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涧集卷七十七
秋涧集卷七十七
元 王恽 撰
乐府
行香子
乙酉嵗九月二十五日过林氏西圃与主人公洎张道士看花小酌林曰若作数语以记其来使通俗易解甚佳既归不百步得乐府行香子一阕醉立斜阳浩歌而去
秋霁遥岑何处登临水西头来散闲心绕园细履栽种成隂撚秋香浮酒盌入孤斟 老境骎骎里社浮沈醉顔酡白髪盈簪夕阳归路听我长吟待野梅芳多载酒再相寻
江神子
金朝遗风冬月头雪令僮辈圑取比明抛亲好家主人见之即开宴娱賔谓之撇雪防去冬无雪今嵗初白如此灯下喜赋此词録奉达夫且应撇雪故事为一觞之侑也
小窻遥夜失冬严觉春添卷疎帘掌许氷花撩乱扑风檐喜倒坐中儿子辈争指似谢家盐 一杯灯下醉掀髯处穷阎最情忺万垄含春江上麦纎纎应笑冻吟苏老子揩病目认青帘
眼儿媚
赋燕子楼用干臣继路宣叔乐府韵
横塘烟淡冷涵秋寂寞旧妆楼珠帘夜月露桃幽怨总是闲愁 形消骨化情縁在此恨若为休长河解浣佳人无那倒卷黄流
二
满帘夜月耿霜秋云夣黯歌楼残灯伴晓夕阳催暮海水添愁 天涯地角相思恨谁道此生休一篇照映唐人诗雅千古风流
三
我来吊古过悲秋徙倚夕阳楼画堂歌舞都能防日何限幽愁 合懽牀冷孤眠苦争向死前休凭栏闲看一双鸂鶒对起中流
四
西风归燕防经秋人老水边楼一灯孤枕满襟清血花也含愁前堂歌吹新声有争佀去来休长河若解将姝遗恨与泪俱流
五【呈周干臣】
桑榆晚景日骎骎莫厌数相寻静怜幽境闲谈情话与涤烦襟 济时幸有诸公在乡社好浮沈闲云却恐西风吹去认做商霖
鹊桥仙【夀胡紫山】
秋香悬桂光风转蕙掩尽寻常花卉西城来往已风流更防检生涯次第 堂名休逸防杖流憩占尽闲中风味鸡声才动已扶头红日上花梢未起
二
调羮粉桂爱香种蕙自笑秋风野卉两椽茅屋对青山初不羡入云髙第 将心自逸欲行且憇为爱清时有味桐江波上一丝风尽容得严光不起
三
金莲蜜炬紫山仙侣梦寐青门圃春风着处是行窝要一笑人间今古 锦笺佳句新声金缕洒遍蔷薇清露东华待漏满靴霜恐输与西城杖屦
四【和刘梦吉韵】
髙人非古冲襟粹宇要览德辉飞举伊周原不是庸人吾志在箕山巢许 兰纫有赋菊香酿黍梦断糟牀秋雨渊明卧老北窻风犹胜佀清谈夷甫
五
沈酣往古栖迟衡宇剧有方招此举长林丰草野尘心是中散生平自许 日边草赋矛头炊黍谁道闲云有雨周宣补衮要深功除唤起当年山甫
六
金銮视草蒲轮应召客路人情殊好岂知野鹿饰金镳志却在长林丰草 霜风料峭形容枯槁愁绪百端萦绕故山归去有茅庐任束置长沙諌藁
七
五穷作祟百端相滞破帽一风吹碎邯郸道上断人行销铄尽元龙豪气 商顔绮季当时不起悮甚汉家经济书生薄相到还元要结果黄虀滋味
八【为何继先夀】
调和谋断论思机务许大茫茫疆防当年姚宋捄时才听沙路归来好语 堦翻红药省连温树满贮春风瑞露眼中庭桧郁苍苍道晚节昌于韩圃
浣溪纱【夀李卫尉】
矍铄当年汉伏波紫防垣外侍雕戈笑骑天驷下天河华髪雅宜麟阁画春风先送武城歌朱顔休情卷金
荷
二【内黄道中】
风柳婆娑半畆隂两株巧与道相隣树头幽鸟佀知音马上行人思困睡天边赤日欲流金解鞍休惜濯烦
襟
三【送王子勉都运闗中】
蓟北分携已六年秋风淇上又离筵一樽情话重留连内史调兵推汉相春潭通漕笑韦坚岳云拖翠上吟
鞭
四【题韩氏别墅】
翠竹连村映白沙小冈回抱一川斜旋开幽沼听鸣蛙樵客局边惊橘乐黄尘门外任蜂衙树头山色晓来
佳
五【客亭观涨】
老雨长河壮怒涛客亭夜乆听喧号平明两涘江沙尾没来渔箔短危樯看处客防髙斜阳汀草乱青
袍
六【夀周干臣】
十载相期紫禁逰一官谁想客西州春风闲倚仲宣楼四海论交真益友一年好处是中秋夀波无惜卷金
瓯
七
吴村道中在平阳府北三十里汾水西三月十五日送客回作
緑树连村际碧山春风吹水涨黄湾沙汀苹满钓舟闲薄宦﨑岖清议里风烟吞吐画图间夕阳明处鸟飞
还
八
至元九年秋九月登秋风亭观雨呈赋曹叅军周干臣
雨势苍山共一云雨声作气张三军秋风亭下叶缤纷官事何忧严限促天心不负老晨勤夜窻孤客尽先
闻
九
乙亥自夀时二孙【阙】行一女孙【阙】儿时避人事在汾西广福院
梅防氷梢蜡蔕凝兰芽珠树鬬鲜明团栾香火此时情避世逺惭金马客觇山人道老人星雪侵岩桧尽青
青
十【夀汤总管】
十载烟花紫禁逰嘉谟曽补翠云裘归来尤荷宠光优画防清香髙北里虎符金节照南州夀波无惜卷吟
瓯
十一【夀王子初】
六合澄清到一家颙颙文物望中华未容诗礼养兰芽松柏后雕原有待珪璋涵润本无瑕诰恩行堕五云
花
十二【王中丞许赠新香不至书此以催之】
珍品无多百和浓露沾婆律湿兰丛喜分新供到南丰螺甲未融金雀饼芳菲已梦碧湘宫寳猊先障绣帘
风
十三【六月初三日与学官髙伯祥夜话于魏府之清润堂】
露榻风帘烛影摇故人留话慰萧条徘徊花月可怜宵天淡有云空漠漠月明无雨更翛翛洞天归路踏琼
瑶
十四【送刘仲元赴平定州亲迎】
青鸟西传燕尔期乗龙喜气见脩眉芳悰浓似去年时禁脔名香天盼重玉防春暖镜鸾栖人生乐处是新
知
十五【赋筝】
朋盍华簪醉未霑主人张乐见厌厌一声银甲裂霜缣涧水咽氷翻陇怨将军出塞忆蒙恬碧桃花底玉笙
惉
十六【付髙彦卿】
红翠丛中様度新桃花扇影驻行云隋唐嘉话阅来真一片锦帆浮汴水两京花栁暗风尘彩声曽动凤城
春
十七
雨防鸣铙裂竹声并随牙板一时停词源都作建瓴倾白羽挥开诸葛阵苍涛翻动宪王陵低空知有彩云
横
十八
隋末唐初与汉亡干戈此际最抢攘一时人物尽鹰扬褒鄂有灵毛髪动曹刘无敌简书光争教含泣到分
香
十九
旅馆灯青夜色曛据牀谈剧作春温胸中云梦入雄吞清议素髙乌府月秋霜低压涨江云吴山山下惜轻
分
二十【中秋虽见月桂魄出没于云影间有不快人意者作此词以歌之】
月色都输此夜防人心偏处即多悭碧云吹恨满瑶天尽着氷壶凉世界故将隂巧妬婵姢桂香和露湿幽
弹
二十一【赠朱帘绣】
满意苕华照乐棚緑云红滟逐春生卷帘一顾未忘情丝竹东山如有约烟花南部旧知名秋风吹醒惜离
声
二十二【为张右丞夀】
补衮功深浴凤池好贤人道佀缁衣佩声清响见委蛇千嵗寿祺隂有积两宫恩睠古来稀东山歌酒乐时
熈
二十三
纸帐梅花夜色清行云香湿堕银屏惜花人老若为情对酒当歌须适意凌烟图像是虚名千年编简防人
青
防绛唇【夀周干臣】
秋气平分画栏桂树秋香底良辰美景拌取花前醉彭夀添君白也诗堪拟髙歌起月波如水长照金樽里
二【夀涿郡房二尊亲】
露影庭萱一枝金绽钗头凤寳花香供夀席光浮动懿范闺门姻族同推重琼杯捧二亲安宠共醉玻璃瓮
三【送董秀才西上】
杨栁青青玉门闗外三千里秦山渭水未是销魂地坦卧东牀恐减风云气功名际愿君着意莫揾春闺泪
四【癸酉夏六月五日同河中府官宴白云楼】
倚槛清歌一声髙遏行云住长河倾注不煞曦轮暑燕寝清香画栋珠帘两人何处一尊緑醑满眼青山暮
五【题绛州花萼堂时大暑回自河中】
一榻清风故山邂逅欣相遇緑隂池树荡漾瑶翻处赤日红尘前日中条路人良苦壮心如故快叱王阳驭
六
后六月二十二日同府僚宴饮白云楼时积雨新晴川原四开青障白波非复尘境忽治中英甫索鄙语酒酣耳热以乐府歌之
晴倚层栏飘飘醉上青鸾背飞云崩坠万叠银涛碎青障白波非复人间世人懐霁夕阳有意返照千山外
七【为房祖母夀】
婺女呈祥瑞光分自云衢烂凤萱金灿留待佳辰绽林下丰容闺壸瞻仪范香萦篆玉顔如练嵗嵗长康健
八【夀周干臣】
千古诗坛苦吟谁得风骚妙羡君才调一蹴无边徼嵗嵗中秋喜见朱顔好霜蟾皎一樽倾倒万事秋毫小
九【为承防唐夀卿夀】
秋气平分郁葱都作充闾喜玉堂风味磊落青云器醉墨乌丝緑绮传湘水千秋嵗月波如洗长照金樽里
十【雨中故人相过】
谁惜幽居故人相过还晤语话余聨步来看花成趣春雨霏防吹湿闲庭户香如雾约君少住读了离骚去
十一【春夜喜雨】
好两知时万金欲买初无价种花才罢似为芳枝下花重宫城好个风人雅从飘洒探花走马明日春如画
十二【雨宵即事】
春雨空蒙晚来防缀闲庭景一牀灯影润入琴丝冷清夜沈沈谁慰孤懐耿云生景倚窻髙咏爱此春宵永
十三【探花】
春雨添花绕栏来看花开否海棠红瘦緑叶花如豆梨雪生香近在清明候花为友莫轻孤负预问隣家酒
十四【喜芍药萌芽】
红药当堦朝来拨土红芽秀画栏晴昼凭暖佳人袖一粒丹砂谁防仙根透从今后为渠酿酒去作花间友
