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二十

晦庵集卷二十

  敬义自有轻重然所説太冗

  孟子养气説

  此条差胜然却只是依放集注别无新説看文字且要如此理会敎本文説精熟久之自随浅深有见处正不必支蔓生説穿凿援引也

  答何倅

  前蒙诲及经书中所説欲字以鄙意所见人之生不能不感物而动曰感物而动性之欲也言亦性所有也而其要系乎心君宰与不宰耳心宰则情得正率乎性之常而不可以欲言矣心不宰则情流而陷溺其性専为人欲矣若夫所谓可欲之谓善盖指言体元者善之长之意心之所谓宰者也要当黙识之而不可以言语诲也不知是否更望见教尺书莫尽此悰

  答江彦谋

  所论正大防则恐失之太容易尔夫道之极致物我固为一矣然岂独物我之间验之盖天地鬼神幽明隠显本末精粗无不通贯而为一也正蒙之防诚不外是然圣贤言之则已多矣正蒙之作复何为乎恐湏反复研究其説求其所以一者而合之于其所谓一者必铢铢而较之至于钧而必合寸寸而度之至于丈而不差然后为得也孟子曰博学而详説之将以反説约也正为是尔今学之未博説之未详而遽欲一言探其极致则是铢两未分而臆料钧石分寸不辨而目计丈引不惟精粗二致大小殊观非所谓一以贯之者愚恐小差积而大缪生所谓钧石丈引者亦不得其真矣此躐等妄意之蔽世之有志于为已之学而未知其方者其病毎如此也明道先生行状云先生教人自致知至于知止诚意至于平天下洒扫应对至于穷理尽性循循有序病世之学者舍近而趋逺处下而窥高所以轻自大而卒无得也此言至矣彦谋以为如何

  答赵宰

  伏承诲谕良荷不鄙但屏居杜门不敢干与外事向来虽闻贵县令保正副出钱雇募耆长人甚苦之亦不敢遽有禀白但尝因下问之辱欲乞博询民情之所利病而罢行之正为此耳初不知其为仓司指挥亦不闻他县之有此也今闻已行罢去自此境内应役之家得保生业则其受赐已厚而上司当亦能察其无他矣恐不必更假拙者之言以为轻重也自余曲折更托刘监庙禀知并兾情照

  答吴尉

  闻以职事见知宪台甚慰然声闻过情君子耻之初官僻县遽为上官奬防如此可以为惧而未可遽以为喜且当痛自检饬黾勉王事谨终如始不可便为恣肆及萌躁进之心也

  答吴尉

  岳仓书曲折前书已报矣只此便是学问底道理平日所与讲论者不过此耳幸思之仕宦只是廉勤自守进退迟速自有时节切不可起妄念也官期不逺不审何日定行到官凡百以廉勤爱民为心乃佳

  答吴尉

  大抵守官只要律已公廉执事勤谨昼夜孜孜如临渊谷便自无他患害才是有所依倚便使人怠惰放纵不知不觉错做了事也官所不比乡居凡百动有利害诸事切宜畏谨也

  答赵郎中

  熹伏蒙垂喻先正忠简公行状不胜恐悚此事初以令兄提举郎中见嘱之勤不合容易承当既而精力日衰失前忘后记事作文比之昔日倍觉费力况此事体之大不唯先丞相一身之徳业难遽形容而事闗国论将来史官所据以垂万世者将在于此自度恐终不足以辨此今陈丈君举郎中精敏该洽词笔高妙皆熹所不能望其万一者若举而属之公论无不以为宜者而熹托契门下既久且厚固无形迹之嫌也専此布恳伏幸深察

  答赵尉【壆】

  九月八日熹扣首复书剡尉赵君奉议熹未得识面而逺辱贻书副以手劄已荷厚意而示以先正中丞行实使之论述以附其后则意又甚厚而非熹区区所得当也顾于先徳慕向之深又不敢辞輙具数语如别纸若当代诸贤已有防语幸以附其后而奏议之书尚欲夤缘请得一观倘辱开许只托石滁州附上虞潘干处或寄临安赵节推彼应时有便来也适此俗冗留来使数日乃得布此病倦草草仍不复作劄并几情亮向寒千万以时为门户自爱讲学之意尚俟他日得以面论不宣熹再拜

  答卓周佐

  示喻已悉鄙意尝谓朝廷设官求贤故在上者不当以请托而荐人士人当有礼义廉耻故在下者不当自鬻而求荐平生守此愚见故为小官时不敢求荐后来叨冒刺举亦不敢以举削应副人情官吏亦不敢挟书求荐其在闲居非无亲旧在官亦未尝敢为人作书求荐唯老成淹滞实有才徳之人众谓当与致力者乃以公论告之此事首末众所共知向者亦屡尝奉告矣今乃复见喻如此何贪躁不思之甚耶前日已禀尊丈教子如此似非所谓义方熹若在官有人合荐者见其如此亦不复荐之矣况使作书宛转求荐耶试思此言反已为学异时才徳有闻自不患于不达今不湏如此汲汲反取人鄙薄也

  答任行甫

  治甲销钞足见州郡相知之意职事固不可不尽心然凡百亦宜韬晦勿太向前为佳

  答任行甫

  尘中汨没坠堕了人须是忙里早晚提撕时以书册灌溉勿令断絶为庶几尔潘书亦非所急不知林本竟如何当时是韩范二公所编须稍详备有条理若有笔吏抄取一本亦佳也

  答任行甫

  前书所喻卖盐事既是州府相委无如之何只得竭力但不可因此多有更张以形迹前人广陈利害以取众怨【如私防之类】乃为佳尔况卖盐一事是州府财计本根寻常是幕府职事今以监当处之已不穏当万一须犯此二戒尤为不便即不若托以病或别作缘故以力辞之之为愈也况今已书一考在任之日不多自可渐为去计岂可更当此委任取人忌嫉正使无前所説二事众人亦必侧目若不早自引退必有后悔无疑更审思之久欲奉报此事因循至今深以为虑偶有此便谩附此纸不暇他及也

  答任行甫

  承有来期尤以为喜但不知新官到后便得脱否所谓不敢不自警者更宜深念居今之世惟有一味退后勿求人知为上防耳官卑禄薄虽不快意然比之一介寒士区区斆学仰食于人者则已为泰矣若以为不足妄有觊觎恐所得无几而后日之悔将有不可追者千万深思余俟面见乃可决尔

  答许进之

  人生诸事大抵且得随缘顺处勉力读书省节浮费令稍有赢余以俟不时之湏乃佳耳前书所论孟子偶以病中不暇细看今寻不见读书且熟读细看自当渐见意味不可支离穿凿以求见解也

  答程传之

  熹与足下为同郡人然彼此未相识面而足下以书先之此意厚矣夫佛老之言不得以道名足下之説是也至于吾之所谓道与其所以求之之方则足下之言有畧而未究其蕴者无从面讲临风怅然异时因来有以见语千万甚望过此则有非衰拙之所敢知者不知所以报也

  答吕绍先

  示喻所以持守门户不妄取予之意甚慰所望更冀勉旃以承先训地逺无以致区区此意不敢不尽也

  答吕绍先

  承喻亦苦食贫此吾辈之常唯当益坚所守庶不坠先训为佳耳

  答江端伯

  示喻为学之方足见留意事物未见不可逆料诚如所论唯有因圣贤之所已言者而求之为庶几耳故为学不可以不读书而读书之法又当熟读沈思反覆涵泳铢积寸累久自见功不唯理明心亦自定若欲徒为涉猎而求此理之明又欲别求方便以望此心之定其亦难矣

  答潘立之

  所论西铭大槩亦只是如此看不知近日更读何书有商量处便中可示及也所问祭礼古人虽有始祖亦只是祭于大宗之家若小宗则祭止高祖而下然又有三庙二庙一庙祭寝之差其尊卑之杀极为详悉非谓家家皆可祭始祖也今法制不立家自为俗此等事若未能遽变则且从俗可也支子之祭亦是如此窃谓只于宗子之家立主而祭其支子则只用牌子其形如木主而不判前后不为防中及两窍不为椟以从降杀之义不知如何可更商量也

  答赵民表

  古人之学以致知为先而致知之方在乎格物所谓格物云者河南夫子所谓或读书讲明义理或尚论古人别其是非或应接事物而度其当否皆格物之事也格物知至则行无不力而遇事不患其无立矣然欲从事于此要须屏远外好使力専而不分则庶乎其进之易耳

  答谢与权

  伏蒙致政知县学士宠赐手书喻以先契伏读悲感不可具言且审即日春和燕居清暇夀体康宁又窃忻慰熹学晚无似徒以少日习闻父兄师友之训稍知用力于句读文义之间区区自守欲寡其过而未能固不敢坐谈奥惊世骇俗以负所闻也老丈过听以为可教辱先以书语以渊源所自来者顾熹何人可以与此属此跧伏未有趋侍之期引领向风但切倾仰程书固不能无误亦恨未得面承质其是非姑因便风寓此致谢伏惟以时节宣益绥夀祉是所深望

  答陈謩

  辱书甚厚但所谓先知先觉则今世自有慨然任其责者而熹非其人也所谓为学之意亦甚善顾此乃终身事业非可索于咄嗟指顾之间者但当循序讲明着实持守不令日用之间少有间断如是久久当自得之不当较计功程如世之出举钱商子本者之营营也

  答刘朝弼

  承示以文编感相与之意甚厚读之三日未得其所以然故敢布之左右熹闻之君子之于学非特与今之学者并而争一旦之功也固将求至乎古人之所至者而后已然后可与语学矣夫将求至乎古人之所至者而后已则非规抚缀缉之所能就其必有以度越世俗庸常之见而直以古人之事自期然后可得而至也夫古人之学何为哉致知以明之立志以守之造之以精深充之以光大虽至乎圣人可也不出乎此而营营驰骋于末流竭精惫思惟愳夫蓄藏之不富诵説之不工虽曰能之非吾之所谓学也盖循乎古人之事上之可以至圣贤之域下之可以安性命而固贫穷得时而行亦何所不利哉由今之所为极其效足以与今之为士者并而争一旦之功其得与失又未可知也【阙】   非弃学与故足下之患患知之不明志之不果造之未至乎刚大而已蓄藏之不富诵説之不工则君子不患矣仆之所闻如此故于足下之文词义之间不知所以裁惟足下有以亮之

  答陈颐刚

  衰嬾杜门罕接人事未尝得见顔色而足下不鄙以书先之长牋短幅为礼已厚而先集高文并以见贶则此意又益勤矣然区区顽顿自少为学知守章句谨行止冀以独善其身无为先人羞辱而已有如足下志尚之高规模之广则非平生梦寐之所敢及也无以为报愧恨亡已先公胸中之奇凛有生气适有逺役未及细观然窃窥一二亦足以见蕴蓄之不凡矣序引见属岂所敢当况又不暇固当防见察也盛制两编言多适用不为茍作三复叹仰所论治郡条目尤切事情宦学得此不必以吏为师矣

  答姚【一云答卢粹中】

  承问及为学之意足见志尚之逺甚慰甚慰盖尝闻之人之一身应事接物无非义理之所在人虽不能尽知然其大端宜亦无不闻者要在力行其所已知而勉求其所未至则自近及远由粗至精循循有序而日有可见之功矣幸试思而勉之幸甚幸甚

  答林质

  疑问两条至诚之説固难躐等遽论熹已于四子后序中已畧言之矣不谓性命集注甚明恐未详考之过宜且平心寛意反复玩味必当自见或与朋友讲之亦必得其説也

  答李好古

  向来见陆删定所闻如何若以为然当用其言専心致志庶几可以有得不当复引他説以分其志若有所疑亦当且就此处商量不当遽舍所受而远求也东问西听以致惶惑徒资口耳空长枝叶而无益于学问之实不愿贤者为之是以有问而未敢对也

  答范叔应

  絜矩章専言财用继言用人盖人主不能絜矩者皆由利心之起故狥己欲而不知有人此所以専言财用也人才用舍最系人心向背若能以公灭私好恶从众则用舍当于人心矣此所以继言用人也

  答徐景光

  宠示复性一篇伏读再三开警甚至如所谓圣人不待觉而复贤者能求复其性者深合乎孟子尧舜性之汤武反之之説又所论顔子克已复礼一节意亦甚正叹服亡已但所云圣人之性虚寂而静者非所以语性所云心斋坐忘者亦非所以论顔氏克已复礼之实也至于卒章所论心性之别以为心能惑性则又可疑之大者熹尝谓有是形则有是心而心之所得乎天之理则谓之性【仁义礼智是也】性之所感于物而动则谓之情【恻隠羞恶是非辞譲是也】是三者人皆有之不以圣凡为有无也但圣人则气清而心正故性全而情不乱耳学者则当存心以养性而节其情也今以圣人为无心而遂以为心不可以湏臾有事然则天之所以与我者何为而独有此赘物乎

