哉今年先生寿当八十八月二日则先生初度之辰也子惇迎先生与其母夫人来关中举觞奉寿海伏处浒西实乐闻其事因以屠苏之酒一卣遥寿先生于子惇行台因谓先生曰以先生之名德丙魏将相之业唾手可致乃阨轮于初不能少见其抱负吾子惇既与先生致身青云之上所谓为上为德为下为民者悉措之行事先生之志可谓不负矣乎??谷庵不幸早卒遗其孤于先生先生抚而育之教而善之而子立者果奋迅成贤而孙不肖者故父作子述孔以颂周洋之温恭励学不口登进士浥休宠则先生之孙不可谓不贤也子惇以三品之俸养先生与夫人伉俪同老致滫瀡极心意谓先生之养为寻常不可也寿期既届上自节镇巨公与藩臬重臣洎关内公卿大夫莫不拜寿先生于堂先生以康强之身穹隆之年对之罔惫固不可谓不荥亦不可谓非福也人之能自致者行义文学尔而此数者有一非天则不可得天之所以举是数者胥?之先生正先生之德能契乎天而不违也子惇笃孝慎修一是以若先生之志将见阴隲于民厚而天锡于先生益无强矣愿先生懋承天休千岁逢吉因举爵三上先生焉先生曰愿如夫子之所惠矣遂书之以为寿先生序

赠巡抚陕西右副都御史蓝公序

夫志大者器宏才厚者德溥此古今之通道也惟宏且大也故听参而用愽小利近勚勿挠焉惟溥且厚也故持重而不夸盛位恢绩毋动焉二者事异而理同道分而究一皆俗儒所难喻也故天下无事则可以徽猷而嘉治有事则可以戡定为安辑所谓天下不可一日无者 明兴百五十年学士大夫口不辍诗书之诵心不废经纶之想志非不皆有才非不怕长也然以之治事而事或乖修业而业或废者器有所弗宏才不过数百至易擒也当时用事者一失其会遂至不可以为浸淫五六载寇益盛攻益难合三省全力不得半勚此其故非兵痿将蹷也继而刘齐诸盗起中山山东山西与河南徐淮诸地所过残灭无釜甑之遗男女幼壮者被掠老弱者蒙死江西诸贼乘其余习益又骄悍难制当是时上盖数以戡定之勋责功伐名誉之臣矣锐者或阙于持固钝者或废其几宜明者或过于轻忽暗者或昧于策理四者非所以用武愽勚也然是时亦能歼贼而安壤者固有所谓志大而器宏才厚而德溥者阴以维持于其间销其变而巳其患也夫承制备蜀三省之兵关中为最盛也自彭公之西也其奋击之士才数千耳数年滋蔓难制之寇不待彭公来所以不敢再窥汉沔以掠关南之民此其道非腾游说慑靡寇志也御之有繇而持之有数得长者至诚恻怛之守绥怀其民心坚厚巩固寇自不能窥也故予尝私论之曰蜀汉之□片蓝公无以成彭公之擒非彭公无以见蓝公之□此可为百世不刊者也兹闻上以蓝公为南占刑罪侍郎公行在旦夕然平蜀之勋终始由公甚多吾关中之民所以能保其屋庐田畛者秋毫皆公赐也因着其所词说者于篇以赠公使夫切伐名誉之臣凡有当上之责者皆知其自进而不内民于沟壑而莫之知也

送朱升之序

夫折坚断劲剸犀劘玉无向而弗利者良剑之用也沙汰湔濯溶铸煅炼精光愈新者兼金之质也故士无炫誉当事乃奇骥无异足登涂则妙君子之节岂可约以细人之屑见齐以乡尚??之鄙情哉故葛藟生于高山之上丄其才有凌于木?便柟松栢也犀象伏于澶洄之渊非其体固亚于猿猱麋鹿也高下之分定而倚托之势殊也故观士者不于其细而于其大亮才者不于其明而于其隐二者所以斟酌豪俊窥识英妙之方也然五羖显名于秦穆于臧强迹于威宣二君者窥识明而斟酌当巨细靡遗隐显不谬故俗议不能系浮辞不能奸也至居其思戮身于郑武伍员盛尸于鸱革岂其诚未达于上而议不竭其智哉主疑而谗入故志阨行塞身死用弛也曩凌溪子提学关内勤勤恳恳若将一变而至于道矣加之以年则学者诵习之力岂或少让于浮梁君哉细人倡之众人和之故皜者见污纯者见疵使 圣天子公卿之明少亏于秦穆威宣则凌溪子安脱于羣口也今倚泥成俗苟且持论非一日之积也故私者蒙誉而爱者见拔咈者被诎而异者遭遣彼徒以太阿假之曹侯宏枢委之硕让皆非其事实也士大夫者公论之所系也今异说悉出于缙绅而公论不稽于古训是仲尼邪伪于卫而夷齐瞽昧于周之日也即有才美上安所闻即有邪罔上安所察故志士甘心而就辱豪杰长叹以远世者非有以驰想于卞许致薄于伊周也势既无所容而数固不可易也夫廉清修??絜行能纯备者孟坚所以诵李育也苟以熟观于凌溪子则育岂复敢结驷于齐毂抗肩于周行耶然凌溪子则反之矣闻凌溪子改治滇南故予得私叙而赠之焉此学者所共覩而当涂者所宜慎哉甲戌夏五月序

送太复先生还信阳序

大复先生居关中四年矣今年夏六月以疾求去上下固留不可其官属及诸生之在正学书院者不欲遽别于先生知予之与先生友也于是以予为言赠先生焉夫师生之际教化之首其居至不易也近名者先畏结而后轨则昧理者崇虚饰而乏精典兹二者其始也覩焉若亲感焉若跃恋焉若不可一日去而其究也沨沨焉兴怨焉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物诚而形本实而茂自然之应不可强也上以伪刼其下则下以诈奸其上教化兴行之地持此以往将安极哉大复先生之来吾关中也曰教化废坏者上下安于所习而不变也夫安于所习而不变则宜其废坏亡捄也可不作而新之振而起之乎于是具以科约示以程序先之以身而董之以实行之以严而推之以恕其初也疑而弗信畏而弗亲而其中也幡然而悟沛然而从曰学者之事水如是乃何者恇恇惕惕若前日耶故泛者毕定傲者毕谐崇其实而脱其伪先其事而后其功有若董生之论焉夫诸生欲赠大复先生归而予泛及其事如此畧情而弗言者盖先生之于诸生以道而合而秉执教化之责者其理当若是也或曰贱功名而黜声革固先生之巳事今天子龙飞之始首重教化后又毕升而先生乃以疾行岂孔孟之诎有然乎曰出处者圣贤之大闲而先生之所慎也安有高宗为之君而说终傅岩者也盖有疾而归德合而出君子亦行其所无事而巳矣是何以疑先生哉诸生曰乃储弭夫子之所命矣于是请次第予言赠先生焉

送陈禹学序

曹郡陈禹学为陕西按察使甫三月甘州之变既上公卿议可以巡抚甘肃者莫如陕西按察使于是以公为佥都御史巡抚甘肃诸处 上可其奏?以玺书濒行按察诸大夫谓予曰子于公为同年且厚宜子言赠公行予应之曰往者肃州之事非公一炣为矣乃今复欲公行事可以获甘肃之守矣敢不敬承诸公先生之意哉于是即诸公先生之意以告陈公曰曩尝闻传记之载详矣夫聪者听于无声明者见于未形言事几之至其体恒隐而其见至难也故君子审几逆势贵先觉其必至而豫致其所施是以泛应曲当鲜胶柱仓卒之患矣武公抑戒方自洒扫庭内而遽以修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何也虑贵远忧不遗近也蛮夷猾夏独以西北为言者其力与诸蛮夷异也制御之道庙堂尝忧之矣然其要在用人审尔夸者鲜实而偾事勇者乏谋而罔功儒者委靡而老师三者非疆圉之福也汉唐之策惟充国羌虏之度庶几能先觉豫致者矣然虚恢之人犹以为不便施难议也则是人岂易有而世孰能俱信也曩时肃州之变予在弘治之末巳忧之矣乃蒙 宗社灵圣直俟于此始发之此天之所以待豪俊也夫虏所以潜度中国者凡二十余年轻比不习之人易以为常养其奸豪利小货昧大畧虽甘泉以南不失者幸也而其甚异者乃不若今日腹心之内受制若此其所听所见安在耶直蛮夷蚩蠢弗乘耳故庙堂之计特托之公所以忧疆圉甚熟且大也曩公以顷刻谈笑定肃州之变当是时番汉千万人之命若反手也谚曰发后乘视前行今日之事非见之审而断之决虽穰苴淮阴不能为也 天子飞龙之初所以震熠四夷控制万国其逖威耀德实自甘肃始故诸公先生望公特厚而予敢以谆谆为公也公以为何如哉

【卷之十二】

序三

【序三】

横渠先生经理窟序

送东谷序

东谷子草堂诗序

赠佥都御史翟公往抚宁夏事序

太子少保右都御史彭公平蜀诗序

送东冈子序

存笥集序

张舜卿东征诗序

赠杨秉衡序

送张闇夫序

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公往治甘肃序

送潚川子序

送沈仁夫序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公平蜀诗序

送王克承序

浚川文集序

送桑华州序

对山集卷之十二  序

横渠先生经理窟序

此吾横渠夫子之微言而门人之所记也故曰经学理窟若以为众理之所聚其渊若窟而出无穷也予尝细玩其辞说其于天下之理若指黑白而较坚脆言不虗越而理皆深造见之于行事无弗达矣宋儒言治要之躬行鲜而粉饰丽若夫子盖□孔子之后一伐而巳予友陕西按察副使山阴成君贾夫昨守凤翔以郿为夫子之思思欲表章其道会廵抚都御史滦江王公汝温行部至郡而分守参政石冈蔡君承之具陈横渠祠堂敝陋弗蠲请公更事修扩以表后观公欣然从之遂以其事下蔡君及分廵佥事王君济川与成君成之既而又曰庙貌者一方所仰而著述万世所赖也东西铭正蒙语录世或盛传而经学理窟与文集经说虽士大夫亦希覩矣曷求而刻之广厥视乎石冈君曰某幸有经学理窟可以誊缮于是出以示成君刻之既成成君以书来属海序诸其首盖以识刻时事使后人知所自始云耳而夫子之言读者当目得之繇宋至于今学士大夫所论要不可胜道苟微实究其所以而曰能知夫子之为道亦道听途说者耳岂所以自通于夫子之门墙者君子弗取也嘉靖二年七月癸酉谨识

送东谷序

东谷子由昆山改盩厔居盩厔者三年乃以考绩上京师过予为别又十三日往饯东谷子于思政之轩覩近遡往嘅然兴怀焉于是赋诗悲歌以赠东谷子诗成遂序以书之于卷嗟夫士于夷居莫不以天下之道是是而非非谓如契以要贷他然而天下之事恒出于精神思虑之外盖有是矣而或非非矣而或是者于是圣人之道不能信于天下而奸诈之徒为其所不当为获其所不当获者往往而是故小人乱君子夷狄侵中国遂使士大夫之口善者不知是恶者不知非圣如周公孔子而处士横议蒙疑于当时此其故岂一日之渐哉关中郡县之吏崇廉耻遵德义者一二人往往憎于多口而贪饕侥幸之徒反冐荐牒此非独当涂者之过习而不察居而不疑由弘治之季大抵然也东谷子以名进士出宰两剧不幸而当其流俗志贞操洁而上弗知民安治兴而誉弗逮登仕十年而贫蹇忧否不得推余于仆毁愈积而操愈固行愈屯而心愈纾由是则岂但可以首先关中之吏虽之天下可也易曰震惊百里不丧匕鬯东谷子由吴抵秦关数千里而所遭植右合符节乃能独以无垢是居毁誉忧患沓至乎前畧无少动其心由是虽古之人亦巳难也今士大夫并古人之难为者而责中人之才乃其所予又因喜怒而重违其本指由是虽周公孔子立乎其前未有不非之者此其意非真非周公孔子者苟其名非旦与丘则虽百周公孔子无非可非者也予有别业在彭麓杂闻于民愽考其政亲见其为人而有美不夸抱器罔售其过安归耶东谷子行矣然天下之广士大夫之多无有深知东谷如予与渼陂石冈东岩泾野太微者况东谷非求人之知而为是者求人之知而为是则别有所为而不为秋此矣知不知岂东谷之志哉其诗曰恻恻远行迈悠悠劳我心若子当路岐握手扬清音子实素心者栖迟良可钦世情重雷同薄俗鲜规箴今日送子去遥望南山岑秋风发志士意恒苦君如天上鸣我若道旁杇不能久踟蹰徒使情缕缕君行巳十月君还应及春大道直如弦我心难重陈昌朝惜贤达君子念经纶愿申宿昔意主隆斯民

东谷子草堂诗序

王子明叔揭其堂曰东谷草堂士大夫有记有赋有歌予虽不能坐其堂履其盛然读其所谓记与赋诗与歌者则东谷巳固畧无所遗矣于是明叔以序属予究其名堂之义乃一循诸近代缘名以立字缘字以定号是亦所以借视乎名堂之义而因以致其丁宁之意而巳夫名者实之宾也于理也德刚而阳柔而阴而明攴之旸盖近积其易见而因着其无穷云尔何也晹日也天地之体如此其大且远而其运如此其无穷非阳之为德则息而不长而以旸与为之丽则旸又阳之精者故其光辉随运而广无有弗至乃其究使万物各得乎遂而无遗故字王子曰明叔者章旸之德也旸之德明而其用使万物各得乎明遂而无遗其义若巳尽矣而犹以东谷识之明旸之方升而昧者融止者进作而愈光久而弥大其意若谦而其实则又要诸其本有始有卒之道也周公于干之初九潜龙勿用辟之于旸方居重渊者也九二之在田则光渐于谷天下获覩其文明矣故曰利见大人惟有文明之德故天下之人皆利见也明叔之东谷其义岂不亦犹九二之在田耶今明叔登仕版跻显颀遭遇尧舜之君以行其所志逆不泥顺不豫夷险靡怼毁誉弗侵其刚徤之德又合于干往而不息守而不易则又自强不息之义也于乎阳刚者天之德而君子之道也明叔慎哉君子之道惟无垢故尊无息故明士大夫之诗若文既皆言其意而达其德矣予斯言实所以申士大夫之意焉耳所愿明叔益富乎其所以为明者以旁照于斯世上而君下而明近而天下远而后世一被是明而不穷焉则东谷之称将与天地日月并峙而立矣岂非君子之至愿哉明叔曰予不佞予感矣终身从事无斁矣然而乌可云尔巳也于是书之以为东谷子草堂诗序

赠佥都御史翟公往抚宁夏事序

圣天子一新天下之政谓天下之治莫先于抚廵之臣抚廵得其人则政通人和方内时乂故于抚廵者特加之意焉其在诸边所选尤慎盖承平日久武备玩弛非得老成更事之人则无以风厉士气涤易故习宁夏廵抚既缺于是吏部敷求于中外明德之士而以陕西按察使翟公超拔焉拜勑将往按察副使江公以予序述 天子之休命因饯公公释褐时予知公之名甚厚洎备洮岷长宪关内瞻承既屡感愿巳深况重之以群公之请哉予昔方壮时亦尝有志于天下之事覩见当时 用之方崇内地而贱边鄙心窃隘之以为内地政通事习有水旱之虞无兵革之畏而边鄙法禁久弛伸缩多谬帑藏不盈则士无鬪志骁勇不忿则地有他虞破积习之弊倡勇敢之风非计虑素熟于中世故久谙于外必不能临机克相当事不迷寒毡裘之瞻致安攘之福也昔公在岷恩以抚众严以惩恶至今继者安枕而享成居者吁天而感惠彼以声音笑貌钓饵于一时者能有之乎鄙谚有曰欲稳步审故路公兹往矣苟以所以处岷者处之特一运而巳圣天子率循旧章吏图新化所望于士大夫者在俾民有安定之休耳宁夏自庚午以来公私之力惫矣所以安定之法惟视休养生息何若也士大夫自初学以及壮休养生息之法孰不能言之至其施行布置则锐者累于欲速钝者迷于酬筭虽内地且难况边鄙乎此不能不起 九重外顾之忧也公负天下之望将来平章方宇岂惟知巳者以是望公当伫与士大夫一是皆以望之矣公以为何如哉

太子少保右都御史彭公平蜀诗序

自己巳以来蜀民不钤方土罔靖天子震怒爰命讨平川汉之间士马填益财殚民困贼势益延一时受命之臣瘁精竭思文武咸致扑之不灭随抚随叛于是 上命太子少保右都御史彭公往终厥勋盖是时公巳悉平山东中山河南之贼遂督所故将军鼓行来蜀乃于二月辛丑发兵保宁群盗方叛走汉绵势熖扬炽人心疑畏将谋内诎公曰此若捣鼠宜先塞其旁大夫旁穴苟塞何所不捣自三月壬申至于丁丑所诛获者万有千计蜀方用宁川汉咸乂廵抚陕西都御史蓝公属予序以贺公夫以精不以多以律不以宽二者兵事之轨道也予曩闻征蜀将士言蜀中多巉山绝壁贼更善咐山攀壁千人刺矛激弩万夫莫能当也地多草树窟凹师弗习往往中其伏兵平衍之野又多稻塍水堰骑不可驰步不得奋一相跻倚仆跌若崩加之地气卑湿饷饲不饱士马忽巳太半物故仓皇用骑马百不能选一此语实矣然是时士亦多首功者岂设机应变不善哉或失其轨道耳蓝公言公初进兵时先檄各路填守要害其故所往来之道既绝又分职专使粮糗常继师得宿饱诸余纪律之事益申益 严击者不取取者不击奇自为奇正自为正锋镝相错毋有易也夫持是以往虽天下可也岂但蜀方哉公英爽桓毅之气加以修涵有素宜能先觉乎此事功之成捷于影响固非偶然也蓝公与公同事共勋能喜谈乐道如此要岂其私好哉为祝之曰愿公凯还后以所得于蜀者上于 天子细求所以安而镇之之道使蜀之父兄黔首如曩时各得保其屋庐田畛死不为盗则公之德于蜀者不但万万世也公以为何如哉

送东冈子序

皇上阐化厚邦励精天下之事日日求所以安定天下之道乃莫若屏逐诡遇登崇俊良于是吏部以湖广按察使员上闻 上遂以东冈子往迎厥勋 命书至矣东冈子方以执事在陇西留滞数月始得归省署戒行事归时时因过浒西康子之庐与之饮食而别于是康子谓东冈子曰予昔闻诸乂师夫坚者不可磨而磷白者不可湼而缁也公抱德履正凡所阨尼者莫能夺也是天岂无意于斯人俾公戎疾不殄如此哉天之生斯人也欲致所以厚之之道故既有贤圣之君以主之于上而又必有明哲厓棐之臣以任之于下故治定功成民厚俗美也岁自丁卯以来权臣以刑岁持国天下沸然不能安幸赖 天子明圣诛殛而更改之明诏累下矣而主法之吏一沿余习以喜怒为重轻故上虽忧勤于治而功效未彰此其故在官不守度民不信法也夫工有所为而吏以轻重渝之是示民以无措而欲民之有措也民恶得信法而官恶得守度刑者民命所系风俗之本也少有所不得则奸宄缘以为利侥幸者习而见之翕然摹于放矣虽百皋不能治一邑况天下乎故风俗日偷而礼乐不兴者法敝于下而上不知也夫湖广三楚之区强胜之国土广而民杂号至难治也诸演蜀汉之处又水旱兵燹相仍民苦于馈饷百不能支一其风俗因而转移者殆何如也故上以公往隶察之夫持握者至重而维系者至繁也以公才德誉望之盛固可以使湖广父兄子弟安厚无难矣况湖广之民今莫不惟公是望也公其遄往哉东冈子笑而语曰此予素所计数者吾将往矣于是次而书之以赠东冈子正德八年癸酉秋八月十一日丙午序

存笥集序

存笥集者凌溪朱子升之所作也清新俊逸有国风之才焉然凌溪子循若无而士大夫者乃人人愿见矣即凌溪子何可靳而不传耶夫言之及于远者必非尊官高年也诗又言之精者苟有讽咏兴起之益虽乡党闾巷可也况思深义熟该备情理如凌溪子之撰哉县令刘侯者濮人也悦而刻之将以广及同志予嘉其能昌君子之言也于是纪诸其后

张舜卿东征诗序

正德六年山东河北盗起官军赴剿者以数万计贼势益盛于是上大怒命右都御史长洲陆公往治之仍添调辽东宣府两边之兵以为之前陆公行于是以武选主事灵夏张舜卿统宣府兵剿西路参将 统辽东兵剿东路十一月中张兴张旺率众寇长清章丘邹平高苑寿光愽兴昌乐诸县而张舜卿度贼必夜抵高丽镇于是伏军贞观镇俟卧击之高丽去真观镇十五里四鼓先令斩榆枣塞巷口道路分八百人遏要害余兵皆游击约五鼓鼓躁而进贼急来犯我师尽为榆枣所罥挂我师于衢市间奋击斩获不可胜数而二贼首亦就殄绝于是舜卿下令曰贼固有胁从者吾良民不可槩杀先降者当生于是得男女小大八百人骡马千数十匹龙凤旌轿及兵仗杂器三千七百有奇十二月壬寅贼刘六刘七齐彦名围茌平舜卿以精兵百人与子破其围斩获剧贼数十人未失一矢捷上舜卿以功进武选员外郎子为百户缙绅大夫闻者皆为歌诗以嘉舜卿之绩命曰东征大捷诗昨舜卿以少保右都御史彭公之奏来与平蜀其过时出卷示予予深叹舜卿文学之士能克武有勇如此闻齐彦明杨虎刘六刘七者巨盗大贼也方其猖獗时老将宿谋皆唯唯甘后不敢抗一锋舜卿能以百人觧其坚围斯巳伟矣其高丽镇之捷张兴张旺者刘齐颉颃之盗也寇淮安立败兵备兵掳知府刘祥不一年集巳至数千人直隶山东徐淮诸处所过伤残毋敢撄也舜卿一战遂克使无孑遗此非表表然具熊罢虎豹之勇而善谋能料其孰能然哉其孰能然哉今蜀地悉定舜卿之功又不知媿何由是而往任授方益大矣然盗起固有所繇其繇皆舜卿目覩而心悉者 庙堂之上宁可嘿然而不求为之所邪鄙谚曰治坏于少安病加于小瘥今日者当病痊剧之际者也失而弗治后何巳乎予与舜卿同年又厚谊如兄弟故既读其诗后于其卷首又犹有是言焉正德甲戌春正月丙申序

赠杨秉衡序

夫德与位相直才与性尚□非以表物异数其道有然也故古之明君审官而杂治责法而准式其得也吾从而重之凡加秩厚爵丰食足使者皆重也其失也吾从而治之凡罢废诎即□治也故明哲不以位贬德才揜性明君不以私蓄人腐容蛊明此六者可以理天下矣故表物异数者 天子之公柄天下之公行也□高而峙矣有山岳阜冈之异俱深而秽矣有江河湖海之异此非言高私于岳言深私诸海其数异也故 明君之务在于操法而定式盖法备而后可以责法于下式定而后可以使下有准故先有此二者然后因位以植才随治而审官如此虽有侥幸诡遇之人不能杂进而冐至此非厚刑驱遣也贤者尚一一表辨莫失其小大况不贤邪故曰汤有天下举伊尹不仁者远矣此之谓也吾友杨秉衡守汉中三年吏部以为浙江按察副使府寮请以予言为贺夫君之清德明誉彼士大夫莫不知吾所以致意于君者盖有以窥识皇上用贤为治之道虽尧舜三王不复能过也彼法式者上操以眂下也由君在汉中凡所以综理维持于是法是式者未尝纤毫遗废由明主表物异数之道参之使君一日而三陟弗过也况惟是哉君之在汉中也广教化厚民人斯二者人人之所难也又加之以兵旅饥馑馈饷输予未尝一日少间此虽使古循吏如龚黄朱召莫能一朝居也虽非以栖止召也行远者未有弗自迩登高者未有弗自卑由是以往君位当益弘而负当益重天子宵旰之上盖巳惓惓望君矣君尚念之哉

送张闇夫序

辽阳张闇夫以户部郎中奉勑整督关中粮储供实三边既逾年事几克成会诏至优免逋欠君遂还京师诸公先生各赋诗以赠因属予序诸其首简夫诸公先生之诗所以道情悃扬休芬于君之行何弗至矣又奚待予言予闻之先民巳然者可指而数无然者难可必而待也此其故在识测消长逆顺之道尔自孽臣专擅以来仓臾益虗国家之用益蹇蹇而难足此不能察其巳然虽严刑峻法其有所窥避者皆可得而欺也夫有所窥避者皆可得而欺则弊愈滋法愈严国愈空用愈歉虽百弘羊莫能给一镇况之天下之大乎闇夫之来也严于治顽而畧于理疲故民皆欣欣然若慈母之慰已严父之教成也夫事之不集者皆悍民仿姓相挺背也官府之令下于民民承官府之孜孜然早夜震恐惟其不先至耳彼悍民傲姓欲巳之脱者则扬言以讹众使之勿来欲取以

为利者则夤缘县官报部运因以所征为奇货二者不同同于蠹败国家之用刼小民之命当事丈或莫知求而治之或治而不及其真有是故顽者益顽而疲者益倦固非国家之法弊百姓之抗玩也闇夫深知其弊而特治其最此于事何不集为教何不远邪然又明识其□然之故所为之处者一能合于先王之道使有所窥避者莫能肆其奸不屑于条件禁治之末其老成慎重之气又足以副其心之所存由是道也虽天下可也何啻关中邪夫钱谷之事我 国家自祖宗以来付之司农者其道盖可见也后世行法理事之臣往往作聦明乱成宪洗垢索瘢于民以幸求暠暠之名浮薄者从而效之熙然成俗故赋日严用日歉民日病不可支□而弗变则病者且死矣不特贾生之痈疽耳闇夫归见于上庶几以所见所行者陈于前使尽复祖宗之旧贪婪窥俟之人莫能

冀用其志则乂闇夫之成事也闇夫勉哉天下之民今以望闇夫矣 奉赠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彭公还朝序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彭公既再平蜀盗矣又比治土鲁番西邮奄奠于是 上以书征公还朝比过省会陕西镇廵诸公暨藩臬诸君子走使来属予序以赠公谓予知公深凡所以欲致意于公者或能言之夫崧高之作吉甫斯堪江汉之诗周邦惟赖公之崇勋休烈有耳目者所能言也至于要成功泝源始则有道者或昧而莫宣海何以当之哉布政使李公者以书责海曰公负盖世之勋当 上所礼重此丈夫得志君子道长之秋也诸公云赠者当以文为贵而仪物不与焉其云文者当以子之言为贵而他人不与焉夫谈美德章国休君子之事儒者所贵也子奚可辞哉于是海即诸公先生之意以献之公曰明兴百五十载仁渐义摩天地所

覆载日月所照临罔不尊亲爱戴□□周所犹难汉唐所无有传所稽不可诬也 陛下承太平之统袭治平之后人康物阜何有弗施宜民趋义向教彰至仁之泽广大治之绪乃弄兵犯教侮顺抗恩方其横时殪骁将掠名城倏忽千里捷于疾飙此与夷狄何异上既累诏优抚宜亟首自敶匍匐踊擗觊万幸以从德心乃犹性恃冥昧致底天罚凶魁既尽党与靡遗使陛下隆神武之名公卿阐戡定之勚血流千里士惫数年此岂 陛下初意哉故蛮夷虽至无状犹有可诿曰此王者所不治地远俗异也民亦乃尔固非冠带文物之地于化反乎不及夫久张之弦必更久佚之民难令此长老素论也鄙谚曰操火者可以喻热握氷者可以契冷言事以躬见为得也保佐之位軨辖之地 上意必欲公与共理此正一乱一治之际其更弦施令之道微公将谁图哉盗起于民瘠

而吏不检风俗繇于法弛而辠不当夷狄生于内治疏而外守疲三者当涂之人所畧而不论也夫瘠民不能以自给常役尚无以用而使无所不役安不为盗吏之 能者务以罗织求辠掠民无所遗不才者养奸长恶二者虽不同同于驱民此无他法弛于上而下觧体也夫法弛则维常弗张教化沮废虽使百仲尼日诣民而导之善弗能也下觧体则见上所令玩而不从少被督责反因为怨故讹言兴正理盭桀民自帅其乡国度不习于下苟以先王之道加之譬之沃膏然铁毋能灼也故 上虽宵肝忧劳与公卿百执事瘁志毕虑而功祥弗臻盖意亡素定而行失其所先也民者以吏为视听者也吏如此民将焉循公奇勋宏勚天下妇人小子莫不跂而望之海承诸公之请安得不以斯言告公为陛下得人与天下生民贺夫行百里者不以九十里而跲言必至也况公之巳行将遂足其百里哉

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公往治甘肃序

正德十年七月己丑甘肃阙都御史抚上以陕西左布政使高密李公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廵抚甘肃地方玺书既至公于是秉节北行三司诸公咸欲有以赠公而右布政王公左参政柳公谓予与公厚宜予为言予惟公在陕西最反由佥事副使数年始移湖广湖广才一年则又来陕凡陕西吏民所苦乐虽纤细知也今百姓闻公往甘肃恨不能留公乃不知 上意所在行将欲公徧泽天下予安敢不尽鄙人之词昔公初来陕西予方以忧家居当时瘁瘁蹙蹙不能交宾客顾心独欲见公以在京师士大夫间独公所为为难知之深慕之厚也然何尝待数言即卒能信公为长者可以大受此宜与执契孰谬夫事非难成能喻者少耳甘肃之人所不能自聊几六七载向非天子厚福所庇今安能复有室庐之托父子之爱哉轨事者不以德御下以廉立威诸将一切优游自玩致虏数梗边者此非虏无??犬也夫内治弛纵不严敌所必乘也主吏狂悖谬妄下所难令也昨彭济物微赵克正克易前人之愆以为之贤则济物虽至今留可也故曰以道居危易以滛居安难此非但可以深中其情当涂之人所万世不易者也予尝由载籍所见必窃自痛恨以为士无事谓人不巳知不能为时所用以济天下之艰及用之弗效以往往托世文罪以推患于人此无他志非求实学非求巳耳曩公与予言即不甚高远而指趣悉尽夷考其巳事则磊磊然不可得而企确然不可易也幸当诸公之请可畧言之以见公之所采明予与公所由厚非比也 孝庙时何鼎事诘问言者当时大臣蒙被礼重者无以言也而公以仪制主事抗疏上论至有鼎近臣直言之祸如此况疏远乎科道言官不得其言如此况非言官乎 上嘉纳焉后有旨起延寿塔公又抗疏止之其论剀切明着可与佛骨表争高下上初嗣位公请慎法 先皇以光丕绪叙述 先皇忧勤天下之意与孜孜图治之心甚有次第小王子上书以六千人入贡书辞悖谩公乞返所上书责其不敬之罪令既伏悞然后许更所上书待议其人数定允然后容朝后卒如公议此四者志与学一不可废也故公在武选日能篾视权奸抗阻传奉鼎镬之威不脦胁蜂虿之毒不能蜇老公有此道也夫本者末之所资志者事之所待也由公之巳然以望其所未至吾于公知绰然有余矣兹予将日望之

送潚川子序

潚川子既有浙江宪使之命于是与潚川子游者咸思所以赠潚川子或以词赋或以文学彬彬然郁郁然有老宿之所未见也夫于潚川子之行不亦盛乎康子曰??娄乎休哉可以言盛矣未可以言道也道者履之所及士之所志者也于人以言而不及乎道芬章绘什奚补焉抉奇穷瑰奚传焉侈溢泛浩宏愽伟大奚关焉夫渊川子有道之士也工人之赠也以器贾人之赠也以宝士大夫之赠也以言言而弗及于道犹无言也夫欲赠潚川子何若以道而赠乎夫事之生也莫不挟恃所抱以睥睨于世谓可以光明俊伟物无不及焉其行之也千百不可一二谓其志之皆非邪此几于诬士谓其学之皆非邪此谓之抗越弗达于教然而君子贱焉者以其中不足而外有余也以其乱是而遂非也以其恢恢阔阔窃其义而资其名也故其名虽贤恘如所弗闻焉其行虽利也如所弗有焉此非所以语道者也何若以潚川子履之所及者语之乎昔潚川子其黜而田里也优游先王之道若将终身故穷居不损焉在台察也弃人之所易而尚其难故国是以章焉其守府也畧人之所喜为而先其畏故民生以休焉按察也植善芟狂亟亟然以行于其所闻是非之际生死旤难无悔也故于士之守也有大业焉夫往者今之监也志者行之基也潚川子之于浙江何若一视于所故履而毋以易乎夫长宪者民命风俗之本也惟有所弗庸焉故上疑而下不畏民日就于刑戮不可以迁善而敏德此非官有所不能也治弗以事而行弗以理也朝作而夕更加乎其弱而不校秋其强此谓治弗以事以伸缩谀讦而蠹教以顺旨废实而滋愤此谓行弗以理二者冤民所以结恨于涂而 弗知者也夫冤民结恨于涂而凶人肆纵志意此国家之福也故愚俗乱狱而固奸小人逃刑而放寇天下之民惴惴焉被踬于齐人故无恠乎治日常少而乱日常多也唯有道者深知其必然故因心以眂物参听以广情果断以杜妄执准以正欹力不加多而效长焉辟不加众而化行焉舜之于四凶孔子之于正卯是也然则潚川子以为何如或曰天下之人莫不引颈以望潚川子使之辅弼天子以广雍熙之治而子以是言之此但以及刑宪禁令之事奚足谓道以赠潚川子以道者曰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不足于此而通于彼吾未见有行焉者也吾闻之也君子之言也不舍其近而踰其远由是而之也虽天下可指掌而治也奚谓弗可以赠潚川子