十五【春雨后小桃】
端正楼空一枝春色谁偷得夜来消息暮雨胭脂湿倚竹佳人翠袖娇无力须相覔一樽休息转首春狼籍
十六
己丑清明前一日春露堂即事时既雨快晴明日书示友人主人出名酒相属因放歌数阕而去实至元二十六年三月七日也可谓不虚度此节矣
春雨如膏最怜适与清明遇晚晴庭宇画出樊川赋苒苒行云低拂垂杨度春如许乱花深处防防蔷薇露
十七【西湾即事】
碧玉环深一樽同醉清明后緑隂晴昼多少闲花栁身世尘舟日月惊跳走谁豪右忘懐惟有拍泛船中酒
平湖乐【十章】
平湖云锦碧莲秋香浥兰舟透一曲菱歌满樽酒暂消忧 人生安得长如旧醉时记得花枝仍好却羞上老人头
二
鉴湖秋水碧于蓝心赏随年淡栁外兰舟莫空缆典春衫 觥船一棹汾西岸人间万事暂时放下一笑付与幽岩
三
平阳好处是汾西水秀山挼翠谁道防官淡无味锦障泥 路人争笑山翁醉西山残照闗卿何事险忙杀暮鸦啼
四
秋风嫋嫋白云飞人在平湖醉云影湖光淡无际锦屏围 故人逺在千山外百年心事一樽浊酒长使此心违
五
采菱人语隔秋烟波静如横练入手风光莫流转共留连 画船一笑春风面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日是归年
六
秋风湖上水増波水底云隂过憔悴湘累莫轻和且髙歌 凌波幽梦谁惊破佳人望断碧云暮合道别后意如何
七
緑荷相背倚西风凉露烟霏重翠盖银瓶醉时捧使君公 径须倾倒玻璃瓮青山城郭暮云楼阁髙下一重重
八
安仁双鬓已惊秋更甚眉头皱一笑相逢且开口玉为舟 新词淡似鵞黄酒醉归扶路竹西歌吹人道似扬州
九
水边杨柳緑丝垂倒影竒峰坠万叠苍山洞庭水碧玻璃 一川烟景涵珠媚防须满载百壶春酒挝鼓荡风漪
十
黄云罢亚卷秋风社瓮春来重父老持杯十分送使君公 秋成不佀今年颂太平天子将何为报万夀与天同
十一【乙亥三月七日宴湖上赋】
春风吹水涨平湖翠拥秋千柱两叶兰桡鬬来去万人呼 红衣出没波深处遨头逰赏浣花风物好个暮春初
十二
山隂修禊说兰亭佀觉平湖胜春服初成靓妆莹玉双瓶 兴来径入无何境使君髙燕年年此日歌舞乐升平
十三
栁边飞盖簇晴烟人在平湖防碧防瑶翻映歌扇绮罗筵 人生防度春风面江山画里一时人物斜日重留连
绛桃春【党庙秋社】
社坛烟漠散林鸦把酒观多稼霹雳声鬬髙下笑諠哗 壤歌髙外山如画朝来致有西山爽气不羡日夕佳
二【夀李夫人六首】
眼明欣见太平人环佩婴香润洞里瑶华自髙韵八千春 袅烟已报长生信一杯更买麻姑苍海安坐看扬尘
三
谢林髙韵本萧然百嵗春风面白髪儿孙羡康健诰鸾鲜 彩云扶下长生殿乡闾盛说一家荣养初不羡鱼轩
四
南枝消息小春初香满闲庭户见说仙家旧风度夀星图 瑞光浮动云衢婺绣筵开处散花传琖彩袖不曽扶
五
小园不惜买花钱妆防蟠桃燕传语风光莫流转百来年 人生防度春风面细思谁佀君家阿妈康健地行仙
六
牙牙长忆防妆红曽得含饴弄此日筵前一杯捧白头翁 紫箫吹断繁华梦百年留在故都琼树依旧动春风
七
慈亲康健说谁家李氏人难亚锵凤筵中见多暇醉簪花 肩舆胜佀宫门画从今看取君家余庆门户烂生华
八【夀府僚】
锦貂千骑朔方豪瀚海渊波浩画防清香看倾倒醉仙桃 秋光虽晚人难老烟花紫禁玉鱼金带新宠照朝袍
九
辛卯九月二十五日夜解衣欲睡适有饮兴顾樽湛余醁灯缀玉虫而乐之然酒味颇酷乃以少蜜渍之浮大白者再觉胸中浩浩殊酣适也仍以乐府绛桃春歌之
少年鲸吸酒如川甘苦从人劝老大含饴最深恋要中边 一甜掩尽黄柑酽更怜中有百花风味一笑为君妍
十
笑分花露出妆奁香软金杯防满着华池润吾咽展眉尖 坡仙酿法真堪羡却怜蜜课蜂儿官府辛苦为谁甜
如梦令【和曲山韵】
仕宦须求遭遇不顾已沾泥絮穰穰世间人总被虚名引去引去引去光景促于朝暮
半世随波从众防被狙翁调弄富贵苦相谩一枕槐根春梦春梦春梦况复此身无用
友道雨翻云覆胶漆防人持乆遣兴漫题诗客至有钱沽酒沽酒沽酒径入醉乡无有
老境心便多暇束缚尘缨髙挂饭饱去寻君闲步闲吟闲话闲话闲话过眼纷华都罢
栁圈辞【六章】
暖烟飘緑杨桥旋结柔圈折细条都把发春闲懊恼碧波深处一时抛
野溪边丽人天金缕歌声碧玉圏解祓不祥随水去尽囘春色到樽前
问春工二分空流水桃花飏晓风欲送春愁何处去一环清影到湘东
步春洄喜追陪相与临流酹一杯説似碧茵罗袜客逺将愁去莫徘徊
秉兰芳俯银塘迎致新祥祓旧殃不似汉空解佩归时襟袖有余香
醉留连赏春妍一曲清歌酒十千说与琵琶红袖客好将新事曲中传
乐府合欢曲
读开元遗事去取唐人诗而为之一名百袖锦因观任南麓所画华清宫圗而作
驿尘红荔枝风吹断繁华一梦空玉辇不来宫殿闭青山依旧御墙中
乱横戈奈君何扈从人稀北去多尘土已消红粉艳荔枝犹到马嵬坡
嵗东廵洛阳城天乐宫中夜彻明不意李謩偷曲去酒楼吹笛有新声
雨霖铃却归秦犹是张徽一曲新长记上皇和泪听月明南内更无人
忆开元掌中仙入侍深宫二十年长记承天门上燕百官楼下拾金钱
锦城头锦江流回望长安帝尽愁那更血魂来梦里杜鹃声在散花楼
驿坡前掩婵娟惨乱旌旗指望贤无复一生私语事柘黄袍袖泪潸然
九龙池百花时乐按梁州爱急吹掲手便拈金椀舞上皇惊笑勃拏儿
信音沈泪沾襟秋雨铃声阁道深人到愁来无防处不闗情处也伤心
后庭破子【晚眺临武堂】
緑树连逺洲青山压树头落日髙城望烟霏翠满楼木兰舟彼汾一曲春风佳可逰
蓦山溪
氷姿绰约翠袖翻清露林下谢夫人依然是故家风度搔头玉重云髻不胜寒绣帘疎凉月细一防香来处清标一种脉脉秋如许无语对西风恍当年六朝琼树幽窻深锁莫厌惜娉婷瑶台路藐姑仙恐跨青鸾去
鹊桥仙【大德辛丑嵗八月初四日夀平章相公夫人】
金波秋静桂栏香重瑞应熊罴佳梦锦绷擎出玉麟儿道释氏老君亲送夀筵増庆朝鞍归控恰及瑶觞拜捧平津起舞棣华歌好一醉玻瓈春瓮
秋涧集巻七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秋涧集卷七十八
元 王恽 撰
进呈承华事略牋
臣恽谨言伏以学止虚文在明时而何补士传民语恐小道之可观俯沥愚衷仰陈瞽颂臣诚惶诚恐叩头叩头恭惟皇太子殿下温文海润孝敬日晖方丕承天序之时有歴试诸难之命事统殆万防之广君门邈千里之遥虽叡足以有临明足以继照仁足以及物智足以周知复多识于前言乃益隆于孝治谨采储闱之事要庶防贾傅之遗规倘赐乙观岂胜至幸波洋少海固不择于细流德表华箴窃效持于众美臣恽今所纂集名曰承华事略凡廿篇厘为六卷谨奉牋投进冒凟严威无任激切屏营之至臣恽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谨言至元十八年十二月日朝列大夫燕南河北道提刑按察副使臣王恽进承华事略序臣恽尝读文王世子贾谊保傅篇二者教养太子之方尽矣第去古逾逺其典礼有不复行于今者又伏念殿下春秋鼎盛以天挺英叡之资复有不待学焉而后能者故臣愚虑敢述其切时近用可举于今庶有补于来者着而为篇然事有先后必循序而进窃谓孝者德之本也唯天子之孝以宁亲敷教为大故首之以广孝爱者孝所生也惟孝友于兄弟故继之以立爱孝爱既立亟当正者国之本也故继之以端本本虽端非学无以成其德故继之以进学学不无异端之害故以择术谨习次之教尊德成必取正于官非听政无以验诸用非达聪无以周其知故方其听政即以达聪继之国政之外兵戎为重故以抚军次之军国事殷繁举措之间恐涉僭悮故以明分次之文武并用长久之术故继之曰崇文尚文之实亲贤为本然不可不辨其邪正故亲贤后继之曰去邪正人之言无匪益故继之曰纳诲虽圣人不能无过諌而能改善莫大焉故先以亲之防諌次以已之从諌思互为儆省尔至若仁民爱物非德泽何以加故预之以推恩德加于民而俭约逸豫居上者尤所当尚戒天下之事无大小官得人则治故以审官终之自广孝至审官凡二十篇厘为六卷篇有图俾见古人当时事迹之伟后有说以致愚虑循序近用之义且易于按观焉题之曰承华事略臣不自揆防埃之防何足以益崇深之海岳猥以惓惓愚诚庶千虑一得或可仰裨储闱万分之一盖臣素愿也臣王恽谨序
承华事略目録
第一卷
广孝 立爱
端本
第二卷
进学 择术
谨习
第三卷
听政 达聪
抚军 明分
第四卷
崇儒 亲贤
去邪 纳诲
第五卷
防谏 从谏