  答吴深父

  示喻日用之间或有所疑而未必不善者此固见善不明之过当汲汲于穷理然所可愳者则恐实有可疑而不知以为疑耳此则尤当讲究体察也

  答朱岑

  昨辱枉书为报不谨方以自愧兹被再告良荷不忘之意前书下问之目皆所当疑但当自其近者以次询究通其一而后及其二则疑之释也有渐矣若众难羣疑辐辏于胸中仆愳其徒为此扰扰而卒无开悟之日也不识足下以为如何也如有取焉愿举其疑之近者一二条以告熹请得以所闻为足下言之而明者择焉

  答孙吉甫

  德粹之来远辱惠书虽未识面然足以知贤者之志矣所喻气质过刚未能自克而欲求其所以转移变化之道夫知其所偏而欲胜之在吾日用之间屡省而痛惩之耳故周子有自易其恶自至其中之説是岂他人所得而与于其间哉然此亦或有説焉不明于理而徒欲救其偏亦恐矫枉之过而反失夫中也故古人之学虽莫急于自脩而读书讲学之功有所不废盖不如是无以见夫道体之全而审其是非邪正之端也未由相见幸且勉力

  答汪会之

  所寄大学愧烦刋刻防语尤见留意千圣相传门户路径不过如此前世儒者未尝熟读而深求其意故所以为学者不知出此而堕于记诵文词之末其好高者又转而入于老子释氏之门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而人才少风俗衰也但今虽幸畧窥大防然循其序而实用力焉亦恨未能到得古人地位所以每欲推之以语同志而求其辅仁之助于今乃得吾会之于中表间岂不幸甚更愿益深考之而实从事焉使其次第功程日有可见之验则其进步自不能已矣

  与湖南诸公论中和第一书

  中庸未发已发之义前此认得此心流行之体又因程子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遂目心为已发性为未发然观程子之书多所不合因复思之乃知前日之説非惟心性之名命之不当而日用工夫全无本领盖所失者不但文义之间而已按文集遗书诸説似皆以思虑未萌事物未至之时为喜怒哀乐之未发当此之时即是此心寂然不动之体而天命之性当体具焉以其无过不及不偏不倚故谓之中及其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则喜怒哀乐之性发焉而心之用可见以其无不中节无所乖戾故谓之和此则人心之正而情性之徳然也然未发之前不可寻覔已觉之后不容安排但平日庄敬涵养之功至而无人欲之私以乱之则其未发也镜明水止而其发也无不中节矣此是日用本领工夫至于随事省察即物推明亦必以是为本而于已发之际观之则其具于未发之前者固可嘿识故程子之答苏季明反复论辨极于详密而卒之不过以敬为言又曰敬而无失即所以中又曰人道莫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养湏是敬进学则在致知盖为此也向来讲论思索直以心为已发而日用工夫亦止以察识端倪为最初下手处以故阙却平日涵养一段工夫使人胸中扰扰无深潜纯一之味而其发之言语事为之间亦常急廹浮露无复雍容深厚之风盖所见一差其害乃至于此不可以不审也程子所谓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此乃指赤子之心而言而谓凡言心者则其为説之误故又自以为未当而复正之固不可以执其已文之言而尽疑诸説之误又不可遂以为未当而不究其所指之殊也不审诸君子以为如何

  答或人

  为学两途诚如所喻然循其序而进之亦一而已矣心有不存物何可格然所谓存心者非拘执系缚而加桎梏焉也盖尝于纷扰外驰之际一念之间一有觉焉则即此而在矣勿忘勿助长不加一毫智力于其间则是心也其庶几乎

  答或人

  仁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

  此章解释仁字道字之所以名

  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

  引而不发谓渐启其端而不竟其説跃如谓义理昭著如有物跃然于心目之间

  答或人【一云与余正甫】

  二先生所论敬字湏该贯动静看方其无事而存主不懈者固敬也及其酬酢不乱者亦敬也故曰毋不敬俨若思又曰事思敬执事敬岂必以摄心坐禅而谓之敬哉礼乐固必相湏然所谓乐者亦不过谓胸中无事而自和乐耳非是着意放开一路而欲其和乐也然欲胸中无事非敬不能故程子曰敬则自然和乐而周子亦以为礼先而乐后此可见也则自得后湏放开不然却只是守此言既自得之则自然心与理防不为礼法所拘而自中节若未能如此则是未有所得才方是守法之人尔亦非谓既自得之又却湏放开也克已复礼固非易事然顔子用力乃在于视聴言动礼与非礼之间未敢便道得其本心而了无一事也此其所以先难而后获欤今言之甚易而苦其行之之难亦不考诸此而已矣

  答或人【自此已下共十书元题答或人一云其间是答刘公度】

  昨来所示疑义久无便可奉报今并纳还鄙説或恐未安不惜痛加辨析也大学等书近复刋订体制比旧亦已不同恨未有人可録寄耳尚书顷尝读之苦其难而不能竟也注疏程张之外苏氏説亦有可观但终是不纯粹林少颖説召诰已前亦详备闻新安有吴林老禆传颇有发明却未曽见试并考之诸家虽或浅近要亦不无小补但在详择之耳不可以篇帙浩汗而遽惮其烦也大抵读书先且虚心考其文词指意所归然后可以要其义理之所在近见学者多是先立己见不问经文向背之势而横以义理加之其説虽不悖理然非经文本意也如此则但据己见自为一书亦可何必读古圣贤之书哉所以读书政恐吾之所见未必是而求正于彼耳惟其阙文断简名器物色有不可考者则无可奈何其他在藏埋中可推而得者切湏字字句句反复消详不可草草説过也

  答或人

  前书妄论想荷不鄙然亦未知果中理否但所闻于师友者如此验之圣贤之言又如此窃独安之不敢自弃以狥流俗耳执事议论文章多出于忠厚之意反身自求宜有以自乐者乃独以无名为患不得试为忧而欲思其次者何耶题防用意尤恳恻推此足以善一世之俗矣叹服之深不容复措词也

  答或人

  大学中庸无异道而所自立者有浅深但循序以进其义自见今未湏悬料也孟子尽心之説熹于大学或问中尝畧言之其序可见大抵读书且求句中大意令逐处各自分明即彼此深浅自然可见今未及各求本处文义便于彼此叅考所以费力多而未易合也【见得分明反复涵泳此是要切工夫浅深之辨本非学之急务也】

  答或人

  谢游杨尹侯郭张皆门人也

  程门高弟不止此数人如刘质夫李端伯吕与叔诸公所造尤深所得尤粹

  四端五典者穷理之本

  恐当云明四端察五典者穷理之要大凡尽此而可以推及其余者本也一事而有首尾之名也了此而可以次及其余者要也众事而有缓急之名也以此推之则三十条者之得失畧可见矣

  或以仁训觉训公者

  此二训程子已尝明其不然恐不必更着于此

  蓝田吕侍讲

  吕终于正字未尝作讲官

  张无垢

  此书深辟佛氏而所引之言以此为号终不穏当请更详之又诸公称号合立一条例差等如泰山海陵徂徕濂溪明道伊川横渠康节称先生【如云泰山孙先生】公卿称谥【如云王文正公】无谥称爵【如云王荆公】无爵称官【如云范太史】程张门人及近世前辈亦如之其无官者称字【如云张思叔】或兼以号举【如上蔡山衡麓横浦之类】今人称郡姓名【如东莱吕某】凡奸邪则直书姓名【如云章惇】

  当恻隠时体其仁

  孟子论四端只欲人扩而充之则仁义礼智不可胜用不言当此之时别起一念以体其为何物也无垢此言犹是禅学意思只要想象认得此个精灵而不求之践履之实若曰一面充扩一面体认则是一心而两用之亦不胜其烦且扰矣疑此不足引以为证又云一处通透四处廓然此亦禅学意思正前章所讥初学躐等之病尤不当引以为证也

  复何言哉

  当云然世本岂得而出哉

  格物以穷之多识前言往行以择之就有道以正之归诸心以居之

  多识而择之乃所以格物不当分格物多识为二事而反以格物为先多识为后也格物就正固皆心之所为不待更归诸心而后可居也且归诸心者亦想象之而已矣未见其践履之实亦若之何而能居乎窃恐此语不能无病若论为学之序则中庸所谓博学审问谨思明辨笃行者尽之故程子以为五者废其一则非学而蓝田吕氏解释甚详其语皆慤实而有味也

  察于天行【止】乐循理也

  穷理者欲知事物之所以然与其所当然者而已知其所以然故志不惑知其所当然故行不谬非谓取彼之理而归诸此也程子所谓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晓此不必言观物而反诸身者盖已説破此病况又加所谓宛转者焉则其支离间隔之病益已甚矣

  吕氏谓诚者理之实然

  诚之为言实也然经传用之各有所指不可一槩论也如吕氏此説即周子所谓诚者圣人之本盖指实理而言之者也如周子所谓圣诚而已矣即中庸所谓天下至诚者指人之实有此理者而言也温公所谓诚即大学所谓诚其意者指人之实其心而不自欺者言也此条诚字援引不一使学者不能晓当稍分别之

  吕侍讲论寡欲

  此乃吕原明侍讲

  安人安百姓则又扩而大之也

  修己以安人以安百姓盖其积愈盛而其效益广尔广非有扩而大之之意也

  致用者穷经之本

  程子曰穷经将以致用也则其本末先后固有在矣今以致用为穷经之本恐未安也若曰求实用者穷经之本其庶几乎

  推己及人者治道之本恕者待人之本

  推己及人即所谓恕此两条不惟重复而别出恕字恐有流于姑息之病

  程明道立门庭以慎独两字

  前贤据寔理以教人初无立门庭之意慎独固操存之要然明道教人本末具备亦非独此二字而已

  审势者平天下之本

  此语未安下文亦多此类唯澄源节用立志守正四语为最穏耳

  顺人情

  人情不能皆正故古人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惠然则固有不必皆顺之人情者若曰顺人心则气象差正当耳井田肉刑二事尽有曲折恐亦未可遽以为非

  知良心者去恶之本

  此段意思未安封建之説与井田肉刑相类皆未易轻论也

  赏罚者行师之本又曰师之道又贵乎以正耳

  此二语似倒置

  毅者任重之本

  据曽子説主任重毅主致逺

  伊川论守令【云云】康节论新法

  此二事恐不类上下文意

  原思为宰

  衡麓之説其文义恐未安

  知止

  详下文所引【云云】至物我俱败矣是量力之事伊川元城及易三节是防微虑逺之事陈希夷以下乃为知止之事今槩以知止目之恐未尽也

  和靖论语录【云云】

  此语恐非通论孔门之教未尝専恃春秋而直废论语也

  道之大本

  程子论未发之中与无过不及之中不同恐更当详考吕氏杨氏中字之説

  此二説恐有未安处

  东学温公语常不及变

  此语甚佳然终恐难持不若不论之为愈

  学者于已发处用功此却不枉费心力

  程子言存养于未发之前则可求中于未发之前则不可然则未发之前固有平日存养之功矣不必须待已发然后用功也

  答或人

  前贤之説虽或烦冗反晦经防然其源深流逺气象从容实与圣贤微意泯然黙契今虽务为简洁然细观之觉得却有浅廹气象而玩索未精涵养不熟言句之间粗率而碍理处却多有之尹和靖尝言经虽以诵説而传亦以讲解而陋此言深有味也近方见此意思若更得数年闲放未死当更于闲静中陶汰之庶几内外俱进不负平日师友之训但恐无复此日耳山立言却似有意于含蓄而不尽遂多假借寄托之语殊不快人意圣贤之言则本是欲人易晓而其中自然有含蓄耳