送沈仁夫序

沈子在关中也凡五年故沈子能数过予予于是则能有以熟知沈子之为人兹沈子秩使宪滇南矣沈子以书抵予为别予以痃癖不能饯沈子也乃以其□□沈子而赠之曰夫骐骥骧騄所以称良马者以其德足以致远也士大夫所以称有良治者以其业之居诸身者广大而坚固也今天下之民所以困踣愁苦不能休息者天子尝以苏息安妥申饬有司使亟行之而此旦甚也固征赋之令未善邪何行之百五十年而独至此棘也夫由近之所行而不易虽悉蠲征赋之令而民当益穷何也禁令不明刑罚不当奸吏舞文而欺罔豪民倚重而噬弱故贫者抑志委心甘为人役而钩利之徒洋洋然横行于下而无忌也昔者沈子之在关内盖尝求是而治之矣既而何子道亨又惟求是而治二子之治才一年而关内之民瘠如??娄枲上吏虗恢鲜实苟务姑息忽经制畧肯綮民安不然故愚尝以为教化之道在于富民裕才富民裕才之道在于明法禁审罪当刑法禁明罪审刑当矣礼乐有不兴者吾未之见也曩于何子之行也既尝以是告之知何子居乎其业者广大坚固可以行之而无踬也故于沈子之行也又??娄陈不繁焉沈子何子其道一而已矣夫久通之市必偷久张之弦必韧皆不俟先民之训而后知者也奸吏豪民之治不严徒以区区小过细事诘审劘切非所以求之法制之外者也今之言者曰贵近科扰官吏疾首苦心而莫能拒其至大者然止一索而止奸吏则缘是以趋五倍之利豪民乘以先辑速报者又辗转藉倚是以什而供一也彼贵近者固莫能遽巳矣此缘贵近旤民者吾亦不能巳邪孔子之仕鲁也鲁人猎较孔子亦猎较而孔子先簿正祭器此所以使自废其猎较之道也奸吏豪民无所得志于下彼贵近即甚狠无厌见求之难知此不俟再求而心巳勌矣此姑举一事以告沈子耳沈子爱民信法崇德敦义关中来仕者吾微有多见也民盻盻于上之治巳也今巳数岁无验矣予不于沈子望而谁望邪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马公平蜀诗序

正德辛未今右副都御史马公以佥事分廵川南时蓝鄢诸贼为患蜀中者巳二年既伏诛后复有廖麻子起川北方四起李崖井各有众十余万破玛瑙关陷南川綦江直犯江津以窥重泸诸军望锋而溃亡敢撄者都御史林公俊驻军江津以公与副使何君有叙泸之捷遂檄公廵川东川东诸兵事皆以属之曰贼非君莫可平也公于是与何君约曰副使李君以施南兵阨綦江路吾宜蹑而蹙之大垭与为夹击此至计也于是俘斩万余人贼惧走乃追诸永澄土?曹东乡埧摇橹箐益斩获不可胜纪于是贼日夜窜毋敢反顾自蹂践死者若积薪刈枲□兵以来此大创耳然时山路山?虚崄馈饷弗继氷雪凝冱而又士冻馁不可支公自徒步冲崄劳苦慰勉故士人之感悦用命如此贼渡江北川湖土兵以久役思归林公召诸公急还征兵公独以民兵数千袭贼后贼攻梁山矙新宁公趋保新宁贼遂遯去方四乃道亡公击牛酾酒犒士卒曰吾乘胜追杀彼仓卒谙吾众寡必急击之可得志也众曰唯乃进追于陶溪及凤凰山连破之于是贼走广利宁羗掠贪而巳廖麻子在汉中闻若此因内惧求抚军中诸公信以为然公曰此所谓急则求抚援则复叛也吾不能以全蜀之众受侮于贼乃纵兵追击于清风岭歌阳寺大破之于是方四贼为曹甫遂来乞招而自散者巳数千人川东之贼始渺小矣廖麻子益自惧于是杀曹甫以遯而公帅兵追之斩获不可胜数贼乃渡江转川西往来汉城都之间以危言索临江市于是主者以我师老惫议招益坚公极

论不可唯饬兵戒士筹计攻讨会临江市父兄辑子弟数万人拒贼弗纳贼屯新梁相持者月余而新梁民又欲谋变贼乃去新梁复纵横汉州势延蔓不可支矣上于是以今太子太保彭公来视师公首陈平贼之策凡若于言彭公叹曰不如是贼不可平也乃出潼川梓潼会兵汉州一战廖党遂空喻贼以千余人由间道东奔所经穷山绝谷捷若流电凡三日追兵未尝一及独公所伏兵数邀□会有诏进公右佥都御史廵抚四川属以兵事公受命益痛自刻责明赏罚严纪律学士卒谨要害贼遂不能更西于是又勒兵刈马领绝其东奔属副使曹某都指挥韩某悉以精兵更番向贼而巳出高坪铜铃历抵平桑覩视缓急至烧刀溪□渠凶七人贼计穷始有志请降遣渠魁二人赴军门公与期四五日越二日贼巳相率来而喻某亡去旋获斩之蜀盗悉平捷上进公右副

都御史 赐以 玺书及金帛优赏之焉夫平蜀之功予以罪在乡里盖数闻焉故知马公先后详细如此 国家承平日久豪民贪吏得志恣肆穷人蒙被荼苦不能何故奸猾者辄起兵生乱贼又矙知兵戒弛玩又每要求招徕缙绅大夫不窥其诚伪辄亦信之故愈无所忌惮观汉中与临江市二事非马公安可为也林公覩事见信彭公纳策决机非明者不能皆策书所蒶者此其数岂宿贮曩定邪未几内江人骆松祥作乱有众至数万有司议兵讨之公曰贼初仅百人耳余皆良民胁从未可尽戮也乃勒兵坐境 上传檄谕之其众果散去遂宁奸民挟其三里之众旷役四年矣犹弄兵山中以胁其有司公命縳渠魁十数人余民服役如初肤浅者当何如也茂州羗悉众围城城水尽围急公遣人喻羗以朝廷威德且使入城授方凿井以待围觧茂人因谓为马公井云

使他人当之驰奏请军矣夫戎兵之事圣人之所慎故学鲜传焉 马公由书生起家有宿将之所难此不可以风声气习槩论也易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其马公谓邪予闻渠县有凶人尝戕其居民阖门死焉凡数年有司置不敢问公至悉縳治之方匆匆理校行阵也而又明法昭禁使教道显明非确然长者不能陕西按察使邵君文实以四川诸君子之书谓予曩为史官于马公有管鲍之义当有言以引所为百代奇勋诗册之首故援其事实而私论之焉

送王克承序

王先生方伯关中三年矣使者师生以王先生数不理于群口谓承流宣化之臣宜莫有如王先生于是尊礼王先生有加焉凡仕关中者及关中士大夫初不识其指意所在皆以使者为贤明能独知王先生也夫自明兴以来承流宣化之臣予于关中得二人焉高密李承裕与王先生耳然皆直而靡挠清而靡污孑然弗滛于俗油然弗媿于心者彼又恶足以知孰可驩乎其心报乎其誉而当乎其毁者也及其有请于王先生而不获也则又求所以甘心焉于是又以王先生为不可凡仕关中者又关中士大夫皆以使者为不肖曰是徒以市井之心矙长者之度是卒以自??犬其奸谀谲险之迹而巳是亦奚益于事而奚损于王先生哉于是王先生奋然若曰我知靖恭执事私顾靡爽尔矣夫行年若吹飙奔矢也我奚可以其洁而易其秽以其安而易其危哉于是力陈其志而归上与大臣皆莫得而留焉于是王筅生浩歌以就驾大揖以谢客又忻然若曰田尔而耕水尔而钓吾得返吾初服而巳吾又安知所谓毁誉荣辱何物哉凡仕关中者及关中士大夫皆曰若王先生盖古所谓仁人长者增之而弗崇窊之而弗卑者也彼奚以是为有无也于是诵说 王先生至于无穷焉而庶民小子跣而逐号泣而后先者不可以巨万计浒西子闻而叹曰王先生所以自为者其蠲洁若是也夫豪杰之士不以丘壑之死而轻屈于细夫况若尔哉兹所以为王先生者也于是次第其事以赠王先生

浚川文集序

浚川子之按关中也以所为浚川稿九卷示予予得而读之有赋四首乐府二十四首古诗五言二十六首七言十首律诗五言三十六首七言四十九首绝句五言二十二首六言二首七言十一首杂文三首奏议五首叹曰浚川子之文之盛如此乎哉夫言者心之声文者言之章者也士自始学以及于其老莫不唯道焉是致道不可以无着也莫不唯文焉是业君子所以布其心志于天下后世者文而巳也然天下后世读其书则有以考其德考其德则有以识其人是文之所以为文者以学而不以夸以所能至而不以其所徒闻故周公孔孟之文当时诵之后世仰之其体如是也故以其可守而善可久而敝也故谓之经经者常也尽人伦之常者也故浊世莫能蚀盛世莫能加巧者毋贲知者毋变也浚川子曩与予游翰林穷古圣人之迹黜百家之谬当时所同游者莫不以君为能然诣理极变发精殚微愽而能简丽而能则若浚川子盖今所独步操觚之士靡得并焉夫文有三等圣人所不易而学者所未谙也上焉者惠猷启绩若唐虞咨俞之美焉中焉者弘道广训若孔孟删序之微焉下焉者序理达变若雅颂讽托之妙焉三者不具虽文何观其故在所以养之者厚而毋淆纯而毋驳而巳浚川子之所养可以无媿于斯二□则其文之所至三者何歉焉予悲今之为文者殊昧此道故读其文而附之以此此可以告后学矣正德壬申冬十月十又二日序

送桑华州序

桑使君知华州之二年当夫述职之期冬十有一月吉日使君将起行北上觐 天子道理政绩述民疾苦山东大参东谷张子适罢省居华以使君优礼士大夫爱民慎政有古循良之所不逮且重与使君别于是以予言赠使君予与东谷往来游华所见辱于使君者今且亦二年矣其得于闻见之际者诚巳弗蒶矣方欲述撰其美使天下为郡邑者具识其贤乃东谷以是属予哉夫祖宗以天下之不可以一人治也于是广建置别枢辖严郡邑之制先守令之轨百五十年化行俗美百姓富庶修礼笃爱可以比隆三代然弛张互其机否泰逓其运故长治久安之后或沴泐参滛巧作奢穷侈极鸿化忽盭故必有以振作兴起奋其惰涤其污阔其隘抑其文归诸理使故者复□□引如是而巳天下之为郡邑者顾不能昔然于是乎有疾苦之民澶洄之俗 上虽极意求治功日远效益难此安可谓法制疏畧阔大也中庸曰文武之政布在方册其人存则其政举亦求诸其人而巳关中郡县甲于天下民之瘠损天下亦无以方焉而华州又当东面之冲使者冠盖相望民匍匐输挽迎候如历纬轴加以冗征杂敛晨夕更迭民疲而瘅吏瞶而不知名之士无以昭布其豪杰之业恢扩其愽大之用况庸流中才哉桑使君下车以来绳吏有法用民冈典集事有章繁惰有等故吏畏而民悦人亲而行通力无恒劳财无恒出使者不恕居者不摇历其境知其功见其俗识其政于乎使天下守郡者皆如使君可以副 天子德意矣请以是为桑使君赠何如东谷君曰斯惟桑使君所独诣也是其可以赠吾桑使君矣正德十有四年冬十月之望序

【卷之十三】

序四

【序四】

送中丞安崖公往治淮浙盐法序

韩汝庆集序

海樵子序

休庵诗集序

送樊子谕序

陕西壬午乡举同年会录序

何仲默集序

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李公七十序

书幸庵赠卷后序

沜东灵药记序

赠渔石子序

赠雨山子序

刻台史集序

送文谷先生序

王舜夫集序

送太守凫溪公入觐序

奉寿南庄先生八十序

秦安县志序

樊子少南诗集序

对山集卷之十三  序

送中丞安崖公往治淮浙盐法序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安崖黄公抚廵陕西者三年矣民安盗息刑清政举吏民畏爱豪强屏息 庙堂以为难能士大夫方倚望安崖公久在关中以庇荫其庶民小子顾以东南盐法大坏国计不通公私告乏 圣天子有忧焉于是勑吏部推择素有才力大臣往治之佥以安崖公上闻 制曰是勑至濒行陕西布政司参议郄君文范以公昔参晋省辱知特深乃书抵予曰安崖公仰承 明命柄用有渐正古人明良相遇之期不肖欣慕爱乐情莫自将惟执事有言以壮其行斯公之所以勤勤恳恳赡养黔首者将由是使天下贤人君子人人能乐道之矣予惟凡政莫艰于废极诸镇莫重于关中安民辑字补偏救弊非得老成体或之才必不可济故 九重不以重地锁钥是恡而借公往治盖有监极公之微隐若曰有清苦之介则何事不可为有伸缩之才则何弊不可救于乎明哉夫盐法之弊今虽数十年然宪章具在豪右之挠请托之蠹十一而巳非坏也新岁士夫受 命视事者溢额掠民加课贾誉矣然遂至于大坏商夫窜避边饷鲜援盖予尝拊髀叹息者也公行矣兹予深有望于公焉圣天子光照及此经畧之远图也凡公之所以极意报上者此或其一尔公思慎哉嘉靖十五年丙申秋九月朔旦序

韩汝庆集序

夫生者天地之大德也然能生矣或又弗底于成中庸曰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岂圣人天地固亦有弗能尽者与予因讳子汝庆之殁于是伤天地之德有所不能自尽焉岂生则其理而弗能尽则其数邪汝庆韩邦靖朝邑人也与其兄汝节同举正德戊辰进士予与鄠杜王敬夫纳交焉私以为文武之业康济之器兹实其人乃后十余年汝庆以由西参议卒于家予亟往哭之撰诔写哀谓天佑人国家?之以才矣复尔敓之扶舆之气萃之有期期不常逮逮矣复敓天道柰何闻汝节汇其诗文若干卷藏于家笥予痛汝庆光巳肆而弗长用将究而忽窒幸犹有此可以表见来世读其诗思其人诉其志于戏汝庆可谓弗死矣古今诗人予不知其几何许也曹植而下一杜甫李白尔三子者经济之畧停畜于内滂沛洋溢欝不得售故文辞之际惟触而应声色臭味愈用愈奇法度□然而志意不蚀与他摹仿剽敓远于事实者万万不同也予恐读是集者爱其词而不逆其志徒以区区辞章之末视汝庆故以是序诸篇托临潼赵伯一氏刻而传焉嘉靖丁酉春三月七日丙戌序

海樵子序

予居浒西别业三十年矣□凿饮食之外所知者农圃药医之细尔而与所谓道与器者不识何物也予友湛甘泉氏寄予格物通及学训乃知君子之道非高明不居如此予之荒唐益可笑也乃端溪王若又以海樵子寄予谈理辩义精详恳切有甘泉氏之风至于三复之余始知其原出于甘泉氏圣天子以尧舜禹汤周孔之道化天下缙绅以道自鸣者纷纷然无下数十人而笃实当理则甘泉氏师□之间尔端溪君以盛年大学乐是道于澶渊之滨而不乘时建绩光辅大业则其志可知矣吁抱洙泗之艺而甘心箕颖之间斯足以见唐虞人才之盛也巳因骆生之请遂以是序海樵子云嘉靖十七年戊戌春正月己丑序

休庵诗集序 【以上四序马刻并未收】

故兵部尚书王庄毅公休庵集三卷廵按御史对霍李君付知临洮陈君刻之以传属余为序其后以识岁月予惟公刚方正大之气千百世之下闻之者尚凛凛然起敬况当时乎亡友山西按察副使马君公顺道公履历独详以为关中山岳之气乃笃生于公如此昔山阴成质夫廵按时盖刻其戆庵集矣休庵集则公所自著者词严义正浑厚尔雅读之可以使人兴起志意立懦而廉顽顾至于今板刻尚艰对霍君力谓公 当代名臣关陇豪杰见其集信知浩然之气公所素养故其事业文章皆本之于此真知言哉昔韩昌黎之文至于异代得欧阳永叔始知其美而传之其道同也今对霍君之于庄毅盖同代后时者其神契何异于韩欧邪敬书以告后之君子焉时嘉靖丁酉冬十月乙未序

送樊子谕序 【此序马刻未收】

蜀有愽学笃恭君子曰樊君子谕予往者识之鄠杜鄠杜有愽学笃恭君子曰王敬夫樊君以教谕居于鄠杜与敬夫交且厚也故予访敬夫于鄠杜因得与樊君交故予知樊君犹王君之于予也后樊君以家艰去鄠杜予每至鄠杜王君必称之曰夫安得樊君与之共坐以论哉其见怀于君子如此此可以知樊君矣后数年樊君复□泾阳教谕予有族姓在泾阳则乂数与樊君游故益知樊君衣表长者也今年夏五月庚午知泾阳吴君某者之同年也令族侄康生来以书谓予曰樊君以浙江之聘将往校其试文愿吾子之有以赠樊君也夫试以进士文以显业校以别贤故士非试无以进业非文无以显贤非校无以别士者天下治安之□资君相所宜慎求而勿易者也浙之大夫君子有以知樊君之贤也故远求樊君者如此勤其亦有冀乎樊君焉耳今天下丰产之区以浙江为司而言□者亦惟浙江是先盖自高皇帝建国以来其以文武之资佐命而创物者若括苍刘公以儒者之道而示斯文之轨则者若金取豕豕c天台方公数君子者名德巍巍然首□昌明开物之始其流风余韵天下莫不仰之如覩也况其桑梓之地哉今浙江之士日盛而登庸之效日益以闻于天下矣其士之抱业就试者又鳞次羽集于场屋之间矣非积学履真逖照广识者尚可以易办于斯哉是以持之吾樊君者良以冀其如是焉耳夫文之所以见士者自古尧舜咸先之盖微言无以见志故试其文者将以探其业也数言之间心之邪正学之真伪业之崇卑举露而无隐焉其校之者或未能如是也是倚衡以观眩获其所获而非吾之所谓获者多矣夫岂斯文与斯民之幸哉樊君其有以念之可也谨以是复于吴君其暌阔希恋之怀吴君自有以道之非予所能及也嘉靖元年岁在壬午夏五月二十又六日辛未序

陕西壬午乡举同年会录序

予览传记之所载关中风声气习淳厚闳伟刚毅强奋有古之道焉胜国以往姑无论矣 明兴若先尚书公文简马公御史高公司马王公端毅司寇宋公其进也或立德立言橾心亮节建功昌朝知名当时其退也敦本厚族睦党重俗至于今掌淞x思其人使人薾思奋孟子所谓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岂不信哉然习久而讹俗远而敝今之士大夫果能无媿数君子之意乎此予之所深忧安得聚吾关中士大夫而一语者也何也弃朴趋末则淳厚蚀务细愽奇则闳伟散脂韦浮沉则刚毅亡即谗履伪则强奋熄关中之士所以声名于天下者此数者苟既蚀散亡熄则又何得以称关中云云哉故曰此予之所深忧安得聚关中士大夫而一语者也适今年乡举士某等以予弟河及予甥张之榘德光同举而有会且将录而传也托予序其后此正予所欲告于乡之士大夫者乃又托予有言哉于是更陈其义以告诸君曰夫君子之道进德修业而巳矣故夫子于干之九三曰君子进德修业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此得乎巳而无与乎外故穷不失志达不离道今诸君行将登用于时所以加诸其行事者一言一事有倍于此则非所谓进德修业之意而顾虑持疑之惑起由是将有言其所不可言行其所不可行者岂非夫子之所弃哉夫 国家所以待士大夫者礼义之厚诸君幸亲与见也自监临以下洎诸执事岂不欲有得人之望于诸君哉关中之前修学者之巳事予故丁宁于诸君所冀诸君之慎之也今日诸君之会正所以修其同为吾关中之光也于此而少有所异则遂不可得而言同矣诸君勉哉嘉靖元年壬午秋九月八日序

何仲默集序

明兴百六十年其文遐哉盛伏然作者接辙于域中其敦致古昔逖称先王人人能矣而义意繁偎溢于往训摹仿摽致远于事实予犹以为过云弘治时上兴化重文士大夫翕然从之视昔加盛焉是时仲默为中书舍人而予以次第为翰林修撰一时能文之士凡予所交与者不可胜计予顾独以仲默为难能仲默时方弱冠也予每见仲默之作叹曰嗟乎文其在兹乎夫序述以明事畏之在实论辩以稽理要之在明文辞以达是二者要之在近厥指意凡仲默之所作三者备焉故予歆慕叹息非私之也武宗皇帝之三年予以忧罢修撰归十三年仲默以提学来关中数能以公事过予出其所论著凡数万言皆当实不修可以上薄屈宋贾董有相如子长之风顾世无知之者独曰何子有诗人之遗意厥覩浅矣仲默岂独工于诗者故仲默名徧天下然实无知仲默者此也汉魏以降讫于开成世代既移音节斯异修辞之士能无恶厥趋斯以优矣复能引而上之不沉于流俗由载籍所覩若仲默者岂非鲜哉十六年秋仲默既卒又三年予次第其文为若干卷首赋次诗次文皆随体区裁因制列卷题曰何仲默集录存家笥以待后来读其文思考其事可以知予言所指矣仲默才高而意宏德纯而识远荣辱毁誉一无所动于中予别有传记兹不载方予定次仲默集时值张子时济过予所见与予甚同因更与定之如此集云嘉靖三年二月甲子序

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李公七十序【马刻未收】

太臣以礼致仕而年盛体强无所为为者 国家百六十年不过三数人而巳致仕矣能休休然秉礼率义以饮食宴乐无系于外无动于中盖自汉二疏以下殊不多见若今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南庄李公真其人也往年予以侍从在阙庭而公为通参议私以为从容端雅得大臣镇重之体洎覩其光范接其论语心益重之以为是则所谓有难进而易退之节者凡所以使顽夫能廉懦夫能有立志者何知非闻公之风而兴起者也正德戊辰子有先夫人之艰西归后闻公为慑而公以名德宏才居辅本兵乃一是以镇静为心天下有识之士莫不以公为难能使在庭之臣率皆如公则上亦何以远勤宵旰于不毛之地也于乎艰哉丙子公迁礼部尚书掌通攻司使公数上书乞免皆被温旨勉留明年丁丑公复上书以为凡此皆肺腑真情若托病要名臣当万死又本无才能而要结称誉阴相固禄而阳示恬退则臣之所深耻虽死不为也上知公志必不可夺于是下诏从公之请加进太子少保给驿以归于乎休哉夫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士之所由以自立者也彼以声音笑貌之末要名贾誉固位扬荣近之名公所以欺天下罔后世人同以为是而莫之察者公独嘅然以妾妇之道目之其慷慨之节逸迈之气殆何如也于秋伟哉今年正月元日公寿七十予无能以登公之堂称觞为寿乃以此文因公之姻契张廷仪氏遥寿于公若曰即不能道致公之高明然于君子之操亦槩乎可考矣复致意于公今年力尚强而步履绥和愿公保之重之使乡之后生小子与天下之思慕企仰于公者得永有矜上副先帝宠眷笃厚之意下昭君子贞固光明之业则天下后世名之而可言称之而不媿岂非毅然大丈夫之事哉因系之以诗曰南山岩岩人所瞻矣君子万年胡不训矣汾水汤汤于彼东矣君子万年人所宗矣南庄之游君子乐矣邦家之光君子作矣君子作矣永锡尔胤子孙振振世万□训□万益训君子之祥福禄来贺君子之光嘉靖四年乙酉春正月元日庚申序

书幸庵 赠卷 后序 【马刻未收】

此幸庵先生归致时公卿大夫□□□赠之诗也先生勋名事业昭在人耳天下之人莫不知之仰之后之人有读是集者抑可以觇先生意□于百□之下矣西安太守赵侯旨为司马大夫与知于先生甚厚见墨集喜而刻之以传谓予当识诸后因具岁月于此于乎先生之归二年矣而陶然之怀浩然之气犹夫昔也岂非赤松黄绮之徒出绪以济时反真以敦化者哉嘉靖乙酉夏四月壬寅谨识

沜东灵药记序

予惟造化之变易其微妙不可易而言也缁黄之流籨事于此何可胜道然实不足以副名虗恢之意多而驰骛之习远以育诱育鲜弗瞽矣予自戊辰归田士大夫间有过者率称金谷石鼓之术炫耀过情综核弗应举世效之无一成者岂为方之本谬哉想象猜疑加以脱夫利口乌得不难向尝玩土宿之论究宝藏之言乃知草木金石一切相湏犹医之若臣佐使相疾为剂理之自然智不能加愚不能少信乎魏伯阳以类辅自然非谩说也暇日即诸家所收删其诡僻约以恒见萃为一编名曰沜东灵药记用存家笥聊备省观通变求之宛如在目夫事虽渺昧道实简便格物之余或广别识固非徒然妄求非分可拟耳若夫金谷石鼓别有妙者难以例言也壬午十月十三日太白山人序

赠渔石子序

渔石子以名御史推择为陕西提学副使由壬午至今六年矣关中名士凡有与被渔石之教者莫不渐德感化钝者奋而利者惧于是彬彬然视往益懋予观其盛友其人未尝不附髀而叹以为渔石子善教乎吾关中也盖若是哉是岁东有二月甲寅上以山西狱讼之事不可无誉望之臣以专之乃特简命吾渔石子焉西州之士张某秦藩曹士奇二十余人过予出是册请题其签予读其诗感其意因语之曰之子之于渔石其眷恋恳亟奚啻赤子之于毋也辞婉而思长意□而感邃盖非所谓声音笑貌于先生长者矣予将序述之子之意于首以告诸观德之君子或亦有所采焉曩者渔石子之来关中也予谓其必能振作兴起以益吾西土之士天下之为是官者非不欲士之皆善也然而意有所弗逮怀有所弗长则行矣而忽踬往矣而复沮故虽终日劳劳所事而动之不化教之弗驯不屑之人犹重假昔以自文于妻子闾里之间士安于习见狃于素闻虽殊被奖与勉进焉者亦玩而罔信顾而自疑是士艰善道俗乏厚风君子于是盖窃有忧心焉先工于礼必皆有等级者所以示轨则明分限使智不得踰而愚不得杀也至于贤否之际乃混混焉以施区区乖错指摘参谬是无怪秋贤者自疑而否者借口此怀之不长意之弗逮之咎也渔石子涵育启迪之意不浥乎古昔而举措独反于此是以关中之士无智愚贤不肖莫不各究其业而安其心惩其愆而逖其志凡以渔石子能以服其心逊其志焉耳矣人情纷纷日异若握沙煿影孰能迫之不违摩之毕聚如之子之于渔石子哉尝有约于渔石子曰他日去此予必送之乃今以儿女子之事不得送覩之子之意加耿耿焉后之君子其欲考渔石子之在关中者尚亦视夫之子之所陈者可也嘉靖五年丙戌冬十二月己巳序

赠雨山子序 【此序马刻未收】

夫君子之于天下因其敝而救之因其利而利之而巳故矫情者鲜功因民者广福传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孟子曰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此言圣人善因民施化也故曰此之谓民之父母明兴百六十年海内晏然百姓富庶礼教兴行恩泽汪濊可以上轶成周下陋汉唐者行此道也古者天子省方廵狩庆让诸侯视民疾苦故庶民用章彝伦攸叙中叶以后继统者德罔比于先王上威亵则下不朝上佚欲则下咨怨故先王所以厚民敦化之道乃至无益于世此非法之过也嗣而行之不能惟其意者之过也太祖皇帝监于前代而以廵狩之事委之风纪之司岁  命御史分按天下任大而责重法备而训详士大夫所以行道于时而报称于上者惟是官得以自为所谓吏治之隆污民生之疾苦惟是官得以综核剂量去其所恶而贻其所好察其所不欲而施其欲一年得其人则一方十余年享其利一年非其人则一方十余年受其弊此士大夫于资性问学二者所以相湏而相济也陕西北控三边西接戎翟馈饷偎繁百姓疲敝下吏舞文桀民傲法加以正德末造权幸骄放诛求尽乎锱铢荼毒徧于阛阓非二三君子相与周旋其间民则无子遗矣嘉靖乙酉冬雨山子以执事来治关中适干泾兴厔新有寇忧贼党虽获而冤带甚繁雨山子与镇廵藩臬诸公力正之危疑之民始有更生之望矣及乎发奸摘伏芟敝兴利崇义信教吏畏民悦则一时诸公未可先也夫□履者不激修常者舍妄此非本于资性而养于问学不可得而通也雨山子独能优入于是其动而有功行而物化可怪也昔予闻雨山子之义于是大夫恨莫能与之就见乃又亲见吾民被与雨山子之泽明年雨山子按部过予乃又躬覩其为人不但与所见所闻无憾也貌颀而恭履严而秦言序而理其气浩浩焉其心休休焉其文章彬焉是虽本之于天资而学问之所养不可诬也夫民易令而难忱也雨山子令下而民信教至而民从其行事一视于民因其利焉与之兴因其敝焉与之革如是而巳矣圣人不踰情以为理不矫俗以货名皆此道也其秋七月予自华山归过长安以采薪之忧留滞两旬雨山子则数往问予间有议论稽古昔之制明当时之宜繄予山居以来才一见耳冬十有二月辛亥雨山子以书别予东还京师因谩书此以赠夫士大夫之所学 祖宗之所定凡所以为乎民也今士大夫固有慕虗恢之节伤淳古之化者则斯民之疾苦何复止乎言浮诸履誉爽诸实非天下之所以望乎士大夫与士大夫所以自待乎天下者也士大夫欣慕雨山子者皆是也雨山子盍亦以其所巳行者见而语之乎兹予以望雨山子矣其有寄赠和答于雨山子者亦皆附具于左则斯言也又若为之引云

刻台史集序 【此序马刻未收】

此又浚川子为御史时之所著也宏放辨愽缛典则丽无不有之诚希世之伟观达人之独诣也浚川子并前沟断集寄予与无涯子曰沟断集既巳刻矣此又安有弗可传者念觉闻之曰聘虽不敏然于先生长者之载固不欲其弗兴天下愿学之士同诵习也愿夫子识其岁月以广吾浚川先生之懿训与吾无涯先生公世之盛予则因抚卷叹曰繇古及今文章之士所以自鸣其志意者不独传记所称也苟士大夫无公世之心思有以广视之则古之所逸岂但南华由丽邪夫作者之意但以舒发其怀耳非必欲与传于无穷也士大夫诚如吾念觉不欲掩其前修之微则连山归藏虽至今存可也念觉勉哉工始于是年正月戊子讫于是年二月丁丑嘉靖丁亥三月丁酉序

送文谷先生序

予以壬辰冬再诣长安文谷子来访予覩其人听其言有孚之君子也当时诸君子相访者顾无能如文谷子于是定交焉凡予所论说于文谷子者他人莫能觧独文谷子迎刃觧焉曰今之士大夫率以文章口耳之细能命一辞滕一说即小视万物皆莫已若是盖未尝反而求之于心故驰骛如彼耳然于辞说之末亦未之领畧也左氏国语一时之言其精粗虽异而大指无谬于事实故或微有出入亦不害其有物之言也今之士大夫窃取其语似而未通其大指故泛泛焉荡焉一自得所依盖好古之过也于乎斯言也岂寻常所能识哉孔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仁者心之德也学不求诸其心徒以言语文字之细贸贸焉终日以为道在是矣亦不远乎予今岁凡四会文谷子矣其所启迪士类一皆因之于心而求诸理故士子沛然兴焉诸以言语文字相胜者方退然若无也岂非文谷子之化哉闻文谷子以考贡不合于条例左迁治郡今天子励精求治庙堂诸公方虚心以求天下之贤翊赞弘化安有纯儒如文谷子者皆使之待年于郡而不亟登于朝哉于予是深有望于文谷子矣关中诸君咸有诗赠文谷子佥事南溟子以予为序故予以所得于文谷子者引诸首甲午八月戊午序

王舜夫集序

昔王舜夫在山东督□以五古诗二首寄予才情之妙近希覩也后见陈伯行所刻然甚少益足以觇其所为诗矣嗟夫舜之才典丽咸备机轴不凡盖作者之隽也不幸早死厥志弗究士林惜焉比自华山归道过长安遇伯子直夫出舜夫全集问序于予曰此亡弟舜夫之作也舜夫精力颇尽于此幸而不与俱亡亦赖于此而辈将刻之以传惟吾子序焉以诏来世予惟天地清淑之气以间而萃于人然辄予而又敓之故郦炎李贺百世兴悯鲍照谢眺千古共珍盖天不爱宝而恡才神不比淫而忌隽载集所览畧可征矣 明兴百七十年文章之士莫盛于弘治正德嘉靖之间其奇且逸者则光耀弗长仲默昌谷是巳理之合变达者畧焉世称寿者贵者百年之后寥寥无闻而郦李何徐世异代殊如一日也其得丧重轻逖乎弗骖予于舜夫又何伤焉集内诗若于首文若干篇共十几卷舜夫之制宏且富矣其行事载在志传列之卷首予不赘也嘉靖十二年甲午冬十月朔旦序

送太守凫溪公入 觐序【此序马刻未收】

天下之大府有六曰开封平阳真定济南兖州而莫如西安故吏部推择厥守视他郡尤谨焉陕西北控三边西环羗落转输馈给之类虽一切倚于西安才力稍长者亦能办之至三边八府之政凡经省会者无大小悉西安是归而经畧损益之际又惟西安太守预焉非有宏愽之才明远之识罔能济也凫溪公来守西安今将二年矣正巳率下遵道轨物州县之吏不敢有逸厥度污暴不作民志用熙饥馑之后屡获丰年修弊举废视昔改观总制渔石公廵抚南皋公皆深相推重藩臬未备须公底成故荐剡所称卓然有国士之风身系安危力回否泰非虚语也今年春予以女孙之事邂逅长安辱公知爱特厚数令德音弥增叹服以为余秦复生不复是过两公推重岂适然哉有试之辞虽世万益允也徐以俟之宁止是乎明年天下诸司朝 觐之期凫溪公将前共北上西安士大夫以书抵予征文饯公忧勤于民如彼其厚也吏民之望凫溪赡养厥生如彼其专也数月之违瞬息之顷尔百姓愁叹若违乳哺此其故何哉民穷之极昔也若以为分所宜然及今则箪食瓢饮皆为已有贪吏不敢肆行奸民不敢复施吞噬一日在府则饱暖无夺是安得而弗尔也今皇帝励精图治求民之瘼累下优札守令之诏 先朝故事循良优异者锡宴于朝以为有官之劝安知不以凫溪为首而 锡宴于朝邪顾问之余又安知不以凫溪公留置钓衡鼎弼之地以共成天下之务邪然则百姓之虑非过也巳敢以百姓之意书之以饯凫溪公而复吾西安士大夫之请嘉靖十三年甲午冬十月庚申