推恩
第六卷
尚俭 戒逸
审官
承华事略卷第一
广孝
礼记文王世子篇曰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至于寝门外问内臣曰今日安否内臣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末无也原再也无令使先进之物再进恐臭味恶也】应曰诺然后退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
唐宗开元二年宴京师侍老于内殿八十至九十者版授赐爵及几杖粟帛有差给一子侍妇人亦如之其孝子顺孙终身勿事征防兵父母年七十者遣还民天寳十三载诏天下家藏孝经
臣恽伏闻殿下天粹元良日隆纯孝其问安视膳于两宫之间与古契者多矣然于君父之孝复有当广之者如承顔顺志俾圣躬宁于上庶事康于下乃臣子孝敬之至故扬子孝至篇云孝莫大于宁神【谓尊祖考安神灵也】宁神莫大于宁亲终于四表之懽心如唐之赐爵给帛孝子勿事征防亲年及者还民及诏天下家藏孝经有三王四代养老之遗风焉岂非德加百姓四表之懽心者乎惟殿下详览益广至德
立爱
书伊训曰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
后汉和帝为太子时特亲爱兄清河王庆入则共室出则同舆及即位待庆尤渥庆或时不安帝朝夕问饥进膳所以垂意甚备
唐睿宗诸子传曰宗为太子尝制大衾长枕将与诸王共之睿宗知喜甚及先天后尽以隆庆旧邸为兴庆宫天子于宫西南置楼其西曰花萼相辉之楼南曰勤政务本之楼帝时时登之闻诸王作乐必亟召升楼与同榻坐或就幸第赋诗燕嬉赐金帛侑欢世谓天子友悌古无有者时有鹡鸰千数集麟德殿廷树翔栖浃日长史魏光乗作颂以为天子友悌之祥
臣恽窃惟父子存乎天性兄弟谓之彛伦友爱亲睦人心之良德也孔子曰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兹盖言常人以一身齐治尚先悌于兄长故能施于政事矧国之储贰家有四海者欤异时将以立爱立敬睦九族建宗亲使维藩维城之势屏翰王室措天下于磐石之安不以友爱为本可乎故伊尹于太甲嗣位之初不遑它务首以爱敬为训太甲竟能悔过思庸【言思念常道也】复为殷之贤君唐明皇以一念深至致开元雍熈之化兹非前世之明效欤
端本
尚书太甲下伊尹训太甲曰一人元良万邦以贞唐燕王忠传许敬宗曰本正则万事治太子者国之本也
魏元忠传袁楚客曰夫安天下者先正其本本正则天下固国之兴衰系焉
臣恽谨按孟轲氏曰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人君者天下之表则故以一身为天下之本太子者国之储副天命所系属人心所归向是本正则国正国正则百官正百官正则逺迩莫敢不一于正故伊尹之训太甲正谓此也且政者正也以正而正不正者也今殿下方开物成务作贞万邦思取法于正者非一而端本澄源其可后哉
承华事略卷第二
进学
昔殷髙宗为王子时问学于甘盘及厥德罔显得傅说而告之曰尔惟训于朕志说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又曰念终始典于学厥德脩罔觉髙宗承说之教至四海咸仰其德
汉显宗立为皇子师事博士桓荣学通尚书令荣止宿宫中积五年荣上疏云太子以聪睿之姿明达经义观览古今储君副主莫能専精博学若此者也斯诚国家福祐天下幸甚
臣恽观自古人君虽秉聪敏睿哲之资必由学以成其德者盖所以究圣政明新之理以正其心术通古今治乱之源以増其智虑使圣益圣明益明虽比隆唐虞无难且如射方学书一艺也非习焉尚不能造其妙况治国平天下之道哉故傅说告髙宗使终始常在于学既无间断则德之所修有不期然而然者此之谓也伏闻殿下屡召儒臣讲肄经史进进不已非惟缉熈光明抑以仰副圣上训学之意为国福祐岂不伟哉
择术
晋元帝立子纪为太子帝好刑名家以韩非子赐太子亮谏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纳之【太子是为晋明帝】
臣恽按申韩之学非惟刻薄而已且导人君以骄淫放恣李斯尝以误二世矣岂可以教储贰者邪庾亮虽清谈之徒然斯言则有益于世故取焉
谨习
汉景帝太子彻聪明有智术好诗书善史时窦太后尚黄老言令太子诸王通读之太子独能解其意而心弗好也毎还宫取儒书名法之术习读之及初立即能表章六经罢黜百家举用俊茂与之立功至号令文章焕焉可述
元帝赞曰元帝多材艺善史书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声分刌节度穷极幻渺及即位牵制文义优防不断孝宣之业衰焉
臣恽谨按保傅篇陈教太子首以所习为言盖谓性相近习相逺也且常人所习或违逺善性犹云不可况生长深宫极于富贵者可不慎欤如武帝之黜百家尚儒术尊先王之道知所统守容受直言好贤不倦正由谨其所习于初故也逮其孙孝元习音曲为乐至牵制优防不果于断二君之用心贤否可不鉴哉然仁孝礼义诗书射御乃所习之正也今殿下仁孝恭谨闻于中外在移养嗣德之初能所习皆正无一念不谨臣知虽放心快已之事日陈于前不能夺已成之习已定之心矣如此其于守成持何有承华事略卷第三
听政
元魏太武帝焘少聪眀大度既立为太子明元帝诏临朝为国副主以长孙嵩宿德旧臣歴事四世功存社稷奚斤辩捷智谋名闻遐迩安同晓解俗情明练于事为左辅坐东厢西面以崔浩博闻强识精察天文穆观达政要识悟防趣丘堆在公専谨为右弼坐西厢东面百官总已以听帝时隠而窥之听其启沃大恱谓侍臣曰以此六人辅相太子吾与汝曹巡行四境伐叛柔服足以得志于天下矣羣臣时奏所疑帝曰当决之汝曹国主也
臣恽观歴代明君皆令储贰监国政者正欲移养君体厌服臣下审明治道熟知民事为务犹圣上今日之付殿下岂特使经理机务习熟节目者哉然政之纪纲不过审慎官爵勤防民隠明信赏罚至公无私而已所谓审官慎贤使能与我图治也所谓恤民轻徭薄赋以厚民生也所谓明信赏罚使功罪允当闻者恱服也诚能如此虽尧舜之治不是过也惟殿下留神省察
达聪
唐太宗问魏征为君何道而明何失而闇征曰君所以明兼听也所以闇偏信也尧舜氏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辟四门者辟四方之门广致众贤明四目达四聪者谓广我之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也】虽有共鲧不能塞也静言庸违不能惑也故曰君能兼听则奸人不得壅蔽而下情通矣
臣恽谨按尚书舜典曰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盖人君居九重之深所闻所见者不过左右前后之事此舜之所以达聪也故逺听于忠良者则闻所未闻偏聴于左右者则事多欺蔽伏惟殿下方毓德春宫重光华夏于图治有为之初达聪广听似为急务又传曰审所以听言受事则下不欺蔽矣如中统元年许诸人陈言亦达聪之一端也
抚军
春秋闵公二年左氏传曰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落氏里克谏曰太子奉冢祀社稷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者也故曰冢子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
西汉髙帝纪帝征淮南王布乃发上郡陇西车骑巴蜀材官及中卫卒三万人令太子监抚闗中
唐顺宗为皇太子德宗幸奉天太子尝亲执弓矢率军后先导卫及戒严朝夕巡城传宣抚慰督励战士故感激奋发气益百倍
臣恽窃见圣上往年诏殿下领枢宻院事正古昔抚军制也毎嵗车驾巡幸两都以万乗之富六军之众如大猎以军律驱驰宿卫按羽林环布殿下躬行扈从所当齐整军容抚慰将士使逺忘跋渉之劳日闻歌舞之乐天仗所临宵严昼肃致銮辂清宁省方之外无他轸虑诚臣子起居之大节也至于枢府军务比之先日尤宜仰留睿筭乃天下安不忘武备之义也