  答或人

  前书所论仁义礼智不记别有何语然其大槩今且是要识此四字之名件训诂而已如所示説似太高远反不的当也更检遗书论孝弟为仁之本及仁性也孝弟用也处及愽爱之谓仁又答心如谷种之説但看此三段更以前圣贤之言参之则自见无所疑恻隠不能贯三者向见何兄亦深以为疑竟不能决此不难晓更熟看孟子不忍人之心一章及外书中明道説谢子玩物防志之説则亦自分明矣夜气一章所示尤未安去年曾答顺之此可就取看有疑处却喻及大抵所论多未着实不周匝又时为险句奇语轩轾于其间尤觉不穏当似是看文字少又忽畧了平易处而専拣艰难高逺底看故其用力愈劳而为説愈杂可试更思之复以见示幸幸

  所示多所未安别纸具报幸更平心详缓防绎令意味浃洽自然安顿穏帖不如此踸踔竒险也

  答或人

  知得如此是病即便不如此是药若更问何由得如此则是骑驴覔驴只成一塲闲说话矣诚敬固非穷理不能然一向如此牵连説过前头却恐蹉过脚下工夫也博文约礼学者之初湏作两般理会而各尽其力则乆之见得功效却能交相为助而打成一片若合下便要两相倚靠互相推托则彼此担阁都不成次第矣然所谓博非泛然广览杂记掇拾异闻以读多取胜之谓此又不可不知

  惟后非贤不乂言人君必任贤而后可以致治也惟贤非后不食言人君当任养贤之责也高宗本意如此问者疑其成病固察之不详而答者亦无一人説破此意何耶

  近思录本为学者不能徧观诸先生之书故掇其要切者使有入道之渐若已看得浃洽通晓自当推类旁通以致其博若看得未熟只此数卷之书尚不能晓会何暇尽求头边所载之书而悉观之乎又云少辍功夫取而详味不知是辍何功夫此语尤不可晓

  义利之大分武侯知之有非他人所及者亦其天资有过人处若其细微之间则不能无未察处岂其学有未足故耶观其读书之时他人务为精熟而已则独观大防此其大者固非人所及而不务精熟亦岂得无欠阙耶若极言之则以孟子顔子亦未免有如此处故横渠先生云孟子之于圣人犹是麤者

  以圣为志而忌立标凖者必有事焉而勿正也循循不已而自有所志者心勿忘勿助长也先难后获意亦类此

  学者讲论思索以求事物义理圣贤指意则当极其博若论操存舍亡之间则只此毫厘之间便是天理人欲死生存亡之分至简至约无许多比并较量思前筭后也今问头自有病痛答者又不能一剪剪断直下剖判言愈多而道愈逺矣

  问者所谓思虑边义理上者亦曰思所以处事之宜耳但其语不庄故正叔疑其误而直卿亦似未得其语意也

  程子曰动静者阴阳之本况五气交运则益参差不齐矣赋形之类宜其杂揉者众而精一者间或值焉以此观之则阳一阴二之云恐亦未可以为非也盖理则纯粹至善即气则杂揉不齐内君子外小人凡所以抑阴而扶阳者乃顺乎理以裁成辅相而济夫气数之不及者也又何病乎

  乡原是一种小防曲谨阿世狥俗之人今曰【云云】非其义也又云胸怀明爽一日千里者此为实曾用力之人与他説虽善而未必实有功夫者不同然其廹切之病骄吝之私亦非他人所及也又有谓堕于习俗之见释氏之善者杜门独善则可此亦非是更思之

  见善明是平日功夫用心刚是临事决断二者皆不可阙而当以平日功夫为先不然则其所谓刚者未必不为狂妄激发过中之行矣

  答刘公度

  来书深以不得卒业于湖湘为恨此见志道之笃然往者以衒鬻之嫌而缓于请益亦太不勇矣彼自干名我自讲学彼亦安能凂我耶三千之徒岂皆确然为道而来若以自附为嫌则顔曾之流亦且不屑于孔氏之门矣岂不误哉所论主敬之説固学者之切务然此亦要得讲学穷理之功见得世间道理歴歴分明方肻如此着力若于圣贤之言有所忽畧不曾逐句逐字子细理会见得道理都未分明却如何捺生硬做得成如所谓斋心致敬于平旦之顷以求理之所在者亦恐徒劳而无补也古人之学欲其造次颠沛之不离今乃独求之平旦之顷则其他时节是勾当甚事耶所论濂溪见处亦恐未然濂溪所见正为与异端不同故立言垂教句句着实如此若如此论即是所见一般但此公而彼私此大而彼小耳且既有公私大小之不同则其所同者又何事耶凡此皆恐未易遽论要当降心逊志且就读书讲学上子细用功久之自有见处也义理细密直是使麤心看不得乍看极似繁碎久之纯熟贯通则纲举目张有自然省力处向见论事文字纲领不甚分明今乃知其病之在此也僣易及之千万照亮

  胡文定春秋曾熟看否未论其义理且看其文字亦便见此老胸中间架规模不草草也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益此道不是小事须吃些辛苦方可望也

  答或人

  示喻为学次第甚慰所望果能充此圣贤门户真可防而进矣近世学者多是向外走作不知此心之妙是为万事根本其知之者又只是撑眉努眼喝骂将去便谓只此便是良心本性无有不善却不知道若不操存践履讲究体验则只此撑眉努眼便是私意人欲自信愈笃则其狂妄愈甚此不可不深察而逺避之也

  答或人

  仁者与天为一智者聴天所命与天为一者嘉人之善矜人之恶无所择于利害故能以大事小聴天所命者循理而行顺时而动不敢用其私心故能以小事大然此亦各因一事而言惟仁者能如此智者能如此耳非専以事大事小为仁智之分乐天畏天之别也仁者固能事小然岂不能事大智者固能事大然岂不能事小但其事之情则有乐天畏天之异耳保天下保一国以其徳之厚薄量之大小而言亦无一定之局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此智者畏天而保天下之事也所云忘私克已乃畏天之事乐天则无私之可忘无已之可克矣度势量力乃计利害之私智者知天理之当然而敬以循之所以为畏天也

  晦庵集卷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晦庵集卷六十五     宋 朱子 撰杂著

  尚书

  汉孔安国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陆徳明曰伏羲风姓以木徳王即太皞也书契刻木而书其侧以约事也易系辞云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文文字籍书籍】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髙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至于夏商周之书虽设教不伦雅诰奥义其归一揆是故歴代寳之以为大训【陆氏曰神农炎帝也姜姓以火徳王黄帝轩辕也姬姓以土徳王一号有熊氏坟大也少昊金天氏已姓黄帝之子以金徳王颛顼髙阳氏姬姓黄帝之孙以水徳王髙辛帝喾也黄帝之曽孙姬姓以木徳王唐帝尧也姓伊耆氏帝喾之子初为唐侯后为天子都陶故号陶唐氏以火徳王虞帝舜也姓姚氏国号有虞颛顼六世孙以土徳王夏禹有天下之号也以金徳王商汤

有天下之号也亦号殷以水徳王周文王武王有天下之号也以木徳王揆度也】八卦之説谓之八索求其义也九州之志谓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聚此书也春秋左氏传曰楚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即谓上世帝王遗书也【陆氏曰索求也倚相楚灵王时史官也】先君孔子生于周末覩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定礼乐明旧章删诗为三百篇约史记而修春秋讃易道以黜八索述职方以除九丘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芟夷烦乱剪截浮辞举其宏纲撮其机要足以垂世立教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恢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三千之徒并受其义【程氏曰所谓大道若性与天道之説圣人岂得而去之哉若言隂阳四时七政五行之道亦必至要之理非如后世之繁衍

末术也固亦常道圣人所以不去也或者所谓羲农之书乃后人称述当时之事失其义理如许行为神农之言及隂阳权变医方称黄帝之説耳此圣人所以去之也五典既皆常道又去其三盖上古虽已有文字而制立法度为治有迹得以纪载有史官以识其事自尧始耳○今按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周公所録必非伪妄知春秋时三坟五典八索九丘之书犹有存者若果全备孔子亦不应悉删去之或其简编脱落不可通晓或是孔子所见止自唐虞以下不可知耳今亦不必深究其説也】及秦始皇灭先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秦国名始皇名政并六国为天子自号始皇帝焚诗书在三十四年坑儒在三十五年顔师古曰家语云孔腾字子襄畏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而汉记尹敏传云孔

鲋所藏二説不同未知孰是】汉室龙兴开设学校旁求儒雅以阐大猷济南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传授裁二十余篇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百篇之义世莫得闻【汉艺文志云尚书经二十九篇注云伏生所授者儒林传云防生名胜故为秦博士以秦时焚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大兵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孝文时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闻伏生治之欲召时伏生年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诏太常使掌故晁错往受之顔师古曰卫宏定古文尚书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言不可晓使其女传言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凡十二三畧以其意属读而已陆氏曰二十余篇即马郑所注二十九篇是也孔頴达曰秦誓本非伏生所传武帝之世始出而得行史因以入于伏生所传之内故云二十九篇也○今

按此序言伏生失其本经口以传授汉书乃言初亦壁藏而后亡数十篇其説不同盖传闻异辞尔至于篇数亦复不同者伏生本但知尧典臯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髙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方多士立政无逸君奭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凡二十八篇今加秦誓一篇故为二十九篇耳其秦誓真伪之説详见本篇此未暇论也】至鲁共王好治宫室壊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殷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壊宅悉以书还孔氏科斗书废已乆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増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臯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复出此篇并序凡

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余错乱磨灭弗可复知悉上送官藏之书府以待能者【陆氏曰共王汉景帝之子名余传谓春秋也一云周易十翼非经谓之传科斗虫名虾蟇子书形似之为古定谓用书以易古文二十五篇者谓大禹谟五子之歌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徳説命三篇武成旅獒防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也复出者舜典益稷盘庚二篇康王之诰凡五篇其百篇之序文合为一篇共为五十九篇即今所行五十八篇而以序冠篇首者也为四十六卷者孔疏以为同序者同卷异序者异卷也同序者太甲盘庚説命防誓皆三篇共序减八卷又大禹臯陶谟益稷康诰汤诰梓材亦各三篇共序又减四卷通前减十二卷以五十八卷减十二卷故但为四十六卷也其余错乱磨灭者汩作九共九篇槀饫帝告厘沃汤征汝

鸠汝方夏材疑至臣扈典寳明居肆命徂后沃丁咸乂四篇伊陟原命仲丁河亶甲祖乙髙宗之训分噐旅巢命归禾嘉木成王政将蒲姑贿肃慎之命毫姑凡四十二篇也今亡】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遂研精覃思慱考经籍采摭羣言以立训传约文申义敷畅厥防庶几有补于将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昭然义见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今按此百篇之序出孔氏壁中汉书艺文志以为孔子纂书而为之序言其作意然以今考之其于见存之篇虽颇依文立义而亦无所发明其间如康诰酒诰梓材之属则与经文又有自相戻者其于已亡之篇则依阿简畧尤无所补其非孔子所作明甚然相承已乆今亦未敢轻议且据安国此序复合为一以附经后而其相戾之説见本篇云】既毕防国有巫蛊事经籍道息用不复以闻传之子孙以贻后代若好古愽雅君子与我同志亦所不隠也【陆氏曰汉武帝末征和中江充造蛊败戾太子○今按此序不类西汉文字疑或后人所托然无所据未敢必也以其所序本末颇详故备载之读者宜细考焉】

  汉书艺文志云书者古之号令号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聴受施行者弗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括苍叶梦得曰尚书文皆竒澁非作文者故欲如此盖当时语自尔也○今按此説是也大抵书之词语多竒澁而誓命多平易盖训诰皆是记録当时号令于众之本语故其间多有方言及古语在当时则人所共晓而于今世反为难知誓命则是当时史官所撰櫽括润色粗有体制故在今日亦不难晓耳】孔頴达曰孔君作传値巫蛊不行以终前汉诸儒知孔本五十八篇不见孔传遂有张霸之徒伪作舜典汨作九共九篇大禹谟益稷五子之歌征汤诰咸有一徳典寳伊训肆命原命武成旅獒冏命二十四篇除九共九篇共为十六卷盖亦畧见百篇之序故以伏生二十八篇者舜典益稷盘庚三篇康王之诰及泰誓三篇共为三十四篇并伪作二十四篇十六卷附以求合于孔氏之五十八篇四十六卷之数也刘向班固刘歆贾逵马融郑之徒皆不见真古文而误以此为古文之书服防杜预亦不之见至晋王肃始似窃见而晋书又云郑冲以古文授蘓愉愉授梁栁栁之内兄皇甫谧又从栁得之而栁又以授臧曹曹始授梅赜赜乃于前晋奏上其书而施行焉【今按汉书所引泰誓云诬神者殃及三世又云立功立事惟以永年疑即武帝之世所得者律歴志所引伊训毕命字画有与古文畧同者疑即伏生口传而晁错所属读者其引武成则伏生无此篇必是张霸所伪作者矣】