奉寿南庄先生八十序 【此序马刻未收】

嘉靖乙酉南庄先生时寿七十海尝撰文洎诗以寿矣今又十年先生寿盖八十海方欲具词寿先生而先生子壻绛州张主簿钦征序为寿海惟大臣之义在位则恭和以弼化在野则优游以□俗故周公吐哺而谟猷之士毕臻其门二疏享金而脂韦之徒咸愧其致是以敷勋当世流馨□□今昔所称蔑能加矣南庄先生昔以□保之贵职司邦礼望重德尊经济靡究归田二十余年清风大节弥□弥新大臣之义始终之道唯先生无□焉夫七十之寿古以为稀矧年踰八旬康强未艾传称天下之所?考德量贤不亦信乎钦父庭仪处士海三十年忘形友也间尝过海则数言南庄先生起居之详未尝不钦仰休风缅怀穹操元子伯音侍御及季子仲南太学才猷过人闻闻旷世辱承罔弃迭有致声其家庭之间晨昏之奉先生视其履乐其成内无恶于志外无拂于心休休愉愉或者汉疏氏亦少也 本朝大臣能以方刚之年脱荣狥义固未多见而驱遣之余犹不能委心息驾觊觎征举则所在而是望先生之风考先生之履有不汗颜愧死者则亦非人之子也故先生八旬之寿海则倾心感羡以为可以风化百世固不敢以鄙放之久为辞于钦之所请焉

秦安县志序 【此序马刻未收】

可泉方伯既成秦安志时汾西亢君知秦安县遂请寿梓人梓人告成乃走使以予序其首简予读可泉之志感山川清淑之气必欲锺之于人故圣贤君子之生山川之名随为穹□秦安居陇右万山之中而贤人君子之生代不乏人非其清淑之气承运播灵安能若是乎哉可泉子于是为之志以载其文献然亦有不可得而辞焉者矣志凡八篇首建置次地里次职官礼制学校人物田赋艺文末载权文公之文二十三篇若曰文章事业不徒今为然在唐巳如此矣亢君之治秦安吏畏民怀教化兴起西土郡邑之吏未之能或先也即志又可以见其所有事非琐琐簿□期□而巳于乎其贤矣夫于乎其贤矣夫嘉靖十四年乙未五月丁亥序

樊子少南诗集序 【此序马刻未收】

予昔在词林读历代诗汉魏以降顾独悦初唐焉其词虽缛而其气雄浑朴畧有国风之遗响后三十年会信阳樊子少南出其诗闻其议论盖初唐之隽者矣然体裁因时而易世道升降声音毕从亦理之自然者少南生八百余年之后能脱夫近习不聿造其奥如此非所谓豪杰之才哉或曰唐初承六朝靡丽之风非俪弗语非工弗传实雕虫之末技尔子以雄浑朴畧与之何邪曰正以承六朝之后而能卒然振奋其气词或稍因其故而格则力脱其靡也或曰然则盛唐不足邪曰所谓文之以礼乐而考得其成者也少南集其所为诗若干卷示予征予序其首因其偶合于少南而欣爱其体裁故以是归之学初唐而得初唐学汉魏而得汉魏学古君子使皆如少南斯可以为我有明之盛矣乎嘉靖十五年丙申春二月丁亥序

【卷之十四】

序五

记一

【序五】

赠少参陈君平凉遗惠序

翟母太夫人王氏身后旌表诗序

林泉清漱集序

赠抚台寇公转少司寇比上序

汤泉集序

送袁介夫序

鲁斋先生集序

云将军哀挽录序

太微山人张孟独诗集序

对山集卷之十四  序

赠少参陈君平凉遗惠序

陕西之府地瘠薄而民贫敝者莫如平凉加以 宗室繁衍边冲往来岂惟州若县难府顾愈益难也顷以王府禄米词讼号为才守者且托事以归吏部推择其员 命甫下而求罢者虽其人表表时名乃望望焉去焉抚按莅及其境 宗室遮道诉论挥之莫之应之弗胜而守巡又纷剧诸务者凡民之休戚事之得失吏之臧否日千万以萃之而禄粮之伸缩支给之曲折惟守巡焉是司由弘治以来其克以称是司者予寔未之前闻况加以灾沴饥馑之变与庸吏鄙夫固执欲以俄顷之际成百世不刊之功树赡养休息之业免虏掠昏垫之苦哉此予于少参陈君之分守平凉重以兴怀焉去岁丁亥六月平凉城南之溺其祸之惨 国家百七十年所未有也士民莫不以筑城置防望之官曹而知府乃独难之惟君慨然以为已任曰往者虏所以卒至于关者正以关无崇墉焉耳今又当水灾失兹弗理民将焉赖于是请其事总制王公巡抚寇公巡按张君刻日起工民之从之比若归市甫及六月厥叙用成老穉欢呼妇子咸喜虽君之才识有余而心之为民弗能自巳者可因以具见矣故力犯羣议而克绥虏功亦士君子自然之効也平凉举人杨生廷美张生倌絜君治行过予请序以代合郡士大夫庶民小子之意予重感君之能以君子之道治斯地也因遂以平凉之难治者推而言之近予自华山西归过长安平凉 宗室以禄粮弗支唁于抚台凡数十人寇公附髀叹曰安得陈君与处时君守关内平赈府东予会诸临潼见民之诵声纯然长者也观寇公之言则杨生所以致意于君者岂其私比哉御史端君者正人也道君平凉之事以为难能则杨生之言益将有据矣

翟母太夫人王氏身后旌表诗序

吾友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翟公志南生四岁而违育于先公太安人辛苦备尝以抚志南茕茕一室余年三十虽邻里姻尚??不能识其面远近闻者莫不以太安人之操难能顾藉隶戎伍官曹未有以其事 上闻者迨正德戊辰志南举进士为户部主事会有貤封之恩太孺人被与宠光安享荣养值抚宁卫指挥陈勋具奏乞旌表以励风俗方下礼部核实而太安人旋卒京邸部以时制死者不举其事遂寝志南读礼于家值人有自吴下至者出大理评事李吉乞旌其母陈氏守节奏牍刊册与太安人事若符契比终制援例恳请于 上有命允旌宅里志南且喜且痛以为太安人平生清苦万状幸获微禄以养而年不逮享仅及六旬倏尔沦道及蒙 旌表盛典乂尔不克躬覩一时缙绅士大夫闻者莫不伤悼或为歌诗风咏其事卷帖盈椟玉映金辉佥宪张君履谦者志南之乡人也数重太安人之节以书抵关内诸公及乡人诸君子益求咏歌以朙扬太安人之懿谓海辱知志南宜序其事于首简海闻太安人之德熟矣顾可以荒野辞耶当先公之计初至号泣之极太安人滨死亦数矣忽以舅姑高年在堂是思遂忍死以图终养虽在寒□而生事死葬物备礼尽悉无遗恨丈夫所不能而太安人独能之视古之人奚愧也志南言某就学时太安人教诏之意尤极恳切每夜诵习则太安人灯下执女事一日某长饮于所亲归晚太安人责某曰吾不能为若母矣某固长跪请罪太安人始持某泣曰尔父宜念也尔荒怠若此是能念尔父耶是使我无面以见尔父于地下尔何庸焉盖至是志南益自淬砺以求无负太安人之教故成名亮德一时知名之士皆莫之及者太安人之教深远矣海惟人之成德虽本于天资学问而其熏陶渐染之力亦不可诬也太安人以苦节自甘终身益严而志南克笃孝思迪哲于朙如此又以见犬之所以临监于下者其感通昭应之妙的有可征又如此先公之盛德太安人既以苦节报之是虽桴之应鼓影之应形何啻哉  圣天子以仁孝化天下尊用德性登崇俊良而志南复以孝道节镇大方行政施化吏民寅畏感慕有韩范之风则太安人之泽又将以及于无穷身后之褒赠方且有加未艾也岂止于前日表章宅里之一事邪海不佞愿书以竢之

林泉清漱集序【马刻未收】

此亡友野堂王君仁瑞之作也野堂有美才敏思遇有所感则诗若词应口而出无竢点撺俏意俊句层见迭出挥洒示人四座称羡以为难能至于填腔诗韵得谐即巳初不深求东锺江阳之细其间或至以庚青恊东锺以寒山恊监咸者曰歌之不离是即大恊我道盖如是耳客有难者笑而不答巳而曰于戏三百篇亦古之乐歌也被之筦弦荐之郊庙神人以和顾岂拘拘于韵者天地间所闻皆韵视作者何如耳夫岂有不恊哉长白山人徐本良曰仁瑞之论奇矣何古诗有恊韵而律诗则专韵乎今之歌曲犹律也故乐府法以知韵为第一义分甚严也世代之相乘风俗之沿习柰何可以如是论也予次第野堂之着将刊以传世而犹以二君之言序诸卷首虽所以爱其才之美又因以朙其法之不可废也

赠抚台寇公转少司寇比上序【马刻未收】

是岁春正月刑部左侍郎缺吏部再疏名上请乃以巡抚陕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寇公升右侍郎咨至公将赴命 阙庭而总督粮储右佥都御史刘公陟右副都御史代公既交承巳乃以书抵予曰公抚绥全陕余三年矣廉公爱惠上下仰服兹膺峻陟北上有期某属有交承之谊镇巡藩臬而下佥谋同词欲执事有言以着扬休美垂示永久并纾某辈感怀惜别之情是惟执事之不恡也予惟两公誉望并隆咸以节钺有事关中百姓感荷德教浃被骨髓上重念西土特慎简命交承之妙至于如此此西土生灵之福也敢以疏陋自辞哉昔予读书中秘盖尝夷考方镇建设之畧矣然所以致意于生民者无纤细不备也顾行之既久法烦弊滋公卿受命而至者志于奋振或畧于匡宁亟于更新或遗乎稽古是以人之数易下骛于趋承审之弗精官渝于毁誉故民日益困心日益劳无禆当宁西顾之意非委任之弗隆责?之靡专也惟公以长者之道抚陕三年政不易令官不渝节事畧纷更民用宁谧饥馑相仍矣而保乂曲尽边防告急矣而计度愈闲关中父老以为钧阳公之后一人而巳言固非谀也公居岩廊之上尚以所以施诸西土者推之天下所以存诸平日者献诸庙堂以副 九重励精求治之意以开百姓康宁无疆之福讵非斯世斯民之大幸哉公固不可曰吾所典者邦刑耳余非吾之所及知也此固公之所以得时行道之大渐者士风之久偷公尝以之廑怀此今日之急务也孟子曰大人者正巳而物正者也公其谛是可焉此亦镇守晏公巡抚刘公巡按王公与藩臬诸公之意也敢因其请而遂为公赠之其感慕惜别之情自有诸公之琼章瓌制在兹予得而畧之也嘉靖九年岁在庚寅春二月廿又七日序

汤泉集序【马刻未收】

是岁二月余东游华山归故有廨日且渐盛因以二月四日南诣郿县汤泉北塘求汤自五日乙未始八日戊戌乃归然癣虽未瘳而右肱少阳公指许殊木不仁不俟三汤巳可矣蓝田塘子余未及至若华清塘则岁恒过之其水之清莹与暖具莫若郿塘故塘上亭子虽殊恶人不为嫌也汤后必徜徉观望得山川之美则吟兴横发莫能自制比归忽巳数纸因命录存箧笥命曰汤泉集聊记一时之趣焉尔以贻好事者必非汤泉胜事也嘉靖庚寅三月十日浒西山人序

送袁介夫序 【马刻未收】

夫理定者天未始不从也瞽瞍底豫而象傲以谐舜之理定也桓魋兴乱而圣集大成孔子之理定也故义许燕仇而精诚贯日策画长平而太白食昴又皆事激于心行拂乎履是以积毁销骨积诚返数忠臣孝子端人正士行不违理动合诸天良以是也余有事于彭麓山房道过盩厔学谕王君率诸生请予曰学有故事诸贡于太学者谕与诸生皆有饯赠今贡士袁介夫行将观国之光矣愿执事有言以赠以兴行盩厔之故事况袁贡士受知执事颇久执事尝以变不渝操危不易志许之兹惟执事之慨然也予昔闻盩厔学有此心甚嘉之□为他所难能然废而不讲亦有日矣乃王君与诸□适以袁贡士之行复之虽王君敦伦崇义之心有不能自巳而袁贡士为人之贤抑可知矣当  毅皇南狩之日既称颂功德奖饬武畧求天下之无辜以侈大其事而刘祥等又以宇文锺私恨罗织希宠咸长盩厔与干州士民囚身系族惨动百室及缧绁而南死者过半袁贡士以英迈不挠之气感动天地值  皇上嗣大历服朙清庶狱开疑涤滞公卿首以兹事下理微袁贡士则奸邪私与扇动浮言三十七人不绝如线之命与夫生者死者之族合数千人具就碪西市矣孰朙其无辜哉方祥以张姓巨盗收为心膂击搏良善袁贡士捽入省会囚车东迈虽至亲不敢正目道路观者陨涕如雨具谓不复生还而袁贡士者方且慷慨长揖神色不动若曰天日不耀则吾行不复自反而缩古之志人固无惴也岂知留以朙雪诸冤者天固有意于袁贡士邪予故曰理定者天未始不从也袁贡士之德无怒于人而有通于神明如此故予特重非私比也诸君子敦义振废不于他人而于袁贡士岂偶然哉袁贡士行矣他日显庸于时受安上治民之责其亦推广是操以为王君与诸生之光可朼袁贡士谅以予言为是而力行之则予且益与有光焉矣

鲁斋先生集序【马刻未收】

嘉靖戊子鲁斋先生裔孙泰和来知武功出先生集示海读之终篇见吾友栢斋何子粹夫所为先生祠堂记孰谓二百年余未定之论乃至是而定乎海不敏尝谓近世儒生言孔子之道者若明而实晦若近而实远鲁斋先生蹶起于中原播荡之余彝伦斁灭之际而能中行独复身为拯救故斁者复叙灭者复明遗言大训至于今日切近精实安详恳至比诸儒同而实异似而或非厥修逖矣盖先生之学愽以致其知故粹乎理而无弊仁以厚其履故优乎所至而独纯是以夷主皮叱斯文永赖非徒然也昔人谓功不在禹下海于先生亦以是云旧集猥烦错乱略无统纪因取而正之如左其本传碑志与名贤论述悉附其后泰和命工刊成属海为序于是以所尝私论于先生者言之而并记其岁月云

云将军哀挽录序 【马刻未收】

云将军者今陕西都指挥同知洮岷参将云公德敷之父也予昔闻将军名洎见其子知将军英毅卓绝之才与人殊也后又得太微子云将军传读之事之成败不足论其忠勇之风可以使人兴起于百世之下矣今春予有事于华山道过长安德敷出此卷示予关中及海内英俊之题殆徧咏叹淫佚若不容口匪可以知将军且足以知将军之子矣往者予初遇德敷见其人燕颔猿臂英然非所恒覩及接其语论随难不穷私心以为 国家有士如此抑何复有北顾之忧因与石岗子言之后石岗子与德敷北剿横盗益熟知其为人归谓予曰若子可谓知德敷者他日必成名将予相与两月其清节修操虽士大夫亦何以加也由是抚按藩臬诸公称重德敷亦不容口矣壮哉桥梓之俱贤如是也因掇其槩以为哀挽录序

太微山人张孟独诗集序

夫因情命思缘感而有生者诗之实也比物陈兴不期而与会者诗之道也君子所以优劣古先考论文艺于二者参决焉孟独与予同游南山及韦杜邰鄠之间凡十有余年每有所作予辄称善今其履益深而辞愈达矣非有以神会是理优游斯道其何以然哉一日孟独过予浒西山房出所为诗十余卷予取而读之若鲍谢复出沈宋再作颇幸相得之未晚也因与区裁其体而讲订如此嗟乎 明兴百七十年诗人之生亦巳弓矣顾承沿元宋精典每艰忽易汉唐超悟终鲜惟李何王边洎徐迪功五六君子蹶起于弘治之间而诗道始有定向继而孟独接武于正德之季一时作者金石并奏斯 皇明有大雅矣于戏休哉昔先兄德瞻盖尝奋起于成化之初矣顾天不假年弱冠而陨篇章虽存神化未逮识者憾焉夫弗因干情则思无所命是不缘感而有生也故比兴不明修饰无据虽盈笥椟将何以观哉以是知孟独之诗当沛然传世也抚台刘公嘉覩斯集嘅欲板行值予东游华山再过杜曲太守李公装潢见示因遂书此序诸其首而且泝我 明诗道之盛由于诸子者又如此云

【跋】

题唐渔石云南两疏后

跋唐沛之南岗卷后

明妃写召图跋尾

书朱子卷后

题唐渔石云南两疏后

此唐子以监察御史巡按云南时作也读此二疏而又逆观当时之行事非守死善道执德不回之君子不可几也 毅皇帝聪明宽裕有君人之大度顾崇游畧细闻为奸邪所乘亵弄威福流毒士类而又不自砥砺修饬惟是弭畏愤职故上亏 国经下失道守而纪纲法度因以不若祖宗之旧者不独奸邪然也曩者客自云南来云唐子巡按云南绰有风度至要其事实则正此二疏所指顾予不得覩其文辞以快心焉乃唐子以提学来关中干是请而观之三复兴感焉曰嗟乎天下固有经虽大奸羣肆莫能变也至其纬则随触而紊非可忧者也故君子之责独先守经经正则天下无不一于正今之君子恤其纬而不求于经故往而踣动而棼非时之难所以处乎其之难也钱宁事 毅皇帝宠珰避席卿相俛首声势所加不拉而靡卖官鬻狱厥门若市当是时苟有所授莫敢弗应也况蔑和为其义父敢当裂其书而力制其案此非守经不惑明义理之分察执守之节必不能也凤朝鸣父子稔恶神人共怒积赂交权若援手足公卿覆论尚多曲辞唐子以孤子之躯遐当万里乃抗奏数四卒允常刑孰不以为至愚然终宁之身无敢以祸加之者彼固知此之为经也君子之于事也守其经行其义而巳矣吾义既正则小人虽欲肆其志意亦必以经为思以义为畏而不敢矣魏操以三分有二之势而犹下意于僝存之献畏其经也操之大无忌惮者是尚思畏之则宁之窃弄威德顾敢遽溢于操而弗畏耶予于此既以服唐子之气足以有执于是而又有以服唐子之识足以不惑于是因私识诸两疏之后苟有观唐子之风者将必兴感于斯文焉

跋唐沛之南岗卷后【此跋马刻未收】

陕西按察使唐侯沛之以所居南岗自号为南岗子见素林公记之渔石惠君说之诸士大夫又从而歌咏之比予东归华山过长安读是卷盖有感于唐侯之志焉夫士抱义履道出其余绪捄时拯溺高轩华从岂足以为过也顾方有山林之想非所以致其微以眞其迈耶子舆有言达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世有用不用道有行不行因其行而忘其止饫于用而眩诸藏皆非天下之士也昔者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固夫畎亩之野人耳及乎相汤以王天下人至本今独欣慕焉当其时尝五就而弗合于桀矣其事桀之志讵损于事汤哉要其自况若曰吾苟不失吾畎亩之志而巳是以君子之道大行不加穷居不损凡所以求乎其志如此也唐侯之志盖若是焉予是以读其卷有深感焉他日为明天子弼明治后世之人孰不以其欣慕乎有莘者欣慕南岗哉若夫上承乌聊柳塘之休下引嗣绪继衍之美则见素渔石二君子巳道之详予兹得而畧云

明妃写召图跋尾

蓝玉夫西过武功出此卷示予曰此明妃写召图图凡十二人上一人褕袆翟冠一手指侍儿一手托几而坐一侍儿侍立看画一画工绿衣愽带持巾?争北向又三美人迤逦来一人以扇掩口而一人扯袂附语一人后行正簪一小姬抱象扳随焉傍又有二姬一立而持兔一插扇拽裾向执兔者姬后又有二人服如三美人方舁盘持盂至曲尽意度矣其褕袆而坐者盖明妃画工毛延寿杂记言元帝宫多美人令画工图之有幸则被图以召故宫人率厚赂画工明妃姿容超丽不肯赂画工而延寿阴毁其状后竟不得召竟宁元年匈奴呼韩邪来朝帝以明妃赐呼韩邪召入见之帝大悦业巳以明字行遂不复留明妃而杀延寿此即其事也夫明妃待诏掖庭时修洁自好以为足以事君矣安知流徙远裔与夷狄异种为伉也士抱诚明忠直之心一为谗毁阻间不得售美于君者何以异此哉何以异此哉

书朱子卷后

此诸公所以赠凌溪子守延平者也凌溪子在延平能率循其行事使民淳俗美此于诸公之赠何少愧予得而览之知诸公于凌溪子倚望甚厚夫士之有志于天下国家者自其始学知道盖莫不蚤作而夜思然能实加于躬行千万不可一二夫君子之论不白于天下学士大夫之行多凂于小人由是二者居之不变虽尧舜不能治天下此凌溪子将来之责倘亦如诸公之望于延平否乎正德八年九月二十一日志

【记一】

秦州画卦台新建伏羲庙记

秦州重修伏羲庙记

晴山公岷州筑城留爱记

岐山县周太师庙泉记

拜将坛记

心远亭记

泾州重修儒学记

春雨亭记

秦州画卦台新建伏羲庙记

秦州故有伏羲庙而画卦台在庙西四十里岿然中踞于冈峦之间昔予有事过秦盖尝此望而奇之舆者曰此伏羲画卦台也人文之秘肇启于兹今日不几千万载而灵秀环卫若修埴爱护焉殆非偶然者也巡按御史方君行部至秦登台瞻望慨然兴怀于是进郡吏与士大夫耆旧谋曰古圣之迹散在天下其有表章而此人文之始顾徒寄闻于樵牧耕??立之口宁无遗拊髀之恨于将来稽古之士哉宜建祠于此以祀伏羲匪直报其肇启人文之德而因以表章圣迹惬千万世之后观矣遂鸠工抡材择以今岁某月日始事某月日工用告成财出公帑民不知费郡吏与士大夫耆旧欢忻鼓舞咸思悠长于是介其贡士刘如式氏以状请予为记此其岁月劖之贞石爰符予志永惟世嘉然予又以叹世之卑见之士慎小费而乏大猷原其心实非以□民也顾畏为谈祸耳学校之颓坏天下十九而是行道用恻而士大夫视为秦越曾不齿及予深以为□来之忧乃休休然为奇论怪说以阏杜欲为者之志无巳至于澌尽彼即欲挽而捄之又乌可得也鄙谚有曰食欲废弃耒耜邦欲敝贵处士自宋以来儒者以欲僻不经之论媚惑后世俗儒诵而不绎具以为是是则所以贻万世无穷之害者未必非其人以启之也 圣天子右文崇化渐将变其□绪以复古人忘言之旧矣后世有黜耳目之细敦□荄之大者未必不自方君今日之事以感悟也庸□以竢之方君名远宜字伯时歙人而主承兹事者则秦州之良守王卿为中山人云是岁嘉靖庚寅十有二月己卯记

秦州重修伏羲庙记【此记马刻未收】

秦故有伏羲庙在州西郭门外岁久颓北巡按御史马君溥然冯君时雍许君凤翔先后莅此欲图厥新顾方举忽代承委之吏罔孚德心是以成勚□□无禆后观嘉靖纪元御史陈君讲毅然举行功用告成按期满矣得御史卢君问之来代其事相之以财厥绩用熙前提学副使今兵部尚书提督三边军务渔石唐公龙实记其事刻之坚珉然值时荒歉而主守数易丹雘未施垣墉半歇加以守护弗严仍濒圯坏嘉靖十年御史任丘郭君坼按至嘅焉兴怀曰前人之作惟后者弗修故往者咸坠陈卢二君距今几日而乃至是于是命知州李楷氏鸠工修补各极坚好矣又益以龛帷文以采绘周缭崇垣外建棹楔表识既虔瞻望有蔚于是缄状走吏属予为记夫伏羲氏羣圣之元始也德开邃古迹嵎西维章缝之士非有事兹方难遂逖仰顾诸君者相继兴行至于如此郭君又能不掩前善永昌后哲予虽荒蚀良用钦服遂次第其事以归李守俾劖诸庙石以广君之德心后之君子将益继绪其志至于无巳则不必不自郭君云是役也起于某月日终于某月日明年二月十又七日丙申记

晴山公岷州筑城留爱记【马刻未收】

岷在诸羗之际洮河之腹背临巩之襟喉也明兴百六十余年教化显明恩威洽浃诸羗臣服惟恐或后先后守臣往往承沿康靖边防弗严城池倾圯漫不加心嘉靖壬辰陕西按察司副使晴山窦公惟远奉勑整饬洮岷边备莅事之初切用兢惕于是请于总制尚书渔石唐公巡抚都御史南皋王公刻期举事相土计工采薪取石不三阅月岷城克完岷欴父老小子咸喜以为久安长治之计至是始获念惟晴山公之德延及来裔图报罔称私何以安于是请于士大夫守备署都指挥佥事尹君具状征文刻之坚石以识公恩予惟贾生之言曰日中必熭言盛者必衰满者必戒也晴山公笃学修行为先朝献纳之臣其盛衰之执治安之略惟之于心揆之于事熟矣前岁羗人盖尝寇及洮鄙肆劫我军直不至畧城尔使或敢至败垒残堞可与抵乎晴山公今日之举所以岷之父老小大感之刻骨固尝有以忧乎此也又闻岷父老建公生祠以报公之留爱可见父老思之深而忧之熟若稿□之冐沛泽是恶能自巳者因书此以归之时嘉靖甲午春正月之吉记

岐山县周太师庙泉记

弘治某年岐山县周太师旦庙有故润德泉涸若干年复出岐山乡大夫士与耆民故老趋以告余口太师庙故有泉且涸今且复出其天下之嘉瑞乎父老欲有纪述愿予以为之据志泉自某年月日出公庙东北隅先是若有鬼物为者烈风雷雨既数日乃出说曰世冶则出世乱则涸然自某代之后往往有合焉岂固有数年之不可诬与先皇帝即位之十有五年壬戌秋九月甲子雷风交作山泽震烈泉乃复出盖自某代某年之涸巳若干年也嗟秋水之为泽苟不能徧及之物则出雨雪霜露之外皆但以稍补其急而巳而斯泉之出乡大夫士与耆民故老骇喜奔走乃如此亦岂以是为雨雪霜露之可以徧天下后世而不可穷也神物之来必有所为王者功德高厚则天应于上地应于下灵贶毕臻先 皇帝所以致天下者至精至备浩然而天渊然而渊天下之人盖身被而莫之知且识者故是泉虽不可具足一邑一里之望由时论之固亦天地万物位肙之微意奚必其所及如雨雪霜露者而后可也乂曰县令由今江氏以前或良或否惟江氏能不失 天子命官之意利之所在一是为民致之民能养其长老育及其下又能不相诈不伪不敖不为多事以犯天子之辟故事出之曰亦有吏能其职消其异物如渡虎事者若泉之出地周公圣人之庙而时则先帝圣人之时良有司能将布其德以不失其意则召南之驺虞亦岂曰但以为召伯出也江氏名玠巳未进士蜀之巴人某年月日记

拜将坛记

汉中故有高帝拜将坛在郡城南外附城堑实淮阴侯决策之地也代异境遐士大夫非土守监临莫能辄至其地故登眺之际吟咏之事寡焉自己巳以来蜀盗恣横郡方弗康 天子震怒出师致讨名臣巨公相继秉节而士大夫以简命参弼者数年之间始旁午不绝暇日或感风云之意寻逖迈之迹间多寄兴兹坛追怀往事是以游览既繁述咏遂侈于是陕西按察司抚治副使吕公克中结亭坛左悉刻眞珉岂耀近观盖恣来哲复以予言记诸亭侧夫英雄之会贤圣之业其迹虽远其教最长也故帝王之兴也皇皇焉谦恭延士如有所弗逮而其衰也杀正士任邪佞孳孳然亦如有所弗及焉是以俊乂日远而谗謟日亲此二者治乱之定分存亡之大闲也有天下者可委而不鉴哉吕君承坏乱之余当更亲之际其所以怠嘅往而经画于思惟者至熟也后之览者苟能思所以构亭之意有职守者修其所守而不溺于所安惩其所未戒而益致其所当慎则其所以兴起其吁谋而延庆于斯民者浩浩乎莫之能御也岂非吕君之所能教哉亭作于某年月日成于某年月日明年庚辰冬十有一月甲子记

心远亭记

见山先生结亭于西郭弘农川之沜命之曰心远亭亭下则川之东陬土沃而易左右皆善圃而先生之圃居其中翠岩荣木掩映环列大河又自秦晋之间冲而东下横射兹川川自秦山朱阳川来至虢畧北与永宁涧口川合逶迤至数十里经亭北里许始与河遇灏荡之气晨夕交骛卓为关东奇观微雨新霁则大华三峯举在目前而此亭特据其会予再来灵宝先生携酒饮予于亭乃以记属予初予坐亭上巳甚爱山川之美憾不能卜居其邻日觏其美且幸邸舍接垣于亭得时时观玩偶一临坐悠然之兴沨然以生殆不知身世之安在也先生以心远名亭盖求诸靖节心远地便之意予观先生之心澹然无欲虽当显颀之位而从容谦逊若无所与焉者即日坐车马之会此心之远无以易也今天子励精求治天下名德之士搜访几尽庙堂之任将不久委诸先生推是心以加之天下则天下之民又将溥被安静康和之远福矣但此亭之作先生之远致也亭作于嘉靖五年秋八月十八日明年三月记

泾州重修儒学记

予以弘治甲子春谒师邃庵先生于平凉道过泾郡值祀丁登拜郡庙巳见泾学颓敝几尽叹当时官师无能奋然以兴复为怀者今又十八载矣泾学诸生郭忠李鸾执其师学正某状来请曰昔者吾子悲吾郡学之敝郡之学者至今能言之然今且无敝矣请吾子有以记之坚珉使泾子弟得诵说无斁意惟吾子所不靳乎夫郡学之始建也盖自洪武初缘元旧迹改而新之三百五十余年后吏无以益也故益敝不可攴焉乃今宋侯来守至大成曰此坚固尊美可因不可革也至两庑曰此少敝可增益益壮也至学曰礼教兴行之地其敝若此守吏之羞也曷亟治之耶于是鸠工取材经纪分次可者新之否者改之工不踰夫焕然咸备岂非学者之大愿吾子之乐闻乎夫饰馆华传剥民以贾誉效謟以要上其志虑宜不及此即上吏督责严令然又藉以啖巳极千百之费亡久远之观其殚心殄志务至无穷此非夫人之所难而宋侯之所易乎予不敢隐宋侯之高义为序诸其事以告泾之子弟曰有明正德十六年泾州知州太原宋灏孟清修复泾州庙学财不费帑工不劳众目?拆建明伦堂皆大木巨材制度轩豁可以经久堂左右为三斋及藏书馆其前为门题曰谨庠序之教门左右又各有门题曰义路礼门堂后建议道堂而改建生员号舍于议道堂后若国子之制每三连为区置射圃于旧号废趾而建观德亭矢?见模宏远矣学地为左右居民侵蚀者悉归于学崇墉巨限后有奸者莫能为也然岂徒为观美无意于泾之子弟哉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向者学敝士无居以成其学矣今不徒无敝而又壮好可居矣乃或犹有无所用心于学者岂非宋侯之罪人哉夫丰林峻川鸟兽之所次而蛟龙虎豹出焉何也其所聚也今士大夫得庠序学校之教而养之所以为圣为贤而有益于天下后世则奚丰林峻川之不如哉亦各求其所至而巳矣予请与泾之士大夫子弟日自勉之

春雨亭记

渼陂子宅后有区几十余亩近宅百步为场以纳禾稼场以后皆园也列植花木蓊蘙蓬勃琦瑰逶迤其后又有修竹万笑及场西望邃若丰林城市之中能若此者其亦鲜矣亭趾虽筑楹栋未树予每至则坐此而忘归焉嘉靖癸未夏四日湾江公巡抚过鄠访渼陂于衍庆之堂民事既询倡酬斯作于是携榼至园卉木荣新好鸟羣至公忻然自适不知逸兴之所白也辄巳诗成数首击?微歌若将神游八极之表地虽有然而公之胸次亦可知矣于是以廪余?知县黄生曰为我作亭于园永为渼陂夫子之所憩游渼陂子乃以书谓予曰子宜记予惟渼陂子欲构斯亭也申甲子及今二十有一载矣乃何至公而始成盖于是而有异数焉造物者若有阴竢于公使两君子之休声高谊因是亭以永传也安知百世之下不以右丞之辋川别业晋公之绿野堂视此亭乎昔者渼陂子谓予曰他日亭成予当以春雨名之方予经始是园适有春雨而予今返耕于鄠其所以致力于稼穑之间者惟是赖耳斯亦因予日用之常以加之云尔于乎以夫子之德之学乃俾至于此无他想焉其可以为千万世之所憾矣湾江名珝字汝温永平人渼陂名九思字敬夫鄠人皆姓王氏明年甲申秋九月癸未记