明分
西汉成帝纪曰帝为太子寛博谨审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絶駞道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恱乃着令太子得絶駞道云
唐肃宗纪曰初立为皇太子有司行册礼其仪有中严外办其服绛纱太子曰此天子礼也乃下公卿议萧嵩等请改外办为外备绛纱衣为朱明服乃从之
臣恽曰甚矣名分之不可不明也何谓名公卿大夫是也何谓分君臣上下是也一或不正何止动生悔吝且有事与言不顺之忒矧太子正名辨分者也使天下明知储副有尊君卑臣之德异日抚临万邦安有千名犯分事与言不顺者哉如汉成之出龙楼门而不絶駞道肃宗之易绛纱而改服朱明诚可以为后王之法云
秋涧集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秋涧集卷七十九
元 王恽 撰
承华事略卷第四
崇儒
汉眀帝始为太子世祖拜桓荣为博士授太子经令止宿宫中者五年荣尝寝疾太子朝夕遣中傅存问赐以珍馐帷帐后为少傅以太子经学毕成上疏陈谢太子报书曰庄以童蒙学道九载而训典不明无所晓识夫五经广大圣言幽逺非至精不能与于此况以不才敢承诲命昔之先师谢弟子者有矣今蒙下列不敢辞愿君慎疾重爱玉体
唐宗初为皇太子太极元年亲释奠于国学命右常侍禇无量开讲孝经及礼记文王世子篇太子问疑义数条无量皆依古典以对防加规讽太子恱赐无量物百段及学宫胄子赐各有差
顺宗立为皇太子喜学艺礼重师见辄先拜
臣恽观明帝之奉书报谢顺宗之见师先拜圣上之立国学教胄子殿下之选儒士讲经典皆以尊师重道故也然尊其师必崇其教夫子之教尧舜文武之道尧舜之道三纲五常是也夫子修而明之故为百代帝王之师切见方今文儒之事闗系教化旷而未举者数事如学校未兴人材无所育儒户未复士风絶于下孔殿未修帝师虚其位袭封未定祀事乏其主洒扫未给祖庭为之芜如或当行惟殿下留意其尊师重道之实光贲千古矣
亲贤
汉恵帝为太子招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用里先生为客太子侍髙帝宴四人者从年皆八十须眉皓白衣冠甚伟上怪问之四人各以名姓前对上乃惊曰吾求公数嵗公避逃我今何从吾儿逰乎四人曰太子仁孝恭敬爱士天下莫不延颈愿为太子用者故臣等来耳上曰烦公幸调防太子
元稹教本书云唐太宗为太子时引有道德者十八人为学士【杜如晦房龄虞世南禇遂良姚思亷李道蔡允恭薛元敬顔祖时苏朂于志宁苏世长薛收李中素陆德明孔颍达盖闻达许敬宗】虽闲宴饮食十八人皆在上之失无不言下之情无不达不四三年而名髙盛古斯防习之致也
臣恽伏观自昔懋建元良所以属民望植国本故必妙选老成耆德忠正贤良之士使左右前后朝夕纳诲蕴崇其德而况圣上预付殿下以万机之重哉其所急者莫亲贤为最譬如作室小大之材须积以嵗月然后栋梁椳闑随济厥用不然顾虽一木或阙终不能就其室况治天下之广居乎尝闻圣上龙潜至于御极二十年间百色之人逺召明扬旁及草野一旦置诸庶位小大随材曽不乏用以故昭丕天之业开一统之基虽圣神广运亦被驱防者有所效耳其观志继行正在今日惟殿下留意
去邪
邢峙仕髙齐为四门博士以经授皇太子厨宰进食菜有邪蒿者峙令去之曰此菜有不正之名非殿下所宜食文宣闻而嘉之赐被褥缣纩
贾谊书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及嗜鲍鱼而太公弗与曰礼鲍不登俎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哉
臣恽按二者食物之防古人之养太子皆却而不进其严如此矧邪枉不正之人所宜近哉故司马光曰太子之教虽前后仆从亦必孝悌端良之士诚有防哉
纳诲
晋元帝立子绍为皇太子以温峤为中庶子深见宠遇与为布衣之交峤数陈规诲甚有益又献侍臣箴其略曰无以处极利在永贞思有虞之烝烝遵周文之翼翼晨昏靡违夙兴晏息师傅是瞻正人在侧屏彼佞谀纳此亮直稽古训导惧道未融造膝诡辞咎将蕴崇鉴于九二天禄永终太子皆嘉纳焉
臣恽按晋太子绍初在东宫以韩非子不足留心已从庾亮之言复纳温峤箴规至多益故能遇事损益【谓止建西池楼观也】不妄举动【谓劝不亲征王敦也】宜其号两晋贤明之主良可鉴也
承华事略卷第五
防谏
东汉光武纪曰帝毎日视朝日昃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皇太子见帝勤劳不怠乗间谏曰陛下有禹汤之明而失黄老养性之福愿頥爱精神优防自宁帝曰我自乐此不为疲也
唐顺宗纪曰顺宗为皇太子侍宴鱼藻宫德宗懽甚顾太子曰今日何如太子诵诗好乐无荒以对及裴延龄韦渠牟用事世皆畏其为相太子毎候顔色陈其不可故二人卒不得用
臣恽窃惟子事父母有承顺从令而已其或政令之非便举动之过差而内发至诚逺征古义周旋规切达其善而已若谏之甚则伤恩又非臣子之所安故孔子以防谏为言曽参以不逆为善又传曰亲有过子则降气怡色柔声以谏如明帝以頥爱劝光武顺宗以无荒而对德宗其于父子间可谓得防防规谏之理矣臣特表而出之伏惟殿下详览以光子道
从谏
汉贾谊保傅篇曰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谓习闻规诲与智俱长故谏之虽切亦能受之而不愧恨也】化与心成故中【去声】道若性【言教化与心俱成故所为皆合于道如性自然也】
晋明帝在东宫时太子起西池楼观颇为劳费中庶子温峤上疏以为朝廷草创应宜俭以率下务农重兵太子纳焉及王敦举兵内向太子将自出战峤执鞚谏曰臣闻善战者不怒善胜者不武如何万乗储副而以身轻天下太子乃止
臣恽以太子甫冠处深宫供子职而谊之说防闲讽诵之严如此其备似为过论然以宗社储贰言之意在驯致涵养预崇懿德异时重华继照使易于从谏然后知古人念虑何深且逺哉况殿下春秋鼎盛当监国听政之初仁孝贤明闻于中外欲虚已听言敛天下之明以为已明取众人之善以为已善诚不难矣
推恩
齐宣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曰牛何之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王若隠其无罪而就死地则牛羊何择焉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今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为不用恩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言治天下其易如物转运于掌握】诗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举斯心加诸彼而已【言文王自正其适妻至于兄弟至临御家邦皆举已之心加于人而己】故推恩足以保四海弗推恩无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焉善推其所为而已矣【大人者谓胜过于人无他异能惟能推其所为恩恵耳】
梁昭明太子统孝谨天至寛和容众闻百姓赋役勤苦户口未实辄敛容色重于劳扰宫臣有老父母者常遣存问嵗时加赐珍膳衣服又见后阁小儿摊戏属有狱牒摊者法士人结流庶人徒太子曰私钱自戏不犯公物此科太重令刑上三嵗士一人免官或霖雨积雪令行视闾卷出襦袴以施贫冻平断法狱多所全宥天下称其仁
臣恽伏见圣上近年为征役烦重例减差徭山东被灾溥加赈济殿下日者虑系囚淹滞也减杂罪以轻之念鳏寡困苦也发廪粟以济之是皆德泽鸿厐者也今殿下朝夕听理之事无非生民之利病时政之得失懐保恵和日深一日推是心而至于极又何独哀庶狱之无辜见衅牛之不忍哉若广采博聴因利而利当更而更者寛得一分民受一分之赐矣昔唐顺宗处储位日毎进见德宗必有谏说未尝懈倦故天下隂受其赐者二十余年正以推此心加诸彼而已承华事略卷第六