  今按汉儒以伏生之书为今文而谓安国之书为古文以今考之则今文多艰澁而古文反平易或者以为今文自伏生女子口授晁错时失之则先秦古书所引之文皆已如此恐其未必然也或者以为记録之实语难工而润色之雅词易好故训诰誓命有难易之不同此为近之然伏生倍文暗诵乃偏得其所难而安国考定于科斗古书错乱磨灭之余反专得其所易则又有不可晓者至于诸序之文或颇与经不合而安国之序又絶不类西京文字亦皆可疑独诸序之本不先经则頼安国之序而可见故今别定此本壹以诸篇本文为经而复合序篇于后使览者得见圣经之旧而不乱乎诸儒之説又论其所以不可知者如此使学者姑务沈潜反复乎其所易而不必穿凿傅防于其难者云

  虞书【虞舜氏因以为有天下之号也书凡五篇尧典虽纪唐尧之事然本虞史所作故曰虞书其舜典以下夏史所作当曰夏书春秋传亦多引为夏书此云虞书或以为孔子所定也】

  尧典【尧唐帝名説文曰典从册在兀上尊阁之也此篇以简册载尧之事故名曰尧典后世以其所

  载之事可为常法故又训为常也此篇古文今文皆有】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勲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曰粤越通曰若者发语辞古人文字中多用之周书所谓越若来三月亦此例也稽考也史臣将叙尧事故先言考古之帝尧者其徳如下文所云曰者犹言其説如此也放至也孟子言放乎四海是也勲功也言尧之功大而无所不至也钦恭敬也明聪明也敬为体而明为用也文文章也思意思也文着见而思深逺也安安无所勉强之貌言其徳性之羙皆出于自然而非勉强所谓性之者也允信克能也常人徳非性有物欲害之故有强为恭而不实欲为让而不能者惟尧性之是以信恭而能让也光显被及表外格至上天下地也言其徳之盛如此故其所及之逺如此也盖放勲者总言尧之徳业也钦明文思安安本其徳性而言也允恭克让以其行实而言也至于被四表格上下则放其勲

之所极也孔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故书帝王之徳莫盛于尧而其賛尧之徳莫备于此且乂首以钦之一字为言此书中开卷第一义也读者深味而有得焉则一经之全体不外是矣其可忽哉】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恊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明明之也俊大也尧之大徳上文所称是也九族髙祖至孙之亲举近以该逺五服之外异姓之亲亦在其中也睦亲而和也平均章明百姓畿内庶民也昭明皆能自明其徳也万邦天下诸侯之国也黎黒也民首皆黒故曰黎民于叹羙辞变变恶为善也时是雍和也于是无不和也此言尧推其徳自身及物由近及逺所谓放勲者也】乃命羲和钦若昊天歴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此兼命二氏四子作为歴象以授民欲其及时以趋事也若顺也昊广大之意也歴所以纪数之书也象所以

观天之器如后篇玑衡之属是也日阳精一日而绕地一周月隂精一月而与日一会星二十八宿众星为经金木水火土五星为纬皆是也辰以日月所会分周天之度为十二次也人时谓耕获蚕绩之候凡民事早晚之所闗也其説详见下文】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賔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孶尾【此以下四节言歴既成而分职以颁布且考验之恐其推步之或差也或曰上文所命盖羲伯和伯此乃分命其仲叔未详是否宅居也嵎夷东表之地盖官在国都而统治之方其极至此非往居于彼也曰旸谷者以日之所出而名之也寅敬也賔礼接之如賔客也出日方出之日盖以春分之旦朝方出之日而识其初出之晨也平均秩序作起也东作春月岁功方兴所当作起之事也盖以歴之节气早晚均平其先后之宜以授有司也日中

者昼得其中也盖昼夜皆五十刻春主阳故以昼言也星鸟南方朱鸟七宿殷中也仲春者春分之气盖以日晷中星验春之中也析分散也先时冬寒民聚于隩至是则以民之散处而验其气之温也乳化曰孶交接曰尾以物之生育而验其气之和也】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申重也南交南方交趾之地刘氏曰当云宅南曰交趾陈氏曰交下当有曰明都三字讹化也谓夏月时物长盛所当变化之事也史记索隠作南为谓为所当为之事也敬致周礼所谓春夏致日盖以夏至之日中祠日而识其景如周礼所谓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者也永长也日永昼六十刻也星火东方苍龙七宿火谓大火夏至之中星也因析而又析也以气愈热而民愈散也希革毛希而革见也】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

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西谓西极之地曰昧谷以日所入而名之也饯礼送行者之名纳日方纳之日也盖以秋分之暮夕方纳之日而识其景也西成秋月物成之时所当成就之事也宵夜也比时亦昼夜各五十刻秋主隂且避春之日中故举宵以见日也星虚北方武七宿虚星秋冬之中星也夷平也暑退而人气平也毛毨毛落更生润泽鲜好也】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鸟兽毛【朔方北荒之地谓之朔者朔之为言蘓也万物至此死而复蘓犹月之晦而有朔也日行至是则沦于地中万象幽暗故曰幽都在察也朔易冬月岁事已毕除旧更新所当改易之事也日短昼四十刻也冬亦主隂然无所避故直言日也星昴西方白虎七宿昴星冬至之中星也隩室之内也气寒而民聚于内也毛亦

以寒而生细毛以自温也盖既命羲和造歴制器而又分方与时使各验其实以审夫推歩之差圣人之敬天勤民其谨如是是以术不违天而政不失时也今按中星或以象言或以次言或以星言者盖星适当昏中则以星言如星虚星昴是也星不当中而适当其次者则以次言如星火是也次不当中而适界于两次之间者则以象言如星鸟是也圣人作歴推考参验以识四时中星其立言之法详宻如此又按尧冬至日在虚昏中昴今日在斗昏中壁而中星古今不同者盖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岁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天度四分之一而有余岁日四分之一而不足故天度常平运而舒日运常内转而缩天渐差而西岁渐差而东此即岁差之由唐一行所谓岁差者日与黄道俱差者是也古歴简易未立差法但随时占修改以与天合至东晋虞

喜始以天为天以岁为岁乃立差法以追其变约以五十年而退一度何承天以为太过乃倍其年而又反不及至隋刘焯取二家中数为七十五年盖为近之而亦未为精宻也】帝曰咨汝羲暨和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成歳允厘百工庶绩咸熙【咨嗟也嗟叹而言之也暨及也朞犹周也歳周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曰三百六旬有六日者举成数也厘治工官庶众绩功熙广也按天体至圆周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绕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丽天而少迟一日绕地一周无余而常不及天一度积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初躔防是一歳日行之数也月丽天而尤迟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与日防十二防得全日三百四十八余分之积五千九

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通计得日三百五十四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是一嵗月行之数也岁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者岁之常数也故日行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为气盈月行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生焉故一岁闰率则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嵗一闰则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单一至五嵗再闰则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岁七閠则气朔分齐是为一章也故积之三年而不置闰则春之一月入于夏而时渐不定矣子之一月入于丑而嵗渐不成矣积之之乆至于三失闰则春皆入夏而时全不定矣十二失闰则子皆入丑而嵗全不成矣盖其名实乖戾寒暑反易既为可笑而农桑庶务皆失其时为害尤

甚故必以余置闰而后四时不差而嵗功得成以此信治百官而众功皆广也】帝曰畴咨若时登庸放齐曰子朱启明帝曰吁嚚讼可乎【此以下至鲧绩弗成皆为禅舜张本也畴谁咨嗟若顺时是庸用也言尧谁何咨嗟而问有能顺此理者将登而用之也放齐臣名嗣也子朱尧之嗣子丹朱启开也言其性开明可登用也吁者叹其不然之辞嚚谓不道忠信之言讼争辨也朱盖以其开明之才用之于不善故为嚚讼禹所谓傲虐是也此见尧之至公至明深知其子之恶而不以一人病天下也或曰国子爵尧时诸侯也盖书有侯周书有之舞衣今亦未见其必不然姑存于此云】帝曰畴咨若予采驩兠曰都共工方鸠僝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采事也驩兠臣名共工官名盖古之世官族也方且鸠聚僝见也言方且鸠聚而见其功也静言庸

违静则能言而用之则违背其言也象恭貌恭而心不然也滔天二字未详不可晓与下文不相似疑有舛误】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懐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试可乃已帝曰徃钦哉九载绩用弗成【四岳官名一人而总四岳诸侯之事也汤汤水盛貌洪大也孟子曰水逆行谓之洚水洚水者洪水也盖水涌出而未泄故泛滥而逆流也割害也荡荡广貌懐包其四面也襄驾出其上也大阜曰陵浩浩大貌滔漫也极言下民其咨其大势若漫天也俾使乂治也佥众共之辞鲧崇伯名叹其羙而荐之也咈者甚不然之之辞方逆也命上之令也言専任己意不从上令也圮败族类也言与众不和伤人害物鲧之不可用者以此也楚辞言鲧幸直是其方命败类之证也岳曰则四岳之独言也异义未详

疑是已废而复强举之意试可乃已者盖廷臣未有贤于鲧者不若姑试用之取其可以治水而已矣言无预他事不必求其备也尧于是遣之往治水而戒以钦哉盖任大事不可以不敬圣人之戒辞约而意尽也】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徳忝帝位曰明明扬侧陋师锡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嬀汭嫔于虞帝曰钦哉【朕古人自称之通号巽顺而入之也言汝四岳能用我之命而入居我之位乎盖丹朱既不肖羣臣又多不称故欲举以授人而先之四岳也否不通忝辱也明明上明谓明显之下明谓已在显位者扬举也侧陋防贱之人也言惟徳是举不拘贵贱也师众锡与也盖四岳与羣臣诸侯同辞以对也鳏无妻之

名虞氏舜名也俞应许之辞予闻者我甞亦闻是人也如何者复问其徳之详也岳曰又四岳独对也瞽无目之名言舜乃瞽者之子也舜父号瞽瞍心不则徳义之经为顽母舜后母也象舜异母弟名傲骄慢也谐和也烝进也言舜不幸遭此而能和以孝使之进进以善自治而不至于大为奸恶也女以女与人也时是刑法也此尧言其将试舜之意也庄子所谓二女事之以观其内是也盖夫妇之间隐防之际正始之道所系尤重故观人者于此为尤切也厘理降下二女尧二女娥皇女英也妫水名在今河中府河东县出歴山入河汭水北一説亦水名一説小水入大水也盖山水皆自北来人可居处多在所交之北故舜所居在妫之汭也嫔妇也虞舜氏也谓其家也言治装而下嫁二女于妫水之北使为舜妇于虞氏之家也帝曰钦哉戒二女之辞即礼所谓往之女家必敬必戒者况以天子之女嫁于匹夫尤不可以不深戒也】

  舜典【古文有今文合于尧典】

  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恊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徳升闻乃命以位【华光华也恊合也帝谓尧也濬深也哲智也温和粹也塞实也幽潜也升上也言尧既有光华而舜又有光华可合于尧因言其目则深沉而有智文理而光明和粹而恭敬信实而充塞有此四者幽潜之徳上闻于尧尧乃命之以官职之位也 今按孔疏梅頥奏上古文尚书孔传之时已失舜典一篇又自此以上二十八字世所不传故多用王范之注补之而以下文慎徽五典以下为舜典之初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于大航头而献之议者以为孔安国之所注也直方兴有罪事亦随寝至隋开皇二年购募遗典乃得其篇焉盖伏生以舜典合于尧典故其所传无此二十八字梅頥既失孔传故亦不知有此二十八字而慎徽五典以下则固其于伏生之书故传者用王范之注以补之

至姚方兴乃得古文本经而并及孔传于是始知有此二十八字但未知其余文字同异又如何耳或者由此乃谓古文舜典一篇皆尽亡失至是方全得之遂疑其伪盖过论也】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賔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徽羙也五典五常也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是也从顺也左氏所谓无违教也此盖使为司徒之官也揆度也百揆者揆度庶政之官惟唐虞有之犹周之冡宰也时序以时而叙左氏所谓无废事也四门四方之门古者以賔礼亲邦国诸侯各以方至而使主焉故曰賔穆穆和之至也左氏所谓无防人也此盖又兼四岳之官也麓山足也烈迅迷错也史记曰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蘓氏曰洪水为患尧使舜入山林相视原隰雷雨大至众惧失常而舜不迷其度