【卷之十五】

记二

【记二】

五幸亭记

尚友山堂记

临洮卫指挥使司重修卫治记

蓝氏世庆楼记

光训堂记

瞻云楼记

巡抚都御史松室刘公平番记

剑州再建重阳亭记

东冈记

对山集卷之十五  记

五幸亭记

五幸亭者北山夫子所居之亭也何以五幸名幸者人所难遽遇难遇而遇之所以幸也皆识其所乐逢五者何治乱安危世之恒事生丁福世蚤冐休德不知兵戈之事虽尝孽人侮顺而耆旧登庸政理未盭羣盗奄平海宇澄乂使得逍遥游偃于太平之世以为之氓此一仕者弃亲戚去坟墓虽以浅薄致闲然能常守先人之坟墓使享不后时间又与乡党故旧论心话宿倾倒往来则志愿恒毕百想咸谢此二居官服政非雄才敏识则不能致名实愽徽美心鲁意狂虽事之所至不敢不勉然稽之古人仍多抵牾乃以有罪去役不妨贤路此三古之贤人君子不在朝则在野在朝服政在野服耕耕作之事非力胜年富则不能亲而以未老之年优游畎亩克终初服此四载籍者礼义之府七之源也非闲静安遂则不能颐理顺而致深非气盛志强则不能石?靡精而契隽耕作之余身有余力心有余趣随所披阅悉可无倦此五于是北山子之友武功康子闻之曰此五者古人之重也北山子有是哉是□以观北山子矣遂大书于亭以为之记

尚友山堂记

西盘子构堂于先大夫□茔左以自居题曰尚友山堂以书抵其友浒西子曰愿子之有以志吾堂也浒西子方且极思于万物之□以求其志乃不能重违西盘子之请于是为之记□昔者予儿时事先君子宦游平阳盖数过汾西游览云汾西有刘村林木藟繄干动霄汉而山势迤逦环□于村盖奥区沃壤也其居多名家大族当时自以为不直尔尔宜必有名士大夫生于其间以绍明先王之道者予归十又二年为弘治壬戌乃西盘与予同举进士亲其人听其言论文而腴庄而泰有君子之□焉于是常自叹息以为山川之气其灵共于人固如是且又以近思予言之能中也又二十三年为嘉靖甲申西盘子以都御史巡抚宁夏宁夏为关西中镇当正德时反乱弗驯号为难治西盘子至则申号令慎攻守汰剥削立约束远近之人欢呼乐从于是渐若弘治之旧父老垂相语以为复覩汉官威仪是西盘子有生之初藉灵凭秀亦巳奇矣何其功烈之盛如彼也孔子曰仁者乐山西盘子贵不忘其初达不渝其志顾孳孳于山堂是思凡以乐乎是而巳夫平阳古晋阳尧舜禹之故都而皋夔稷契所产之地也西盘子际 圣明陟显颀将以大行其道于天下其意若曰不以皋夔稷契事尧舜者事吾君是不敬于吾君也是则其所以尚友也孔子曰仁者寿吾将以覩西盘子之以仁寿乎天下国家也于乎懋哉予兹以望西盘子矣因遂书之以为堂记嘉靖丁亥秋八月朔旦撰

临洮卫指挥使司重修卫治记【马刻未收】

临洮卫东为安会之冲北抵河兰西连羗氐南延阶岷诚陇表要地其卫治在 国初为指挥使孙德所建矢?见制壮伟甲于西北嘉靖庚寅毁于回禄又九年戊戌二月指挥使铁峯陆君恩同指挥佥事闻君济武请于巡按守巡当途诸君子可其事乃抡材肇工朙明己亥三月工用告成介其府贡士田生大有王生朝佐请予为记刻之坚石以示久远夫近自二十余年以来倚劘成俗宦者崇委惰而昧经画私掊刻而忘体面予甚伤焉即大省巨会公署学校废极以至于无或漫不之省曰动支无命整缮匪由及其私置器玩盈车塞道以归厥家则又奚以命渠也于乎上无以率下有以藉如此再不数年圯为夷壤夫又何靳哉陆君之志乃尔其可嘉也夫闻君又能赞襄叶力故事得有济奄忽抵成卫使以三品之贵臣膺受 重命守莫一方发政行令万□所仰卫治不饰其将如草昧之世绵蕞以行乎哉虽五尺之童莫知其为可也二君勖哉 朝廷以崇秩重任付子凡以用戒戎作御武而卫民也巍居巨堂观瞻责望君其何以自塞邪二君勖哉后之以政坐斯堂者勖哉嘉靖十有八年己亥九月之望记

蓝氏世庆楼记

王子明叔自京师来出蓝子玉夫书道叙往者敦迪友道甚厚然自再别玉夫巳十年矣乃别缄则玉夫以所居世庆楼记属予于乎休哉予恶可无说以复玉夫于是为之记曰即墨蓝氏聚德萃祥凡不知几何世乃笃生我抚公发祥阐德为世大夫名实加于上下徽美嗣诸后昆天眷元德又生我玉夫承耀履光稽古操则凡天下知名之士未能或之先也此其庆流长远固巳非世之所谓光华荣耀者可拟矣乃如哉抚公者玉夫大夫尝以都御史治关中有大功德于民民私怀之凡有称述事实必曰昔蓝抚公云云故予今亦得而称之焉嘉靖甲申秋八月十日丁酉记

光训堂记

夫父祖以产业付一孙其弗守者多也况乎以道以德而训其子孙其子孙苟毋失其遗书亦巳鲜矣况能身体而力行之又进而上达于古昔圣贤之所训使其身为圣贤之徒而若父若祖之道无怨无恫当世之人覩之而兴起后世之人仰之而不忘非豪杰之才明哲之操其孰得而几也吾友溪田马先生伯循以光禄卿得告于家缮其先人之墓为堂以修祀事今年正月廿又六日值先生初度之辰予往寿焉因便谒墓饭于东序堂尚未名先生请予拟之予曰堂当名以光训先人之道先生若之先人之训先生遵之幽宅之祀此堂丽焉名非光训殆于不可于是泾阳诸生遂请予为记刻之堂下予惟马氏自靖川先生躬耕说道尚志慎修不求闻达罔就辟举其高风逖德视区区利禄之徒奔走役役卒无分毫之益加于上下者讵北天渊也云岩先生又克承先业出厥绪余式诸多士美大巳集匿光閟发使其道至溪田先生益畅益肆景慕满于士林名实昭于宇内 明兴百七十二年其以道鸣天下盖惟三四人而巳河东薛先生德温泾野吕先生仲水与先生之外医闾贺先生克恭盖亦其人过此非予之所能知也夫学士大夫日诵说周公孔子之道将以成巳成物尊上而裕下也乃腾布口说挟道饰奸其人虽三尺之童唾口羞道乃又着为邪说指斥前进东桥顾先生华玉送泾野先生序文其万年公案也若溪田先生非所谓克光先训者邪熏蒿凄怆之余俯仰无愧若子之于道若是焉可也后之观者其有感于予言也夫其有罪于予言也夫时嘉靖巳亥夏四月甲辰记

瞻云楼记

江东雪崖沈子有大人曰石泉公操履方正非礼不形雪崖子既长就学于是建楼三楹使居业于中雪崖子承志自强寒暑罔间故学日益富誉日益隆江东人士无小大皆知雪崖之诣精且淳矣乃石泉公捐弃宾客雪崖子抱痛茕茕若不可更生也其友前溪景太史伯时悯厥孝思题其楼曰瞻云属名士金琮氏书以扁之一时公卿大夫咏叹其事若诗与文辞灿然盈椟又不幸雪崖子抱志未售而其子麓村侍御痛自砥砺卒成雪崖子之志取科第登膴仕陟耳目之司备风纪之任观风关内究弊源释冤滞马政聿新茶禁罔盭由予私所覩见厥俪实鲜诚所谓独知大体克绥厥猷者也比者 天子大孝既成推恩臣下雪崖子与其配获赠封之典瞻云之孝麓村与有光焉诗曰教诲尔子式谷似之又曰子子孙孙勿替引之前溪之题岂非锡类于雪崖子之子孙邪予先曾大父太常公葬江东新亭江东士大夫视予若有里闬之谊予大父及先人先兄皆生长其地曩在京师与江东士大夫接不啻亲戚故雪崖子之学之行闻之殊稔于乎士有抱艺履贞不获其志于身者多遗之子孙观麓村侍御顾不信哉雪崖子有举业文千余篇藏之家学者取法焉诗五卷命曰雪崖集清新尔雅人多传诵与其行谊备载前溪所撰墓志诚所谓豪杰之才君子之道万世不可废者因括其大略以为瞻云楼记沈氏子孙其益有以自励也夫其益有以自励也夫嘉靖十有八年冬十二月甲子记

巡抚都御史松室刘公平番记

西戎诸番在国初秉忠効力惟中国之命是承成化弘治之间又不啻编民矣承平日久驾驭或失其道戎兹有弗悦焉及兴师问罪则应之曰 先朝视戎如子灾与之恤患与之御今不敢望其恤与御也且乘隙杀戎以为功部落遭外侮方襄首望中国之援也乃复若此戎将奚从浸淫日久至戊子以来洮有板儿若笼纳即打鱼岷有刺即栗中占藏之变大肆猖獗至庚寅松室刘公天和以右副都御史受命巡抚陕西地方视边至岷练兵储粮师旅大奋西戎震慑望风纳降摅诚悔过者凡若干族松石公推诚布信戎乃大悦矢不敢忘中国大义其一二强族有负固者诸降戎自攻剿之尽灭其种戎方悉平巳亥岁杨子丽以按察司副使兵备洮岷询诸故老考诸文卷嘉羡公之休绩谋诸参议范子箕副使李子文中韩子廷伟纪子常王子世爵佥事江子南征予为记以示不朽予伤 祖宗以信义待夷狄其用命秉忠莫如戎也后乃不相干摄矣戎忍负中国邪得松石公戎复用命秉忠记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讵不信哉裀掇其事以复杨子之请后之继厥守者慎思祖宗之法可也时嘉靖十九年庚子春三月朔旦记

剑州再建重阳亭记

予闻剑州山水旧矣后见李义山重阳亭铭言刺史蒋侑治郡理得人从乃大铲险道混石见土平可容考工车四轨建为南北亭以便劳饯又亭东山号曰重阳以辟风日则剑州山水亦然矣而蒋君在郡能有暇日以山水自娱又得名士大夫咏述其事播美于当时遗馨于后世其胸襟意度固亦非凡者矣正德乙亥武缘李君来知剑州踰年政成百姓咸若于是广教化之道表废坠之迹高城浚池练兵饰备陈礼义示轨则吏就典列??谷无曲议乃历览奥曲穷索灵秘得兹亭之址焉于是二三士大夫谋曰夫礼义者世之大闲而佳胜者地之隽腴二者不可毋耀弗示也予既建兼山书院以示学者而又表武侯之庙旌死节之人使庶位有警后贤克循然于礼义之事则庶几矣佳胜如亭湮而罔知者将数十百年今幸得之得而弗治非所以阐灵秘发坤珍也于是涤秽芟草复斯亭焉畚锸始兴即得义山碑于宿莽之下吴职方记言自古至唐自唐至今仅两赏耳讵知亭之兴废更几许年而复值其人欤然职方又讵知今日之有李君也李君言亭近枕闻溪远挹五华前对汉阳左秀岩右卧龙城郭楼台俯在怀抱与职方之记畧同至于长溪清浔流影不去则吾亦神坐亭上久矣剑士姜文粹玉??絜者予旧友也能道李君之事因以书托予记亭云亭崖畔有石刻古重阳亭四字隶大书之为宋张珖笔予益跃然懊不能从诸君子游也自予记巳不知诸君子游而乐乐而咏者将若干番尚欲文粹为吾录寄之以观李君之暇日比蒋君何如当亦更为李君赋之矣关中名区胜壤不可以数计安得有贤如李君者少为表章之以快吾意此不知予能待而见之否也李君名壁字白夫弘治乙卯广西举人诣深履厚故笃意古道如此亭成戊寅之夏明年正德十四年己卯夏六月十又八日庚辰记

东冈记

东岗者高密县东之岗有李子先公之墓故李子结庐处焉因自号东岗子与凌溪子一日过予浒西别业叹之曰美哉子之居浒西也洋洋乎不可得而系休休焉其有余□也视予日走且驰以哓哓于功名之间不得恒守其庐岂不大戾哉夫逝景者易汨而盛年者难再也志旷者寡酬而气昌者多沮也我盍返焉以修吾庐乎余谓东岗子曰夫子之羡予居也似矣然未视夫子之道而讵以予之苟安不巳自昧乎夫志气者君子居身之所珍而穷达者士之遇也士抱诚明惇正之学孰肯忘世自掩与木石麋鹿为友侪哉顾惟其所遇而巳矣今东岗子以直道鸣于天下天下之人莫不引颈以望得东岗子左右 昌朝使匹夫匹妇无不各得其所此则东岗子之故志也今明主在上微贤弗尊微能弗使一切猖狂谬孛邪僻之人诛戮窜放不使一日杂乎惇人正士之间以伤和厚惇朴之化东岗子显其身名于方宪枢较之位握髦俊之教统戎兵之数方将向用不巳而东岗子之志可谓行矣学士大夫修之于家者多坏之天子之庭东岗子贵不易其贱泰不失其穷守其官服权贵以生死荣辱不能夺至于黜放摈弃毋以回也艰难狼狈毋以怨也而东岗子之气可谓浩然不挠矣夫气者养之所昌而志者事之所本也古之君子功泽加于当时休美传于来世凡此勿失耳东岗子有是二者凡所以养之东岗之庐而行之东岗之身者毋有不得亦奚必居东岗之庐然后为东岗子也傅说不以商弼而害其筑尚父不以周师而害其钓大行不加焉穷居不损焉君子之道如是而巳矣凌溪子曰旨哉之言是深得东岗子之心即与东岗子日坐共庐以求其道何异是是可以记诸东岗子之庐是可以使子孙后世皆知东岗子之心不负其穷居之守如此也嘉靖八年癸酉春三月甲子记

【卷之十六】

墓表

【碑】

大明嘉靖平虏之碑

嘉靖甲午平虏之碑

野田先生碑

平山先生墓碑

明封承德郎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马公墓碑

封儒林郎翰林修撰吕公墓碑

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钧州任氏世德之碑

对山集卷之十六  碑

大明嘉靖平虏之碑

夫豊功鸿勚非浅计慧筭能建也故晁生献策于西京充国沈虑于羗虏非君臣和德于上未之能成也明兴百七十年制驭夷狄之策殷周所希覩也而近者猾虏袭套附边之民岁被驱掠武宗皇帝奋武致讨矣而虏锋未挫今上嗣大历服于是以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太学士杨公起督军务遂有乙酉之捷杨公征还阙庭诏起兵部尚书王公代之公至一年为嘉靖丁亥虏复入寇公曰嗟乎弦不更则音不调令不更则士不奋虏所以敢长驱入宝者固以我为怯也今不预为之计徒以坐待其归而邀其后即甘为非勇如百姓何于是下令文武将吏分部扼塞驯练士马广具糇粮以待其至六月辛未虏果曰花马池及小塩池折墙而入癸酉抵镇戎所镇戎操守指揇路瑞率所部官军拒之值中军都指挥李佐洎都督郑卿参将刘文副总兵官赵□李义统正奇兵至虏惧分道北奔卿等至细沟追及与战大破之斩首九十三级所获马匹器物无筭虏势渐溃诸将复依分部追至哲思沟又战又斩首三十六级而所获马匹器物益多是夜公火牌至调延绥都指挥卜云相机策应而取宁夏总兵官杭雄严督参恊等官魏锟沙金遏其归路明日甲戌云领游兵径趋青羊领按兵待虏虏至与大战斩首九十五级值指挥李英千户王缙徐堂各率所部喊杀虏后声震原野虏益大恐乃四散走佐与诸将选精兵来追至五羊坊诸处会雄统锟及参将苗銮夏钦游击将军李勋守备都指挥杨和迎虏剿杀已斩首八十三级马匹器物并青羊所获益多不可胜纪而坠谷溺水及饥死者十之七八不在是筭残虏仅百余骑奔遁出境而已于戏公之深计奇筭如此而犹不自居曰此边鄙诸将与镇廵藩臬诸君子奉若德意之功也其所上捷书深言兵备副使桑溥练达变通先?见画攻战诸事及今日获功官军即前日杨公简练将士谓成功有自尤非谩语傅所谓休休有容以能保我子孙黎民者非公之谓哉其各守分地恊心追剿者又有操守指挥任杰李英符深云地方士庶咸请刻石以示永久盖欲诵说天子神武圣文知人善任故王公克绥厥事奏此肤功揆之古昔虽孝宣之任充国弗能加也海覩兹休盛实踰前闻有嘉厥请爰勒斯铭其辞曰 惟皇建极万邦所望耀德邃古比迹周啇蠢兹丑虏顺叛靡常 皇赫斯怒九伐是张遴材选士其武汤汤起此元老缵甫踵方匪怒伊教令不易行我士用奋时维鹰扬天厌胡鷔欲涤其狂我马既同何需不臧殪此群丑细沟之傍迤及哲思益仆且戕返则值阏往顾速亡青羊之歼遂至五羊残胡宵遁号跳惨怆仰瞻神武如雷如霆边民悦怿方内富强大小稽首颂声载扬天子万寿永绥四方外患既殄内治弥康大夫君子盍思悠长循彼抑戒饬我戎行长子是率浅慧是防翊我 皇度于虞有光敦彼古昔其道孔明我铭在石谛思勿忘

嘉靖甲午平虏之碑

嘉靖十三年甲午虏酋吉囊盘据河套数年抹马励兵将图大举入寇我边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唐公与总兵官都督佥事刘文讲画战守之法缓急远近部署咸定七月初宁夏报吉囊结营于花马池唐公下令曰贼寇延绥定朔将军张凤主之寇宁夏平西将军王效主之寇固原都督刘文主之其当冲截突副总兵官都督佥事梁震主之十四日巳卯虏由定边干沟铲崖拥入铁柱泉刘文堵截不得犯固原二十三日戊子乃从青沙岘入寇安会金三县文率所部参将某守备某驰兵往赴明日乙丑战于会宁柳家营及葛家山斩其杰者数十人虏惧思遁文曰贼归必自青沙岘游击将军李勋守备陶希皋可趋青沙岘伏道以俟红古城半个城零贼之所必犯指挥王缙可按兵截杀二城无事海刺都塩池鸣沙洲石沟可安堵矣八月四日戊戌虏果合众出青沙岘文督战当冲伏兵尽起复大败虏众而正缙于半个城与指挥田国亦破零贼前后斩首一百二十又七所获鞑马一百三十又二甲冑器械衣物一千九百三十又七梁震与参将吴吉守备戴经遇虏于干沟大战破之斩首一百八十又五所获鞑马二百又四器物四千七百四十又七王效与副将苗銮游击蒋存礼郑时又遇虏于兴武营大战破之参将史经刘潮分布韦州张年又从苗銮摆边遇刘文驱虏结营北奔各哨奋勇而前前后斩首一百三十所获鞑马二百又二器物二千一百六十又六虏幸得及老营昼夜函遁故海刺都塩池鸣沙石沟号青牛富有之地虽具经行不敢正目视昔年驻掠豳陇而诸将闭门吁天不能得一遗镞何如哉十万之虏经年在套抹马励兵欲图大举二旬之内连获三捷盖维皇上神武圣文知人善任故唐公得以悉心壮猷诸将得以摅忠目奋尔语曰上下相须千古为难岂不信哉唐公受命以来寒暑仅四阅也斩获虏首殆及千余威宁细沟之功北征以后谓为再见视威宁细沟不知相去几许庙堂与本兵大臣必有休休之心翊赞皇度者矣方诸简册周宣汉武不足言也边方父老以予撰碑叙述其事用告将来辞曰 惟明九叶笃生 圣皇允文允武帝德用昌因心弘化宠绥万邦内治既洽恩被边防惠德有赉拂义必匡蠢兹酋虏潜蠕幽荒教既未逮螫亦屡猖元臣若德逖惠厥常盘据河套未遂驱攘岂天厌逆乃尔乖方屡犯屡挫曾不戒戕公用赫怒大伐斯张青沙之役易若驱羊兴武既馘干沟亦襄大举反衂鼠窜惟囊恭惟神武所向必戗况此元老维德之行弗崇虚誉克屏谲狂稽勋考勚咸恊否臧元戎丕奋参佐孔良节制四载武汤汤邪佞莫入夸毗是惶皇心勿二公德愈光甲午之捷万古所望后贤秉钺尚慎勿忘

野田先生碑

先生姓韩氏讳福字德夫其先天长人也始祖宗哲有才畧元末尝为长兴侯宾客觇见 太祖知天命有所归既而去之曾祖弘从戎关中也籍西安前卫祖瑛生父铎乡试举人累官茂州知州茂州娶赵氏生先生后以先生贵赠茂州为知府赵为恭人先生幼而颖慧长而超拔以成化辛丑进士除知滑县严巳正法滑用大治旋以忧去百姓恋恋若失慈母后除知章丘治悉如滑二年征为四川道监察御史廵按宣大举劾明允时望是归升大名知府知府八年再入觐 朝廷以其治平为天下第一锡宴吏部观者盈道皆争覩韩大名曰重生包老云升淛江布政司参政方去则转大理寺右少卿奉 敕总理直隶军务马政后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廵抚保定等处地方弭盗安民今尠其比复 命总督苏松粮储未几又 命回院管事时刘瑾方轨事忤瑾下锦衣诏狱三月始释后升户部左侍郎凡有会议先生惟以是非所在持论天下阴其福者多矣俄 命兼左副都御史整理湖广粮储方综理间值庙堂以辽东屯田清查失实于是又改命先生往辽东事瑾率以指授先生惟不如指故瑾益怒先生遂免官归此正德四年七月事也先是先生在湖广夤缘者赂瑾则以先生封皮北行后一年瑾伏诛竟以湖广封皮坐累谪戍固原至今上即伏始赦还西安前卫在田二十四年康强无恙自检益严士大夫庶民小子亲就先生如有弗逮春秋八十有一跃马省耕捷于少年语称仁者寿先生非邪弘治乙丑冬予北上会先生于刑台其议论皆极当世之务综理曲折无往不获予始物色先生治大名事其先有司严保甲教树艺诸事则政得枢要故每行必凖玺书所谓政平讼理吏畏民怀古之循良莫能及也斯实录矣张孟独撰先生行状言大名事甚详盖有见之言非徒设也壬辰八月丁丑先生卒十一月巳未合葬于吴恭人之穴?之礼也先生之孙生员询长安佳士也予宿重之光宗嗣羙当在若人因询请为先生之碑故畧载行事系之以辞庶考德者不厌其繁而步武者能思其要辞曰维先生世之伟人厥藏允厚行方物惮位大弗究岂时命之使然抑在我之何咎木塔新阡兆同元媾履不愧心宜尔遐寿子孙振振具羙且秀庆佑自天益远益懋考德采休视在华冑

平山先生墓碑

先生既卒之二十四年为嘉靖五年丙戌夫人聂氏以正月七日庚寅卒于家其第金子尚綗方起为陕西布政司左参政闻丧于官即昼夜奔行归郏海时以子婿之丧在华州见其匍匐哭踊拒饘粥哀毁过也与监察御史东君希宋劝之即别已去顾其痛深道远心恒以为忧焉今年某月日子尚忠等将奉聂夫人之柩合窆于先生尚綗以书洎按察副使王君邃伯状来谓海与交独厚宜撰碑铭表诸墓石往者尚綗与海同举弘治壬戌进士先生以其冬十月至京师海尝亲侍杖履覩其为人恭厚渊懿言章而理道穷而逊以为非巳所恒见繇是知吾尚綗所以尚德跨誉为世名人者不独其天资之厚也明年七月十六日辛巳先生卒于家海既以先生之行事铭诸圹中矣然先生之名德巍巍在人南郑与宜川诸生有言及先生者不问及门与否皆叹息嗟悼以为世安复有若人虽先生戹志于终身视身为高官丰爵而世罔知名者其相去奚啻千万哉夫伏者所以因德而功者所以施伏也故君子之言不下带而道贵袗衣月?修月?随有弗御者凡以思令德之当终修名之当树也 明兴百六十载位卿相陟显颀者至不可以数计其能为士大夫所知者仅十数人而平山先生之名徧天下直可与汉之郭有道陈□丘比从方驾位斯亦非古昔所云大丈夫哉聂夫人贤淑严慎克配于先生修撰吕君仲木有志副使韩君汝楫有状皆悉载其懿德兹故以畧之矣铭曰 繄维先生履素抱贞哲范奕世至元乃扃上蔡不造择此攸宁粤及四世醇德是承蕴和毓祥先生以生弱冠傱傱三易用明余及坟典卓绰厥声屡试弗售不愠益桢太学授馆诸生所矜爰式上书 阙庭 皇志允恊公交车沮行奉檄南郑儒学载兴惟何亶亶罔滕其维伊何渊源是澄科第既嗣性道克成翩翩若羽勋伐是鸣爰及冠射古道允升改谕宜川地远士寡弦诵洋洋自公之化为毋思东归我庐舍诸生嗷嗷泣涕盈野栖迟偃仰直躬多暇或咏或歌陶如肥遁既历险夷乃迪绥顺邦人小子景行靡钝所动斯轨所言斯训聿思古人先生是信予既克昌王用丕奋遡光临沂不殒厥闻平山之阡夫人是同子孙绳绳世万岂恫我铭不磷昭示永终

明封承德郎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马公墓碑

弘治时海事敬皇帝欹湖马子应祥以进士历知河内歙而声闻达于京师洎征入为稽勋主事则与鄠人王九思及海为友道诵古昔则法先王一时名大夫莫之能先焉毅皇帝初应祥迎其大人封主事公于官邸九思与海日趋事焉闻其论覩其容质而有文简而适理渊乎若深矢乎若直浩乎若不可量盖古之遗德也正德庚子予罢翰林尝遨游三辅之间考往迹眺名里数获拜公于堂乙亥之冬公乃以疾捐宾客矣鸣呼痛哉世有哲人为民轨则乃不能俾之永享遐筭使贤者承其式不肖者易其故岂非风俗之不幸哉往者应祥以海为公墓碑海不敏尝得君子之教于心久矣兹安可辞于是述公之行事于碑曰公姓马氏讳伦字宗彝先世盖高苑人祖□原孔武有力洪武时从 秦王就国后调西安左卫故子孙世为西安人而居菜市里中道原生六子其第

四子升戴氏生公少而孤以卓荦自负马氏故多侠西安人或多畏之公独耻之曰丈夫当以信义则于乡人何区区若是者故西安人咸曰宗彝长者不可不修问也公素爱畜产而家或弗豊于是以所有易马货之即能裕用不乏巳而复自笑曰财取足用而巳役役于此不亦苦乎后亦弃绝不为公天性慷慨好义急人之难无避水火实非利一钱者河州卫指挥金冕有急使人挟二百金将有所遗而使馆公家金未及遗而使者留金于公以去死于涂三年公自赍予之封识如故又一十户某亦河州人自京师来送西安有罪亡去以一囊盛百金留公所亦久弗取公又自赍予之其封题犹金氏云故兵部尚书河州王公居家不妄通宾客顾独喜与公接又遣与其诸子游公旧字修道王公以为不恊于义以宗彝更之自为说以赠公王公尝谓公曰反金事不难俾数年

出金以息所得盖不细矣而封识不移此正其所难耳王九思曰王公振古之英社稷之臣也重公如此君子于是因有以觇知公矣故西安诸学士大夫巨人长者无不爱慕公愿与公游非苟然同俗也公事母戴夫人诚孝曲至夫人以贞节自誓而公能承颜奉欢老寿被旌显于井疆有荣耀焉西安人尝论述公之行事谓公性快直无论尊贵人洎能受与不能受辄面道其是非人犹有恕也公随已忘之又辄与好处之不纪其过以此人愈益敬公故私相勉励唯恐有闻如此也公生景泰戊午十二月二十四日寿盖七十有八先配安人王氏其先滦州人阳和卫百户林之孙伯父荣以才畧改西安左卫署镇抚父贵偕其兄来关中因以安人有女德归去云善事戴夫人得其欢心而公之严毅能无逆志则其贞顺之性盖有人人之所难矣寿六十有一卒生男子二人长

即应祥累官山西按察司副使次应昌嗣于公德女子三人殷富张暠李蕃者壻也而暠为河南府同知云孙男子五人平咸宁县学生中千辛午孙女子三人长嫁指挥袭子周邦圻死改适千户夏浃次适长安学杨宗辉季未嫁死曾孙子二人女子一人苗裔盛矣继娶王氏亦先卒又继杜氏公卒之二年丁丑三月七日与王安人合葬乐游原新茔又七年海始撰碑刻诸墓左鸣呼公之遗德顾此何能详者然有求知公德于千百世之下者其或可考于兹云尔辞曰 惟马孟父世笃其庆爰值其祥乃克有生是惟封公惟马之光桓桓高苑建此有宅克绥关辅俾寿而昌孙子以强姓右宗亢服此令名故墓累而崇根培而茂德之不爽音之不戕毋谓奚当嗣于按察其光益长万夫之望乐游之阡永惟公嘉玄堂閟閟神道充广南山是瞻从以孙子胡不万年

封儒林郎翰林修撰吕公墓碑

公讳溥字某家世高陵人也其始祖曰世昌又几世至彬卿□八八生兴兴生贵贵生鉴鉴娶魏氏生公及其弟愽公长子柟者海友也海以柟友则数之高陵因得数拜公亲见其容貌闻其言论覩其行事知公之宜有柟也公以正德丙子五月十六日卒于家七月九日葬于县北祖茔当时柟以海为公墓碑海惧匪德不能昭述盛德扬着幽光故至于今始勉复于柟焉夫人子于所生者生也莫不欲其荣殁也莫不欲其哀言语行谊莫不欲其传然虚夸鲜实人指议至矣尚奚言传哉故海之自矢也不忧天下之不信吾言而忧吾言之不足以自信夫公乡里恒人无丽辞辉藻以要誉文学无豊财崇职以惊炫流俗无奇节诡行以耸世习然海数言不置非所以私其所好也示天下以长者之道所以广教布德惩劝浮靡也海惟公朴实不华耕凿饮食之外一无所为海不

敢轻诬之曰遯世不仕也孝亲友弟守身畏法处亲戚邻里无所欺负治生期于仅足责人不为巳甚虽传记所载期册所训何弗啻哉此公之大畧人人易言之人人不能为者故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秋其外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君公者于此道庶几否耶公羙髯鹤翰望之如神仙达识事体深计者莫能会其意其指择是非谈述理义学者或鲜焉志称其决魏某诈吓李县判之事岂非其事实哉墨刘之鬪墨尝谋酖其老病以偿刘矣片言之间郄酖巳鬪生墨氏长少盖几人也其后又觧姙妇之死平刘李之怨讼买田逋税者官不能稽诸板册以公一言而决县官定徭役辟于里书方伯至亦信以去公言诸富平道中方伯即归以正之其已壮哉公居常恶衣粝食休休自娱既受封贵显犹着补缀履绳布终其身无怨恫于人少日以大户输饷榆林同输者为掩昧得

赀皆笑公归无完履乃同输者发觉易子破产公独安居阛阓至今应输者必自戒饬曰慎不可亡若吕公闲居尝谓柟曰汝知仕之大本矣乎无他慎取与尔有馈者无故而馈岂无所为也辄令反之寝疾经两岁柟昼夜侍不敢少怠或履声稍震犹厉色以责曰汝侍 天子侧亦当尔邪病且革呼柟语曰汝受 朝廷荣宠他日当竭力报国无得自便宜咨禀汝叔而行公所以爱其弟者死犹未已也曩闻高陵人言公壮时父命为居室将于弟异公乃择大木为弟室弟让公公曰安知为尔室也室成乃率以与弟配宋氏潘府教授宋公之孙女也宋公爱其孙不欲与凡子李州判者宋公之友也公十五即为李所器曰此大羙弗兴若身当与若子孙故宋公因以孙妻公当其时诸宋薄公贫也李君曰渠稍长岂止如尔家后其言卒验云宋安人既配公奉其家范事舅姑处

妯娌各得其道诸吕内外无弗悦者柟之少也安人壹是以身教之凡枕鞶刺绣故事必曰此贤此孝讲说大义亶亶不倦又恒诵其祖教授公之遗行以诏柟故柟之所以为天下之士者其父母之教有然也公生正统戊辰五月十四日春秋六十又九安人与公同生生七月二十一卒弘治乙卯五月八日寿止四十有八正德癸酉三月一日以柟封公为儒林郎翰林院修撰赠宋氏为安人继宝侯氏亦如封安人焉子三人柟举正德戊辰进士第一官翰林修撰为上经筵讲官仲曰梓公葬后五年殁李曰栖县学生志弗忝兄二十一岁死女一人嫁刘孟阳孙子三人田县学生甸柟子留梓子孙女三人呜呼其傅盛矣镵曰 维吕氏世懋德蕴灵尚父启齐爰有高陵世昌孔武孙子是刑及彬卿父高陵以兴至于六叶封君乃生缵此懿德厥宗用成笃生我友维邦之祯直义广孝公志斯承昔在壬申拜公于庭望之则严即之则平温恭易简若兰之馨匪德曷永匪言孰明亨不尽孝德不媿龄远近悲悼况云我情高陵之北实惟广垌建尔玄宅万世之宁考光摛曜因勒斯铭