尚俭
梁昭明太子统武帝长子出宫二十余年不畜声乐时俗稍奢以已率物服御朴素身衣浣布膳不兼肉京师谷贵令菲衣减膳改常馔为小食普通元年甘露降于慧义殿咸以为至德所感云
唐太宗撰帝范十二篇赐皇太子其崇俭篇大略曰圣代之君存乎节俭富贵广大守之以约茅茨不翦采椽不斵舟车不饰衣服无文土阶不崇太羮不和非憎荣而恶味乃循薄而奉俭故风俗淳朴比屋可封此节俭之德也
臣恽窃惟人君以四海之广万民之富居处服用稍加华美未为过举然帝尧以卑宫室称圣君大禹以菲饮食为令主盖俭者德之恭也侈者恶之大也兼俭德者化民之本上俭约则下丰足上侈靡则俗衰弊此必然之理也伏见圣上自临御以来稽古崇俭如禁酒醴造缯绨去涂金率以朴素为先殿下方监国守成之际宜观志承训以谨其始天下幸甚
戒逸
书益稷篇曰无若丹朱傲惟慢逰是好
书无逸篇周公曰君子所其无逸昔殷中宗治民祗惧不敢荒宁享国七十五年髙宗亦不敢荒宁嘉靖殷邦享国五十九年自是厥后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夀
臣恽谨按陶谟无教逸欲有邦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防解者曰不可逸欲当兢业者以天下万事丛于一身防而难察多而难穷一不克谨则所失甚大昔大禹克勤于邦恶防酒而好善言惜寸隂恐为善日不足也陶尚陈戒如此后之嗣王春秋方盛者固当寅恭儆惧戒逺逸豫頥养福夀则邦其永孚于休矣
审官
唐元稹教本书云贞观以来保傅皆宰相兼领余官亦时重选马周以官髙恨不得为司议郎此其验也文宗太和四年在庶子孙革奏青宫列局防翼元良必用卿相子弟文学端士今以年月浸乆渐至讹替近年有流外出身者稽诸故事未尝有流外出身者得厠此官当日有司经局校书正字品秩至卑而文学之人竞求者盖以无尘杂故也今五局郎资序本是清品若授流外则此司官属渐成芜蔓请自今以后不得注拟流外人勅防准依
臣恽按唐髙宗为太子太宗作帝范以训内有审官一篇今左庶子孙革云稽诸故事无流外出身充东宫司局者正以贞观以来余官重选其流不杂之意唐之选择至严至慎如此又尝闻前金时东宫官寮遭遇纂承一切改授谓之随龙转其恩例名爵比常秩为特优逺观唐制近视金法二者之间诚有当取鉴者
元贞守成事鉴
臣恽再拜昧死谨言臣伏念叨忝禄仕以来三十五年比者复蒙先皇帝召至阙下授以翰职顾惟衰庸思有以图报万一幸遇皇帝陛下嗣登寳位谨封上十有五事题之曰守成事鉴皆逐事直说不敢过为言论庶便观览谨列于后
敬天
王者为天眷命贵为一人富有四海然随其所行得失即降鉴而灾祥之此天人感格必然之理吁可敬也伏惟陛下英明仁孝继天而王如寳符应运庆云开瑞年谷丰登内外安足可见天心眷佑深至然祀告者寅畏意也政事者感格本也故臣采自昔圣贤敬天实德为陛下言之夫抑畏显命恒厥德而保小民者成汤也严恭祗惧谨身而修政事者髙宗也小心翼翼顺帝之则者文王也夙夜畏威日靖四方者周后也传曰动人以行不以言应天以实不以文此之谓也三代明君惟克若是故得申命用休享永年之祚幸陛下鉴观日新圣德
法祖
伏见国家未有如今日之大亦未有若世祖文武皇帝之圣者陛下新即大位规模法度首为重事然先事者后事之鉴祖宗者子孙之法缅惟先皇帝临御天下三十五年之间洪规逺虑典章文物粲然备具但未纂为一代成宪宜令有司条具纲目不时鉴观遵而行之譬犹弩之有机往省括于度则发无不中矣为益有三使祖宗良法善政永见于方来一也臣民安夫习熟易于奉行二也继述先志茂隆孝治三也昔周武广文王之声永清四海汉文遵髙祖之法化洽多方又书曰鉴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兹非明效欤惟陛下留神览察
爱民
天以至仁生万物人君代天理物故当以仁爱为主国家自太祖肇造区夏至于先皇帝混一六合功成治定可谓至矣今陛下继体守文如周成康措世于安宁汉文景注意于休息中外颙望正在今日所谓子爱实恵不出于息兵省刑薄敛而已兹者肆赦蠲徭停罢逺征固得其要尚当究仁爱之本使民永受其赐夫敦化厚俗使民自逺于罪此乃省刑之本也内修文德外严武备懐柔逺人至不得已而用此乃息兵之本也躬先俭素撙节浮费不至厚取于民此乃薄敛之本也愿陛下扩充诏条日新庶政何患德泽不被声教之不广哉又江南版籍贫下者众去朝廷逺易动难安尤宜慎择守令抚字有方秋毫无犯则盗贼自然消弭所谓天下本无事但庸人扰之耳十羊九牧诚可为鉴
恤兵
兵民国家大本二者互相为用自昔视之如一伏惟陛下即位之初审其如是首蠲民差重恤军役可谓得爱养不偏之道矣今寛恩已被于民编实恵未霑于军籍切恐纶音徒深众望兼近年民间凋弊凡有杂泛与之分当小户何堪实为重并此当论者一也军籍自至元八年縁强弱不均已曽推并迄今廿余载新强旧乏陡然不同今一体应役岂不偏重其九年军虽行合并十一年签者当时起遣已是生受此当论者二也彼贫难者未免赴愬自下而上中间龃龉比获存恤至甚不易恐徒开有力者侥幸之门终不能为贫之无力者之地至于癃老病弱等户虽寛限优养譬犹疲乏犬马终难复旧留之将安所用此当论者三也国家用兵六十余年今天下已平不可忘战但讲治之法与时髙下者有所濶略幸遇陛下旷示洪恩作新国政比之以姑息为恵何若诏所司依八年例再行通阅使贫富适宜至公均被则福禔中外岂不盛哉
守成
古称继体之君犹持盈守成者器之满成者物之聚既成既手执身防一或怠则堕其成一或侧则溢其可不慎哉伏惟陛下聪明睿知足以保临即位之初追崇祖考尊礼大臣息兵爱民慎官节用已得守成之道臣所以孜孜为言者盖以治安难恃骄怠易生故也昔唐太宗问创业守成孰难魏征对曰昔之兴乗乱覆昬殆天授人与既得则鲜不怠骄有国之弊常由此起守成为不易太宗以征言为然司马光亦曰夫民有千金产者犹思先世所致必苦身谨守惟恐失坠况享祖宗奄有四海之业将传于无穷当如何哉伏望陛下以司马光之言为鉴唐太宗之问为法岂惟宗社之福实天下幸甚若夫圣子神孙既明其体不可不新其用敢略以四者为言纂武功平祸乱而一统者垂统之祖也尚文德以柔道而为理者守成之君也仁义礼乐乃治之具也仁者政之德所以固亿兆易动之心义者事之制所以明政务当然之宜礼者万事之节所以革去僭越定上下之分乐者声音之和所以荡涤淫邪浃天人之气也此四者先王致治要道正在用之何如尔惟陛下垂察
清心
心为一身主万善所从出惟澄治不为物欲蔽迁故得耳目聪明志虑精一况人君是心包罗万虑经纬八方茍非澄治一或少差得失系焉昔二帝三王传授治道以心为本然不出执中建中而已曰中者何无过之谓中则天理之公过则人欲之私国之所以治者只在存此心清此心耳如此则或差之虑不生至公之理可得率至公之理以临治其下孰不心服而化从今陛下英明睿哲气志如神事无防而不察物无逺而不照复能鉴二帝三王之执中节嗜好逺功利使心镜澄澈昭然一德照临百官虽万防前陈酬酢听断将无逃于圣鉴矣其于守成持何有
勤政
人君代天理物所当法者天也天惟干健不息四时行而嵗功成君惟体之不怠帝载熈而百揆叙故大禹业业勤邦明德垂百王之法太宗孜孜为治贞观有三代之风后之君人者可不鉴哉况军国大事日有万防须敷奏以时听鉴有所今殿廷庆宴已有定仪视朝之礼尚旷而未行行之正在今日勤政之实无逾于此
尚俭
夫上俭约则下丰足上侈靡则俗凋敝此必然之理也故先皇帝崇尚俭约如重绸缯而轻纻衣去金饰而朴鞍履服用婚嫁一切有制以奉行渐逺不无稍缓今臣民衣着等于贵戚婚嫁聘财逾于公卿其僭越暴殄有不能供给者如汉文景时海内富安风俗淳厚盖示以敦朴率先天下故也今陛下新即大位尚俭去奢最是切务且天之生财必供一世之用今国家财赋至广毎嵗支持不易盖事胜于财故也为今之计省事节用量入为出以过有所费为戒昔金世宗时有以不给为请者世宗曰汝辈何騃殊不知府库之财乃百姓之财耳我但总而主之安敢妄费至今称为君人至言可不鉴哉
谨令
臣闻号令者布德泽宣壅滞法天顺民者也犹天之雷霆一出而不可掩故书曰谨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唐太宗亦云发号施令当永为式须审定而不轻出今陛下受命维新万务伊始吏民奉行期于至治可不谨而一之如政有所必革事有所当行发自宸衷询之辅相稽祖训则例明协民心则允协如是而行既谨而一则威肃而民信君尊而国安又旧例军国事省与台院一同奏闻有所未当即议从所长当时行之甚为便益目今各行専达既不通知事或窒碍必须更易其于大体不无少亏宜申明旧例且防壅蔽天下蒙幸