量有絶人者而天地鬼神亦或有以相之欤】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底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徳弗嗣【格来询谋乃汝底致陟升也尧言询舜所行之事而考其言则见汝之言致可有功于今三年矣汝宜升帝位也让于徳让于有徳之人也或曰谦逊自以其徳不足为嗣也】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上日朔日也叶氏曰上旬之日曽氏曰如上戊上丁之类未详孰是受终者尧于是终帝位之事而舜受之也文祖者尧始祖之庙未详所指为何人也】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在察也羙珠谓之璿玑机也以璿饰玑所以象天体之运转也衡横也谓衡箫也以玉为管横而设之所以窥玑而察七政之运行犹今之浑天仪也齐犹审也七政日月五星也七者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犹人君之有政事也言舜初摄位乃察玑衡以审七政之所在以起浑

天仪晋天文志云天言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絶无师説不知其状如何周髀之术以为天似覆盆盖以斗极为中中髙而四边下日月旁行绕之日近而见之为昼月逺而不见为夜蔡邕以为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浑天説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犹卵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有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去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而嵩高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髙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

科而廻转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灭至汉武帝时洛下闳始经营之解于妄人又量度之至宣帝时耿夀昌始铸铜而为之象衡长八尺孔径一寸玑径八尺圆周二丈五尺强转而望之以知日月星辰之所在即此璿玑玉衡之遗法蔡邕以为近得天体之实者也○沈括曰旧法规环一面刻周天度一面加银丁盖以夜候之天晦不可目察则以手切之也古人以璿饰玑疑亦为此○今按此以汉法逆推古制然歴代以来其法渐宻本朝因之为仪三重其在外者曰六合仪平置单环上刻十二辰八十四偶在地之位以凖地而面定四方侧立黑双环具刻去极度数以中分天直跨地平使其半出地上半入地下而结于其子午以为天经斜倚赤单环具刻赤道度数以平分天腹横绕天经亦使半出地上半入地下而结于其卯酉以为天纬二环表里相结不动其天经之

环则南北二极皆为圆轴虚中而内向以挈三辰四游之环以其上下四方于是可考故曰六合次其内曰三辰仪侧立黑双环亦刻去极度数外贯天经之轴内挈黄赤二道其赤道则为赤单环外依天纬亦刻宿度而结于黑双环之邜酉其黄道则为黄双环亦刻宿度而又斜倚于赤道之腹以交结于夘酉而半入其内以为春分后之日轨半出其外以为秋分后之日轨又为白单环以承其交使不倾垫下设机轮以水激之使其日夜随天东西运转以为象天行以其日月星辰于是可考故曰三辰其最在内者曰四游仪亦为黑双环如三辰仪之制以贯天经之轴其环之内则两面当中各施直距外跬损两轴而当其要中之内又为小窽以受玉衡要中之小轴使衡既得随环东而运转又可随处南北低昻以待占候者之仰窥焉以其东西南北无不周徧故曰四游此

其法之大畧也歴家之説又以北斗魁四星为机杓三星为衡今详经文简质不应北斗二字乃用寓名恐未必然姑存其説以广异闻】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肆遂也类禋望皆祭名周礼肆师类造上帝注云郊祀者祭昊天之常祭非常祀而祭告于天其礼依郊祀为之故曰类如防誓武王伐商王制言天子将出皆云类于上帝是也上帝天也禋精意以享之谓六宗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祭法曰埋少牢于防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山川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望而祭之故曰望徧周徧也羣神谓丘陵坟衍古昔圣贤之类言受终观象之后即祭祀上下神祗以摄位告也】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辑敛瑞信也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糓璧

男执蒲璧五等诸侯执之以合符于天子而验其信否也周礼天子执冐以朝诸侯郑氏注云名玉以冐以徳覆冐天下也诸侯始受命天子锡以圭圭头斜锐其冐下斜刻小大长短广狭如之诸侯来朝天子以刻处冐其圭头有不同者即辨其伪也既尽觐见四岳四岳之诸侯羣牧九州之牧伯也程氏曰辑五瑞徴五等诸侯也此以上皆正月事至尽此月则四方诸侯有至者矣逺近不同来有先后故日月见之不如他朝会之同期于一日也盖欲以少接之则得尽其询察礼意也班颁同羣后即侯牧也既见之后审知非伪则又颁还其瑞以与天下正始也】歳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絶句】秩于山川肆觐东后恊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防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廵守

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孟子曰天子适诸侯曰廵守廵守廵所守也歳二月当廵守之年二月也岱宗泰山也柴望燔柴以祀天而遂望祭东方之山川又各以其秩次而就祭之也秩者其牲币祝号之次第如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者也东后东方之诸侯也时谓四时月谓月之大小日谓日之甲乙其法畧见上篇诸侯之国其有不同者则协而合之也同审而一之也律谓十二律也六律为阳黄钟大簇姑洗防賔夷则无射六吕为隂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凡十二管皆径三分有竒空围九分而黄钟之长九寸大吕以下律吕相间以次而短至应钟而极焉以之制乐而节音声则长者声下短者声髙下者则重浊而舒迟上者则轻清而剽疾以之审度长短则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而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

以之审量而量多少则黄钟之管其容子谷秬黍中者一千二百以为龠而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以之平衡而权轻重则黄钟之龠所容千二百黍其重十二铢两龠则二十四铢而为两十六两为觔三十觔为钧四钧为石此黄钟所以为万事根本诸侯之国所用有不同者则审而一之也时月之差由积日而成其法则先粗而后精度量衡受法于律其法则先本而后末故言正日在协时月之后同律在度量衡之先立言之叙盖如此也五礼吉防军賔嘉也修之所以同天下之风俗也五玉五等诸侯所执者即五瑞也三帛诸侯世子执纁公之孤执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鴈一死士执雉五玉三帛二生一死所以为贽而见者此九字当在肆觐东后之下恊时月正日之上误脱在此言东后之觐皆执此防也如五噐刘侍讲曰如同也五

噐即五礼之器也周礼曰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七岁属象胥谕言语协辞命九歳属瞽史喻书名聼声音十有一岁逹瑞节同度量成牢礼同数器修法则十有二岁王廵守殷国大畧亦类此盖因虞夏之礼而损益之故其先后详畧有不同耳卒乃复者举祀礼觐诸侯一正朔同制度修五礼如五器数事皆毕则不复东行而遂西向且转而南行也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二月东五月南八月西十一月北各以其时也格至也至于其庙而祭告也艺祖疑即文祖或曰文祖艺祖之所自出不知何据今未有考也特特牲也谓一牛也古者君将出必告于祖祢归又至其庙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亲出告反面之义也王制曰归格于祖祢郑注曰祖下及祢皆一牛程氏以为但言艺祖者举尊耳实皆告也但止就祖庙共同一牛不如时祭各设主于其庙也二説未知

孰是今两存之】五载一廵守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五载之内天子廵守者一诸侯来朝者四盖廵守之明年则东方诸侯来朝于天子之国乂明年则南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西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北方之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天子复廵守是则天子诸侯虽有尊卑而一往一来礼无不答是以上下交通而逺近治和也敷陈奏进也周礼曰民功曰庸程氏曰敷奏以言者使各陈其为治之説言之善则明考其功有功则赐车服以旌其功也其言不善则亦有以告饬之也林氏曰天子廵守则有恊时月以下等事诸侯来朝则有敷奏以言以下等事】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肇始也十二州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幽并营也古者中国之地但为九州曰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禹治水作贡亦因其旧大河以内为冀州而帝都在焉及

舜即位以冀青地太广始分冀东恒山之地为并州又分东北医无闾之地为幽州又分青之东北辽东等处为营州而冀州止有河内之地今河东一路是也封表也封十二山者每州封表一山以为一州之镇如职方氏言扬州其山镇曰会稽之类濬川濬导十二州之川也然舜既分十有二州而至商时又但言九围九有周礼职方氏亦止辨九州之域有扬荆豫青兖雍幽冀并而无徐梁营则是为十二州盖不甚乆不知其自何时复合为九也】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象如天之垂象示人也典常也示人以常刑所谓墨劓则宫大辟五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恶大怼杀人伤人穿逾滛邪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流流遣之使逺去如下文流放窜殛之类也宥寛也所以待夫罪之稍轻虽入于五刑而

情可矜法可疑与夫亲贵勲劳而不可加以刑者则以此而寛之也鞭木末垂革官刑官府之刑也扑夏楚也敎刑学校之刑也皆以待夫罪之轻者也金罚其金也赎赎其罪也所以待夫罪之极轻虽入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犹有可议者则罚其金以赎罪也此五句者寛猛轻重各有条理法之正也谓过误灾谓不幸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又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也怙谓再犯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虽当宥当赎亦不许其宥不聼其赎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轻或由轻而即重犹今之律有名例又用法之权衡所谓法外意也圣人立法制刑之本末此七言者大畧尽之矣刑有轻重取舍阳舒隂惨之不同然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意则未始不行乎其间也盖其轻重毫厘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罚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以见圣人

好生之本心也据此经文五刑有流宥而无金赎周礼秋官亦无其文至吕刑乃有五等之罚疑穆王始制之非法之正也盖当刑而赎则失之轻疑赦而赎则失之重且使富者幸免而贫者受刑既非所以为平而又有利之之心焉圣人之法必不然矣】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流遣之逺去如水之流也放置之于此不得他适也窜则驱逐禁锢之殛则拘囚困苦之随其罪之轻重而异其法也共工驩兠鲧事见上篇三苗国名在大江之南彭蠡之西洞庭之东恃险作乱者也幽州北裔水中可居曰洲崇山南裔之山或云在今澧州三危西裔之地即雍州之所谓三危既宅者羽山东裔之山即徐之防羽其艺者服者天下皆服其用刑之当罪也春秋传所记四防之名与此不同説者以穷竒为共工浑敦为驩兠饕餮

为三苗梼机为鲧不知其果然否也】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宻八音【殂落死也死者防气归于天故曰殂体魄归于地故曰落丧为之服也遏絶宻静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也皆乐器也古者谓畿内之民与列国诸侯为天子服斩衰三年海内之民则不为服惟尧圣徳广大恩泽隆厚又能让舜为天下得人故海内之民思慕之深至于如此也按尧十六即位在位七十载又试舜三载老不聼政二十八载乃崩在位通计一百单一年仪礼圻内之民为天子齐衰三月圻外之民无服今应服三月者如丧考妣应无服者遏宻八音】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月正即正月也元日朔日也月正犹月朔谓之朔月月吉谓之吉月也孔氏曰舜服丧三年毕将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受终告摄此告即位也按春秋国君皆以遭丧之明年正月即

位于庙而改元此云丧毕之明年不知何所据也】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询谋辟开也舜既告庙即位乃谋政治于四岳之官开四方之门以受天下之朝贡广四方之视聼以决天下之壅蔽也】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逺能迩惇徳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牧飬民之官十二牧十二州之牧也王政以食为首农事以时为先舜言足食之道惟在于不违农时也柔者寛而抚之能者扰而习之逺近之势如此先务其畧而后致其详也惇厚允信也徳有徳之人也元仁厚之人也难拒絶也任古文作壬包藏凶恶之人也言当厚信有徳仁人而拒絶奸恶也凡此五者处之各得其宜则不特中国顺治虽蛮夷之国亦当相率而服从矣】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

于稷契暨臯陶帝曰俞汝往哉【奋起熙广载事亮明惠顺畴类也一説亮相也舜言有能奋起事功以广帝尧之事者使居百揆之位以时亮庶事而顺成庶类者乎佥众也四岳所领四方诸侯时有在朝者也禹崇伯鲧之子四岳及诸侯言伯禹见作司空可宅百揆也时是懋勉也平水土者司空之职是则指此百揆之事而言也帝然其举而咨禹使仍作司空而兼行百揆之事録其旧绩而勉其新功也以司空兼百揆如周以六卿兼三公后世以他官平章事知政事之比稽首首至地暨及也稷契二臣皆帝喾之子稷名弃姓姫氏封于邰契姓子氏封于商臯陶亦臣名也俞者然其举汝徃哉者不聼其让也此时称舜曰以见自此以上称帝者皆尧也自此以下称帝者乃舜也则尧老之时舜未甞称帝亦可见矣】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阻厄也后君也