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公讳士济字泽民秦安人也曾大父钧自某州徙居秦安豊财厚德人咸让之生子海幼有大志未售乃躬耕于南垌之野休休然若将终身盖古沮溺者流云子琏善文辞累举不第仕为南陂知县平以近民严以惩傲盗不涉境蝗不害稼民用乂安九载吏部方以为良欲登用之顾恳疏乞归有 诏嘉其去就特许之道过南陂士民攀送者相望于道若失慈母虽传记所称且何以加焉生男子七人长士源次士清次士温次士洁次公次士洪什坊县知县次县学生七淳公生而颖异幼有大志独为南陂公所钟爱及游县学与其弟具以朱氏诗称名关陇闻岐山张君精朱氏诗偕往学焉得其传以归大为提学副使浮梁戴公所称然累举不利遂贡于太学方将友天下之士以卒其业值其配李宜人以病卒京师不得巳仕成都县学训导至成都教其诸生立方起惰士用丕兴贫者捐廪恤之赖以成立者甚多有高文质者蜀邸人与藩臣某交后某得罪蜀王逮及文质公诣王言文质无罪王即释文质一时抚按藩臬皆礼重之乃又令署资阳县教一如成都职满成都人士攀送者诸缙绅于玄都诸官寮于云台诸士人于昭觉诸弟子于亲都观者群相叹息谓所稀覩至今犹羙谈焉升塩亭县教谕寻以内艰复除双流仍以教成都者教其诸生彬彬乎与他县异两受台檄摄其县事民殊以为便巳且人人自励惟恐弗驯无面见公所谓有耻且格非与正德戊辰子缵宗以进士高等 诏刻其策命为翰林院检讨明年己巳公惟双流职满致仕归秦安戊寅以缵宗封公为奉直大夫南京验封清吏司郎中先配李继赵皆宜人今 上即位 诏百官父母既受封赠者其服色同子时缵宗知安庆府故又加公以四品服焉其生可谓荣矣嘉靖壬辰四月寿八十又四卒于家缵宗以山西布政使奔丧归巳而从跣来武功请为公碑以树之墓道海尝于姻友张用昭氏得闻公之懿德若归蒲铭之金于子与悯盗骡者之欲悔其过而未逮数事宜且子孙振振翼翼亢宗逖德有如吾缵宗君往岁□尝获侍公之杖履望其容接其论逾于所闻多矣备极荣飬安享高年谓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正公之谓乎李宜人国子监生玘之女有淑德宜于公卒时年三十又二盖成化丁未也公生男子四人长即缵宗次正宗次可宗次在宗缵宗初以检讨谪嘉定判官升童川州知州乃有南京吏部之命寻知荪州历淛江山西山东布政司参政乃升今职文章政事蔚然名世正宗以下皆学待举思齐厥兄女子三人长归通判孙述先次归义官董莹季归高第孙男子七人初??专被秘祑礿祖皆读书力学孙女子一人尚幼未聘其胤吕矣海与缵宗友善义不可辞铭曰 惟胡仲父其德克崇食不似德其后乃丰粤惟伯子靡受弗庸郁郁翼翼为时文宗光承帝赍尚弼丕功南垌之非厥垍窿窿配似伉俪终古是同刻铭表墓用逖休风

钧州任氏世德之碑【此碑文马刻未载】

任氏之先为河南啇水中镇店人四世祖十老元末避地钧州顺店因家焉配宋氏生子清配卢氏生子三人真一宽真永乐中历大田蜻蛉临汾颖川四驿驿丞二与宽不仕继王氏生子一人□以耕啇玫富雅好施予一视于义义当以揇金弗吝也又不计所报人咸以长者称之正统三年河南饥应 诏首输谷麦一千五百石备赈济有司以 闻是年九月十八日 英宗睿皇帝赐 勑曰国家施仁飬民为首尔能出谷麦一千五百石用助赈济有司以闻朕用嘉之今遣人赉勑谕尔劳以羊酒旌为义民仍免本户杂泛差役三年尚允蹈忠厚表励乡俗用副褒嘉之意钦哉故勑人莫不以为荣君曰吾既有余粟乡邻之饥所当恤也况上命哉为人臣子能奉上意亦可以无愧于人矣配许氏及张氏许生惟一女张生三子升忠恕许性严悍升在襁褓独取自飬之保爱防护如巳出也后升果致成立家乘称其天性孝友端悫寡言笑慎取与恂恂谦退好经史及释老百家之言犹长于医教子读儒书辄勉以古道又喜山水游眺及莳植花木爱宾客士类有过其居者虽自奉有常必盛馔欵洽之重义疏财人有困踣倾赀以援天顺二年河南复饥出粟八百斛于公庾脤之授冠带义官宛有父风乡人贤之配程氏生五子显浚俯颙貊浚州学生颙山阴丞继焦氏生子七江汉溥涣淇汴洛江州学增广生洛正德庚午河南乡试礼魁明年辛未登杨慎榜进士初知棂乡选山西道匥察御史历官副使参政按察使布政使山西辽东陕西廵抚都御史户部左侍郎嘉靖戊戌上上尊号于  昊天上帝太祖皇帝成祖皇帝 睿宗皇帝推恩臣祖谅父升皆受诰赠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祖母许氏母焦氏赠淑人如侍郎与其配刘氏继马氏之 命焉呜呼可谓生荣而死哀矣侍郎公与其兄弟又生子二十人廷绣廷缙廷绅廷绶玺瑞璐管珉瑭舍珙玑玳王?未璜珏绣驿丞玺等耕读以嗣其世父祖以金玉与其子孙金玉可立而尽也以德植业则积之者厚其发必远或恂恂为善人或英英伟伟为文人达士亢宗昌族若侍郎公历显顾承宠命上光于祖考泽延于后裔义民公与义官公之德乡人诵之四方仰之任氏之世巍巍乎冠于中州人人能之人人难之内不愧于化外不逆于志如此虽圣贤何加焉故曰君子创业垂统求为可继也侍郎公历官三十年清白之操恭和之履刚毅之节金石之守无少易也是可以继厥祖考之端庄忠厚孝道显明尔矣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非任氏世德之谓乎辞曰 恭惟任氏裔肇啇水率履直质闻达不求何往何尼耕作是勤以开家室既积既有思满戒溢悯穷拯厄施予必悉助赈因心宠命有职再世克效尔德巳述天眷罔谬多男乃锡笃生侍郎亢宗将实犬命迭来 宠光萃跻日用饮食惟民之极惟任罔懈孰荷弗力勒碑扬休尚训尚勑母易母藐万世可式

【墓表】

明进阶光禄大夫南京工部尚书李公墓表

明故文林郎大宁县知县许君墓表

墓表

明进阶光禄大夫南京工部尚书李公墓表

公讳善字宗元家世陇州人也高祖公赐高邮县知县配范氏生惟中以子升贵赠浙江道监察御史而封其配某氏为太孺人升累官至浙江按察司副使配苟氏傅氏俱封孺人生子溥即公父也以太学生为某仓大使以公贵封广西道监察御史配冯氏封孺人公少磊落负气及长就学巳浸浸有时名中成化丁酉乡试明年戊戌第进士拜行人司行人能不辱使命擢南京广西道监察御史清理庐凤淮阳军伍涤弊省诬人于今诵之弘治戊申有外艰辛亥改浙江道监察御史廵按辽东多所举劾将吏不法者悉奏黜之辽东还升河南按察司佥事值张秋河决上遣内外重臣提督塞河知非公不可于是悉以委公卒至底绩上甚嘉之因升俸一级以内艰改湖广佥事值荆襄贼何淮等作乱淮自为铲平王而其徒至数百人子女财帛所过一空道路阻绝公召指揇

吕高等谕议建策贼众悉摛事闻 上命升俸一级巳而妖人熊彦和等作乱为号巳定阴相应附者数万人公命吕高等亟捕彦和等数人坐法而樊其应附人名籍人心用安与侈功幸偿者异矣于乎人哉巳未升山东按察司副使兵备临清逻奸按伪时以为难甲子升山西按察使持平慎法吏民畏之正德丙寅升四川右布政使寻转左祛弊政节公财察轨运衡重轻悉称蜀民赖焉蜀故为番戒所寇而某番尤盛镇廵请命将征剿而太监罗钥与公计事谓非兵十万不可公曰师出十万日费千金民困岁歉公私俱竭恐边事未平而内变复起柰何且悉酋巳知朝廷用兵剿罪恐惧无以自计若遣人宣布德意宜必从之果不从然后举兵未晚也于是遣王玉等入番宣谕诸酋欵服其长悉从玉来献甲以降誓永为良民捷奏 上大喜赐大红织金衣一袭白金十两

寻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会考察京官公扬清激浊舆论允恊俄升南京刑部右侍郎而用法平帧凡事多稽援故事洎事定众方服公长者有见云若盗册人王真是其一也其事戴公家集兹不载庚午升南京工部尚书正先?见省费先后所无有勑命公提督修理孝陵并懿文殿宇公量工聚财深有计度厥功垂成会有疾恳乞归致上竟允之归十有三年为嘉靖元年奉 恩诏进阶光禄大夫有司备彩币羊酒问劳于家人咸荣之又三年乙酉秋八月癸丑卒于正寝距其生正统甲子四月乙酉春秋八十有二夫人周氏华亭教谕迁安周公之女先公卒其懿行自有志传侧室鲍氏刘氏皆贞淑类周云公有男子四人守经周夫人出锦衣冠带总旗七品散官娶唐氏亦先公卒守纯州学生聘闫氏娶刘氏守绂娶梁氏守维聘马氏娶韩氏俱国子生三人者皆刘出女子四人长适典科阎效周出次适凤翔张珂又次适举人阎佳皆鲍出季适千户白豸刘出孙男子五人瑭州学生娶阎氏珙聘阎氏瑢珝瑄俱幼孙女子二人长聘闫皷?

金次聘王化民守纯卜以是岁闰十二月辛巳葬公北原合周夫人之兆持参议阎子明状乞海有以表公之墓呜呼公之名德嵬然在人居官居乡伙非可师乃奄忽倾逝前辈典刑后将焉赖然兹但以稍述公之行事世次使后之观者知为公墓而巳顾一笏之石岂足以尽载之懿德哉海以乡里晚生辱教有年今公巳矣回视世称达尊长者谆谆恳恳汲引后进复有几人如公也于乎伤哉公子守经虽不幸早死而嗣德履孝公卿之子亦鲜俪矣守纯勤学广志克绥先猷其进靡度而守绂守皆维尔雅自好裕然俱良公之心复奚恫哉今孙子彬彬繁衍昌大揆之古昔盖龚疏所无也不亦盛乎不亦盛乎

明故文林郎大宁县知县许君墓表

君讳谏字廷言家世陕州灵宝人也高祖仕信曾祖实皆世抱潜德祖聚为安定教谕有厚德大学教人不倦安定人至今感慕立祠祀焉生三男子以季子襄毅公之贵赠户部侍郎其长曰通即君父也配何氏生君与其兄谊君天资刚毅幼从季父襄毅公学领朱氏诗游县学卓有时名九试不第弘治庚戌应贡入太学其志愈力然竟不合于有司也于是以国学监先?见不均及乡学税价太重上言于朝或以为将获罪于人君不恤也甲子拜清河县知县克新其政诸废具举当道者殊以为能后以戚里庄田坐诏狱改知临晋君曰为民获罪虽死不恨况改近地乎君至临晋则慎法禁严偷薄民大悦服未几以外艰归服除改知大宁大宁俗尚朴略少文君又以文杂饬其政治更称善偶病淋乃弃官归徜徉梓里者十余年敦族厚伦人无间言嘉靖乙酉三月二十一日卒由生正统己巳十二月十四日春秋凡七十又七云初娶李氏生女一适国子生郑锺继娶王氏生女二长适李扆次适主簿张珍三娶王氏无出四娶吕氏生子三人侨修备侧室杨氏生子四人佶伫俨作女二人长适散官张天禄次适李继恩而侨修佶伫俨皆县学生可以嗣君休德矣孙子三人福安薛安 安孙女七人尚幼未聘于秋予昔与君弟今学士廷纶侍郎廷羙同游翰林每及其家世则恒述君修德砥行之事谓君因心孝友然试虽不获第于科目而三令大邑俱有良名亦可以少禆其志矣予子栗娶君妹壻布政使杨君叔安之子则君从甥壻也比来灵宝君弟茂才廷陈率君诸子以状洎志铭授予诸予表君之墓道志言君抚故兄子价伟僎倬如巳出虽老年寝疾言及二亲与季父襄毅未尝不流涕于枕其居常又以立身处家之道告戒诸子诸子若侨佶等又皆学文修行将具大售于时为世令人君之所以教于家者视所以施之官秩曾少异哉予南至虢畧访函谷故迹过梁村望及君坟突然与君先公之坟相翼盖百世之安也其子孙兴盛繁衍孰谓无所自乎夫前人以德昌庇其后后人益求其德衍其昌庇之福引而益长缉而益光则许氏之世虽百世可也于乎侨与诸弟尚其?日耳力?之哉

【卷之十七】

墓志一

【墓志一】

故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邹公墓志铭

明故承德郎户部贵州司主事阎君墓志铭

明故承德郎刑部主事张公墓志铭

明故亚中大夫四川布政司左参议石君墓志铭

明故赠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李公太孺人彭氏合葬墓志铭

明故登仕郎宋寿王教授张君墓志铭

承德郎刑部主事东希孟墓志铭

二兄墓志铭

明故迪功郎伊阳县丞康可久墓志铭

明故奉政大夫山西按察司佥事畅君墓志铭

明故沾□县儒学教谕赵公墓志铭

明文林郎知四川大竹县事种公墓志铭

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对山集卷之十七  墓志

故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邹公墓志铭

公讳昊□宗大其先邹衍之后也盖有仕宋者随高宗南渡居句容来苏乡曾祖保保洪武二十三年觧马长受军丁于宁夏不能归遂从马姓娶钮氏生公祖豫豫娶周氏生公父俊俊先娶刘氏生二子升昊矣刘氏卒后鳏居不娶有相士谓曰君之相晚当生贵子于是乡人力劝俊娶乃继娶杨氏生公公幼与群儿戏端坐高躆指示方畧观胜负以为乐长者异之十六丧父家道浸衰公佣书供母见千户者优礼待秀才奋然曰秀才亦人尔我奚弗若彼哉于是从周生折节读书顾家贫夜无灯油乃就庙中灯读之周生言于廵抚贾公嘉其志给灯油??帋笔后选为卫学生陈公福庆奇之以女妻公弘治乙卯果中乡试高等己未进士拜行人钧阳公时在兵部与之语器之因子访边事或奏行之三年授江西道监察御史廵按山西扬清激浊风裁凛然升山东按察司佥事寻谪真定推官值鞑官盗掠行旅人莫敢撄公曰彼恃骑射尔吾民亦能骑射顾吾无以教彼乌敢当吾众于是悬金示赏不数月逻卒皆称善射诸鞑官多被捕获乃不敢为盗俄传谪公开州判官百姓诣 阙上书留公先生帝允之乃免开州之命未几复迁四川按察司佥事时蜀盗蓝鄢方剧合四省兵马剿之无効公之至笑曰将不知兵柰何可胜于是择精兵千人教之分为四队队各立长统之贼来逼城公夜出精骑百人举炮击营贼内溃我兵奋击斩首四千余级盖用兵以来所绝无者军中皆喜公曰战虽少胜贼心未寒胡足为喜遂乘胜遄

发遇贼大营贼列阵于左伏兵于右公以正兵攻左亲率精兵千骑捣伏伏兵惊溃自相蹂践戕击死者不可胜计乃举火焚栅明日追贼百余里斩其首贼方四降者万人余党咸遁公下令曰此后擅杀人者抵命于是驱掠从贼者人人皆望生全矣总制洪锺廵抚林俊会举升川东道兵备副使及得麦子山之捷贼避居川北有兵备副使张思齐与廵抚高谋廖麻子欲就招安求临江市住札必徙临江市民彼方肯降公曰临江市蜀襟喉之地上达重叙下连湖襄其地饶腴其民富庶徙民飬寇咎将谁归公立赏饬兵独务行剿贼因不敢掠川东而伏汉州平埧未几又集众至二十万竟反前约官军战皆败绩于是贼谋先破中江移兵成都高公惧亟调公往公率精兵五千骑日夜追贼贼闻公至遂觧中江之危而成都无事矣寻朝廷改命彭公泽总制公与彭公合兵击

贼大破贼营斩其贼首廖麻子余党复立喻老人遁入东乡山中会科道交章劾高公荐公以代遂 廵抚四川公与彭公议曰东乡山大不便骑射某请率步兵三万人深入九员埧札营四面分布守隘贼不能出亦不得掳寇穷而后招降彼必自缚其魁至矣公至九眞贼果缚喻老人等四十余人赴军门给票以授降者今自归乡里蜀盗遂平彭公曰使早用马公蜀平久矣比凯旋有骆松祥与遂宁渠县之寇未息各称万人皆观望喻老人为进止至内江遣火牌入贼营谕利害除松祥等十数人外余皆听抚松祥既擒与遂宁渠县诸贼相继捕获伏诛奏上升公右副都御史廵抚如故仍赏松祥子庆儿三保为奴乙亥冬虏亦不剌由西海至松潘张剌蜀民震恐公与总兵官张杰谋招大信小信土番令为乡导大军夜抵虏营虏惊溃遁去获马三十余匹及衣物日十事

捷上加公俸一级茂州番攻城谓城故乏水公指泉穴得泉扬以示番番人觧去岁丙子高拱筠连棘?火人普法恶皷惑诸夷僭号据险肆行攻刼公率兵捣其巢穴降者万计惟青山寨不下公曰青山寨高而无泉我绝其水口不数日贼当困渴以死何复庸战遣指挥何定据水口贼志果窘公曰贼今夜当遁可掣南方一面待之于是遣人论寨夷曰今棘?火人子杀尔寨首级换水吃数日不下无噍类矣寨夷相向大哭中夜果下寨走生擒万余人渠首悉获捷上升公右都御史荫子梦鹤锦衣卫百户时方以副都考蒲公与其配及父祖巳受三品诰命而荫子梦阳入监公曰功成身退天之道也累疏乞休不允岁己卯太监刘允奉勑取活佛案下三司措置银百十万两廵按御史唯唯而已公但厚与允往来累月畧不及银两事允差人来议银两公曰此中绝有利害太监厚我我不忍置太监于水火之中而不捄也人还告允尣 异日见公曰公有爱允之言愿有以教允也公屏去左右与允口此行果公所愿乎曰未也至彼果保其中途无虞乎曰未也今日百万银两果公自得不以分近幸乎曰未也公今费百万求佛不成 朝廷究极所费能立举百万还官乎况此行活佛必不可致后患必不可免何以为他人掊克疮

痍之民张大虚声以贾实祸切为公不取也允流涕称谢明日案下改百万为十万□司惊喜不知事自何出公卒不言所以语允者于人后巡按论允安静先帝赐勑奖励允愈益愿为好□地方不扰公之力也后以微事下诏狱今上即位特后其官公恳□致仕既得 谕旨遂定居长安因自号□束溪居士明年癸未省墓宁夏以宅与两兄又买□□益之凡送终之具咸与处之戊子以复姓上请得允休休田里不求闻达公卿论荐累岁不乏 朝廷将用公而公不起失时嘉靖甲午四月十四庚寅也由生成化乙酉十一月二日丙午享年七十夫人陈氏生男三人梦鹤梦龙梦阳梦龙亦国子生女子三人长嫁指挥盛□次嫁生员保召季嫁指挥何坤孙女子一人梦鹤□也陈夫人先公卒公英年鳏居矢不再娶讣闻特 赐葬祭生荣死哀若公可谓难矣今年丙申十

二月十五日丙申梦龙等将葬公长安第五桥风凉原新茔合陈夫人之兆以状请铭于予予于公有厚交义不可辞偶忆公处陈翁事甞以为人所难能陈翁卒时子听十一岁妹三岁也抚而教之至于成有家室骨肉之际尽其心以俟天公独有焉铭曰 逖矣维邹苗裔肇衍仕于东京厥家巳显徽钦既北高扆南覸乃居句容苟以无涊曾祖至夏留滞莫返冐姓三世我邹方蹇施于封君积善实远笃生东溪隽经饫典膴仕 昌朝何往弗善观风三晋贪叨咸剪既进乃蹶我履弥阐复佥蜀泉殪羊噬犬赫赫厥声才猷毕展节钺所临执若席卷内艰不生外侮悉殄 天子悦怿庙堂称鲜分席台端安危是腼中心鉴盈聿怀畦献困溪十年何兴弗遣五桥之阡与俪同驱勚在太常名留琰琬丈夫有怀维公克践我铭不阿公兆若岘子孙勉哉世万奚忝

明故承德郎户部贵州司主事阎君墓志铭【马刻未收】

君讳倬字允章号山泉子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恒斋公之季子也世为陇州人曾祖秀未仕祖璇宣德乙卯举人历仕南充岳阳昌邑广昌济源教谕具以太傅贵赠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配王氏赠淑人生二子长仲实以进士起家累官吏部考功员外有盛德巨名所为诗成化弘治间海内争诵之予为诸生时尝辱其与进盖欧阳文忠之流焉次仲宇即太傅公雅量宏度虽在显颀而厥施罔究 武庙临御之初固巳非有所尼之渐矣先配夫人仲氏生三子儒佑傅继配夫人袁氏生二子俸及君君幼颖异不凡袁夫人梦凤鸣楼屋上觉而生君暨就外传日记千言不忘年十三即能诗与文伯兄知州君侃于寺中见其诗谓太傅公曰吾家能诗者此人也太傅公喜乃遣从溪田马先生受胡氏春秋提学秦君文深器许之令补州学生己卯乡试提学大复何子景明试竣西归语予曰关中士吾得二人陇州阎倬延安董珊子幸识之后关中称名士者必二子也是科二子果中高等予由是切慕二君之才君第后则不弃予过则必访缱绻数日始归予以其文采肖考功温雅肖太傅士大夫或以予为知人后君登嘉靖己丑进士除知闻喜县岂弟之政氷鉴之操吏民感畏不至不忍欺暇则课士劝学科贡不匮君之教也一时抚按旌贤举最不可胜数乙未转户部主事民扳辕不忍去乃立碑颂德以东汉陈太丘内黄张问行武功李朝网与君题为四君子可以知其政矣在户部分理通州仓出纳详慎丙申总理三河大坝草场摧督伸缩悉有条理岁余所起至十余万却廪饩慎狱讼三河人爱戴歌诵至不容口闲则日课一诗皆清新尔雅得诗人之意大复之许讵弗信哉值上郊社礼成推恩臣下赠太傅公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傅兵部尚书袁夫人一品太夫人丁西督饷固原事竣帰省太夫人遘疾具疏飬病允之明年乙亥三月辛未竟不起矣于戏痛哉君世之懿宝也关中文献予方望君将实悬表以振厥衰乃若此天且胡以生君又且胡以弗寿于君岂天亦无柰于数而鬼神妬而夺之邪抑如李贺冀修文于天天受而閟之邪于戏痛哉君生弘治甲寅五月五日壬寅享年纔四十有六尔配刘氏布政使显之女也封安人生男子二人錧州学生娶子弟贡士淳女次錞未聘女子四人长嫁云南参议郭田子生员中土次嫁户部郎中邵伯□子举人日?永次聘引礼舍人张珊子某次出育于房氏妹孙男女各一人俱幼君有遗诗二卷予将序而刻之君可以不死矣是年冬十一月九日壬寅錧等将葬君于太傅公墓侧介其女弟夫日?永出君侄銂所具状请予铭其墓石予知君者且乂重以姻契义不可辞铭曰 窿窿惟阎关陇所瞻凤起子绍何用弗忺睨彼科甲其易若探王谢是并韦杜岂参繄君之才中寿而钤大用弗究视后则兼祔葬考侧永叶我占遗德不泯遗诗可耽征懿考实世万斯函

明故承德郎刑部主事张公墓志铭

公讳通字大亨家世长安杜陵人也上世谱失无征祖张大公生张二公张二公生公兄弟四人而公长焉公生而秉德寡言笑不逐群戏十五能通大学大义张二公盖异之令就学洎家道少衰乃令就贾二公曰有子如此弗能令振且达岂非命邪岂非命邪贾不数年其足迹已徧天下而诸关中言贾者皆出公下矣然公性惮厚利而仅取足曰苟可以给日用则生道所关如是而已夫何以厚为哉此其意虑岂庸人所能识哉成化乙巳关中大饥人相食他公诸弟方在襁褓而二公又不觧作业公曰家无余积而丁此大难亲且老矣吾何以坐承其变于是转雓襄汉手足皆疲而家具温饱二公谓公曰备谷防旱飬子防饥今于汝验之矣遂泣数行下公亦数行下洎诸弟长成教令有立娶令有家二公又泣语公曰此诸儿我生之汝成之诸儿不忘汝吾将瞑目无悔矣故今关中称孝友者独先公焉盖其诚意恻怛出于天性如此云公娶高氏生男子二长治道甲戌进士初为长垣知县有骏声迁刑部主事娶田氏继娶陈氏次治化娶安氏一女子未聘夭孙男子二人其苗裔渐以盛矣公生天顺戊寅七月戊子卒嘉靖癸未五月己酉春秋六十有六明年甲申某月日将葬公于曲江新阡治道衰绖奉状来请予为铭予有居在长安书院坊盖与刑部居甚迩从长老闻公行实与状无少异公心虽孝友而天性刚毅正直与人交一本公道无所私曲人有过能面道之构者觧失者复得容接者人人自以为喜此殆有古先长者之意焉刑部君曰正德丙子先人以先祖命视子长垣居无何一日方据案食忽弃筯太息曰吾心弗宁如此必吾亲有弗安者即命驾遄归适先母病居十一日而先祖母卒四月而先祖亦卒身在数千里外而喘息呼吸与亲无间非心之笃孝何以感应神速若此于戏难矣哉尝谓刑部君曰吾家世业农亩至汝方以进士取官吾宗显矣汝何以自为哉又曰世自先曾以上皆无可考汝尚励之此其微义大旨与司马父子相告语者何异今刑部君操德砥行名实昭迥抗节超迈非公之所教耶当时举重其文采子犹以为未故心敬好之弗专言焉于是为之铭曰 维大亨父蓄光不发留待厥子显名方夏实承乃求以肇后始若彼巨汇先邃而微故至无纪高官膴仕世所共尊义或弗与故君子疾没世而名弗称千秋万岁高岸为谷况此浮荣若大亨父下有厥子其道岂穷曲江之阡峩峩屹屹子孙瞻哉可以永终

明故亚中大夫四川布政司左参议石君墓志铭

君讳礻?系字君锡别号莲峯上世南阳人也七世祖昭胜国时为荆襄总帅佩金虎符因论计不合弃官来啇洛而居华郡华郡临渭二川其后族属蕃衍更临渭为石乡云昭生远远生闰闰生着明精于武技不乐仕进有子曰岩君曾祖也生三子某璞秀璞以义勇起家官昭勇将军骑都尉锦衣卫指挥佥事秀为乡之善人受高年爵生四子其季曰辉是为封君明法律有力绝人以椽为磁涧逓运大使娶秦氏生君与其弟爵君幼颖悟英迈不群长补郡学生有文名弘治戊午举乡试明年巳未登进士第为南京刑科给事中倬有建论升山西按察佥事缉奸剔蠹风采凛然抚按交荐之会有封君之忧已复除山西佥事去淹滞之狱慎囹圄之政处马邑定襄饥馑之害平宁武之围山西人深赖之复有秦孺人之忧巳郎改除四川时棘?火人蛮作乱都御史马宗大以委君君亲冐矢石讨平之又为立州建官以杜后衅坐是升四川布政司左参议君曰仕宦何时止乎会当涂者有言即幡然以归归七年为嘉靖甲申六月十一日以骤感痰蹶而卒据其生成化丙戌三月二十二日春秋五十有九予与君同试于乡同宦于朝虽南北不同交特厚君心志怛夷不拘小节与人言尽布心意居乡井恂恂谦退若弗知其为达官贵人者此其过人远矣君在谏垣时会灾异条陈八事曰明体统戒逸欲崇敬畏亲贤臣远佞人抑外戚厉官守减力役复有诏求直言君又陈十事曰亲经筵以弘圣学察贤否以明黜陟公赏罚以服人心储刍粮以实军资择将帅以固疆场罢营造以苏民困开言路以决壅蔽久廵抚以便经畧慎守令以字黎元敦节义以厉风俗皆依事据理克中时宜予窃有取焉后君在四川每经武功必握手话旧数日而别据君之能以为必跻显颀乃止于是私甚恠之洎予频年游华覩君跃马大驰饮食起居若少年人恒自以为难能顾亦复止于是于戏伤哉君娶黄氏封孺人内政严肃克弼君行生子一宗玉国子生女三长嫁兵部郎中东君子太学生元次嫁县丞郭君子州学生岳季嫁潼关千户汪君子渥侧室詹氏生二子宗正 宗直宗王生男子曰坚君为生孙也聘左副都御史屈公次子国子生登之女明年三月某日将葬君西溪先茔之次宗正持屈公所撰行状请铭于予予于是为之铭曰西溪之东有坟窿窿其龙克从其风有容是惟君之閟宫泰华里子孙雍雍万年靡穷

明故赠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李公太孺人彭氏合葬墓志铭【此铭马刻未收】

公讳文厚字尚贤武功世族也曾祖永祖聦皆乡之长者聦娶某氏生公一人公幼有志于大人之学值家贫不果长而谨厚与物无忤配彭氏长者端之第三女也生二男子长曰凤次曰朝纲朝纲资性颖敏公曰兴吾宗者其朝纲乎命习蔡氏尚书正德丙子中陕西乡试高等明年试礼部不第以乙榜拜阳曲教谕或劝之曰父命也阳曲二年为正德己卯正月公卒于家由生景泰甲戌享年六十有六公卒六年凤亦卒朝纲免丧拜章丘教谕未几升闻喜知县被选为江西道监察御史此嘉靖庚寅事也值上上两宫徽号礼成推恩臣下赠公为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封彭氏为太孺人又三年朝纲知青州府乃奉太孺人于青州越二年丁酉十一月某日太孺人卒于青州由生景泰甲戌享年八十又四明年正月朝纲奉太孺人之柩还武功明年己亥四月十有一日葬太孺人于东原先茔合公之窆以予有姻契属予铭其墓石予惟公淳德休风克承先世是以笃生令子备法从守明郡使士大夫传芬播羙以及无穷而太孺人事舅如勤纺绩又有以承公之志植善萃祥享厥荣飬生荣死哀诸福备矣尚何憾哉太孺人生二女子一适孟文达一适杨仕化五孙男子九式生员九畴业农九山九川九叙俱就外傅五孙女子巳嫁及聘者四人未聘者一人牛大福与予甥生员习方杨河杨长史子文光婿也其名隆庆与贞定者为二曾孙男幼在室者为二曾孙女予女孙马常则聘其长者苗裔繁矣铭曰猗与武功族惟李氏往代孔扬入明中巳涵蕴既久必开厥羙封君昌休其后光只既光且繁奚福不几东原之阡伉俪偕止丰碑若林其自今始我铭在石告厥孙子

明故登仕郎 宋寿王教授张君墓志铭

君讳儒珍字待聘别号东田居士上世固始人也元固始人被迁入关中七世祖盛兄弟五六人与□来而盛占籍武功兴城里盛生汝周文献文献生好礼好礼生敬为君曾祖配马氏文简公姊也生海配侯氏生让配程氏生三子长翱次士廉季郎君君生而孝友慈祥谨恪幼即嗜学十八充县学成化甲辰关中饥人相食乃与其兄奉其父母就食汉中洋县凡衣食之奉百方匍匐亲志用安不知其为流离也一日自傍邑归独行山中几百里许杳无人烟而饥惫巳甚怱云霾四合咫尺不辨君坐石上自分必死矣顷云开见岩下有王?蔓数瓜累然取噉之饥惫若夫此孝感也居洋一年母卒君哀毁骨立洋之士人称说其孝若不容口明年兄某奉其父归又一年则闻父病剧君不办衣粮不辞主人乃宵夜行至家不知足之重胝也居数日而父卒哭泣之哀远近嗟叹弘治己酉独行至洋具小棺负母骨归合葬于父每所至设香案虽箪食豆羔?火必祭而后食则跪告曰今日将适某处其孝有如此者傅记所称殆何加焉君读书有大志累举不利正德戊寅以岁贡拜河间县学训导又八年升南皮县学教谕所抂以忠信教人虽豪生侠士亦服其教无敢易者彬彬之士怀若父母传曰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如君者非其人耶嘉靖癸巳升 永寿王教授王以为长者殊礼敬之明年九月二十七日庚寅卒于官 王重悲悼以为失吾良傅君生天顺壬午五月三日丁酉享年七十有三娶予叔姊生六男子铸钥铉镐镈炼皆县学生而铉镐先君卒镈炼戊子同科举人孙男子七人孙女子七人其胤繁矣今年乙未三月二十二日壬午铸等将葬君于凤冈之麓新兆请予铭君之墓于戏君与予同笔砚者十有余年言必及义戏不抵谑至于俱老且死未尝有芥滞弗合者亡友凤麓符生尝曰友道废坏巳久若东田子独何人邪君孝友之心出于天授违亲巳久思念不忘诸甥言君在□见佳果羙食未尝不以享不逮亲为言予独谅焉关中之饥饿殍盈野君曰吾族宁无殍乎乃以俸金寄极贫者会极贫者绝粒已数日矣得寄即能延及麦成故其族独无殍者君之孝友所及也君有才贤之子对客畧无一言南皮张东之宪使清修之士也每以君不誉子为士大夫之奇操予深题之铭曰东田隆隆何福不豊□监厥孝锡此令终维德覃厚履则斯宏既?贤子开广厥宗益以多孙我张用崇振振翼翼允逖休风凤冈之丽厥土维融我言卜之作子幽宫后人克□兹封弥穷猗千万年光我秦雍