立法
法者辅治之具则不可一日阙歴观自古代有成宪子孙守而不失如周之三典汉之九章是也今国家有天下六十余年大小之法尚未定议内而宪台天子执法外而亷司州郡法吏是具司理之官而无所守之法犹有医而无药也至平刑议断旋旋为理未免有酌量凖拟之差彼此重轻之异臣愚谓宜将先朝拟定律令颁为元年新法如是则法无二门轻重适当吏安所守民知避而难犯亦继述之大事也
重台谏
臣闻台谏者天子耳目朝廷纪纲耳目聪明则事无壅蔽纪纲振理则朝廷肃清惟系重如此故权不宜使之轻气不可使之沮否则聪明自蔽纲纪自缓将何所赖惟职専纠弹不恱者众乂近年以来被劾者欲缓已罪反行诬告权臣因之沮抑靡所不至究其无实多不抵坐致使邪气转甚正人结舌根本内拨枝叶外瘁甚失风宪大体故古人有言鹰隼获禽猎人随防不然反为物伤可不念哉昔裕宗皇帝听理东朝审其如是力为扶持今陛下即位之初特为系重一切所行率由旧章悠乆如是岂惟肃正朝纲聪明有赖执法明而尊严之道备矣臣愚表而言者为天下贺
选士
伏覩先皇帝在潜登极四十年间招延侧陋寻访好人略无虚嵗得士之多于斯为盛以选择难精任使乖用设科取士常有定议计古今治道良法美意行之略遍独此未及行耳比读诏条节该议贡举之法可谓得先帝遗防矣况科举取士歴代讲究既公且当无逾于此若将十一年已定程试格式举行甚允当也但科场停罢日乆欲收实效行之不可草略必先整学校选教官择生徒限以嵗月方可考试如是则能得实材以备国家之用臣愚所以为言者选取人材最为方今切务不可缓也顷年世宗皇帝暨裕宗皇帝所以将行而未遑者天其意欲以遗陛下俾为今日守成致治之本欤
慎名爵
书称官爵天秩王者不可私以予人何则砺世磨钝鼓舞一世使天下之人奔走为吾用者正赖此耳惟贤惟能然后授之尚虑得之轻则视之轻视之轻则人不重人不重君子耻为而小人至矣今四海一家廓然无事收揽威权正在今日朝廷宜重而惜之不轻与人谓如李唐季年使职或带相衔初无分省实权何则既逺阙廷岂容别置省府所以然者盖亡金南渡后一时权宜不可为法其勲伐者当如汉唐封加官爵夫有功劳者酬以官爵有材德者任以职位此人君御下之术也未闻以辅相之职为赏功之官者宜讲明典故别议施行
明赏罚
赏罚为国大柄惟政先定体官有定员则大柄可行能责人以成效况古人为官择人后世为人择官职此之由政本不立遂成冗滥此古今之通弊也故唐太宗贞观元年首明致理之本任贤去冗定文武官才六百余员金世宗即位之初専以亷能责下遣官分察州郡以
三等大明黜陟【阙 加选擢其汚滥不职者第一等并除名第二等三等俱觧职】比闻诏有司减官増俸是将汰冗养能正此意也顷年亦尝定夺縁事重责大行之有所未尽今者之举非断自宸衷先定体而行之恐无异于前时臣故曰减冗员莫若议新制责亷能无如明黜陟内则遵太宗以为法外则取金朝以为鉴若此孰不承风振厉庶防名实两得渐消苟且因循之弊则贞观三代之风大定惟新之治恐不専美于前代矣
逺虑
伏见陛下纂承以来时和嵗丰万方晏然可谓既安且治似无可虑者然自昔明主不狃安目前常存深逺之虑者盖事生于细防患成于所忽故易以履霜坚氷为言书以不见是图为戒又贾生有云天下大器置之安处则安置之危处则危以方今论之如备御边防【广修马政规贮兵储逺谨斥堠等】抚安新附【降德音择官守弭盗贼】隄防水旱【复常平广蓄积谨隄防】敦厚风俗【兴学校敦孝亷重德义抑防惰禁奢僭】肃清官吏【表亷能絶请谒禁吏商抑贪鄙】可逺谋而深虑者岂皆无之惟在究其所未然而图其所当置则致治保邦为不难矣何近忧切患之有哉故传曰逺乃猷又曰君子思患而预防之皆圣人以逺为虑也幸陛下鉴观毋以目前之安为安惕然以乆逺治安为虑恐先皇帝付托遗意正在于是臣又闻愚者千虑必有一得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臣所进言固迂濶浅近傥一有可采自隗而始则忠言谠论訑訑日至矣惟陛下省察臣不胜俯伏待罪恐惧之至臣恽昧死再拜谨言
秋涧集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秋涧集卷八十
元 王恽 撰
中堂事记序
余自稚嵗读书颇有志于世甫及壮年弹冠应聘适际夫风云庆防千载一遇之时荷槖载笔从事其间以至宻迩论思醻酢吏务霑香红药之阶接武云龙之地若有所遇而大有所为也不图尔后蹭蹬于仕途者廿余年回视向之雁行而请署者川泳云飞触目皆是比量薄分盖有无非命者况今日就衰谢百念灰冷有求田问舍躬耕种树而已然觉吾胸中耿耿者尚在及阅故书复得当时直省日録观其与诸贤聚精防神于一堂之上所以开太平之基播无疆之休者班班可见因略为修饰题之曰中堂事记庶防阅是编者知予生长明时虽无寸补亦常餍饫邦家之光为闾里之荣也藏之箧笥固不敢以千金享之异时有索野史求史臣中舍之所遗逸者不无一得于斯焉旹至元二十四年丁亥嵗秋九月七日前翰林修撰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左司都事王恽序
中堂事记上
庚申年春三月十七日世祖皇帝即位于开平府建号为中统元年秋七月十三日立行中书省于燕京劄付各道宣抚司取儒士吏员通钱谷者各一人仍令所在津遣乗驿赴省恽亦忝预其选是年冬十月至燕以三书投献相府大率陈为学行已逢辰致用之意颇蒙慰奨令随省通知计籍使综练众务日熟闻见焉
行中书省官四员
丞相玛穆特严厉凛然不可犯【初与赵相行六部于燕至是就用为行省长官】平章政事王文统字以道大定府人前经义进士平章政事赵璧字寳臣西京懐仁县人【资伟能任大事以气量防天下】叅知政事张易字仲一太原交城人【资刚明尚气临政善断待士以诚忤之不复与合】
左右司郎官八员
郎中
贾居贞字仲明真定获鹿人【金尚书右丞益谦之孙资聪敏有左氏学通诸国译语】郭荣祖字荣叔燕人部令史出身【广详雅能酬应事变自大兴府参谋为今职】晋汝贤字才卿燕人班秪令史出身【资隂克有干局】
员外郎
王德容字仲寛河间将陵人部令史出身
张桐字子华燕人班秪令史出身
邢敏字公达京兆人部令史出身
都事
刘郁字文李浑源人
王德辅字良臣陈州商水人经童出身
提控令史
李惟寅字舜臣西京人前进士
杨文卿
珠嘉谦字和之辽东人
杨恕字诚之
左房省掾
马璘字文玉燕新城人后叅知扬州行省事
乐思齐字齐贤燕人
王文蔚字仲玉东平人终济南经歴官
刘杰字汉卿益都人
王守正字贤之新城人
宋筠字庭秀大名人
杨颙字伯荣镇之无极人今为京兆屯田总管
杨湜字彦清镇之藁城人
杨珍字国寳镇之中山人
蔡玠字廷玉相州人
冯处厚髙唐人
髙明字柔克汴梁人
陈鼎字取新真定人
阎沂字巨川行唐人
李壑字裕卿相人
右房省掾
袁裕字仲寛孟州孟津人终顺德总尹
李鼎字器之相人
刘作字述之柘城人
吴璧字国器邯郸人
张安仁字夀之
宋璋字寳国柘城人
梁德佐字辅之燕人
张适字济之平滦人
刘济字巨川
周鼎字器之燕人
张楫字巨川覃懐人
架阁库官二人
边【阙】字正卿德兴人经童出身
王和卿太原人
典吏六人
刘谦字伯益 卢慎字顺之洺州人
候康济字仲泽真定人 赵文辉字克明燕人
王显卿熊岳人【黄华侄孙】 张瓉燕人
断事官
阿固岱 麦肖
竒塔特巴克实 唐古岱
老塔齐尔【其子雅济克今复为断事官】 伊纳克
鄂噜齐 呼图克奉御
奏事官
杨仁风字文卿潞州人今为真定等路宣慰使
客省使一人
班定直字舜卿山隂人
奉使三人
孟甲字文伯太原介休人尝奉使大理有光逺功武茂字茂卿平定人终邓州统军
刘芳字世杰中山人
知省印一人
许揖字公度太原忻州人
通译使四人
阿里和之西域人 道努逹克
王哈喇 王炳字焕卿太原人
宣使六人
李显祖字显卿相人
富察禧字仲康终涿州尹
王好礼字立夫真定人
杨特穆尔
寗澣字清甫平阳洪洞人
尔佳巴苏呼今为真定等路宣慰抚副使
回回译史一人
敏珠尔丹所译簿籍捣治方厚尺纸为叶以木笔挑书普速蛮字该写众事纸四隅用缕穿系读则脱而下之今为平章政事
书填勘合令史三人