谓有邰之君也如所谓三后后夔皆有爵土之称也稷田正官播布也谷非一种故曰百谷此因禹之让而申命之使仍旧职以终其事也】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亲相亲睦也五品父子君臣夫妇长防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级也逊顺也司徒掌教之官敷布也五教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以五者当然之理而为教令也敬敬其事也圣贤之于事无所不敬而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寛者寛裕以待之也盖五者之理出于人心之本然非有强而后能者自其拘于气质之偏溺于物欲之蔽始有昧于其理而不相亲爱不相逊顺者于是因禹之让又申命契仍为司徒使之敬以敷教而又寛裕以待之欲其优柔浸渍以渐而入则其天性之真自然呈露不能自已而无廹切虚伪免而无耻之患矣孟子所引尧

言劳来匡直辅翼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亦此意也】帝曰臯陶蛮夷猾夏防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猾乱夏明而大也曽氏曰中国文明之地故曰华夏四时之夏疑亦取此义也刼人曰防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士理官也服服其罪也吕刑所谓上服下服是也三就孔氏以为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不知何据窃恐惟大辟弃之于市宫辟则下蚕室余刑亦就屏处盖非死刑不欲使风中其疮误而至死圣人之仁也五流五等象刑之当宥者也五宅三居者流虽有五而宅之但为三等之居如列爵惟五而分土惟三也孔氏以为大罪居于四裔次则九州之外次则千里之外虽亦未见其所据然大槩当畧近之此亦因禹之让而申命之又戒以必当致其明察乃能使刑当其罪而人无不服也】帝曰畴若予

工佥曰垂哉帝曰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帝曰俞往哉汝谐【若言顺其理而治之也曲礼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周礼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设色之工刮摩之工抟埴之工皆是也帝问谁能顺治予百工之事者垂臣名有巧思庄子曰攦工垂之指即此也共工官名共供也言供其事也殳斨伯与三臣名也往哉汝谐言汝能和其职不聼其让也】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往哉汝谐【上下山林泽薮也虞掌山泽之官也周礼分为虞衡属于夏官益臣名也髙辛氏之子有曰伯虎仲熊太史公曰朱虎熊罴为伯益之佐前殳斨伯与当亦为垂之佐也殳以积竹为兵建于兵车者斨方銎斧也古者多以其所能为名二人岂能为二器者与】帝曰咨四岳有能

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防龙帝曰俞往钦哉【典主也三礼祀天神享人鬼祭地祗之体也伯夷臣名姜姓秩序也宗祖庙也秩宗盖序次百神之官而専以秩宗名之者盖以宗庙为主也周礼亦谓之宗伯而都家皆有宗人之官以掌祭祀之事亦此意也夙早寅敬畏也直者心无私曲之谓人能敬以直内不使少有私曲则其心洁清而无物欲之汚可以交于神明矣防龙二臣名】帝曰防命汝典乐教冑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防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胄长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适子也栗庄敬也凡人直者必不足于温故欲其温寛者必不足于栗故欲其栗皆所以因其徳性之善而辅翼之也刚者必至于虐故欲其无虐简者必

至于傲故欲其无傲皆所以防其气禀之过而矫揉之也所以教胄子者欲其如此而所以教之之具则又専在于乐如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教国子弟而孔子亦曰兴于诗成于乐葢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飬其中和之徳而救其气质之偏者也心之所之谓之志心有所之必形于言故曰诗言志既形于言则必有长短之节故曰歌永言既有长短则必有髙下清浊之殊故曰声依永声者宫商角徴羽也大扺歌声长而浊者为宫以渐而清且短则为商为角为徴为羽所谓声依永也既有长短清浊则又必以十二律者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乱假令黄钟为宫则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徴南吕为羽盖以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而得之余律皆然即礼运所谓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所谓律和声也人声既和乃以其声被之八音而为乐则

无不谐协而不相侵乱失其伦次可以奏之朝廷荐之郊庙而神人以和矣圣人作乐以飬情性育人材事神秪和上下其体用功效广大深切如此今皆不复见矣可胜叹哉防曰以下则苏氏曰舜方命九官济济相让无縁防于此独言其功此益稷之文也简编脱误复见于此】帝曰龙朕堲防説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堲疾殄絶也殄行者谓伤絶善人之事也师众也谓其言之不正而能变乱黑白以骇众聼也纳言官名命令政教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出则防説不得行而矫伪无所托矣敷奏复逆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入则邪辟无自进而功绪有所稽矣周之内史汉之尚书魏晋以来所谓中书门下者皆此职也】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二十有二人四岳九官十二牧也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盖百揆者

所以统庶官而四岳者所以统十二牧也既分命之又总告之使之各敬其职以相天事也曽氏曰舜命九官新命者六人命伯禹命伯夷咨四岳而命之者也命垂命益泛咨而命者也命防命龙因人之让不咨而命者也夫知道而后可宅百揆知礼而后可典三礼知道知礼非人人之所能也故必咨于四岳若予工若上下草木鸟兽则非此之比故泛咨而已礼乐命令其体虽不若百揆之大然其事理精防亦非百工庶物之可比伯夷既以四岳之举而当秩宗之任则其所让之人必其中于典乐纳言之选可知故不咨而命之也若稷契臯陶之不咨者申命其旧职而已○又按此平水土若百工各为一官而周制同领于司空此以士官兼兵刑之事而周礼分为夏秋两官盖帝王之法随时制宜所谓损益可知者如此】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庶绩咸熙分北三苗【

考核实也三考九载也九载则人之贤否事之得失可见于是陟其明而黜其幽赏罚明信人人力于事功此所以庶绩咸熙也北犹背也其善者留其不善者窜徙之使分背而去也此言舜命二十二人之后立此考绩黜陟之法以时举行而卒言其效如此也按三苗见于经者如典谟益稷禹贡吕刑详矣盖其负固不服乍臣乍叛故治水之际三危已宅而犹有不即工者及禹摄位之后帝命徂征而犹逆命及禹班师而后来格于是乃得考其善恶而分北之也吕刑之言遏絶则通其本末而言不可以先后论也】舜生三十徴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徴召也陟方犹言升遐也韩子曰竹书纪年帝王之没皆曰陟陟升也谓升天也书曰殷礼陟配天言以道终其徳协天也故书纪舜之没云陟其下言方乃死者所以释陟为死也地之势东南下如言舜廵守南方而死宜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按此得之但不当以陟字为句絶耳方犹云徂乎方之方陟方乃死犹言殂落而死也此言舜生而侧防至三十年尧乃召而用之歴试三年居摄二十八年通三十一年乃即帝位又五十年而崩盖于篇末总叙其始终也】

  大禹谟【林氏曰虞史既述二典而其所载有未尽者于是又叙其君臣之间嘉言善政以为

  大禹臯陶谟益稷三篇所以备二典之未备者古文有今文无】

  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谟谋也命教祗敬也帝谓舜也文命敷四海者即禹贡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者是也史臣言禹既已布其文教于四海矣于是陈其谟以敬承于舜如下文所云也文命王氏以为禹号苏氏曰非也以文命为禹号则敷于四海者为何事耶吴氏曰此书不専为大禹而作此十七字当是后世模放二典为之臯陶谟篇首九字亦类此○今按此篇稽古之下犹賛禹徳而后篇便记臯陶之言其体亦不相类吴氏之説恐或然也】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曰以下即禹祗承于帝之言也艰难也孔子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即此意也乃者难辞也敏速也曰徳者言其徳化之深也禹言君而不敢易其为君之道臣不敢易其为臣之职夙夜祗惧各务尽其所当为者则其政事乃能修治而无

邪慝下民自然观感速化于善而有不容己者矣】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寜稽于众舍己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惟帝时克【嘉善攸所也无告困穷也帝谓尧也舜然禹之言以为信能如此则必有以广延众论悉致羣贤而天下之民皆被其泽无不得其所矣然非忘私顺理爱民好士之至无以及此而惟尧能之非常人所及也盖为谦辞以对而不敢自谓其必能舜之克艰于此亦可见矣程氏曰舍己从人最为难事已者我之所有虽痛舍之犹惧守己者固而从人者轻也】益曰都帝徳广运乃圣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都叹羙之辞也都者君子之居鄙者野人之居故古者谓野为鄙谓都为羙也广者大而无外运者行之不息大而能运则变化不测故自其大而化之而言则谓之圣自其圣而不可知而言则谓之

神自其威之可畏而言则谓之武自其英华发外而言则谓之文眷顾奄尽也尧之初起不见于经传称其自唐侯特起为帝观益之言理或然也或曰舜之所谓帝者尧也羣臣之言帝者舜也如帝徳罔愆帝其念哉之类皆谓舜也盖益因舜尊尧而遂羙舜之徳以劝之言不特尧能如此帝亦当然也○今按此説所引此类固为有理但益之语接连上句惟帝时克之下未应遽舍尧而誉舜又徒极口以誉其羙而不见其劝勉规戒之辞恐唐虞之际未遽有此谀佞之风也只依旧説賛尧为是】禹曰惠廸吉从逆防惟影响【廸道也字本训由故又以为所当由之道也言天道无常随人所行之顺逆而应之以祸福犹影响形声以终上文之意见所以不可不艰者以此】益曰吁戒哉儆戒无虞罔失法度罔游于逸罔滛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疑谋勿成百志惟熙罔违

道以干百姓之誉罔咈百姓以从己之欲无怠无荒四夷来王【先吁后戒欲使聼者精审儆与警同古文作敬开元改今文虞度也言当儆戒于无虞度之时谓戒于无形也罔勿也法度法则制度滛过也当四方无可虞度之时法度易至废弛故戒其失坠逸乐易至纵恣故戒其游滛言此三者所当谨畏也任贤以小人间之谓之贰去邪而不能果断谓之疑谋图为也成成就也言有所图为揆之于理而未安者则不复成就之也百志犹易所谓百虑也咈逆也九州之外世一见曰王帝于是八者朝夕戒惧无怠于心无荒于事则治道益隆四夷之逺莫不归往中土之民服从可知今按益之言如此亦有次第盖人君能守法度不纵逸乐则心正身修义理昭著而于人之贤否孰为可任孰为可去事之是非孰为可疑孰为不可疑皆有以审其几防絶其蔽惑故方寸之间

光辉明白而于天下之事孰为道义之正而不可违孰为民心之公而不可咈皆有以处之不失其理而毫髪私意不入于其间此其惩戒之深防所以推广大禹克艰惠廸之谟也苟无其本而是非取舍失于一己之私乃欲断而行之无所疑惑则其为害反有不可胜言者矣可不戒哉】禹曰于帝念哉徳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壊【于叹羙之辞也益言儆戒之道禹叹而羙之因谓所以如是而修其徳者将欲以善其政也而为政之道不在乎他特在乎飬民而已水火金木土谷惟修者以水克火以火克金以金克木以木克土而生五谷或相制以泄其过或相助以补其不足而六者无不修矣正徳者父慈子孝兄友弟防夫义妇聼所以正民之徳也利用者工作什器商通货

财之类所以利民之用也厚生者衣帛食肉不饥不寒之类所以厚民之生也六者既修则民生畧遂而不可以逸居而无教故为之惇典敷教以正其徳通工易事以利其用制节谨度以厚其生使皆当其理而无所乖则无不和矣葛氏曰洪范五行水火木金土百谷本在木行之数以其为民食之急故别而附之九功合六与三也惟叙者言九者各顺其理而不汩陈以乱其常也九叙惟歌者则以九功之叙而咏之歌也言九者既已修和各由其理民享其利莫不歌咏而乐其生也然始勤终怠者人情之常恐安养既乆怠心必生则已成之功不能保其乆而不废故当有以激励之如下文所云也董督也威古文作畏其勤于是者则戒喻而休羙之其怠于是者则督责而惩戒之然又以事之出于勉强者不能乆故复即其前日歌咏之言恊之律吕播之声音用之郷人用

之邦国以劝相之使其欢欣鼓舞趋事赴功不能自已而前日之成功得以乆存而不壊此周礼所谓九徳之歌九韶之舞而太史公所谓逸能思初安能惟始沐浴膏泽而歌咏勤苦者也】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万世永頼时乃功【水土治曰平言水土既平而万物得以成遂也六府即水火金木土谷也六者财用之所自出故曰府三事正徳利用厚生也三者人事之所当为故曰事舜因禹言飬民之政而推其功以羙之也】帝曰格汝禹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载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总朕师【九十曰耄百年曰期舜至是年已九十三矣总率也舜自言既老血气已衰故倦于勤劳之事而汝乃能不怠于其职故命之以摄帝位而率众臣也尧命舜曰陟帝位舜命禹曰总朕师者盖尧欲使舜真宅帝位舜让弗嗣后惟居摄总尧之众尔未能遽宅帝位也故其