承德郎刑部主事东希孟墓志铭

君讳野字希孟上世巩昌人也高祖良元季守啇州兵乱居华州子孙世为华州人良生骥骥生升升生思忠有性行举进士累官中议大夫赞治尹四川按察司副使夫人薛氏生男子五人周鲁汉郊野皆命治蔡沈书傅辟进士鲁汉先举于乡君尚少也乃卒出遂连举进士明年弘治癸亥除知陈留县陈留道冲役繁民贫弊不能堪也君至一一更??立约束恭巳俭费使为民先又信赏集事疏导教化使清讼狱亡豗喧私鬪也其故为盗掠者以无掊敛能安生也往往变更为良人凡所以伸缩者道路传之皆长者然性善恶恶人及豪逆不法故往往见犯者怭务尽法亡所舒缓焉河南抚按及布按重臣皆器重之凡所编籍及讼狱之事其最难者故亡不以委君君至果一一有度理一时尹县者莫能或之先也正德丁卯吏部举县軄以君年少佚资也但以刑部主事在刑部人皆曰不媿其先人盖其先人按察公故为刑部郎中有平闻于今不穷也冬十月提狱禁至十一月朔归归郎中寒又十四日乃不起今年纔二十又六于乎惜也巳矣昔希孟言自兵燹来百十年北方弟子皆无书籍故陈留置书籍数十百种其有闲暇率弟子至躬自课亡日政靡不能矣使假之以年而益自宏肆向里虽古伐曷媿也于乎乃不然也卒之三日给事叚君世高书状来请为铭后二十日兄鲁汉以试至则又请矣夫希孟性行纯羙其数修短如此然视刻削近名者宜何以终焉鸣呼痛哉巳矣希孟娶王氏已封为孺人子一命曰颐寿甫一岁卒后二日又生女顺寿神彩莹澈宜有子矣铭曰年非修也而巳终也官非卑也而巳通也德非疚也而巳穷也嗟嗟何也嗣有其子亡可茕也

二兄墓志铭 【此铭马刻未收】

君讳淮字德疏仲父藁城府君子也母曰甄氏故侍郎甄公之孙兄生而颖异先平阳府君教之学喜之乃后以仲父卒业太学因治家人业遂竟废学性倜傥好客饮酒及石罔醉醉后慷慨高歌不计家之有无坦然惟意所行而巳有司请兄受高年爵辞之嘉靖癸巳冬往兖州访叔弟德清与居三月曲尽其情爱曰兄老矣吾弟居官廉慎明允如此吾可归报汝五兄矣明年闰二月十一日戊申归至新安病作不起三月三日己巳柩远兄生成化戊子十月十七日癸卯享年六十有七初娶冯氏故中城兵马副指挥义之女生一女子嫁前生员魏校继冯氏嫂妹也生一男子二女子男相县学生娶马氏生男女各一继薛氏生男子一命曰承祀兄之孙也二女子一嫁生员杨自东一嫁马希龙今年乙未十一月二十七日甲申将葬唐山先茔与前嫂合葬桐请铭其墓石铭曰坦易勿校盛德所蹈年高亨长何福不效葬依祖考并汝德耀千岁自今安此宅兆

明故迪功郎伊阳县丞康可久墓志铭

可久讳永嘉族兄国子生文敷子也文敷兄有大志濒几于仕死遗子二人可久少郎有才誉先平阳府君甚奇之以为光吾宗者此儿也时予少可久十岁每有戒谕则必称可久云洎予稍长则始知平阳府君所称予甚不轻也予谓可久必第进士成闻人顾竟不第正德庚午岁贡入国子祭酒鲁振之殊惜其才又十三年壬午上吏部拜伊阳县丞五夫考绩当受上赏乃力求致仕廵抚何道亨恳留不获竟致仕归时嘉靖丙戌秋也是年予归田里十有九年可久虽族子义若友生予凡有所言唯得可久始语之可久性孤特耻与下流游居官居家清谨之操时辈无可同日语者故予每以可久为韦弦乃巳丑二月十八日甲申疾作卒矣由生成化乙酉二月十五日壬辰享年六十有五娶乔氏里人乔铨之女有妇德克家教子乡党宗族以为难能由少至老未尝出一疾言此可以知吾可久之有家相也嘉靖十二年癸巳九月二十日己未亦卒由生天顺壬午四月十七日壬午享年七十有二生男子四人辂轮輖辊輖有颖质不幸早死辂治家人业轮辊俱生员孙子十人孙女子七人先是可久已葬西原新茔今年己未十二月十四日庚寅辂等奉其母合葬于可久因来请铭其墓铭曰学行昭只行藏异只天摧哲人元数戾止并俪趋化孙子茂止西原孔嘉终亦安只

明故奉政大夫山西按察司佥事畅君墓志铭 【此铭马刻未收】

君讳华字子实其先临汾人也曾祖和甫啇游于秦子孙世为陇西人祖茂永乐甲午举人拜阳谷令今祀于乡贤祠父禄以国子生拜孟津簿卓有政声攺簿祥符后又以君贵赠承德郎刑部主事母蒙氏封太安人君资性伟异六岁即知学有奇志祥符君曰予有官不能行志有禄不逮飬亲生子若是胡以卑官役役于人哉遂致事归而君为生员极为邃庵先生所重从学者日至其门果领弘治甲子乡举阅年祥符君卒君哀毁过礼终制始遂举正德丁丑进士拜无锡知县兴滞补弊庶务毕举抚按交荐其能嘉靖癸未擢刑部广东司主事论刑明允戊子奉 命决狱畿内平反实多寻升刑部福建司员外郎己丑复奉命审录平反一如畿内有疏论条例繁难未报丁内艰归服除庚寅升山西按察司佥事值岢岚寇发官莫能制抚按以君往君往不旬日渠魁悉殄胁从尽释抚按以功上赏縀二疋银十两抚按又以河东道累值凶荒请勑专以公分廵河东道弭盗安民时论伟焉有昌白莲教者君取其人至以祸福礼义论之其人感泣即散去复猗氏有为此教者诛戮不可胜言人乃知封君曲突徙薪之恩愽矣佥事三年抚按荐牒交上而升迁且迩君曰年将六十西山日薄盍归乎来于是累疏乞休 勑下吏部吏部以为畅华廉能素着累次告休情非得巳 上始允之甲午夏归道过武功予与南里杨用之舍弟德充相率置酒饮君君归未几八月二十七日辛酉君不起矣由生成化丙申六月六日丁丑春秋五十又九先配赠安人王氏伴读河南王某女早逝继配封安人齐氏千户忠之女先君七年卒生子男六情怀治家人业心性国子生齐出也志意方进于学侧室王氏出也女二长适监生柳瑜次适生员杨光宇孙男三桐梧情子柟心子孙女四长适王宗武次许种皆巩昌卫指挥袭子余尚幼情等将以是年月日葬君巩哥山新茔以举人史录状乞铭于予按状君居官莅政临事善裁经年疑狱数言而决在无锡在刑部若买僮诬主及借粮胁盗数事观之是矣以状详载故不复岂非天资卓绝者哉铭曰桓桓畅君有文且才巍科膴仕厥名如雷方将大施乃思草莱既幵俞旨归息陇隈三月而陨先事克猜明哲之举式兴我哀巩山岩岩陇水洇洇新阡孔嘉惟配是偕子孙振振厥世何媿考德昭潜尚慎旃哉

明故沾□县儒学教谕赵公墓志铭

公讳玉字汝石其始祖曰公用子孙第称曰南京公云盖自元之盛日赵氏在南属近者徙西北时公用尚幼而孤至其寡姑与俱徙平凉遂占籍为平凉今然不知为赵氏何属也杭在宋为南京其曰南京公可占其苗裔矣公用娶张氏生佳儿佳儿洪武三年置府城东门坡下宅与弟共居佳儿生得名得名生荣荣生子祥福祯祥子常安弱冠当婚迯去为道士居秦徽山中猎者每见两虎倚其庐升木讯焉曰山居与野兽相狎无他也福以国子生为平谷县丞取杨氏生公幼即庄敬嗜学外舅考功员外郎灵台史公书奇之于是以其长女议婚云成化甲辰关中饥甚公时从外舅游学京师亟以妆奁归平谷云易粟救荒外舅语诸缙绅咸嘉叹焉公以伟才积学凡六试场屋辄不第正德丁卯平谷公卒公既终丧恨不能成父之志应贡上京师途得金褓甚巨息树下以待其主至与之主以什一谢公公驰去不顾廷试后拜元城训导□恶教谕伐号房户牗及文庙树以货督求诸生公唯日坐斋课诸生经书恶教谕愈益嫉公公不为意也迁沾化教谕凡诸生所馈赠皆辞不受嘉靖巳丑致仕归环堵敝庐蔬食饮水其意翛然乐也丁酉二月二十四日癸酉公不起矣生天顺癸未九月二十三日巳卯春秋七十有五公初娶史氏生子时元有孙三人守约守敬守业及孙女一早殁继娶范氏未举子而卒继又娶许氏生子时春及女子一人为生员张云龙妻侧室王氏生子时泰及一女子尚幼初时春以己巳岁生公语诸亲友曰此儿有异湏吾得学官禄力教之以成吾父之志故有元城之行后至沾化时春愈益开悟公日以谈笑饮酒为乐壬午时春年十四渔石唐公虞佐石冈蔡公成之为予道其才羙若不容口然但举乡试第三人予私愤焉丙戌会试乃举第一改庶吉士读中秘书出馆授刑部主事庚寅上封事罢主事归光大之业方正之气海内推焉公可谓有子矣夫比公疾幸遗命时春朝终夕殓勿停柩勿告讣勿厚葬必以予志其墓石兹将以月日葬公南山文原时春以状来请铭从公志也公之盛德雅操备在家集不可枚奉有子如刑部终无弗传者矣 铭曰世有哲人必昌厥后其昌伊何匪禄匪富令闻不忘厥履允厚厥履允厚万祀所崇若彼茂草奚其为容于惟先生逖哉巨宗遡流循源有倬其洪公需我铭愧无阐衷佳城巍巍令子所封孝子不替斯公令终

明文林郎知四川大竹县事种公墓志铭

公姓种名山字宗岳别号素庵宋处士放之后放隐终南侄世衡由清涧徙知环州遗子孙在关内遂为咸宁兴庆人传至茂生敏不仕为乡善人配高氏继许氏生公公生气质聦敏安静不为浮躁长为学弟子蔚然以文鸣成化戊子中乡试高第会试累不第丁未春乃就吏部授四川大竹县知县大竹僻在蜀西南隅民不知法强者率意侮慢有能吏至亦不敢禁公曰吾不以猛民将何蘓时有游迪者人号游□不余力首除之民帖以安地又多盗县又无城郭公曰民无城何以保乃创为之甚坚大郑思钊娶盗于山谋不轨力收之尽得其党盗自是无学校有敝坏者辄振饬修举有详上吏公文以罗利者诸郡县应之公独辨为伪巡抚都御史邢公表深器重之乃与巡按御史欧阳公旦陈公瑶会议旌举于 朝后益自励于政声日益新人日益畏弘治丁巳以目疾恳乞致仕归归七年而为癸亥之冬十月一日病石起距生正统癸亥七月三日合是春秋六十有一岁配荔氏关辅名家女生子一长云霄七品散官取彭氏云汉府学生聘李氏女三长适诸生田滋次适周思俭又次适吾表弟阎瀚孙男子一赋霄出也乃即乙丑十一月十五日葬龙首之冈新兆霄因瀚以状来乞铭余不可辞且状出吾友朱公在玑事当有征乃铭曰德惟不渝声无尔袪维我克常名以不荒我铭在兹惟公其无强【此铭马刻未收】

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公讳士济字泽民秦安人也曾大父钧自漳县徙居秦安豊财厚德人咸让之生子海幼有大志未售乃躬耕于南埛之野休休然若将终身盖古沮溺者流云子琏善文辞累举不第仕为南皮知县平以近民严以惩傲盗不涉境蝗不害稼民用乂安九载吏部方以为良欲登用之顾恳疏乞归有 诏嘉其去就特许之道过南皮士民攀送者相望于道若失慈母虽传记所称且何以加焉生男子七人长士源次士清次士温次士洁次公次士淇什邡县知县次县学生士淳公生而颖异幼有大志独为南皮公所钟爱及游县学与其弟俱以朱氏诗称名关陇闻岐山张君精朱氏诗偕往学焉得其传以归大为提学副使浮梁戴公所称然累举不利遂贡于太学方将友天下之士以衣?十其业值其配李宜人以病衣?十京师不得已仕成都县学训导至成都教其诸生立方起惰士用不兴贫者捐廪恤之赖以成立者甚多有高文质者蜀邸人与藩臣某交后某得罪蜀王逮及文质公诣王言文质无罪王即释文质一时抚按藩臬皆礼重之乃又令署资阳县教一如成都軄满成都人士攀送者诸缙绅于玄都诸官寮于云台诸士人于昭觉诸子弟于新都观者群相叹息谓所稀覩至今犹羙谈焉升塩亭县教谕寻以内艰复除双流仍以教成都者教其诸生彬彬乎与他县异两受台檄摄其县事民殊以为便巳且人人自励惟恐弗驯无面见公所谓有耻且格非与正德戊辰子缵宗以进士高等 诏刻其策 命为翰林院检讨明年己巳公双流軄满致仕归秦安戊寅以缵宗封公为奉直大夫南京验封清吏司郎中先配李继赵皆宜人今上即位诏百官父母既受封赠者其服色同子时缵宗知安庆府故又加四品服焉其生可谓荣矣嘉靖壬辰四月寿八十又四衣?十于家缵宗以山西布政使奔丧归已而徒跣来武功请为公碑以树之墓道海尝于姻友张用昭氏得闻公之懿德若归满铭之金于子与悯盗骡者之欲悔其过而未逮数事宜其子孙振振翼翼亢宗逖德有如吾缵宗君往岁海尝获待公之杖履望其容接其论逾于所闻多矣备极荣飬安享高年谓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正公之谓也李宜人国子监生玘之女有淑德宜于公衣?十时年三十有二盖成化丁未也公生男子四人长即缵宗次正宗次可宗次在宗缵宗初以检讨谪嘉定判官升潼川州知州乃有南京吏部之 命寻知苏州历浙江山西山东布政司参政乃升今軄文章政事蔚然名世正宗以下皆学待举思齐厥兄女子三人长归通判孙述先次归义官董茔季归高第孙男子七人初??专被秘袟礿祜皆读书力学孙女子一人尚幼未聘其胤昌矣海与缵宗友善义不可辞 铭曰 惟胡仲父其德克崇食不似德其后乃豊粤惟伯子靡受弗庸郁郁翼翼为时文宗光承 帝赍尚弼丕功南埛之兆厥坟窿窿配以伉俪终古是同刻铭表墓用逖休风

【卷之十八】

墓志二

【墓志二】

□□大夫陕西苑马寺卿赵君墓志铭

诰封太恭人王母刘氏墓志铭

明故封文林郎云南道监察御史儒学训导杨公墓志铭

故文林郎知吴桥县王君墓志铭

亡妻安人尚氏墓志铭

文林郎汤阴县知县侯君墓志铭

郭处士墓志铭

登仕佐郎鸿胪寺序班阎公孺人赵氏合葬墓志铭

刘母恭人高氏墓志铭

将仕郎河南南阳府学教授封翰林院检讨征仕郎王先生墓志铭

对山集卷之十八  墓志

□□大夫陕西苑马寺卿赵君墓志铭

嘉靖七年十月二十一日庚寅苑马寺卿赵君卒于平凉官署又二十六日乙卯于苏以状来请铭其墓石君讳佑字汝承家世长垣人也与予同举壬戌进士负气抱奇颖锐不隔同年之士予切以君为难能乃日以望君显名于当时顾遽有是事独非数哉夫天生羙才如汝承宜必厚其培植使究其所长位将颀矣长将渐矣乃倏焉云亡天于汝承胡为而生又胡为而夺哉世之所谓英雄豪隽之士有明毅之材者乏浑厚之气彼自以为可无往而不善予寔隘焉于是则辄叹汝承天资之羙为不可及而汝承又益之以学力昨予在鄠杜访王子敬夫方共羡说汝承不置乃遽有是事于戏痛哉于戏痛哉按状君父封吏部主事讳明配安人李氏以成化己亥十月十九日庚子生君即孝友天成比就小学洒扫应对长老以为难率谓封君曰此儿言貌非常后必有大成立者无可以凡儿视也弱冠为县学生毁誉不形造诣克敏甫出就试遂有名于场屋辛酉果中顺天乡试高等明年连捷进士年纔二十有四也未几推择为吏部验封主事又两改考功文选巳乃升文选署员外郎出为平凉通判寻升同知未久升西安知府在西安岂弟之政嘉乐之德浃于民心御史师存智曰当今循良之吏孰有可拟赵西安者虽予且以为名言乃不知其有要于君也寻复有他言 庙堂知君特厚但且调登州顾隐显益明遂升山西按察司副使寻改提学予过觧梁士子诵服其教无异言喜君之复优于是如所望当能究其所长也今年春君升陕西苑马卿予往华山第半程龃龉乃不得与君会方以为懊犹有既在关内容有可通者乃不知君之竟如是也于戏痛哉君历官二十七年以廉持身以公亮职以仁爱民以诚御吏以勤直事以恕待物居上不骄在下不謟谚所谓不任情以利巳不毒心以害人君实备矣廵按御史端君闻讣惊怛谓君世之懿宝大羙不终倏尔倾谢命官护丧念恤恳至西安之民大小稽首北面垂涕非君盛德孚于上下何以有此此于君之宿志虽未悉究而所遇靡恫亦可以不愧有事固焕然君子之道也于戏盛哉君配王氏封安人生男子西人庄苏万莘庄县学生先不幸死苏勤学励志足干君蛊万莘虽幼俱英物也女子一人嫁县学生殷渠明年巳丑某月日附葬城东先生茔礼也铭曰 天佑善人禆尔多福以莫不厚年仅五十位终三品胡为而仆温恭其心显明其履宜大厥授乃不克谐稽德视祥或抂尔后尔后窿窿尔宗秩秩既繁且秀逖德亢宗继志广孝天监孔佑长垣之东佳城之南永安尔柩丰碑峩峩龙章烨烨世万其懋

诰封太恭人王母刘氏墓志铭

太恭人者鄠县英泉里人也家世有厚德为乡人照f父曰刘翁讳聚娶李氏生太恭人太恭人年十八归中宪公中宪公甚宜之是时中宪公年纔二十有二为县学弟子籍有时名太恭人事祖母焦夫人与姑李夫人曲尽孝敬然两夫人则皆甚严中宪公父高年公兄弟四人同井而居叔氏三人皆甚少晨昏之具尊卑之节处之实难太恭人周旋其间曲尽情礼矣李夫人犹时有督过之辞焦夫人曰新妇特少尔使及尔年宁若是止邪盖是时长清公方弃飬家无厚蓄僮仆亦鲜井臼之任太恭人实躬操焉成化辛卯中宪公举乡试丁酉挈家卒业太学戊戌中宪公乙榜而悔恨不乐太恭人曰舅姑老藉此以尽菽水之奉未为不可也宁知他日事乎中宪公意始释然于是赴巴县教谕未几关内大饥太恭人且麦面脯肉令人相继归奉舅姑其族尚??邻里流来巴者随亲疏多寡日与之饩洎九载满归太恭人乃出所有衣币首饰寿李夫人李夫人叹曰姑氏言新妇孝吾初以为未乃今果然也弘治乙酉中宪公改祥符教谕丙辰转南阳府教授己未高年公讣至中宪公痛恨自击面欲死太恭人曰君若此母氏当柰何于是中宪公悟乃不击面而归治丧事飬李夫人无不当意者高年公治命析产凡屋宇及诸田富善者悉以予二叔氏太恭人谓中宪公曰吾数子已幸有成立者当一依舅志中宪公喜曰正吾意尔盖是时子九思巳为翰林庶吉士云太恭人性严毅有断制家事无大小随至而决诸子洎妇虽并居私觌无敢有不敬者海与九思友且有姻契乃数拜太恭人于堂而识知懿训往往为人道之嘉靖丙戌四月八日庚申乃太恭人不起矣于戏痛哉距其生正统癸亥十一月二十八日庚戌享年八十有四

云太鈊人生四男子长即九思丙辰进士翰林院检讨垂九年矣不悦于轨事者修 孝宗实录成上将增秩史官轨事者嗾逆瑾以充拓政事同诸公出之部曹后瑾伏诛诸公皆巳复官而九思独谪寿州同知寻以谗并罢同知以归次九叙甲子举人次九皋业农尝输金为义民官季九峯戊辰进士以监察御史迁金华知府转山西按察司副使初九峯以太恭人思巳乃弃官日夜归事太恭人相聚甚欢也未几太恭人病而九峯亦病太恭人既卒又二月九峯亦卒云孙男子七人长瀛癸酉举人罗江知县次潭早殁次浐渭汉沔孙女子十人长适杨显次适徐永图次适陈文奎次适张师孟次许刘拱次许何锦次适吾子栗太夫人卒后九月亦殁次许何某次许邢寘次尚未许曾孙男子二人曰山木曾孙女子一人许西安后卫应袭指挥白椿其嗣续之繁衍显盛盖关

内所无有也于戏盛哉今年丁亥十一月十日甲申九思等将合葬太恭人于中宪公之兆以铭属海海不敢辞姑述其大槩以示世之为人母者太恭人初以九思官封孺人卒后几月又以九峯金华治行得封命为太恭人而赠府君中宪大夫焉铭曰繄惟恭人毓灵坤造作配于王克仁允孝笃生良胤绳武周召厥修孔扬方国是效群桂并荣积善巳效衣冠相绎后先如导毕志阐华于雍有耀振振蛰蛰惟德斯绍既寿且昌何福不报并窆同终六老之兆亿万无斁同章懿教

明故封文林郎云南道监察御史儒学训导杨公墓志铭

公讳丹字济川别号讷庵家世武功人也曾祖礼国初举人才引疾不就祖安父鉴俱孝弟力田为乡善人鉴生四子长善次鼎次哲季公为县学生读书不成父命公继哲为学生治朱氏易籍然有名于时成化丁酉乡试巳中式录其文矣有某参议欲私其门客乃抵落公卷此后累试皆弗售士论惜焉弘治庚戌应贡上礼部拜夏县儒学训导勤以教人礼以自御夏人至今犹诵说不忘云九载满年尚未及六旬且将陟官也乃幡然告归家无厚蓄守薄田数十亩其心休休若将终身焉此可以占识公志矣正德辛未长子秉中第进士为行人又三年为御史 勑封公为文林郎云南道监察御史配张氏封为太孺人太孺人乡善人贵女也年二十归于公善执妇道勤俭备至故能相成公学公巳有官乃弥喜纺织所衣裙布敝犹不易曰我性盖如是正德辛巳十一月八日公以疾卒于家繇生正统庚申三月二日春秋盖八十有二葬后四年嘉靖丙戌六月二日孺人亦卒繇生正统壬戌六月二十八日春秋盖八十有五今年戌子九月三日秉中将奉孺人之柩启圹附葬于公以状授海请以铭公之墓海自儿童时尝从乡先生之后私识公之行事公天性孝友加以禀赋谨厚终其身乡党宗族咸无间言两兄继殁抚其遗孤无异所出堂叔某死无后葬之以礼又为主时祀于家秉中既贵禄之所入计巳饶裕公欿然如布衣时顾自处益俭每饮食至辙以先公先夫人逝不及飬感泣不巳此亦可以谓有终身之慕矣张孺人性尤俭素遗训甚多秉中尝述以告予曰不肖为御史曾拜吾母于堂记吾母之言曰我在家时闻人说而祖善而父将来必做官人我归而父见而祖接人若恐伤乃而父果做官尔官视而父又加显矣此而父之善所致也而谨识之凡百勿顾目前当从后看可也不肖携家口北上吾母告吾妻曰我平日过活甚难今老矣一薪一米未忍轻费世常说节俭胜求人诸妇宜深念此日用间汝辈不爱惜累及吾儿请勿复来见我也此皆表表然可以训及将来比迹古之贤□者噫嘻盛哉公与孺人生男子二人秉中允中秉中以御史升山西按察司副使允中受义民爵女子一人适里人党厚孙男子八人诩早夭余三尚幼秉中出也纯纪俱县学生而纪天余二幼允中出也孙女子三人秉中所出二一适重庆检校王堂一许聘景垫允中所出一适马河龙俱先殁纯出曾孙女子一人巳许聘马氏苗裔盛矣方公卒时秉中以廵按四川过家孺人卒时秉中巳升官山西归省问疾侍药属圹视窆曾无一之不逮所谓不期然而然者非公与孺人阴德宿厚讵有此哉铭曰 武功之南厥川惟膴土厚水深公坟俣俣孺人是同奠兹终古名德在时懿训如睹子孙振振克遵伊武孔贤帝命是延丰章蔚诵胥贲公阡南山峩峩漆水煎煎永言孝思尚慎谛旃

故文林郎知吴桥县王君墓志铭

弘治初关中盖有才子焉言出而文成笔挺而思运诸关中英俊之士莫不以为难能望望焉不敢与之抗见其文覩其诵述目动口嚅心服志赧者十恒八九吁亦奇矣子自弱冠与之为友顾其天资之羙虽传记所称何以过也乃今卒不能以行见于世忽焉卒矣悲夫天之生才也付之以羙大纯粹之资而又啬其所就使之与物同腐顾非斯人之不幸哉此吾友野堂王君仁瑞之卒兹予有以伤士之不辰而感时日之易迈也于戏仁瑞之资岂世之所恒有邪昔马迁读服鸟赋深与其同死生轻去就爽然自失仁瑞以名进士试圻县其欲为之志横愽之气至欲与宇汉争高及其退尸?立林麓澹焉脱焉若亡若寄兹亦非绰有余觌者乎按状仁瑞姓王氏讳麒上世宝鸡人也自祖某以来率居凤翔仁瑞生七岁父琰令就学即若成人年十三四殊为知府张公本济所爱曰使其读书不辍不数年天下无书矣后果中弘治乙卯乡试巳未进士辛酉除知吴桥能以法令饬治民敬畏之不三年为州守圭罢归凤翔年尚锐也即脱弃其事日徜徉里闬奕棋赋诗若将终身客至不拘有无必置酒欵洽雅歌投壸晏如也嘉靖癸未母夫人焦氏卒哀毁成疾延及今年戊子二月二十二日甲子遂不起繇生天顺癸未五月九日丁酉春秋六卜有六先娶刘氏郡名家女善执妇道先君十五年卒懿德在君之自志生男子一人曰元定女子一人嫁国子监生扶风赵惟珍继娶李氏凤翔守御千户所镇抚宪之姊也德似于刘先君七日亦卒生成化乙未十一月二十三日戊辰得年五十有四元定将以九月十六日乙酉合葬君与李孺人于城南刘孺人之圹以予知君为深当铭君之墓石因以所寄于君者道之若夫吴桥人士感德怀惠绘图立传诸事则吴桥志与士大夫所诵说者人人知之予不欲赘君卒时有孙男子四人孙女子一人苗裔盛矣铭曰气凌九有而位不逮心雄万古而业未竟岂人履之靡谐抑天数之有定雍城之南地佳且正子孙振振缵君之庆享不酬德尔后则竞铭以告哀予言匪佞

亡妻安人尚氏墓志铭

安人者故顺天推官尚公第二女也母曰贾夫人成化乙未九月二十八日甲戌生安人重厚严恪不必其长知非凡女子矣昔先君子为予择婚者数年无一当者乃后得安人弘治壬子先君子卒又三年乙卯安人归予伉俪二十六年而安人卒焉虽其数有不可得而易者然奚至于予而数遽如此也于戏痛哉安人帰予时年已二十一岁贞静恭俭有君子之德其裁制事为动与义合气岸?然烈丈夫或弗如也妯娌姻娅见安人莫不畏且敬者盖其意度自能夺人如此也先夫人尝曰新妇事我克尽孝道且今二十年母一懈也正德戊辰先夫人寝疾安人昼夜不寐者十有七日洎卒号泣几陨凡人之妇孰不能此者而因心恻怛则安人一人尔于戏痛哉方予举进士第一人莫不喜也安人曰道以无垢为贞名以陵实是惧保贞克惧此君子所以进德修业欲及时者也尚何言喜邪此其意可与浅见薄识者道邪予归葬先夫人之三年庚午淡瑾伏诛言官论予为编氓报至安人抚掌曰不垢得垢是谓罔谬而今而后夫子盖卒无垢矣非大庆邪省耕视馌黾勉作业由庚午至庚辰十有一年口食琐琐无弗给者所以使予放情丘壑鲜复顾虑秋毫皆安人之力也于戏痛哉安人自初及今事无巨细未有不白请予而径行者其恭和弗专亦可见矣卒之日家人妇子号恸罔极若丧所生所立家则殁已三年而率行如在其宜夫克家盖予之韦弦也何不幸不能与之穷年同毙岂造物者不使人兼媺并嘉如此也于戏痛哉安人所生男女十人其六人皆早夭今止有男子一曰?女子三长嫁举人张之榘次嫁李世贞季嫁马袭吉皆生员也嘉靖二年四月二日癸酉将葬安人于浒西先茔儿子?曰大人盍铭诸石以志毋安人之圹夫安人之羙众矣人不能详言者具巳载诸家乘不欲繁为辞说铭曰 浒西之岗巃嵸崎岖唐山是名爰自我祖返贞归始肇启兹宇左漆右雍前渭后岐地臧孔宜非德孰居汝年弗豊汝道则隆笃顺克孝秉素蕴贞我宗用崇千岁一瞬若旦暨夕讵弗汝齐汝复何疑我行弗磷汝名乃偕汝兹休哉

文林郎汤阴县知县侯君墓志铭

君讳相字良弼上世故武功人也曾祖某生某某生恕有德不仕举为乡饮宾娶李氏生男子三人君盖中子也少颖异落脱不拘小行年二十予先君平阳公见之谓君叔蒙城丞清曰此儿神清气羙何不令之学后侯氏有能亢宗逖德者此儿也故遂从为县学诸生弘治巳酉果举乡试高等明年试礼部不第以乙榜为蒲州学正学正九年再试礼部不第寻有外艰除服上吏部拜汤阴知县汤阴邑冲要民贫娄若征役号烦难理君嘅然往之曰不能宰是邑书可废也居一年吏就典列民信轨训汤阴称治平矣然性喜肆遂不通时宜遇尊官上吏则执礼为敬不若世俗奔走卑屈往往为所损诟虽小事必欲合其约束即尊官上吏不能移未几有内艰归明年遂以朝觐考察闲住人以君英爽有气年又壮徤未老也君叹之曰嗟乎世人重为官予重使气吾欲不失巳而官軄乃使之是重官不重巳非吾志也县南有横渠绿野书院因儿时尝牧其野遂自号绿野牧子乐然于家凡十又一年以病肿卒时则正德七年壬申闰五月十又六日己巳也由生景泰丙子三月二十日己丑春秋盖五十又七云君易篑时托符尚玉来请予与语予至则君巳渐矣君弟右指予谓君曰为谁君曰对山先生也或谓君将冈所托君摇首不应予恐其终而乱朼因语之以顺安死之说君勉强为数言曰即何不知死为吾归子之贤不肖在天岂敢累故人所觊故人者铭我墓石使后世知所我云云尔又释倚者手向予揖而止予领君意归且未出户而君绝矣盖予昔未第时君独重予文谓可名世及病又数数以铭石见托乃至其大故犹不能忘此其心志所隐盖何如哉君体颀面豊多髯善戏谑而喜饮无择于乡人故乡人无大小惛乐与君游君为学生时有文名及为学正湖广河南皆聘为考试官称得士云性服善喜德人有片长即称之不置居官克自砥砺欲为循良不知上吏之不可其意卒至贫厄不裕然能慷慨靡挠蔬食豆羔?火晏如也配张氏侧室王氏生男子一人宗史今为县学生娶长安杨教谕从礼女女子二人长嫁杨玠次嫁邓际隆孙男子一人圭尚幼在襁褓明年癸酉十一月甲申葬新寨先茔之次礼也铭曰 贞而咎惟视尔后惟尔不回尔光则恢我石孔文惟永翼尔坟

郭处士墓志铭

处士讳理字宗智咸宁人也曾祖曰得成生子道原举人材为河间府经历生子恂恂娶李氏生三男子其季者处士也处士颖异有气以幼有目病不得读书肆意为家人产即能铙厚有裕无怨恫于父母兄弟之养性又简易不与人苟合虽身为布衣非有士君子之行者弗肯与游与之游者皆爱敬若兄弟故人人严惮修饬不肯恶处 士也 医有齐惠者喜奕而不理于业人虽有笃病当奕不肯废也见处士来即罢奕应病者病者得惠医惛生故凡病者因其奕皆来趋处士而惠之医与处士之方正因沨然徧关中矣又生不喜酒晚年始少饮酒饮则辄醉醉则掀髯微咲而止人莫能测也终身未尝一至公府暇日惟焚香默坐诵道德经及为善阴隲书客至喜问谈山川名胜之迹故天下山川名胜者处士能一一道之人屡荐处士宾乡饮坚辞不就正德庚午有 诏给民老寿者冠带处士时年巳八十三竟不受又二年壬申二月丁丑以病卒由其生宣德戊申三月丁未春秋盖八十有五配李氏生男子三人钫锦铿女子三人嫁为赵邦式李聚与太学生李选妻孙男子二人懋检孙女子五人一嫁啇南学生李相一嫁李阳一嫁咸宁学生许阳二尚幼在室钫锦皆早殁而铿以朱氏诗举正德丁卯乡试将以某月甲子葬处士于鸿固原新兆乃持表弟阎举人溥状来请铭予旧闻铿才羙志意私甚重之因推其先世而处士之名行与溥状有征兹为之铭铭曰 惟彼郭氏实自虢奔于周为宗乃肇郭孙最隗丹泰根枝孔繁汾阳始华郭世乃尊及此河间修洁克武会德不缁是生恂父三英既敷处士克宇彼克云何非干厥蛊敦德乐文追鼻祖子孙振振惟铿孔新昌宗元始惟郭之珍既珍我郭心遐弗康卜云鸿固惟公是藏公福孔茂保艾尔后世万弥章我铭在石

登仕佐郎鸿胪寺序班阎公孺人赵氏合葬墓志铭

阎故为兴平马嵬人由警庵先生宅长安其子孙皆居长安故遂以赵孺人葬长安南新醮之原而迁序班公之柩合焉于是子瀚暨溥来武功以铭属海夫序班公者海姑表诸父也与赵孺人俱有厚志瑰行当不可毋视于来世教予得述而铭之云序班公讳璘字尚温状云上世万年人盖唐右相阎立本之后也立本始葬马嵬原而子孙因家马嵬元季避兵入蜀洪武初四世祖名昌复归马嵬而马嵬之阎延蔓不可胜纪矣名昌生遵道遵道生秉直秉直生通奇伟有异识乡人贤之举人材除南京刑部司狱娶张氏早殁继又娶张氏生子铎天顺成化间诗人世呼为警庵先生举景泰辛未进士累官至浙江右布政使娶予曾太父太常公之女累封至淑人生男子三人序班公盖仲子也修躯丹颊人望之如莹玉又性敏善记儿时随所口授书即过耳不忘先君子平阳公尝言警庵先生与余愍肃公饮序班公仅五六岁愍肃公指席上食蠏请曰八条螃蠏腿即应之曰五色凤凰毛其敏捷精巧如此是时警庵尚在郎置一时缙绅大夫闻者罔不奇之弱冠从警庵游四方盖多先?