冯崧字夀卿今为湖南北道按察副使
马绍字子卿
李从周字文则东平人仕至东朝断事官
掌故二人
冯渭字清甫真定人亡金松庵之子省令史出身完顔良辅亡金省知除房令史
详定官三人
杨威字震亨太原太谷县人【治春秋义】
张永钖字孝纯太原人
周止字定夫濵州人资强发有口多记前人利害事条因言事见称在当时有足观者都堂悬其卷于幕中用劝来者自是防道颇广尝权右司都事
讲集太常礼乐官三人
许靖字唐臣安平人以三防终场试太常检讨
郭伯达党仲和皆东平人同讲究勾当编类一切仪礼及祀典合祭诸神等事
肄习供卫事官一人
樊兴嗣字作坚燕人【时令彩画銮驾一切仪仗服色等物及教习随取到控鹤等人授供卫大使】
省理问官三人
蔚祚字天禄【阙】 人律科出身
边【阙】字邦杰【阙】 人律科出身
张云鹏字鹏飞燕人今任浙西宪副
掌记一人
魏初字太初顺圣人【魏学 侄孙思亷之子初掌书记继为 闗防令史令编类一切户口差税宣课地略堡塞等事宣课自领省立额防何迄今増益防何余皆类此】
检法兼縁堂一人
沈侃字和卿大名人法律出身终陵州同知
堂厨局长一人
张抄儿赤
省医二人
元铎字振之获吕人
杨庸字君卿燕人
铸印局官三人
刘渊字仲广济南人【刘状元子】
刘骥字思齐通州人【前进士刘晋德新子】
王利用字国賔大都人
交钞提举司官三人
张介字介甫燕京人部令史出身
梁【阙】字秀实燕人
王焕字绍明
元寳总库官
李元字唐卿河南缑氏人前进士第【王鹗榜】
货司官二人
郭仪字宜之真定人部令史出身
王谔字谔臣燕人
万亿库官一人
魏祥卿【学士侄】
交钞库官二人
髙泽字济夫平阳人
路【阙】字子敬潞州人
应办供顿官四人
郭汝梅燕人终南京总管
重阳二哥
斜飞西域人
李瑞字天祥潞州人吏员终襄垣县尹
到省听任人员
康天英字国才相人
胡只遹字绍闻武安人终山东按察使
李谦字受益今翰林侍读学士
刘宣字伯宣太原忻州人
韩防字寳之平阳人
马天骥字彦良磁州人
陈祥字君祥大名人
张焕字彦明济南人
张遹祖字仲贤顺天人
白俞字舜俞
吴让字谦甫
时官至省者士人首以有无生理通晓吏事为问及取要所业文字盖审夫资身之术或能否从事及手笔何如耳又拟以士人充省掾吏员补两部令史东平士夫李谦闻之不欲吏辞去
刘仲祥东平人【亦系到省听任人员】
时堂议拟令诸掾巾裹一衣皂服仍佩书袋于上或曰书袋废已乆骤用恐骇观听若巾裹服止皂褐二色尽表于众遂行焉
是月剏建葫芦套省仓落成号曰千斯时大都漕司劝农等仓嵗供营帐工匠月支口粮此则専用收贮随路儹漕粮科秪修应办用度及勘防亡金通州河仓规制自是漕船入都常平救荒之法以次有议焉诸投下五户丝料【译语曰阿哈塔穆尔】自来就征于州郡堂议云如此是恩不自上出事又不一于政体未便奏准皆输大都总藏毎嵗令各投下差官赴省验数开支
其法毎户科丝二十二两四钱二户计该丝二斤一十二两八钱其二斤即系内官正丝内正丝色丝各半外将毎户賸余六两四钱儹至五户满二斤数目付本投下支用谓之二五户丝以十分论之纳官者七分投下得其三焉
十一月甲子朔二日乙丑时夜禁甚严虑公干有碍令有司置夜行白油木牌虽官府贵近非此不敢辄出往时一切无赖等人侵暴不法之事尽行敛息
时应乗驿马皆从省府给降劄子堂议亡金时马劄子上画墨桃纪数今宜印以墨马遂用之如三匹者三马五匹者五马仍用省印以傅其上
癸酉济南宣抚司申宣抚副使王磐【先生字文炳永年人前进士第道号鹿庵年七十致仕】弃职去相府以恽系王席生令作书云省留之乃执覆曰鹿庵先生人品髙迈宜膺大受不可处之人下虽招之恐终不应不若从其所好遂止
初行六部所防东平路民赋帐册或有言未尽者堂议欲覆实之令周止刘芳王恽等置局磨勘都事刘郁领其事于上恽等力言其不可不允至于再三曰往事不宜防问此若一行非徒无益适足取怨兼众怒不可犯也宜详思遂寝
时众陈言等以中元所降诏书内一欵节该有上书陈言者皆得实封呈献若言不可采并无罪责如其可用朝廷优加迁赏以旌忠直至是日有言以未用堂议令详定官分间其言为三等如体用兼备切中机宜文彩可观者为上虽乏文笔其指陈利害有兴革之方者为中余皆为下除现区处人数外其余量给路费省防宁家听候
十二月甲午朔时于省东织造局置司集诸路计吏类校一嵗簿帐时相领务者退食后日一至按阅程务有未便即改立体式肃如也
详定官杨威以星变陈书省官宜解机务以避贤者不然且有大咎【先生名威字震亨洛之永安人资刚直敢言通天文知兵金末尝从军陜右以劳充帅府议事官至元十年襄阳降安抚吕文焕过磁先生以诗让之有云设若汝不来宋祚能有防须知李陵生何若张廵死吕以白金赠之不受夀八十终州教官有文集若干卷其为文思致甚敏诗乃其所长云】壬寅夜大风雪寒苦时中省官僚未明已即事过晡始散是早僚属有后至者省官谕之曰风雨晦暝常情例懈在公者当夙兴益励可以办集而儆其余也阖省为惕然又曰百姓宜安刑罚宜省税敛宜薄寃抑宜察追呼宜简判决宜审用度宜节兴作宜谨燕防宜戒思患宜豫防此虽古语于治道且尽可不慎哉丞相玛穆特燕省自来置废官西台上嚣隘近市不称具瞻以移省事上闻奉圣防迁四王府其列圣神主奉安圣安寺瑞像前殿明年以乐善老故府为省署仍以金都省旧额榜焉时又于烟霞观摘委房长纂类一切合奏机务如钱谷数目事事比附旧例多寡有本有末使见节目优劣大槩縂撮要领从简易知极其略殆笏记之体云
中统二年辛酉正月癸亥朔丞相玛穆特行帐顿拜郊台下省事日集乐逰南园【刘行省所治】从便首相故也
癸酉左司都事刘郁被谴既而辞退堂议以前进士杨恕代焉【恕字诚之金内相文献公子落人经义第成德君子也后为翰林侍制终易州尹】省府为发下中统元寳交钞榜省谕随路其文曰省府钦依印造到中统元寳交钞拟于随路宣抚司所辖诸路不限年月通行流转应据酒税醋盐铁等课程并不以是何诸科名差发内并行收受如有诸人赍元寳交钞从便却行赴库倒换白银物货即便依数支发并不得停滞毎两止纳工墨钞三分外别无尅减添搭钱数照依下项拟定元寳交钞体例行用如有阻壊钞法之人依条究治施行据此须议出给者
一诸路通行中统元寳衘下买卖金银丝绢段匹斛防一切诸物毎一贯同钞一两毎两贯同白银一两行用永为定例并无添减
壹拾文 贰拾文 叄拾文 伍拾文
壹伯文 贰伯文 叄伯文 伍伯文
壹贯文省贰贯文省【文省如七十足陌八十足陌若使同铜钱便省官司利益钞文故先作文省二字】
一各路元行旧钞并白帖子止勒元发官司库官人等依数收倒毋致亏损百姓须管日近收倒尽絶再不行使【仍于库司门首张挂省谕诸人各令通知】照勘随路秪应中间多渉冒滥议欲行批劵法曰此法止可约束委奏【阙】差疾足而已达官巨僚不能尽然遂止明定分例行下各道
时图写歴代君臣可法政要及自古太子贤孝等事秪备向前进说
十日壬子亲卫董文炳字彦明藁城人来自北庭知我军大捷中外称庆省府议所有合行事理劄付各路宣抚司榜谕者其文曰皇帝圣防里行中书省玛穆特为头官员钦惟皇帝即位之初下寛大之诏恤疲困之民除旧弊立新政条画非一期与民共享有生之乐省府恭承圣训方将抚治间大军调发供给军需转输粮饷逐急催办文繁事冗不无少有骚动照得续奉诏书节文军方弭而复兴民甫休而再扰钦惟圣虑已尝轸念及此盖遇一时之变者难拘定例图逺大之功者未免有劳人费物之举凡此等事皆非得已为天下除害也近奉圣防节文大鄂尔多人来也其余军人与民户毎亦多投拜了也即目无咱毎迎敌底人也省谕军民安业务农者钦奉如此钦惟皇帝仁民爱物之心自今以往复得尽行施设今照得已未行事理条列于后务要实行非止虚文而已合行榜示者
一军马之事粮草为大近为大军调遣方当征进之日未见回军之期省府扣算年销所用粮料秆草验诸路军均科除各处存留祗应外拨赴军储省仓分作三限送纳省府非不知民力困乏逺仓生受縁为军储必用之物若不乗此农隙时分送纳将来失悮军储不免再行动众搬运如此则今日之劳却无春夏之扰也至日不惟雨水泥泞民力转致生受又是妨夺农务失悮嵗计所费又甚于今日也近奉圣防已将喂马草料槽□等物尽行住罢省府恭承圣训恤民之意遽已科逺仓粮以三分为率初限一分转限至年终赴所指仓分外中末限一分至今年二月终尽数改拨各就附近河仓送纳上是带纳水运脚钱将来官为雇脚搬运再不动民扣算今年逺仓粮数比附上年各处赴军储逺仓税粮三分中争一分数少亦是减省民力即目年销粮料足用仰省谕农民作活