命禹亦若是而已】禹曰朕徳罔克民不依臯陶迈种徳徳乃降黎民懐之帝念哉念兹在兹释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迈勇往力行之意种布降下也禹自言其徳不能胜任民不依归惟臯陶勇往力行以布其徳其徳下及于民而民懐服之宜使摄位帝当思念之而不忘也兹指臯陶也禹遂言我念其可以率帝之众者惟在于臯陶舍臯陶而求之亦无能及之者则是亦惟在为臯陶耳又言名言于口者以为惟在于臯陶而允出于心者亦以为惟在于臯陶盖反覆思之而卒无有以易于臯陶者惟帝深念其功而使之摄位也舜命禹宅百揆而禹让稷契臯陶此不及稷契者史记载稷契皆帝喾之子与尧为兄弟意其至是必已不复存矣】帝曰臯陶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恊于中时乃功懋

哉【干犯正政弼辅也圣人之治以徳为化民之本而刑特以辅其所不及者而已期者先事而取必之谓舜言臯陶能明五刑以辅五品之教而期我以至于治故其始虽不免于用刑而实所以期至于无刑之地今乃臣庶罔干予正而民情又皆合于中道无有过不及之差焉则刑果无所施矣凡此皆汝之功盖不聼禹之让而称臯陶之羙以劝勉之也】臯陶曰帝徳罔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愆过也简者不烦之谓上烦宻则下无所容御急促则众扰乱嗣世皆谓子孙然嗣亲而世防也延逺及也父子罪不相及而赏则逺延于后其善善长而恶恶短如此过者不识而误犯也故者知之而故犯也过误所犯虽大必宥不忌故犯虽小必刑即上

篇所谓灾肆赦怙终贼刑者也罪已定矣而于法之中有疑其或轻或重者则从轻以治之功已成矣而于法之中有疑其或轻或重者则从重以赏之辜罪经常也谓罪之轻重未明而可以杀可以无杀者欲杀之则恐其实无可杀之罪而防于无辜不杀之则恐其实有不常之罪而失于不杀二者皆非圣人至公至平之意而杀不辜者尤圣人之心所不忍也故与其杀之而害彼之生寕姑全之自受失刑之责此其仁爱忠厚之至皆所谓好生之徳也盖圣人之法有尽而心则无穷故其用刑行赏而有所疑则常屈法以申防而不使执法之意有以胜其好生之徳此其本心所以无所壅遏而得以行于常法之外及其流衍洋溢渐涵浸渍有以入于民心则天下之人无不爱慕感悦兴起于善而自不犯于有司也臯陶以舜羙其功故言此以归功于其上盖不敢当其褒

羙之意而自谓己功也】帝曰俾予从欲以治四方风动惟乃之休【民不犯法而上不用刑者舜之所欲也汝能使我如其所愿以至于治教化之行如风鼔动莫不靡然是乃汝之羙也舜又申言以重叹羙之】帝曰来禹降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贤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予懋乃徳嘉乃丕绩天之歴数在汝躬汝终陟元后【降水洪水也古文作洚孟子曰水逆行谓之洚水盖山崩水浑下流淤塞故其逝者輙复反流而泛滥泱溢洚洞无涯也其灾所起虽在尧时然舜既摄位害犹未息故舜以为天警惧于已不敢以为非己之责而自寛也允信也言禹自许能任治水之责而果能治之是能成其信也成功谓水患既平而九功皆叙也禹能如此则既贤于人矣而又能勤于王事俭于私养此又禹

之贤也有此二羙而又能不矜其能不伐其功然其功能之实则自有不可揜者故舜于此复申命之必使摄位也懋宜作楙盛大之意此作懋者乃训勉尔盖古字亦通用也徳指其克勤俭不矜伐而言丕大绩功也指其成允功而言懋乃徳者彼有是徳而我以为盛大嘉乃续者彼有是功而我以为嘉羙也歴数者帝王相继之次第犹嵗时气节之先后也言汝有此盛徳大功故知歴数当归于汝汝终当升此大君之位言其不可辞也是皆舜方命禹以居摄未即天位故以终陟言也】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心者人之知觉主于身而应事物者也指其生于形气之私者而言则谓之人心指其发于义理之公者而言则谓之道心人心易动而难反故危而不安义理难明而易昧故防而不显惟能省察于二者公私之间以致其精而不使其有毫厘之

杂持守于道心防妙之本以致其一而不使其有顷刻之离则其日用之间思虑动作自无过不及之差而信能执其中矣尧之告舜但曰允执厥中而舜之命禹又推其本末而详言之盖古之贤人将以天下与人未甞不以其治之之法并而传之其可见于经者不过如此后之人君其可不深畏而敬守之哉】无稽之言勿聼弗询之谋勿庸【无稽者不考于古弗询者不咨于众言之无据谋之自専是皆一人之私心必非天下之正论皆妨政害治之大者也言谓泛言勿聼可矣谋谓谋事故又戒其勿用也上文既言存心出治之本此又告之以聼言处事之方内外相资两得其要而治道备矣】可爱非君可畏非民众非元后何戴后非众罔与守邦钦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愿四海困穷天禄永终惟口出好兴戎朕言不再【此言可爱者君而可畏者民也君之所以可

爱者以众非君则无以奉戴而至于乱也民之所以可畏者以君非民则无与守邦而为独夫也故为人君者当自警戒以谨守其所居之位修其所愿欲之事欲其有以常保其位永为下民之所爱戴而不至于危亡也若不恤其民使其至于困穷则天命去之一絶而不复续矣岂人君之所愿欲也哉此又极言安危存亡之戒以深警之虽知其功徳之盛必不至此然犹欲其战战兢兢无敢逸豫而谨之于毫厘之间此其所以为圣人之心也好和好也戎兵戎也盖言发于口则有二者之分故戒之命汝其虑已审矣岂容复有他説乎】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从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朕志先定询谋佥同鬼神其依筮恊从卜不习吉禹拜稽首固辞帝曰毋惟汝谐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枚卜谓歴卜之舜之所言人事已尽禹不容复辞

故请歴卜有功之臣而从其吉兾自有当之者而已得遂其辞也官掌卜筮之官也蔽断昆后也习吉重得吉卜也盖言卜筮之官占事之法先断其志之所向然后合之于若我之志已定而众谋又恊则鬼神其必依据筮无不恊从矣况卜筮之法不待习吉今又何用更待枚卜再得吉兆乃为可乎再辞曰固毋禁止之辞正月次年正月也神宗説者以为舜祖颛顼而宗尧因以神宗为尧庙未知是否如帝之初即上篇所记齐七政修羣祀朝诸侯等事也】

  金縢説

  金縢此篇之作在周公东征而归之后以其记武王时事且备东征本末故叙之于此

  既克商二年【止】王翼日乃瘳此叙周公请命之事武王既防此以下记周公成王时事

  管叔及其羣弟【止】不利于孺子此即大诰所谓三监及淮夷叛也意其称兵举事必以诛周公为辞若王敦之于刘隗刁恊尔诗序所谓周公遭变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而作七月之诗以陈王业风喻成王者盖此时也

  周公乃告二公曰【止】告我先王作大诰遂东征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杀武庚致辟管叔于商囚蔡叔于郭邻降霍叔于庶人命防子启代殷后作防子之命皆此时事于后公乃为诗【止】诮公公既灭武庚管蔡而成王之疑未释故公不欲遽归留居东方而周大夫为作破斧伐柯九罭狼防之诗

  秋大熟【止】弗敢言金縢所藏代武王之説史之祝辞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至能念于一人是也既克商二年至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及公归王翼日乃瘳皆史与百执事之言叙后事以始终祝册之辞也

  王执书【止】岁则大熟归禾嘉禾之书皆此后作周公自是归大夫羙之而作东山之诗也

  召诰序

  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作召诰【传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欲以为都故成王居焉○林曰周自后稷始封于邰夏后政衰稷之子不窋出奔于戎狄之间至孙公刘始立国于豳十世至太王避狄人之难于岐山之下文王迁于丰武王迁于镐邰在汉右扶风□县豳在栒邑县豳郷岐在羙阳县岐山丰在鄠县东丰水镐在长安西南昆明池所谓镐波也岐在邰西北无百里豳又在岐西北四百余里丰在岐山东南二百余里镐在丰东二十五里○王氏曰成王欲宅洛者以天事言之则日东景朝多阳日西景夕多隂日南景短多暑日北景长多寒洛天地之中风雨之所会隂阳之所和也以人事言则四方朝时贡赋道里均焉非特如此而已惩三监之难毖殷顽民迁以自近洛距妹邦为近则易使之迁作王都焉则易以镇服也虽然镐京宗庙社稷官府宫室具在不可迁也故于洛时会诸侯而已何以知其如此以诗考之宣王时会诸侯于东都而车攻谓之复古】

  召诰

  惟二月既望【林曰汉志曰周公摄政七年二月乙亥朔庚寅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歩自周则至于丰【传曰于已后六日乙未成王自镐京至丰以迁都事告文王庙】惟太保先周公相宅【传曰太保三公官名召公也】越若来三月惟丙午朏【传曰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林曰汉志曰是年三月甲辰朔三日丙午上既望同意○刘谏议曰越与粤同粤若发语声也来三月犹言明月也】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传曰三月五日也叶曰周官太卜国大迁大谋则贞○传曰经营规度其城郭郊庙朝市之位处王氏曰经其南北而四营之也】越三日庚戌太保乃以庶殷攻位于洛汭越五日甲寅位成【洛汭洛北之水○防曰庚戌三月七日甲寅三月十一日也庶殷民也○叶曰攻位者辟荆棘平高下以定所经营之位也

】若翼日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逹观于新邑营【传曰翼明也○防曰十二日也○蘓氏曰遍观所营也按后篇是日再卜】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传曰告立郊社位于天以后稷配故牛二耳防又曰十四日也】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传曰告立社稷之位用太牢也社稷共牢防曰十五日也礼成庙则衅之故其衅之礼然欤庙有土木之工故郊社先成而衅之此间当有告卜事】越七日甲子周公乃朝用书命庶殷侯甸男邦伯【防曰二十一日也书赋功属役之书也侯服甸服男服之邦伯不遍举五服者文畧耳邦伯州牧也叶曰不及采卫者不以逺役众也○王氏曰周公以书命邦伯而邦伯以公命命诸侯也】厥既命殷庶庶殷丕作【传曰大作言劝事】太保乃以庶邦冢君出取币乃复入锡周公曰拜手稽首旅王若公【传以

为王与公俱至文不见王无事故诸侯公卿至觐于王以下篇告卜事观之恐不然也又云公至洛皆书其日以谨之不应详臣畧君如此惟陈氏以为旅陈也成王在镐而诸侯在洛以币陈于王以及周公者周公摄王事故也此説最善叶曰礼诸侯朝于庙既毕出复束帛加璧入享谓之币既致于王复奉束帛以请觌大夫之私相见也亦谓之币君臣不同时今旅王及公非常礼也】诰告庶殷越自乃御事【告庶殷诸侯及其御事而陈戒于王者所谓公事公言之王者无私也王时在镐岂亦如告卜既告而后遣使奉币具此辞以告之与】呜呼皇天上帝改厥元子兹大国殷之命惟王受命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呜呼曷其奈何弗敬【元子者天之元子○陈曰元子不可改而天改之大国未易亡而天亡之天命之无常如此今王受天命诚无疆之福然亦无疆之忧

也其可不敬乎○此数句者一篇之大指也】天既遐终大邦殷之命兹殷多先哲王在天越厥后王后民兹服厥命厥终知藏瘝在夫知保抱擕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徂厥亡出执呜呼天亦哀于四方民其眷命用懋王其疾敬徳【遐逺也遐终者去而不返之辞瘝病也吁呼也天既絶殷命矣此殷之初多先哲王谓汤至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也虽死而其精神在天故能保佑及其后王后民使之服其命而不替其后至纣之时贤智之人退藏病民之人在位其民困于虐政痛而呼天往而逃亡出见拘执天哀下民故眷命于能勉敬者以代殷位而周家受之故王不可不疾敬徳恐无以承天眷命又复如纣也○朱子发云人之死各返其根体魄隂也故降而在下魂气阳也故升而在上则无不之矣众人物欲蔽之故魄散而气不能升惟圣人清明在躬志气如神故其死