见识前言往行收书肆学无所不愽虽一器一物之小皆能察认世代人品万不一矣然多病不能奔走而性又喜逸遂故卒不有科第成化丁亥以警庵顺天尹荫当补国子生时周文公诙祭酒深所器重每召语辄至夜分始退弘治辛亥除为鸿胪寺序班苦以不得省侍警庵为恨遂耿耿有心疾序班十不理一二独伏枕拊膺曰父老父老甲寅四月辛巳病剧不起年纔四十又五也孺人赵氏通政赵伯颙先生女朼世为北京大兴人伯颙以乙丑进士起家娶宜人潘氏生孺人端庄贞淑有古女士之风襁褓时太学生高公见之曰此女不为贵人妇当为贵人母然贵家大族求者不可胜纪而通政公愿独喜序班盖警庵与通政皆诗杜密契友而序班公每宴辄侍为公熟见其羙乃如此孺人自归序班公则克谐孝姑康淑人极严肃也能独得其欢心由序班公卒至今

二十年辛苦备尝操履无间教导诸子皆克自成立为闻人而女子悉归士大夫妇人之事可谓慊然无憾者矣正德癸酉三月丙戌以疾卒年盖六十二矣生男子四人瀚沧浙溥瀚初娶种氏大竹令山女继娶赵氏兖州知府兰女沧先死娶赵氏乐至簿玘女浙娶薛氏洧川簿旺女溥正德丁卯举人娶王氏故兵部尚书河州公孙佥事经女女子四人长嫁兵部尚书李公之孙顺义学生桂次嫁翰林院修撰滕霄又次嫁王应麒又次嫁萧奇元皆举人也孙男子八人梅梧椿果校楼榎榭孙女二人俱幼在室夫序班公天性笃孝一举不忍忘其亲及仕有官职犹思慕以死此其志愍然世未之能有也人恒言公遇异僧善黄白得其术亦卒以不用又秦简王尝大陈古今名帖图画征序班公徧视之至则掩其题识问为何人历千万轴无一不当王因悚然敬重矣其隐行遗

致皆载在阎氏家传中可备颂说今得而畧云序班公生景泰庚午正月壬申赵孺人生景泰壬申九月庚寅其合葬也以正德甲戌二月己未铭曰 维阎之先有令德窿四世光乃则无言弗训谁可测三秦之文毕其力公为之嗣往安画斯道不延年寿隔子孙绳奕且赫斗城之南定幽宅淑音烜仪此焉格鬼伯罔怒神永怿正月壬午我铭石仲春旦日工有翼

刘母恭人高氏墓志铭

恭人中部人莱阳知县高秉第三女也中部称望族者恒曰刘高然莱阳君与刘氏生员君凖同游中部学气谊甚厚遂相与约为婚姻故以恭人妻生员君子封彰德知府焉当其配时生员君已逝久母折夫人再适鄜州王氏封君以四岁遗孤折夫人保育至成立始克还中部及还则家事已狼狈遂求为县吏云时鄜州王叟亦故折夫人复来依封君恭人左右奉飬曲尽孝道折夫人喜曰妇如此我无以报妇愿妇多贤子孙勿若吾儿孤也天顺甲申封君吏满上京师恭人从之妨绩易米以为食者凡十年后封君为保安州洗马林仓大使为亳县义门廵检凡百家事由恭人颇致饶裕矣恭人性严正有法所生男子皆教导以礼故皆成名人闻于世云左佥都御史聦者恭人中子恘曩尝告予曰聦实不肖凡聦有今日皆老母力曩聦从家君居京师就学衢舍中方甚贫约母手自勤苦得少赀即以助学费一日母从下马牌过见珠冠霞帔者问家君曰此命妇非贵人妻则贵人母母因指聦曰若能为我办耶以此聦益奋志向学后为乡县学生自谓科第可立致及试甲午不第少骄怠矣则或有所子肆母闻辄杖之聦性喜奕棋尝与寇生奕母至杖背骂曰秀才事是如此干寇生感悟与聦俱力学后寇生学亦底成曰此固刘母之赐也母善料能审家事大小无有不中者甲辰乙巳岁大凶人相食父子不相顾母与家君言今日不但子侄虽奴仆工作皆要保全一仆有私财者欲出自居母曰尔所蓄不能当此年轻去恐不免饿死不听卒饿死聦举丁未进士弘治己酉除太平推官时家君巳在毫未几家君官满过太平母再留二年朝夕惟以明刑母罔为戒后有命封家君太平推官母孺人矣又后以聦知彰德又封家君彰德知府母恭人安享禄养者二十余年益豊备矣乃益俭约戒谕如贫贱时云一时缙绅大夫闻者莫不叹息敬服传母之能教也予往过彰德与王子敬夫盖亲见之敬夫曰有此母安得无此子孙敬夫者前翰林检讨九思也知人能论故予记其语如此云此可以征恭人德容之盛矣今年甲戌三月丙子无病卒于家生宣德丁未二月丙寅寿盖八十八云男子三人玖早卒聦官如前璋顺天举人女子一人鄜州王举妻孙男子十二人伸县学生仪伟国学生玫出佐辛未进士户部主事俨国学生侃举人倌县学生仁举人聦出仕县学生价倬儒璋出孙女子八人嫁者三人宋溥张元杰马镛其壻也皆士人妻聘者三人宋氏与洛川王氏鄜州学生王文禴氏其二尚幼未聘曾孙男子九人曾孙女子七人其子孙统四十人云于乎此岂世尝有也某年某月某日葬新河口梨园村铏子坪新茔都宪公以状来请予铭其墓石铭曰 坪之广兮可以藏德坪之润兮可以延泽干向巽兮刚柔节子孙世万兮惟坪斯宅灵尔康兮永无极

将仕郎河南南阳府学教授封翰林院检讨征仕郎王先生墓志铭

夫贤人长者流风余韵可以敦薄俗起顽懦当道衰文弊之日其捄正开诱至不小也然往往莫之能及故礼义废绌维常不张君子有忧焉海于是述王先生之行而纳诸其墓王先生者鄠人也讳儒字友宗其先河南人仕高陵遂家不去子孙乃为高陵人今有讳元亨者墓在高陵或即始来者与其子孙皆不可考人第称王大使家墓云元亨以后有三人继祖继容继先然莫能详所出元季兵起继容继先由秦岭东行出关避兵而继祖携妻子渡渭入鄠匿居终南山中至 明兴始徙鄠城比街故子孙遂世世居鄠焉继祖生克诚克诚生敬仁敬仁生琰读书起家仕为大宁长清知县以廉直显名卒于官生子铉宽厚愽大鄠人称长者受高年爵年八十一卒配李氏生三子其长为先生先生隆凖奇颔烱目广辅而背厚若负进退居止非礼不行年十五游学山东于布

衣苏先生授蔡氏尚书三年尽得其学归为鄠学诸生成化辛卯举陕西乡试试礼部不第嘅然□曰吾长清公之元孙也昔长清公英英烈烈莫能举进士盖尝命子曰是在尔小子矣今不举异日何以报地下再试戊戌不第以乙榜遂为保宁巴县学教谕于是仰天叹曰嗟乎志士若是矣其命也夫其命也夫至巴品第材质以为教其子弟皆兴行踊跃巴素尠科目至是连举三人焉弘治巳酉复任祥符学教谕其教一视巴无损益居七年迁南阳府学教授教授三年以外艰归遂不复仕云先生始仕巴时欲奉父母入蜀就飬李夫人以道险弗往止奉高年公往居一年高年公还岁时伏腊及父母旦日未尝不东向泣拜甲辰关内大旱人相食先生以俸金予仲弟归飬父母召其宗族可来食者三十人于巴又推其余令邻里已之巴者贸易为食巳虽益困则益休然乐

也在祥符日谓去鄠逾近可奉亲来养乃数上书高年公弗许欲罢归去高年公又不许故思虑浸滛至发尽白及闻高年公丧痛恨击面若不欲更生也故既葬高年公事李夫人终身不易焉此其诚孝恳至切益何如也海曩游京师见先生之门人皆深服先生之教严毅切至有古人循循之益各言其与先生送时眷恋之事犹泣不沾臆其浃洽于人心者若此也此岂区区声音笑貌可至邪弘治甲子予拜先生于鄠时先生巳受封为检讨当母杛枎人之丧悴悴蹙蹙不得闻其言论前年壬申予再如鄠拜先生望之休休乎其容洋洋乎其度也接其言渊乎其深粹乎其理也曰此有道者古伏生戴公董生之流也乃吾身亲见之乎宜其子孙彬彬然执礼而好义勤问而尚贤此其物有然矣踰年而先生卒盖癸酉冬十月某日也先生虽严以自治而天性温厚未尝无所

容中情澹然母以富贵利禄少动诸子科第相接声望相踵天下识与不识莫不欣异仰慕而先生如有所弗闻者居乡日与故旧置酒高会洋洋而乐盖有广受之风焉配夫人刘氏封孺人生四男子长九思以庶吉士任翰林检讨文名才行闻于时为 上经筵讲官纂修孝宗实录成刘瑾用事同翰林诸公以未习时务出转吏部主事迁员外郎郎中瑾下狱言者以有罪劾谪寿州同知会天变言者又劾 诏以同知致仕归次九叙甲子举人九皋义官九峯戊辰进士河南道监察御史孙男子五人瀛癸酉举人潭沐渭渼孙女子八人巳嫁者二人鄠学生杨显盩厔学生徐永图婿也余与曾孙女一人俱幼未聘九年月日葬鄠北六老庵之原先茔九思语予曰曩九思罢寿州会盗起不得行先君赐书开导以理唯九思有所惰也及归值舍弟九峰以病得告先君见九思

来甚喜慰九思日日率诸弟以奉先君之欢虽即已病先君中无以留也乃再踰年先君卒矣其恸盖何可言夫完德厚行闾巷固宜有之亦奚必尊官盛位然莫能一二数者盖利欲所灼鲜有弗化者斯贤人君子世固所爱慕焉先君之行盖可以睹矣其赐九思书曰盖闻萋菲之谗诗人叹息流言之兴圣人惧焉此天下古今万世共闻睹也故曰众口铄金积毁消骨此非过语也其有见而言之也夫古之君子竭忠其主非有所不尽也修身慎行其越人非不多也然卒以罹于谗是故屈原放而离骚兴其辞悲婉愤厉读之沨沨焉使人心悲泣下而小子何为哉古曰弭谤莫如自修此吾所尝奉教于君子天地月日巍乎焕然仰而观之□而察之求无媿于斯斯巳矣而又何惑焉夫贤者以一世之绌成百世之名其道固有然矣小子将何为哉其言理直而指明义精而引

长若此故予得以若于篇诏后世焉铭曰 王氏之始厥自姬周平王既东是有中丘乃及高陵三绪维承伯也克武复兹□京长清烈烈于宗有赫廉直显名何政弗格高年笃孝是生南阳光祖显祢彝伦以昌位不盖德爰及诸子海宇有声光被元始理茂本隆流长德厚者被荣木何不秀南山岩岩玄堂闷闷万世斯安我铭是跋

【卷之十九】

墓志三

祭文

【卷之十九 / 墓志三】

□明诗人邵晋夫墓志铭

怀远将军西安右护卫指挥使陈公淑人曹氏合葬墓志铭

奉议大夫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致仕刘君墓志铭

王安人魏氏墓志铭

明赠文林郎监察御史王公合葬墓志铭

陕西庚午举人东墅王君墓志铭

明故中宪大夫四川按察司副使东公封太恭人薛氏合葬墓志铭

明故封文林郎监察御史王公墓志铭

明故中宪大夫河南开封府知府王公配宜人张氏合葬墓志铭

明故通议大夫兵部左侍郎陈公墓志铭

东母孺人薛氏姜氏合葬兵部给事中东公墓志铭

明故通议大夫四川按察司按察使马君墓志铭

对山集卷之十九  墓志

□明诗人邵晋夫墓志铭

世有□宝天既?之于人又靳而藏之岂天无意于斯世邪抑局于其数虽天亦莫之何也予于邵晋夫之卒未尝不叹天道之难忱焉夫福善而祸滛天之道也晋夫瑰奇灵异之才少年登高第矣乃今觊觎者资之为可货卒陷于晦塞不得施才于国家乃又使之不幸而死所谓靳而藏之非邪予将志晋夫墓石而叹天道之难□如此于乎天诚何心哉敓我懿宝俾之不究其事不永其年又孰为而来又孰为而归于乎天诚何心哉晋夫讳升上世盖泾阳人也四世祖克礼始徙居凤翔普润里子孙世为凤翔人正德末又更为朝阳里克礼生庭庭生贤贤生泰仕为云南马龙驿丞配傅氏生晋夫父户部员外郎伯宗配宜人沈氏生晋夫洎弟恒夫日?永并三妹焉弘治癸亥冬予得告奉先太安人归武功道经灵宝户部公时满灵宝教谕予往访户部公则出晋夫之作示予时晋夫方十三岁也虽英气逼人而进退尔雅畧无嬉容予甚器之后四年丁卯果中陕西乡试第一明年会试礼部既下第会太监刘瑾为其侄求婚曰吾女必得名士大夫争以福建戴太宾洎晋夫荐瑾曰吾关中人所婚惟邵生乃可卒以晋手壻焉晋夫踯躅呼天百计求免弗得乃克自树立畧不与一人通终日闭户拊膺读书而已后瑾伏诛 天子以晋夫苶所预事赦为编民关中缙绅大夫莫不重以为冤而晋夫洋洋粹粹曾无少动于中险夷不改宠辱不形厥觌渊矣辛未户部公卒晋夫哭泣之哀虽及终制一如始丧沈宜人无所不尽其极日日俟候颜色稍有不悦则忧形于色霁而后巳孔子曰色难若晋夫非其人邪往岁予道过凤翔晋夫数与予言皆殊有造诣予方以为斯文之幸乃后十余年沈宜人卒而晋夫哀伤成疾治葬举事小大靡不自为忧劳为青壮夫且难况晋夫乎嘉靖甲午七月十七日壬午不起矣由生弘治辛亥十一月四日丙子享年四十又四尔于乎伤哉予每以晋夫清癯简静后当长年乃若此闻讣之日行道悲痛况所重乎晋夫读书过目不忘而精义毕会渼陂先生谓予曰迩会晋夫超诣若彼近之学者诚鲜其人盖学不自得则矜肆作而实德荒与晋夫不相侔也若刘元勋毕汝勤秦藩张瑷曹士奇与日?

永皆西土之名士也莫不咸感晋夫造就之力诗曰岂弟君子遐不作人言有岂弟之德乃能作人也所配淡氏无子沈宜人为置二妾亦无子乃以党氏妹之子延祯为后又飬表兄沈氏之女适朱□□于乎伤哉晋夫平日所著有文章若干篇诗若干首小大乐府若干阕诗大旨春秋会义大学衍义随录及补遗十七史抄节诗评日纪若干卷晋夫亦可以不死矣□年乙未正月二十一日壬午将葬栢林□先□从户部公之兆予悲晋夫之生晦塞于昌时而流光于来世其弟能称述潜德如有不及则天道亦难谓其终于无知也为之铭曰维彼雍州名山大川毓灵发祥古多哲人奕世是光奄及有明晋夫以生其履不忒赫赫厥名敓于庶佞其直如绳考德究业万夫之特灵释弗常至道每啬丧此懿宝维世之索轹轹其轮灼灼其文近觌若蹇后闻则芬栢林之凹云从先人陵谷可易兹封不磷后贤膏止为有明诗人邵晋夫之坟

怀远将军西安右护卫指挥使陈公淑人曹氏合葬墓志铭

予为诸生时邃庵先生提学关内以予就业正学书院当时交与之士其最厚者曰陈裕后光祖予既忝窃第而裕后亦就袭替为右护卫指挥使矣裕后慱学能文累不第场屋故往就此者谓非数邪或曰其父平林公之命也予以与裕后友也故往来西安则数拜平林公今年九月裕后以衰经来执吾友刘士奇员外状请曰先生以四月二十六日弃不肖光祖将以某月日葬木塔里先茔与淑人合兆必吾子有以铭其墓石使后世可以考先人之遗行兹惟光祖之有友也予惟平林公盛德伟容宜有寿考乃果如此盖其生正统壬戌三月一日至是则八十岁五福克备名德不衰可谓肤浅者道耶按状公故顺义人始祖曰德元生五公五公生胜元末避兵舒城而依舒城孔氏孔氏为汤元帅部兵孔氏没胜遂代孔氏为元帅兵修躯伟貌勇畧绝人常有大志值高皇帝

兵至河北于是仗剑归之有功授千户又从攻东阿东平汶上皆连破之明年战于齐眉山并子贤死于是赠明威将军指挥佥事而以子斌为蓟州卫指挥同知寻改西安前卫在西安能其官升陕西都指挥佥事此平林公父也平林公讳铭字德新天性孝友母淑人高氏早卒至今思慕不忘生日则谢客茹素哀怚有加都佥公每以被命来陕事出仓卒不能迁葬其母语及辄恸时平林公方少弱冠也解之曰夫劳于国者不得私于家臣子之节无两立也大人不能迁太夫人兹惟小子之责请终身不敢忘大人之所忧于是身目往重之数月而返葬焉其已异矣都佥既卒平林公袭其官则益修都佥公之业德闻兴焉灵州缺守将当涂者以平林公往平林公故善射灵州诸将盛致缗钱为注欲与平林公校射凡数回诸将悉莫之胜平林公乃悉得将缗钱无筭诸将于

是避匿平林公不敢言射矣平林公乃与诸将约曰能射胜者以吾所有缗钱厚赏之军士乃各相砥砺挽强善射虏用惮焉未几以王亲调卫真定秦惠王奏留右护卫寻升指挥使 惠王薨 简王立益敬重公尝问平林公曰若居官亦罔利乎公对曰有之但未敢屈法害人尔 王善其对既而曰若岂敢罔利者也御史李伯起按关中文武之吏莫敢正目独平林公数见亲信令讯疑狱则应机而决亡弗当盗李衡啸聚山谷时以为忧御史以公往得其魁尽释其余党同事者或疑之平林公曰直当如是尔事上御史御史异焉以诙长者也卫有屯赋平林公俱与为期约而不恃法卫人感之其课反最于他卫及其老而致去卫人无大小皆泣留于 王平林公乃辞去益恳于是 王卒从平林公而命有司岁给廪役终身焉淑人费氏都指挥费公从孙也父曰锐为义

官淑人天性柔惠贞静八九岁即容止有常度及长益闲内则为父母所钟爱年十七归平林松宜其家平林公有侧室三人淑人待之甚厚所生子女无异出及生裕后教之曰予闻世禄者侈肉食者者鄙汝当读书为问人□阴未可恃也主正统甲子十一月十五日以弘治庚申二月二十病瘫卒年五十又七矣侧室高氏生子二人清源皆义官周氏生子一人济张氏生女一人嫁刘千户子大用孙男子十一人大策西安府学生巳卯武试第一与大寿皆光祖子大猷清子大忠大仁大义大礼大智大信源子大诰大诏济子而又有孙女子九人二出光祖三出清二出源二出济则平林公之苗裔可谓盛矣于是为之铭曰 位崇齿穹后广德丰有閟此宫兹惟元终

奉议大夫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致仕刘君墓志铭

君讳汝靖字安之其先澄城人也有为万户侯者不佑几世祖迁来居渭南故世为渭南人高祖敬祖生仪国初举贤良为阆中簿生子镐镐生隆字文盛景泰康午举人官至济宁知州配宜人任氏生君与兄汝宁而君少有异遗见者莫不以为奇君益危襟正色无所动成化乙酉济宁公命从士人王宠受小学即知洒扫应对之节济宁公以为可教也遂尽从宠所学比济宁公罢归渭南临川伍先生至奇之以为渭南县诸生明季考渭南诸生则考君置第一补廪膳由是君腾声关辅间一时藩臬巨公过皆求试之故声益扬关辅士皆固以为不如君也曩予见吏部尚书许公言为御史时尝以喜雨及明皇几致刑措二论试君甚嘉此盖其实事云然两试甲午丁酉皆不利后浮梁戴先生来提学重以君文为奇谓君必首举乡试明年庚子果中高等会试又屡不利乃思

卒业太学益为琼台 丘先 生京口费先生所称许而又屡不利故至弘治癸丑始举进士犹有例得依亲君归甫三月以为母任夫人既不幸卒当永事济宁公而济宁公忽遘疾不起君哀毁踰礼闻者莫不伤之丙辰冬十月拜工部营缮司主事督修通州仓厂兼收放张家湾砖厂料而二厂皆有中贵人兼辖十六卫官又习近京畿骄纵有素君居三年无敢梗者此固处有其道云尔予旧见邃庵先生通州改建砖厂记言君以旧厂去河五六里舟不能达砖至又顾车转般每万计费八十两天下财力取之不遗锱铢而莅事者则每制于法比牵于毁誉安常习怠以为通患其有能深虑却顾为斯人图便安者盖寡矣砖自始陶至输所费已不赀又至转般之□□砖所用犹可当中人之产万万计之当若何以戚□戚积而计之当若何予固以为名言夫士以牵于毁誉

不为其当为者何可胜道君之所为与邃庵之所道安得使天下人人见之庶几乎可以兴懦而起武使民恒得锱铢之宽岂不快邪此后君转都水主事奉命视荆州抽分涤弊正理母所易借事竣价倍往昔户部尚书以为廉直尔寻升营缮员外郎命修  秦简王园能以礼裁抑使其国弗轶往度其昌言正谊详见家传中今闻之尚凛凛云还提督神木五厂寻又升虞衡郎中提督盔甲厂未几继母史夫人卒君以忧归免丧也为缉事者言收系锦衣狱正德丁卯五月狱成 诏免为庶人瑾既诛始复虞衡郎中致仕徜徉为乐纔八年尔而又痿痹不履明年乙亥夏四月庚戌卒矣生天顺丁丑二月日春秋五十又九配王氏德宜于君君病以药弗效割股进之得少苏及卒之前日又割以进人莫不叹其难然事虽不经亦可以见公所以处乎其内者有道也生男子四

人女子一人皆早死惟时勉一人存生有二女子六月庚午将葬君辛市先茔之次时勉以状来请铭云为君所遗命于乎君英毅豪爽之气田今观之盖寥乎无俦然亦止如是岂非斯人之不幸彼侥幸污秽乖剌不道者方且指而议之谓君为愚而其分何但坚白水火不相侔也又安知君之云何语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此可以喻君矣君笃义乐善能急人之难渭南安生程生与长安赵生怕客死太学不能归君为置棺归之至于成事此贵人所易忽忘故吾犹及之是以使人瞷君之细矣甲戌冬暮予如渭南访君望君颜色虽病犹如渥丹听其言论侃然古今之际道术之指纤细曲尽益喜望君无恙乃归而求诸巳病者历百数十人始得异方亟以寄君则先吾方三日逝矣岂非数之所定非人之能移哉于乎伤哉铭曰 士自始仕皆砺靡懈中既染淆元素乃憝君穷益严况彼方泰世之哓永惟斯赖君翛归使我心??贵渭水汤汤玄堂哙哙我铭在兹世万其禬

王安人魏氏墓志铭

安人者泸州学生魏銮季女也姿度婉淑动止庄谨十岁值魏君卒与母苟氏居无肯一失其意族中人人奇之曰儿他日必为良妇年十八归陕西按察司佥事王君姑刘氏者王君敌母也王君生母亦为刘氏皆以先生耀州学正赠主事公卒寡于家安人事之曲尽其孝二夫人咸宜焉次刘夫人既有疾能朝夕侍奉母怠色及其卒黾勉匍匐以至成葬哀毁痛至终丧未尝少衰方王君为学生时家故儒门清俭无厚赀也安人能一切伸缩综理使君得甘心向学后君以戊午举乡试乙未壬戌两举礼部不第因留滞呆师者五年母君刘夫人之飬怕安人率弟愈极力为之君既举乙丑进士方欲图省母君西还得兰州差若颇便矣而母君抱疾甚笃安人事之无所不尽然竟不起于是母君夫人遗言君曰此孝妇儿妇宜爱之重之妇德与孝可使人人取法今人家妇不能有也君归葬母君得曲全礼道者安人襄画之力也君除服受刑部主事安人偕居京师虽巳贵有奉侍犹蔬食布衣无异儒生时或有诘之者安人曰我儒家女为儒家妇所性只宜如此尔一日君自部署还言及刑法之事至某以某事合死或叹息不安安人曰岂非欲求生道不得邪夫君为刑官民命所系苟有枉负当尽心以求其生即缘以受谪何害故君在刑部有羙名令誉虽君天资敻特要之安人所助不少正德己巳冬十月安人忽有疾中子于宣刲服肉以进寻少愈矣明年庚午四月前病复大作之某月二十四日遂卒年纔三十九尔生男子三人于蕃娶朱氏佥事谦孙也于宣聘闵氏举人彻孙也皆向学克有进取于旬且幼女子一人许聘知府李复真孙孚交某年月日将葬安人州北会龙山祖茔之侧王君以举人陈仓程勉学状来请铭夫妇人之性刚者或多悍柔者或多萎至于井然能以家事为理上不失舅姑之孝中克承意君子而下逮僮仆咸获靡悔虽载记所称何加若安人盖表表者也尝闻王君言安人处妯娌及内外姻尚??无所获戾至奴仆之际虽甚严毅而怜恤之意独厚予向因家事怒诸仆将责矣安人因和色默谏曰彼惟愚方为君役彼能以如君意且将埒君矣君安能役彼邪此意甚到可以语诸有位者母以过望责人中庸曰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此岂其遗意乎铭曰 婉而能顺妇礼以尽虽不享其厚而子之孝亲已以害愠龙山窿窿其饫且豊即未大其宠而蜀之人曷不知为贤安人魏氏之宫

明赠文林郎监察御史王公合葬墓志铭

公讳英字文英家世扶风天社人也高祖某曾祖某祖某父林俱隐德不仕而家善富厚有赀蓄粟至万余石凡远迩借贷辄以半息为凖故人人称公家为佛王家云公生承家世饶余益又长厚有量甲申岁关内大饥至人相食公视左右言?民曰此皆吾故能飬者今若此吾弗与为之彼将安望于是出粟五千石尽散与之约曰岁豊则偿岁歉则巳后岁豊矣计复业者十一二乃叹曰嗟乎昔吾以粟与诸君谓可生活相聚今既不能全保来乃幸有诸君能在愿弃素约勿较于是诸存者咸感激曰吾辈无以报公愿公世有贵子弟后公子纶以乡试举人由真定知县陟监察御史廵四川有显名于时升嘉兴知府而公配孙氏继室史氏皆被有封赠之命此非其宜报与公叔父政尝为某地某官隶有盗库者则反扬言为官公诣城隍庙祷曰官郎不能奉遵教法乃何至为盗神血食兹土独不阴鉴邪是夜与政各梦老人语盗形状甚合明日果获盗此盖其诚恕所感云孙孺人生男子四人纶绪纪而绪早死女子一人嫁某孙男子五人孙女子三人孙孺人慈惠克相于公史继之又克似其德因公刑诸内者有礼道尔公卒于弘治庚戌五月十三年止四十又九孙孺人卒成化癸卯正月二十七年四十又一史孺人卒正德甲戌十二月二十四年七十又一明年乙亥十二月十八日合葬天社南新茔知府君以平山令赵彦卿状请铭予曩在官秩与知府往来独厚谊既不可辞天社去武功近止十数里声语相闻知公行谊尤切然尝恨公忠厚敦实如彼而寿但止是以为非天所以鉴右良善然视其子孙又彬彬然盛远此又若补其所未足岂其数之一定虽天不可以与铭曰德不能寿享巳克厚孙子绵懋天岂无右永兹焉咎

陕西庚午举人东墅王君墓志铭

君讳应麒字梦祥别号东墅居士家世安定人也曾祖某祖某父某起家辛丑进士开封知府盛德善政至今人诵之配淑人张氏生君少有奇志中庚午举人高等累试礼部不利故人相厚者劝之选不从曰吾何若栖迟畎亩之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哉嘉靖丙申三月六日以疾卒于家由生成化己亥月日春秋盖五十有八云于乎天生英迈之才于君乃不康其施设于世而遽夺之非数也邪君娶兴平阎氏故顺天尹警庵先生之孙赠刑部郎中鸿臆序班公之子于予为表妹生男子二人德光壬午举人德华县学生女三人长嫁医官卢淳次聘监生畅怀季嫁秦安学生侯同孙男一震奇德华出孙女二幼未许聘德光出侧室某氏生一女先是君弟应魁有疾君迎医视之有魏医者低昂其病态君曰若能生吾弟有女当妻若子以报若以后魏医死家道贫屡君遣人赒恤之曰吾壻家也女死君道遇许嫁之子问巳娶否曰家贫未能君厚遗助婚焉其笃爱于弟有如是者其致酒致蠏之事具在家传物虽微而心之无所不至古之人诚所未见也予尝以为君孝友之心出于天性张淑人病心痛君以首触地流血被面吁天求代痛遂愈事其母之姊如事母疾苦??修髓无不与致开封公先守怀庆时右都御史栢斋何公为诸生公能识其才猷以国士之礼遇之谓君曰此公文武之才将相之业古人无与并者可师事之而君不知于予厚也及数道其为人夫可以知君之志矣开封公与张淑人之卒君俱哀毁踰礼吊者无弗称焉继述之事凡可为者殚厥心思为之幼好奕开封公弗悦也即终身不复奕琴剑射御不待有传各臻其妙颖异之资无所不贯又如此予每与君语谓君才无所不可顾世之用否何如尔乃赍志以没嗟乎伤哉今年十二月某日德光等将葬君开封公之域从先人也来请铭于予姑举其大者于篇以诏来世铭?懿宝其施不逮二子振振秦陇之迈啬诸其躬厥后斯大百千万年其馨未艾百考不终唯予之嘅铭以告哀君子慎爱

明故中宪大夫四川按察司副使东公封太恭人薛氏合葬墓志铭

公讳思忠字进伯上世巩昌人也高祖良惠以总管守啇州值红巾乱令二子挈家居华州一居朝邑曰吾受土地于国义当死守汝等往兹乐土慎哉毋以忘予先人之孝矣于是二子如命以往而总管公竟死于官今华与朝邑其子孙各繁衍兴盛至有数百人云衣冠诗书蔚为关中华冑非天所以报其忠邪居华者讳德名至华则辨土省艺为家人业不数年即饶裕富有见诸贫乏者及婚丧者辄赒恤资助之华人咸喜以为乡有长者可荫庇已也生子有升慱学笃志得深履固为州学生学者咸敬畏焉其率履正俗之事乡人化之如□□浮图循家礼其风肆然弗今衰也后以贡为啇河丞仁以抚□介以律巳民至今有遗思可谓达不离道者矣□配郭氏为兵部侍郎华阴郭公良长子郭公在太祖太宗朝极有勋德与先尚书□同时云郭公盖有二女慎于得壻郭

公见啇河公奇之遂以女妻啇河公生子思孝辄卒郭公乃□一次女配啇河公生公与其弟考功员外思诚兵科给事中思恭凡奇男子三人云公生而□嶷□而颖悟十二从啇河公游太学每祝则斋洁入庙凡俎豆乐舞之属莫不备问而具识之退而曰礼云乐云固如此其所用心岂寻常能测哉读书为文虽长老莫不畏避西归时巳值弱冠被遴为州学生以书经中天顺壬午乡试成化丙戌登罗伦榜进士拜刑部河南司主事剖断明决不避权要三载考绩于是封啇河公为刑部主事而郭为安人焉寻转云南司员外郎郎中考最进阶奉议大夫而啇河公赠郎中郭安人封太宜矣恩数频仍虽国恒典而遇者每艰此亦足以占啇河公与太宜人之贤而公之孝道显明孚于天而获于人者诚不可诬也吁盛矣哉被命审录畿内刑狱平反为多恶有所畏冤有所白

今其子孙众庶而树立卓荦岂非天所以报其忠如是哉公居刑部以端正自居因情亮事曾未一用惨酷刑具而犯者自不能不以隐曲备对尝曰狱有微旨非敲朴所能致也每于招稿面题曰得情勿喜及据案正法则又曰罪疑惟轻一时危疑之狱皆以公为决于是吏部两荐公为府丞不报遂转金川按察司副使整饬松潘兵备玺书曰番贼出没听尔相机剿杀军民利病听从便处置公至立约束谨烽燧内修政事外树兵威诸番部落畏威怀德不敢侵边然松潘孤寓万山而诸番部曲环列猬辏中留一线之路为转输往来斗米之价每银数两方办故布政司计边辄数倍他边而主藏之吏或多为伸缩侵盗监司在彼又以荒服俗弊因循罔稽由是吏奸民苦日甚一日公于是苦心劳意涤弊正法仓庾之积陈陈相因矣又严减克之禁正私鬻罚茶马有序衅不生