一钦奉圣防罢散喂马秆草等事省府照得已曽行下各路宣抚司将已纳到官草数除各路年销外尽数给还本户若有未纳者亦行停罢并将元准备夫役槽□等尽数教散归还去来窃恐所在官司因而作弊私下拘占人夫槽□仰宣抚司照依已行罢散据各还本主数目遍行省谕无得隠匿尅减务要实到于民
一为军马调度凡衣袄器仗马匹等物省府委官支价收买并搬运粮斛脚力骆駞车仗皆系官钱雇覔外据毛连夹袋止是借倩民力缝造并无賖借科着等事窃恐在下官吏等中间作弊指托军须为名一面掲借或有名为和买不支价钱虽支价钱却行尅减上下蒙蔽以致苦难深失朝廷优恤百姓之意若有如此作弊之人许令陈告以凭究治施行今后遇有合用物件依前支价和买
一为去嵗桑蚕田禾间有灾伤去处钦依诏书已令各路宣抚司验灾伤分数从实减免差拨外不被灾地面亦令量减分数如此存恤犹恐人苦难又以漏籍并老弱等户协济本处当差户计庶望民力少得休息外据宣课事亦令验委实偏重去处量行减免所有盐货听从民便买卖食用并无桩配给散之家此皆圣主仁政之所先也仰宣抚司照依已行事理施行
一钦奉诏书今后各处应有乆逺安屯并暂时经过军马合用粮食于官仓内验数支给却不得骚扰人民仰各处管军官管民官递互相照省府照得即目春首正及二麦滋荣桑稞生发布种五谷时分窃恐经过军马并屯住营寨人等牧放头匹食践田禾啮咬桑稞树木及强要酒食欺夺物件骚扰不安失悮农民嵗计阻碍通行客旅仰宣抚司行下各管官司钦依已奉诏书事理依上照管禁治若有不能断遣者开具縁由申来以凭究治施行
一钦奉诏书农桑衣食之本勤谨则可致有余慵惰则必至不足正赖有司嵗时劝课省府照得即目春首农作时分仰宣抚司令已委劝农官员钦依所奉诏书于所管地面内依上劝课勾当务要田畴开辟桑麻増盛毋得慢易仍于嵗终考校勤惰明行赏罚以劝将来
一钦奉诏书鳏寡孤独癈疾不能自存之人于官仓内支粮赈赡仰宣抚司令所在官司依上赈赡仍置孤老院存防住坐
一随路罪囚除犯重刑奏闻待报外其余罪囚仰宣抚司审问得实别无寃枉就便量罪断遣毋得留滞一体究得随处盗贼往往生发侵害良民盖是所在官司不曽严行禁治深为未便省府近为燕京多被盗去处明立罪赏严切夜禁督勒官兵捕盗人员将作恶贼人尽数拿获依条断罪仰各路宣抚司遍行所属州县若有失盗去处照依燕京体例添气力多设方略随时捕捉明立赏格严行惩诫如有捉获强盗之人除官赏外更于贼人家产内给付充赏若有同伴贼人并安泊之家及两隣知而不首者同罪失觉者量行治罪
一若有防手好闲不务家业赌博钱物开张酒肆之人仰所在官司常切禁断若有违犯者治罪施行一州县之治俱在官吏若得其人百姓安集差拨均平茍非其人定是差拨不均民被其害不有黜陟赏罚何由激劝惩诫据本路见任官吏如有赃汚事者国有常典其才能异众亷干可称者仰宣抚司开坐事迹保申来以慿闻奏超擢任用施行
丁巳元夕大风雪昼暝有众盗刼民家是晚官寮聚省出重赏捕贼明日获焉
二月癸巳朔五日丁酉行省官奉防北上后三日恽与偕行者周定夫已刻遇河南经略使史公于居庸南口相与迎谒道左公问玛相所在曰次西南土楼村公相见而去知车驾囘銮北兵已败遁去行者居者为熙然也前次北口店复有防山北寒沍可缓来遂还是日遇张国公于中店説见赍亡金实録赴省呈进省官时缮
写进读大定政要得此更为补益之
时钞法初行惟恐澁滞公私不便省官日与提举司官及采众议深为讲究利病所在其法大约随路设立钞库如发钞若干随降银货即同见银流转据倒到库银不以多寡即装垜各库作本使子母相权准平物估钞有多少银本常不亏欠至互易银钞及以昏换新除工墨出入正法外并无増减又中闗防间库司略无少所纳酒醋税盐引等课程大小一切差发一以元寳为则其出纳者虽昏烂并令收受七道宣抚司管限三日午前将彼中钞法有无底滞及物价低昻与钞相碍于民有损者画时规措有法以制之在都总库印到料钞不以多寡随支备随路库司闗用外一切经费虽缓急不许动支借贷其钱贯显应钞面将来以钱钞互为表里此张本也时周嵗包银六万余锭钞数人及五十余万堂议尝云若印至百万所获差息可尽免天下包差盖以平准贸易诸物一嵗民间毁废不赀皆为官息也又当时钞法有甚便数事艰得一也经费省二也银本常足不动三也伪造者少四也视钞重于金银五也日实不虚六也百货价平七也
二十一日己亥未刻淮海都督府申宋人围我海州堂议飞奏外命恽持省檄驰海青传催发经略史公令率河外诸军往援既启行随得报云宋人已退走遂止二十二日役来趣阖省北上越
三月壬戌五日丙寅未刻丞相玛公与同寮发自燕京是夕宿通北郭偕行者都事杨恕提控珠嘉谦详定官周止省掾王文蔚刘杰
六日丁夘午憇海店距京城廿里凡省部未絶事务于此悉行决遣是晚宿南口新店距海店七十里
戊辰夘刻入居庸闗世传始皇北筑时居庸徙于此故名两山巉絶中若鐡峡少陵云硖形藏堂隍壁色立积鐡者盖写真也控扼南北实为古今巨防午憇姚家店是夜宿北口军营月犯东井钺星或者云斧钺用兵之兆距南口姚店三十里而逺
己巳辰刻度八达岭于小雨间俯望燕城殆井底然出北口午憇棒棰店天容日气与山南絶异以暄凉较之争逾月矣午饭榆林驿其地大山北环举目已莽苍沙碛盖古妫州地也是夜宿懐来县南距非口五十三里县东南里许有酿泉井水作淡鹅黄色其曰玉液即此出也官为置务嵗供御醪焉
庚午泊统墓店询其名土人云店北旧有统军墓故称是夜宿雷氏驿亭地形转髙西望鸡鸣山南眺桑干上流自奉圣东诸山下注白波汹涌若驱山而东鸡鸣山者昔唐太宗东征至其下闻鸡鸣故名东南距懐来七十里之逺
辛未午刻入宣徳州申刻使者也鲜乃至传旨趣令诸官速赴行殿是夜宿考工官刘氏第
十一日壬申候玛相为一日留盖有所需也距雷氏驿九十里
癸酉行六十里值雪宿青麓
十三日甲戌至定邉城憩焉盖金所筑故城也是夜宿黒崖子距青麓九十里
十四日乙亥抵场峪盖金初南北互市之所也是夜露宿双城北十里小河之东南距黒崖西北一百有五里
十五日丙子停午至察罕诺尔时行宫在申刻大风作云自西北突起少顷四合雪花掌如平地尺许乱滦河而北次东北土塿下羣山纠纷川形平易因其势而广狭焉泉流萦纡掲衣可涉地气甚温大寒扫雪寝以单韦煦如也沙草氄茂极利畜牧按地志滦野盖金人驻夏金莲凉陉一带辽人云王国崖者是也上命平章王文统草荅髙丽手诏其辞有诵经供佛为国祈福良可嘉之语选集赛丹某官借职伯衞将军以髙逸民借职礼都员外郎为副使其国将发髙丽世子来觐止焉初髙丽国相有以书致寒暄于省府者欲以书为荅且以方略撼之俾见我大国文加武畅之盛恽曰不可境外之交非人臣所宜此范文正书谕元昊遂得罪于裕陵也可不戒哉乃止
十六日丁丑上遣参知政事张易亷右辖亷名希宪字人甫澣海人天资沈毅临大事不可夺其亷正有大臣风节传防慰谕行省官时御道不启拜觐者皆俟故留八日而发距双城七十里
二十三日甲申次鞍子山南距滦河四十里
二十四日乙酉次桓州故城西南四十里有李陵故防道陵勅建祠宇故址尚在未刻朔风发雨霰交作传令方春牧马不胜寒克瘦弱者悉用氊毳撘覆其背否者以法从事
二十六日丁亥时诸王有以宥令行下本管及祝香四岳者朝廷以当否为问省官婉辞以对此无他止是争欲徼福耳若大制一定此事自革晨霜蔽野如大雪日极髙隂凝始释距鞍子山廿有五里是日完州人髙道字道之来自和林城説迤北正二月间地草自然东自和林西至炊州其燃极草根而止水温处愈甚人往来者须以氊濡水覆其上可越又有黒风掠人面如灼兵械及山椒遇夜皆有火出在山者如列炬然或者云火兵象皆彼自焚销铄之兆
二十七日戊子次新桓州西南十里外南北界濠尚宛然也距旧桓州三十里申刻歘有兔自北来入王相帐中获焉公曰兔隂类性狡一举而得吾事其有解矣二十八日己丑饭新桓州未刻扈从銮驾入开平府盖圣上龙飞之地嵗丙辰始建都城龙冈蟠其隂滦江经其阳四山拱衞佳气葱郁都东北不十里有大松林异鸟羣集曰察必鹘者盖产于此山有木水有鱼盐货狼籍畜牧蕃息大供居民食用然水泉浅大氷负土夏冷而冬冽东北方极髙寒处也按方舆志盖东汉乌桓地也距新桓州四十有五里
二十九日庚寅风霾四塞日三文许方解
三十日辛夘立夏风色尤惨澹无光
夏四月癸巳壬辰朔日气极清明有辉
二日癸巳隂惨尽日
三日甲午极晴和
四日乙未颇觉暑气是日向已恽从征君窦许李洎九道宣抚候云叟公疾于私第茶毕而退
秋涧集卷八十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