士有饱食官息科敛蜀方之兵骎骎生气焉公又于大石佛嘴凿山开路以便转输人至今宜之成化甲辰恶匝族逆命公出军剿之直抵巢穴斩首四十余级捷上赐公白金彩币乙巳小寨番窃发公又出军剿之斩首三十余级所获军器头畜无筭曰此士卒之功也悉以赏之捷 上又赐如前于是军威大振诸部矢志归顺其酋长及朔望辄来禀受约束蜀中士民倚公为西北长城矣是岁十有一月八日公以疾卒于官距其生正统辛酉享年纔四十五尔呜呼惜哉国有懿宝倏焉夺之将谁是尤有葵轩漫兴录乐我轩稿藏于家配太恭人薛氏华族之子也太恭人初以公贵封为宜人后用子鲁贵加有今封称太恭人云太恭人有女德笄年归公孝姑敬夫曲同内则公夜读书则侍立门外至夜分而入五皷乃兴具灯火又侍立门外及具供盥挈衣公往学始妆洗更

衣问安亲所始终恭慎寒暑罔违郭太宜人惟甚严重以太恭人为难能比太宜人卒中宪公兄弟相继沦谢丧礼一太恭人为之名士达人或所不见二叔二姑幼时澣纫饮食先用咸备曰母令姑苦心劳意也两姑已嫁太宜人恒忧其难太恭人与之处之令二壻从事省府役各为小官太宜人欢心焉方公卒时有子五人独周为弱冠余尚幼也太恭人抚孤奉柩能返于万里绝塞之间不亦难乎□事之际有哀戚有礼度远近称诵巳即治家教□曰周汝理家以足口食以翊诸弟曰鲁汉郊野汝读书以承先人之德母游以旷日母惰以忝志于是各相奋迅俱有成立太恭人督率益严而诸妇纺织之声达于闾巷矣后周助边为散官鲁巳酉举人累官至兵部郎中汉戊午举人由户部郎中累官南昌知府长芦运使郊辛未进士浙江道监察御史野壬戌进士刑部福建

司主事贤能之声氷鉴之操皆名于世人人自以为莫及云孙男子十有五人驿丞晓国子生曙及旸时四人者周之子也国子生元州学生允及亢充铣五人者鲁之子也州学生棨与王??棐三人者汉之子也州学生旭与冕二人者效之子也国子生颐寿一人者野之子也曾孙男杛二十人绍芳继芳续芳群芳重芳十又九而卒讵其生盖正统丁卯某月某日也初配余氏先公三 六年卒赠孺人生子三人大纲大经大纶大纲丁丑进士今为四川按察司佥事继郭氏亦封孺人卒又继郭氏生一女子配应袭指挥王威又卒又继徐氏皆以佥事贵封孺人侧室邓氏生子大绪府学生梁氏生子大绅公凡有五男子一女子也孙男子邦传邦佐邦佑邦俊邦杰邦儒凡六人而邦佐学举子业孙女子二人而长许指挥袭子张羽次许百户袭子周楹是年十月癸卯大纲将奉公柩启余孺人之窆合葬于城北先茔谓海与为同年有世契且尝熟知公之行谊宜以铭其墓石海惟关中前修之士多履近而指远癸为议论要皆可以见诸行事故其功业豊显世希俪焉若公盖又其表表者矣公立身甚严而遇事不苟夷居明习国家之事无巨细执其枢要至于低昂起伏有智者万虑而不可及者使公得究其所指则古将相之业奚愧哉公又伙所不学天文律历具得其妙京房管魏不让也庆阳北定边营有妖自名赵太白日与化杯酒相集定边诸贵人自参将指挥以下罔不狎而游之有贫乏者妖辙重以赒予及所厌怒即以铁简飞击之妖知罔讹守郡既宜司鹾益焯御史??氷鉴是严摧奸摘伏福此江南中使垂首弥诏反封翊我 皇度如日丽中主事早卒才羙志贞犬用弗尽以贻后昆惟公之德克契于天子孙振振厥宗用延合葬于华神灵允安刻此铭石胡不万年

明故封文林郎监察御史王公墓志铭

公讳庆字秉吉其先浙之宁海人也大父胜永乐初调戌涿鹿卫故子孙遂为涿人焉胜配锺氏生瑄瑄配林氏生二子长善次公公幼颖慧勤学好问虽事举业顾喜古文辞如韩昌黎则肆力为之流辈莫及也父以其励志不凡闻江西李生治尚书善令公从之游李殊重公曰后诸生有致用者庆也寻其兄善卒家事无所倚乃复治家人业即能拻拓故业用以饶裕叹曰吾宿有大志乃竟若是孰与为田园之乐以终吾身乎于是夷居辄取唐人诗玩之曰求为若人之徒可也间又为草书绝类赵子昂睱则延宾友投壸行乐诵说古今终日不倦有啇山黄绮之风焉今所存诗殊多佳句可传者于是士林重以公为惜云配纪氏房山名家女先公卒生三男子长道癸未进士以行人选为某道监察御史故封公如其官而纪赠孺人焉今升陕西按察司佥事持宪严正用法明允吏民畏服近所鲜见也仲迁季逊皆嗣公德为乡之闻人后公以迁死忧思成痿痹百药罔效按察君廵按山西归省公疾顿愈按察君既复命得转陕西欲留飬公公曰吾□不至颠沛汝但尽心供职以无负天子之恩吾志毕矣遂严促赴官遇便辄以饮食起居示按察君故按察君无内顾之忧数月之间百废皆举狱无滞囚民有喜色公之教也今年癸巳正月六日巳酉病痰卒由生成化戊子十一月戊子享年六十有六可谓寿考矣按状公虽和易处世而中实耿介难凂孺人卒终身不娶可也户亦无备使之婢此岂人易及哉按察君六岁时公即授毛诗日日教之及登第实未就外传公岂无所有于中也按察君北归奔丧以状属予曰道不幸祸延先考不得侍汤药受遗训此终身之痛也道将以某月日甲子葬先君于某地之阳同圹先妣夫子庶铭其墓石子方重按察君之为人而又闻公之名德义不可辞因为之铭曰 抱德负器其隽不售而行罔谬古之哲人盖多有之孰如公后按察允孝德绥公心何福不厚左右昌朝荐膺封命其来如凑孙子蓁蓁嗣续不忘亢宗恢旧涿鹿之原配以伉俪万年是究【马刻未收】

明故中宪大夫河南开封府知府王公配宜人张氏合葬墓志铭

公讳瓒字宗器上世祥符人也始祖思义隐德不仕元季兵乱弃家徙蜀历徽州居临巩间谓西土莫若通渭地僻耕牧便也于是遂居通渭而子孙遂为通渭人云思义生信之信之生真配王氏至真盖日盛矣真生孝义孝义生亿亿生思恭有奇操悦诗书谈论之事乡人敬爱之配张氏生公后封工部员外郎洎宜人云初张宜人娠公时梦日堕怀中濒产封君又梦伟男子修髯丹颊绿衣而前曰且起看生好子巳而生公盖正统戊辰五月十三日也公生十三为县学弟子十七被试深为临川伍公所赏叹曰勉哉当为关中豪杰无但科第也成化甲午年二十七举乡试高等至辛丑第进士甲辰授工部虞衡主事丙午课税荆州有平政人至今称之丁未升本部员外郎弘治己酉上数以水灾命中使李瑾同工部踏勘沟渠工部以公往瑾耻与员外同乃以白头帖子追

部侍郎杨理及锦衣卫指挥刘刚二人亟趋赴追公愤然上书畧曰侍郎大司空之贰股肱之臣也指挥近密瓜牙之司腹心之防也瑾乃召之如奴仆而一人望风奔命若承制诰国体所系岂小小也宜付瑾于法以作理刚之气不报瑾执奏公骑马不逊公复劾瑾擅弄威福渐不可长于是下公于狱寻赦出之庚戌升本司郎中奉勑督修兴王府兴王府者即今兴献帝也王以梁郢旧府偏处一隅不吉欲宅中央一时抚廵皆难之公独曰王必以中央为吉即当治中央母使事后复纷更扰民也众悟悉从公言府既成 王来之国赐公金帛辞不受至二十往返 王闻公生日遣内使者赐黄金四十两高丽布二柜亦不受比事竣辞归王复以金帛香物赐公公取香一枝焚于庭北面稽首谢曰受此足矣 王叹息久之曰郎中清苦至若此公同事有太监林索货于诸从

役者诸从役者苦之公以让林林感谢公意悉反货于诸从役者于是语之曰王公之直林公之改过皆不可及也初公治府时明立约束揭表要成不逸□不劳愚均乎整齐上下信服每至寒冱则不拘文移牍案直以过春掘土不硬为候母先而旷母后而喜言出众去期不后时人初以公为迂至是皆重以服公又虑督工诸官更代不常必且废事于是上书乞以各官职名下吏兵二部或有迁转必竢工完报尔后镇远侯以征剿调都指挥彭英英辄往调公劾谴之由是湖广诸公皆惮畏公无敢擅动督工官者公在安陆五年役者气相欝蒸疠时作公为置乐予之所活不可胜纪人亲之如父母洎公去乃为立生祠报焉弘治丙辰升怀庆知府其改一以鲁斋先生为则因时损益务在宜民故民熙然从也戊午有内艰归巳即其家复除开封至开封其政一如怀庆而刚

严过之盖郡附藩省多侮法者故开封人歌曰包公后王明父严如父慈如母不可犯良可慕未几复有外艰承讣即行及葬时以先时霖雨浃旬道上水积尺余冬寒皆氷公以疏恶麻履走氷上故及墓嗽甚不能言竟卧病百余日而卒此弘治甲子二月二十五日也春秋凡五十又七配宜人张氏亦通渭人慷慨君子张孟宗女也昔公幼时封君摩顶语曰吾乡冈赵尚书然非进士也或谓吾乡风土不当有进士此正谩语尔既大宜力学必举进士宜人归公后日夜劝公学少有怠曰此舅志不可负及公举乡试人皆谓宜人喜士人曰舅志未偿安可言喜公既举进士宜人喜曰舅志斯可偿矣李瑾之祸宜人至欲击登闻皷讼冤此其气凛然有烈丈夫之风宝鸡白御史鸾与公善其孺人某与宜人亦相爱白孺人病且死以幼子珝及女托宜人曲为抚育令珝与其子同

学五年然后去珝今巳举进士为叙州知府也宜人善琴公侧室卢氏淑婉有度宜人爱之尝坐而皷琴卢氏病死宜人□甚哀为之毁琴此其和乐弗妬方之古人则姜姒之流矣嘉靖甲申九月三十日以病卒生正统戌辰五月三十日春秋七十又七生男子二人应麒应槐女二人长嫁陇西何鸾次早殁应麒正德庚午举人娶表叔鸿胪阎公中女生子德光嘉靖壬午举人德□方学进士业而三女皆归聘良族应槐读书习礼事家人业娶某氏生二女聘许一如麒女明年月日应麒举宜人与公合葬某山之阳遣德光来出按察副使欹湖马君应祥所撰行状谓海在亲末当铭公之墓石昔欹湖与予言公之盛德若不以口盖欹湖□为河内令时公为知府告诲之勤爱念之笃畧边幅崇理道若无知其孰为守孰为令者此其意度可与浅薄辈语邪状称公方面修髯气

盖一世事至辄为畧无顾惜至于上下职分之节则恪守不踰天性嫉恶在即署时邻有欧其母者公收笞之几死后遂化为孝子与士大夫接务出腹心又鉴识若神方在荆州国子祭酒景陵鲁振之尚为诸生公试得其文曰?日耳力?哉会元可得也在怀庆得今大理少卿何粹夫之文观之曰是何止觧元者超世之心圣贤之徒也后皆如其言云公孝友天成为诸生时虏大入寇弟瑜出莫知所在公中夜缒城而下五十里外关间求之竟得第以还封君病齿三日不食公亦三日不食居丧居官哀恸之诚思念之笃世所未有诚所谓全德之英振古之豪杰也公于文章无所弗善而尤躭于诗有中林集一卷藏于家中林者公之自号故公所以名集焉尔铭曰 通渭岩岩倬唯王氏思义孔武古道是肆相土攸宜以?孙子挈图囊珤厥旨孰契迄及真祖我宗益恢享长履深何福不来三世之后封君是培其培维何从以从子笃生我公于昭其羙岐嶷知学宏志焉倚开后亢宗衣冠斯始执行罔愆□帝任使崇义顾名宜躬率履湼之弗缁摧之岂悔两守大邦德音孔渥操矩建规厥民用作颂声载扬生祠允硕赍孝以终世将焉托公志虽伤子孙则肖科第翩翩奕叶是效西陇之原宜人同兆世万永光维公之效我铭在石由追来孝

明故通议大夫兵部左侍郎陈公墓志铭

公讳震字文静上世武进人也曾祖肆从 太祖皇帝定天下有功累升都督佥事而荫其子友为蔚州卫指挥同知正统间改庆阳卫故今子悉居庆阳云指挥公生二子长福季禄福公父也当袭而卒后以公贵赠监察御史配孺人汪氏生公先是御史公梦老父以玉麟与巳曰是汝子当以文易武也巳而公生神宇凝重气度洞达人咸异之洎长受易于郑州王先生未几有内艰茕茕无依乃依叔父禄而禄天性孝友视若所出故公得肆力于易成化甲午中乡试高等数试礼部不第益自砥砺卒登丁未费宏榜进士弘治戊申拜某道监察御史风裁凛然凡所按行奸贪望风而觧冤者平逮者释时以为真御史也丁巳升山西按察司副使耻尚严峻务以德化而巳壬戊升本司按察使宪度益修人用丕变曰风俗相沿则颓弊滋至至是不可以文法绳易也曷以礼教兴起其义意人能知义则廉耻生廉耻生则嚚讼自息此古人之巳行复何疑者今山西人重廉耻尚礼义遵矩履先?

见无复曩昔风声气习之累者公之教也正德初以御史卢仪事诖误左迁两淮运塩使司同知寻慱长卢运司而支正三品俸公曰是不可以巳乎于是方请致仕得旨命允居数年吏部荐公才可重授升光禄卿巳复升户部右侍郎庚午夏值寘藩反逆改公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总全陕之师以讨之京师至宁夏四千里□以十九日至则罪人巳获公乃宣布 上意抚安夏人而属镇西将军曹雄收其余党其审实叛逆悉命指挥黄正起解于是宁夏遂定还及中途会邃庵先生以命至与公代兼有勑奖励公之功伐八月刘瑾伏诛公罢归庆阳会辛巳诏复其原秩致仕公自归田垂二十年优游之趣恭俭之节上可以参诸古人下可以式诸来学岂非超世之资振古之豪杰哉嘉靖乙酉正月壬午公寿七 【下阙】此系东君墓志第五页承芳济芳国泰国安国平国定国正国宝国治国良国士国王埙折联芳而继芳亦为州学生玄孙男子二人焕燧其孙女子与曾玄孙女子又十有六人云苗裔之盛文采之羙关西名家莫可与京公与太恭人一人之身所有若此是以为尤难也于戏盛哉公之五子皆与海友善患难相济德业相先?

见今近四十年如一日也嘉靖辛卯十月二十四日太恭人卒距其生正统丙寅二月六日享夫八十有六明年二月辛巳将与公合葬御史郊具状徒跣徙赴海谓海当铭公与太恭人之墓石然公之名德海闻之长老久矣固忻其兴盛宜如是也至太恭人则数见亲拜之严毅恭俭孟陶之母或不多让昔殷周以妇人开国而东氏以母道致盛关睢所称岂虚语哉公负才秉德扬历中外虽年不逮用而享不称德遗之孙子愈远愈盛谓天道无知邪是亦可以示法于后世为有官者之劝矣为之铭曰 惟彼东氏世有哲人克配明后德芳而伏以竢厥后中宪开绪奄有考功洎于给事东宗是崇三凤并起赫赫窿窿又留罔究以贻诸子惟太恭人克戡厥事立方示程其兴旆旆克家裕屯有周若志郎中孔武戎事允拓运使克孝履躬公来定边访其所原谓诸贵人曰明日庆阳陈举人至我与有干系不可相见当与诸君求别已而公至则其禀赋之正为物所畏惮如此洎公之贵奸邪畏于朝豪强畏于野可谓幽明无间终始弗渝者矣铭曰 猗猗关辅世有哲人振衰拯溺以匡辟君公起锡胤亢宗浚源荐历枢要卒开尔陈执宪有度何奸弗泯入贰本兵厥武允闻殪此大敦倏疾若神乖被夔枉遂韬大珍庆城峩峩公居岂毛贞德靡究哀此下民寿考永怡子孙振振北原窿窿用作公坟亿万斯年我铭在王?扁 【此铭马刻未收】

东母孺人薛氏姜氏合葬兵部给事中东公墓志铭 【此铭马刻未收】

志铭兵科给事中东公华州人也以弘治戊午十月十三日卒于使所故吏部尚书端毅王公尝铭其墓石其事为履历槩可见伏嘉靖乙酉五月二十日公继室姜孺人卒子实将以是年十二月某日之吉并举先孺人薛氏之柩合之公窆以状来武功谓海与有姻契乞以铭其墓石状按薛孺人者亦华州世族父处士彪与东公先人有厚交因以孺人□□公有妇德 【甚宜】于公姑郭太宜人性严重难事孺人能事之其贞淑恭孝可知矣成化丙午同公在太学卒业以病卒邸舍时三月初九日讵生景泰乙亥八月十三日享年三十二尔生男子一人即实癸酉举人娶侍郎咸宁张公女殁继醴泉王氏女子二人郡士王钦知县李杰其壻也是时实方二岁二女亦俱幼孺人以厚德不享盛年而殁乃其后克自昌大如此实方蓄学待用将来显颀不但海一人之私望而已姜孺人山东掖人大父某为南京光禄卿父富愽学有德成化末孺人被选至京俄有诏赐币从聘值东公有薛孺人之戚因求为继室东公自太学挈归华州郭太宜人方以薛孺人之卒为忧乃见姜孺人喜曰是奚愧薛新妇者又见其抚实与二女甚有母道则又喜曰虽薛新妇在其亦若是而巳姜天性柔淑警慧德若其貌精女红善织饪东公赖之弘治癸丑东公举进士高第二女嫁凡妆奁修纫皆姜孺人自治之甲寅公授兵科给事中有公事顺归将迎太宜人于京师太宜人以老弗欲去孺人终日跪恳不得巳至华阴以病止孺人顾公涕下沾襟曰幸有官矣乃不能致飬如此柰何后公以言事系狱孺人去铅饬却衾褥寝地垂泣出而后已洎受孺人之封乃益恭俭屏玩同志于公公有云南勘事之命遂求同归事太宜人于家若将终身焉云南之讣至孺人痛哭几绝至以首触柱曰我何以生为也诸娉劝之数次始饮清汤枕块卧藁历寒暑不少易里闬日闻哭声无不泣下者终丧三年远荤断味日飧一粥而巳巳而复值太宜人之丧其哀痛愁苦一如公亡由是遂屏迹不出曰太宜人巳矣吾复何出所以不死者以实未成立尔通二十八年之间虽至亲无能得见其面者是虽烈丈夫且何以加哉今按察副使桑公知华州时累欲请旌于朝以例难命妇守节之旌乃且币执礼躬诣其门慰之既而谓实曰守节妇人之常何以为异如此独汝能力学继志斯吾死瞑目矣孺人卒后有御史杨公某过华嘉其节檄州之白金一镒助丧曰令人知以节义自励也于乎吾观端毅公所撰东公志铭既伤公之素履抱隽不永所事乃其配先后贞淑如此非厥克刑于家有若是邪兹重慕公之余休弗能忘焉实能昭宣潜德后先靡间则其意义纯笃永思长孝力可诵述矣□孺人生成化丙戌九月二十九日至是享年六十其由是以往虽千万世益当知姜孺人之节矣铭曰 吉人之配虽??厄于其生乃获于其死千载瞬息同自兹始亿万斯年其何以纪艾汝孙子

明故通议大夫四川按察司按察使马君墓志铭

君讳应龙字公济其先凤阳人也不知自几世祖移居河州今其子孙世为河州人高祖曰英曾祖曰志祖曰文考曰全俱称长者娶王氏生三子长应夔早殁次某君其季也生君时考巳七十余君生七岁即好读书手不释卷考甚爱之又恐其劳母曰儿欲读书是心诚悦于学也乃复靳之邪河州人至今传云君之成王安人之训也王安人者君为主事时有勑并其考封如其官故乡人因称之也发蒙之明年即习尚书日记数千言不踰年而旁通易诗礼乐春秋下笔成文虽老师宿儒咸自以为不及十七入州学诸提学皆以为佳士而邃庵先生独奇之曰此子所就不止科目也虎谷继邃庵取君缉正学书院予时巳领乡举或过长安虎谷辄语予曰马应龙书院诸生未能或之先也弘治乙酉果中乡举第二正德辛未登进士高等除户部江西司主事值流贼刘七等

寇河南上命文武大臣讨之君督饷焉贼平赐银十两纻丝一表里以劳之又踰年蜀盗尚未平于是命都御史彭公泽代尚书洪公锺总制西征军务仍以兵部员外郎张君嘉谟与君参军督饷未几彭公举君与张君皆生长边方熟知兵事宜令赞画军务必有后勋乃以延绥临巩洮岷兵马付君自为一支君遂有中江之捷斩首盖数百人兵势渐盛后至汉州提督军务都督时公源与陈副总兵官阎游击计事间报贼至城下诸公方犹豫君奋然提所部兵往剿之大战于三渡水亲斩剧贼一人令士卒皆奋击所向而靡斩获几四百余级而中多渠魁于是军中皆以文武全才目君捷上 上赐君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升俸一级班师后又督粮宣大乙亥八月升本部山东司署员外郎明年升郎中寻奉勑总理辽东粮储收支皆有法正巳格物积弊若洗君一年军民

胥悦信畏若神寻以病乞归调理 上许之居乡三季所学益进比辛巳复除本部福建司郎中行取北上道过武功与予语奇君可以大受因赋诗赠君君至京乃数上言边事上悉允行之嘉靖元年壬午升山东按察司副使整饬霸州等处兵备距京师但百余里正德以后浸为盗贼渊薮地又多中贵洎勋戚庄宅士无完器仓无积粟豪家兼并侮法吏不敢捕桀民猗??厄肆掠逻不能获君至肃贞宪度振扬威武创修城池建置营堡大易旧观聿新往勚于是民有畏志而吏渐捕逻渐获矣于是汰冗惫选精壮得勇敢千人给以利器厚以糗粻训以坐作飬其锐锋又积粟万二千余石以备缓急不数月间石日?永房景玉陈奎梁臣等大盗七百余人洎窝主卢进胥锐二十余家先后俱获而奸豪白钺白景方等处以重法不通请谒由是民志惟熙吏守不盭可谓承平之希覩矣其它明冤狱摘隐昧不可胜纪地方之民皆设位祠祀于家则君之所以获乎其心者岂声音笑貌能邪廵抚都御史孟公春以君治状上闻上以为难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君宿有疢疾在霸州五年加以公事旁午乃间作间瘳逮丙戌章九上乞归上皆荅以优旨竟不许归冬十二月疾方剧忽有四川按察使之命拜命又二月为嘉靖丁亥二月五日而君卒矣于乎惜哉君生成化甲午八月二十四日至是享年五十有四先娶王氏河州卫人王海女有妇德宜于君君飬病时卒生子一人汝良州学生娶陈氏指挥陈淳仲女生孙女一曰膺瑞女子二人长淑清适千户韩通次淑英适百户杜江皆相继娶胡氏卫致仕指揇故俊女生女一曰豊英王与胡皆封安仌侧室钱氏无出汝良奉柩归葬北原新阡过武功衰经及予门以状请铭云君临终时语胡安人曰吾平生心事惟武功康子知之果死当今汝良求铭吾墓于乎痛哉吾尝私语予曰丈夫当磊磊落落自见于世一涉顾吝便安诎身之霸人来送丧者君卒之日筐箧惟有俸金若干余无一钱此可谓趋不渝志者矣岂非所谓丈夫乎哉铭曰 吾巳见其文乃复闻其芳显不异操履无愧云名德振振光我雍秦承休萃祥允在子孙贞珉弗磷万年永存

【祭文】

祭栗文

告太白神文

再告太白神文

祭栗与妇文

祭侯良弼文

祭常侍御文

祭东原先生文

祭康可久文

祭张镐文

祭北山文

代南皋祭北山文

祭文

祭栗文

维嘉靖八年己丑十一月二十七日己未父浒西老人以牲醴庶羞祭于儿栗暨新妇贞烈杨氏曰恩莫重乎父子事莫大于死生吾昔以有尔而乐今尔死矣吾将孰乐形影自顾行道心悲况老且病邪即后有疾如去冬则谁将汲汲奔走如尔者于乎吾心裂矣尚何言矣人有微小疾病尚百方拯救惟恐害事新妇则视死如归若茹脍食蔗岂故自轻其生不念父母飬育之恩邪然纲常所系尤有大于是者故新妇乐然就死以鸿毛视生非尔父母家教与吾儿履方迪义之效何以有是于乎痛哉明日吉辰往痊尔柩于前王新妇之圹肠断心裂不能汝留惟尔有灵其歆承之

告太白神文

维嘉靖十年辛卯五月六日己丑前翰林院修撰康某谨因乡老某等告于大神太白之灵曰昔我武功尝隶神籍世代虽易称颂不殊神之丕功灵贶志传所载炳如一日肆我 国初若耿都督忠随祷辄应海深感焉今夏场不登百姓已惧秋谷未播民命焉托推神聪明必监兹苦倘惠然锡我爰降甘雨滂沛优渥沾溉下土保我秋穑俾民有年海当备述神庥刻诸坚石并葺行祠以昭灵贶惟神眷之海心罔再谨告

再告太白神文

维嘉靖十年辛卯夏五月八日辛卯前翰林院修撰康某洎弟户部郎中浩等又因乡老某等诸山谨再拜稽首用告于我丕显大神太白之灵曰海心罔再神监岂他灵贶奄临万民有望嗟叫湫子其来又三肃肃厥诚神其歆只灵气既布甘雨必来悠悠我思惟神孔惠因安群黎送徒出门再拜稽首用迎溢思谨告

祭栗与妇文

维嘉靖八年己丑十一月九日辛丑父浒西老人以柔毛庶品祭于儿栗与妇贞烈杨氏曰儿死吾甚痛也今妇又饮毒死节吾痛益甚也夫死生亦大矣妇从容就义视死如归烈丈夫亦或难之妇独易易如是虽尔父见山先生家教有素吾儿生前敦义尚行方正不挠故天特与相之使有此羙二者是邪非邪抑妇之所禀纯粹坚固贞淑自然有不待习而能者邪乡县官师与士大夫耆旧俱以状疏上达为妇奏请旌表永励风俗二姓之光炳耀如日则我两适灵宝匍匐万状不为无功也夫死生常理修短有数妇能如此吾何尤焉昨以儿稿百九十篇托渼陂先生序而传之方谓儿可不死乃其妇又英英如是当益大厥声同传不朽世固有位极三公而无闻于后者儿与妇似可亦自慰于九泉之下矣吾痛虽深吾志不忝吾今而后将休休自裕巳矣命于天也祭以贺成儿与妇其欣承之

祭侯良弼文

维正德八年岁次癸酉十月十八日壬子友生康某与弟某谨以柔毛庶品祭于故文林郎汤阴侯君之灵曰惟君负器抱隽早掇乡科贫无厚业盛年忽过资禄河中稍未轗轲汤阴作宰声称番番予谓君起于兹有那乃执乃固卒逢世罗君归克欢徜徉田墅予于朝夕惟君是语君才甚明君气靡茹益屈益休君子所语以此百年夫复何讵婴病不还使予失侣君鉴烈烈灼物有赫予往未达独君是杰卞楚之试奚有弗别君穷罔申君齿不老至官微名幽仕浅行塞皇天瞢物好每缺君虽靡兴君嗣孔孝克勤厥□□君斯效扬幽焕冥罔有弗到苟不自画终臻所造古人似君亦多蹶踔君灵倘存于君巳耀明日巳丑其辰孔吉君轝不留长归窀穸薄陈斯奠我泪沾臆怀风想音永无见日惟灵孔昭是歆是即

祭常侍御文 【此文马刻未收】

于乎古称英特之士生也有自出也有为吾信其然也君之身曷乃反邪君为御史滞弊之政莫有不振而冗杂罢废之吏莫有不兴起也使君能久而与为之则事续当此邪凡人有清苦之节皆可以动鬼神而享寿考君寡妻孽子茕茕无适岂所以子良善邪明日君柩归里某等忝同郡人哀痛弗巳因陈薄奠于君惟君享之

祭东原先生文

昔先君子尝谓先生履正而固行纯而则不但当时之所少见方之古人盖程张之徒也以是令海从游于门或可以寡过淑善其身今先生卒矣彝伦大义学者易而弗怿此斯文之大患也九原不作义刑焉往明日大迁永诀终天爰陈薄奠以罄海私敢致两楹与尊婶夫人并荐伏惟尚享

祭康可久文

维嘉靖九年庚寅冬十二月癸未浒西山人海敬以羊豕庶羞祭于亡侄迪功郎伊阳丞可久之灵曰于乎可久孰荣不悴孰昼弗夜生之所为死之所籍平生志意子惟汝嘉丈夫之特用光我家抱器弗售闻于大学贰此巨邑治行允卓归田数年日与予处伦虽叔侄谊如父子中寿告殂我心用伤我老且废韦弦复亡灵舆朝发贲尔幽宅薄陈斯奠庶几来格尚享

祭张镐文

维岁辛卯四月乙未母舅浒西老人以柔毛庶品祭于亡甥张四秀才之灵曰于乎我甥胡为而生胡为殁数之所遘何讵尔閟惟甥克贤荐志敏学光彩未长嗟此羙璞明日寄葬于城南郭颇近绿野魂其堪托念言永违肠肺??哀灼聊陈斯奠庶其歆若

祭北山文

维嘉靖十二年岁次癸巳二月甲戌朔二十三日丙申前翰林修撰康某谨以柔毛庶品奠于故中宪大夫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姊丈北山先生之灵曰于乎北山乃竟不起邪骨肉之亲金兰之契三十余年而莫逆者公一人尔我方以公在足以相依语咲□终天年而公乃有此闻讣之日痛彻五内然安能复得见公握手道故昔哉于乎生死者理之常而数之定也年登七旬正终牗下有子有侄廉孝之节文章之誉海内章缝之士孰不仰之丈夫之事备矣尽矣尚何云歉聊陈薄奠以表我哀先生其右临之尚飨

代南皋祭北山文 【此文马刻未收】

维公禀德宏迈知能先觉高不抗俗和不随物膴仕昌朝人比管乐观风畿内奸贪是却节镇宣府恢拓广慱勋业垂成倏尔摈落归田念年宿志愈恪明农水北何愧何怍间有德音褒然古作某忝旧游访公梓里握手数言益钦肤羙闻讣巳久心恒恻然聊陈薄仪用奠几筵公灵不昧鉴此微虔孰德如公不为世传尚飨

咸宁县儒学教谕杨淮校 生员宋资世陈 元杨宗震李 湛龚 平书 对山集卷之十九终

【后序】

刻对山集后序

嗟乎对山先生天下士也余私慕之久矣洎余来守关辅则先生巳修文下地考问无从矣讵非憾哉然先生主盟艺苑领袖哲匠者垂四十年颓玉几何而曩昔瑰章玮帙顾使其坏烂不收谓守土者之一缺政谁云不然暇日乃得先生友人张君太微所辑先生诗歌书记序铭诸作凡若干卷以示余谋梓焉因具达之抚台今制府翁公檄终其役无费之惑噫余志也何敢辞乃重以校正托诸张君而?之良梓梓成西陂诸公谓余何可□一言余固述余得籍以抒其私愿于先生而庶几文献之究图者如此嗟乎先生神解精诣畧见于其诗若文经济谟猷畧见于其廷对一策其英风劲气轩挺卓踔断非小物细故所能尘秽荡摇者则有诸君子之状铭表傅具在余可无赘也独悲夫倜傥隽拔如先生或世有如先生者而竟亦弗偶才之所以自爱与其所以爱才者余不能无交望焉耳 嘉靖二十四年秋七月朔日东郡六泉吴孟棋识

康集后序

武功康太史声名满宇宙间竟为人所排挤其猷为无由自见世特传其诗文耳其人本豪迈不羁雄文巨作世称其长云至于诗篇尔雅本质去雕世多未及异乎吾所闻矣呜呼知其人诚未易也知其言亦岂易哉公以庚子残岁卒适时春免编修校书官归辛丑二月十三日行抵武功以文哭之曰公之生也将以发关河閟秘之清辉其逝也于以还太华终南之元气彼世之纷扰者曾何足为深计呜乎文何足以知公而公之文亦岂易知哉三复公之集与公之文而又重悲之初公愤世不巳知滋欲自放不为章句著作以求见于世然世之乞公文以求显者益众与人毕辄弃去故存者颇少赖太微张子尽裒诸交友乃克成集而都御史东涯翁子始?西安守六泉吴子锓诸木夫世不能致公于显位反欲因公之文以求显其身巳不试乃更取其所弃之空言而尊崇之人情贤不肖固相远而士之遇不遇固自有命也乙巳冬吴子以刻本贻余读其中则先子之墓铭固巳放失余既托吴子以附诸集因序以归之使例求公之遗文世有能藏公之文者而或不及乎梓或及乎梓矣而非公立言之旨然则虽托空言以自见业有所难而因人之言以求显者要亦不足恃也君子恃其自立者何如耳公之不修饰以求名而名自随不为文以传世而世自传者其意或在于是与呜乎公其人杰也哉 嘉靖丙午季春既望平凉乡晚生赵时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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