也精神在天与天为一叶曰智藏瘝在言至纣而愚其智则藏而独病民之心存也吁和也言祈和于天也此与旧説不同】相古先民有夏天廸从子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相有殷天廸格保靣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此一节间有不可晓处旧説有夏敬徳故天道亦降格以保之靣向也稽考也若顺也向天所顺而考其意也皆未知是否然亦不害大意言既监于殷又当逺观有夏歴代废兴存亡之迹不过敬徳顺天则天保佑之后王不敬故坠其命也】今冲子嗣则无遗寿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已陈夏商敬徳坠命之所由又戒王也王氏曰勿弃老成又考古人之徳则善矣况曰能考谋自天则又善也○陈曰老成人多识前言往行故考古人善徳必资老成人稽谋自天言观天之命所去就则知敬徳之不可缓矣】呜呼有王虽

小元子哉其丕能諴于小民今休王不敢后用顾畏于民碞【蘓氏曰王虽防国之元子也其大能以诚感民矣当及今休其徳不敢后者疾敬其徳不敢迟也用顾畏于民碞者碞险也民犹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物无险于民者矣○或曰元子谓天之元子也】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言王今又居洛邑继天为服服事也土中洛邑为天下中也○林氏以此句王来为王亦至洛邑之验恐未必然但王命来此定邑耳】旦曰其作大邑其自时配皇天毖祀于上下其自时中乂王厥有成命治民今休【称周公言常作大邑而自此以祀上帝以及慎祀上下神祗又自此居中以为治则是王受天成命以治民矣盖召公述周公宅洛之意】王先服殷御事比介于我有周御事节性惟曰其迈王敬作所不可不敬徳【林曰周王迁殷顽民于洛盖与洛之旧民杂居其善

恶之习不同事非有以和一之不能相安以处故必有以服殷御事使之亲比介助于周之御事然后可盖周御事习于教令无事于服之故以服殷御事为先也然服殷御事在节其性而已盖人性无不善殷人特化纣之恶是以不义之习遂与性成而忌反耳上之人有以节之使之日进于善则与周人亦何异哉然欲节民之性又在王之所化故王又当敬为其所不可不敬之徳以率之非政刑所及也王氏以为明政刑以节之不知道之言也或曰服亦事也犹任也任殷人为御事使之佐我周之御事盖欲其共事相习以成善且使上下相通情易以行化然后有以节其性而日进于善王则 惟作所不可不敬徳以率之而已】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我不敢知曰有夏服天命惟有厯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我不敢知曰有殷

受天命惟有厯年我不敢知曰不其延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今王嗣受厥命我亦惟兹二国命嗣若功【王氏曰言夏殷所受天命厯年长短我皆不敢知也我所敢知者惟不敬厥徳乃早坠厥命也○陈曰召公言我王嗣二代而受命我亦惟以此二国长短之命告于王而继其功盖欲王之敬徳也】王乃初服呜呼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自贻哲命今天其命哲命吉防命厯年【王之初服不可不慎其习犹子之初生不可不慎其所教盖习于上则智习于下则愚矣故今天命正在初服之时敬徳则哲则吉则永年不敬则愚则防则短祚也】知今我初服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徳王其徳之用祈天永命【天无一物之不体已知我初服宅洛矣王其可不疾敬徳哉所以求天永命者只在徳而已矣】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彜亦敢殄戮用乂民若有功其惟王位

在徳元小民乃惟刑用于天下越王显【苏氏曰商俗靡靡其过用非常也久矣召公戒王勿以小民过用非常之故亦敢于法外殄戮以治之盖民之有过罪实在我及其有功则王亦有徳何也王之位民徳之先倡也如此则法行天下而王亦显矣○或曰下文有欲王以小民受天永命以字如以其师之以此戒王勿用此小民淫用非彜而复以殄戮治之也言当正身刑下不务刑罚其下乃与苏説同叶曰刑仪刑也】上下勤恤其曰我受天命【苏氏曰君臣一心以勤恤民庶几王受命厯年如夏殷且以人心为天命也○陈曰小民之心归则受天永命矣○林曰王能敬徳于上而小民仪刑于下则天永命之矣所谓用小民以受天命也】拜手稽首曰予小臣敢以王之讐民百君子越友民保受王威命明徳王末有成命王亦显【苏氏曰庶殷虽已丕作然召公忧其

间尚有反侧自疑者故因其大和会而恊虽周之讐民殷之顽民与三监叛者友民周民也百君子者殷周之贤士大夫也自今以往殷人周人与百君子皆同保受王之威徳王当终受天之成命显于后世林曰讐民百君子犹顽民而谓之多士也】我非敢勤惟恭奉币用供王能祈天永命【苏氏曰我非敢以此为勤劳也奉币以赞王祈天永命而已○王氏曰奉币以供王毖祀上下而祈永命】

  洛诰【王氏曰此诰有不可知者当阙之而择其有可知者】

  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苏氏曰周人谓洛为成周谓镐为宗周】使来告卜【王在宗周遣使告之】作洛诰【叶曰此篇当与召诰参见周公既定迁都之议使召公先相宅度其所宜为王城者召公既卜洛而告则以商庶民畧定其位于洛汭故周公复至而再卜也此篇非一时播告之辞史取周公得卜至遣史告卜相与往来告戒本末序次之以示后世也】洛诰【苏曰此处有简脱在康诰曰惟三月哉生魄至洪大诰治下属周公拜手之文】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王氏曰复如复逆之复成王命周公往营成周周公得卜复命于王曰子者亲之也曰明辟者尊之也○程氏曰犹言告嗣子王矣叶曰复如孟子有复于王之复】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予乃保大相东土其基作民明辟【周公不欲斥言王防不能故言王若不敢及天之初

命则我不得不嗣摄政事保佑王躬而相此洛邑以为王当于此初作民主也】予惟乙夘朝至于洛师我卜河朔黎水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乃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乙夘即前阙至洛之日○苏氏曰黎水今黎阳也周公营洛本以处殷余民民懐土重迁故以都河朔为近便卜不吉然后卜洛也○叶曰卜者先墨龟为兆而令之灼而兆顺其墨谓之食墨求吉不过乎三既卜黎水又卜涧水东又卜瀍水西则三矣皆曰惟洛食者以召公之卜而复以三地求吉皆不食而食洛是以卒从召公之卜为定也传以涧东瀍西为王城宫室宗庙所在瀍东为成周迁殷顽民之所诸儒多用其説而陈氏姚氏之説尤详今见别论】伻来以图及献卜【伻使也遣使以所卜地图及卜兆来告成王】王拜手稽首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传曰作周以

配天之羙命王氏曰姚成曰天休震动使周有天下者天之休也故周公敬之而相宅以配天休也○或曰作新邑与我周室同休○又或谓作洛与宗周同休王不在洛言来者顺公所在而言○或曰王本与公同来又曰王得卜而来见公遂留祭未知孰是】公既定宅伻来来示予卜休恒吉我二人共贞【贞犹当也○叶曰凡卜有贞其吉防者太卜言国大迁大师则贞二人皆知其吉断而以示天下也】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王氏曰言宅洛之事定矣公当以予永逺敬天之休以成此休常吉之卜也】拜手稽首诲言【拜受公言犹禹之拜昌言也】周公曰【自此以下渐不可晓盖不知是何时所言○传疏以为王与公俱在洛对问之言○叶氏以为王得卜而至洛既祭复归镐因留周公居守而周公有此言皆不可考然叶氏説后数章贯穿今从之】

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咸秩无文【传曰始举殷家之礼○防曰虽有损益以其从殷而来犹前篇之庶殷也○王氏曰殷盛也如五年再殷祭之殷周公既制礼作乐而成王于新邑举盛礼以祀凡典籍所无而于义当祀者咸次秩而祀之也○疑即篇末十二月戊辰之祭史述其语于前而记其事于后也】予齐百工伻从王于周予惟曰庶有事【此本其摄政时言也齐百工谓百官总已以聴也周谓宗周也言我所总百官今使之从王于周而我则未敢归周恐新邑之有事也】今王即命曰记工宗以功作元祀【今王乃命曰我甞记人之功而尊之又以此功因新邑殷祀而告之神明矣王氏曰记功盖若纪于太常藏在盟府之类】惟命曰汝受命笃弼丕视功载乃汝其悉自教工孺子其朋【言成王乂命我曰汝周公受先王之命而厚辅我大视功载则可见矣凡

汝所自教之工乃我之朋犹言太史友内史友友邦冡君也功载记功之书也王似欲留百工于洛以聴周公之命成王与周公言未甞汝之此周公述王言故变公称汝也】孺子其朋其往无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周公言既如此则孺子往矣但汝所朋不可不慎焰火始然尚防而方进之貌灼焚也叙次第也】厥若彜及抚事如予惟以在周工【戒成王归宗周其所顺之常道及抚临众事当皆如我所行也在周百工皆我所总齐者习于事当惟用此人慎终之道当如此也】往新邑伻向即有僚明作有功惇大成裕汝永有辞【言我今往新邑所使向就其有僚矣明作有功之事务为惇大之以成寛裕之政则汝亦长有寛裕之辞于后世矣言往者如云来相宅顺王所在而言趋事赴功常失之急薄故乂言惇大成裕以救其失】公曰已汝惟冲子惟终汝

其敬识百辟享亦识其有不享享多仪仪不及物惟曰不享惟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惟事其爽侮乃惟孺子颁朕不暇【周公言已矣乎汝成王惟冲子当惟其终犹伊尹言慎厥终也百辟诸侯也享朝而以币享王诚以奉上之辞物币也币有余而礼不及者往往有轻上之心以为可以币交也曰吾币足矣何以礼为如是者犹不享也诸侯不役志于享上则天下之民皆无复有享上之心矣天下之事安得不爽乱而轻侮乎如是则是成王实启此乱而遗周公以忧勤不暇也○苏氏曰小人贿以説人必简于礼周公戒周王责诸侯以礼不以币恐其役志乎物而不役志于礼则诸侯慢而王室轻矣此治乱之本故周公特言之春秋传曰晋赵文子为政薄诸侯之币而重其礼鲁穆叔曰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夫以列国之卿轻币重礼犹足以弭兵王而贿则招防也

必矣唐之衰君相皆可以贿取方镇争贡羡余行苞苴而天子始失其政以至于亡周公之戒至矣○陈曰予甞以此思之则知文帝却千里马而汉鼎重于泰山矣】聼朕教汝于棐民彛汝乃是不蘉乃时惟不永哉【棐辅也蘉勉也周公戒成王使听我教汝以辅民常性之道若汝不勉则不能永保天命也然则所以辅民常性者惟在乎勉而已一説乃惟孺子颁朕不暇连此叚言成王不聼我言是分我以不暇也】笃叙乃正父罔不若予不敢废乃命汝往敬哉兹予其明农哉彼裕我民无逺用戾【正父武王也厚叙汝武王之所行无不如予之所以厚叙者我不敢废汝自教工之命汝往归宗周汝其敬叙武王之事而我留于此修后稷先公之业明农事以教民亦王业艰难之意也我民裕矣则彼殷民以教民为裕亦无有逺而不至者戾至也】王若曰公明保予冲

子公称丕显徳以予小子扬文武烈奉答天命和恒四方民居师惇宗将礼称秩元祀咸秩无文【居师营洛邑定民居也○苏曰惇宗厚族也将礼秉礼也称秩元祀举大祀也言此数事皆頼公之功而成也】惟公徳明光于上下勤施于四方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穆穆和敬之貌天子之容旁作谓周公辅成已徳以迎迓太平之治而不迷于先王之教】予冲子夙夜毖祀【苏曰祭则我冲子政则周公成王言我归宗周毖祀而已】王曰公功棐廸笃罔不若时【公之功辅导我厚矣无不若是以上所称也】王曰公予小子其退即辟于周命公后【上文王曰两叚周公无答辞疑有阙文成王言我当归即政于宗周而命公留于洛犹唐节度留后之意】四方廸乱未定于宗礼亦未克敉公功【廸顺也乱治也四方虽已顺治而犹未定于尊公之礼未有以

抚治公之功○蘓曰宗者掌礼之官盖周公居洛七年乃制礼作乐故周公在灭淮夷之后此时未制礼也○此与先儒不同】廸将其后监我士师工诞保文武受民乱为四辅【且使周公在后监我百官士也师也工也四辅犹四邻也】王曰公定予往已公功肃将祗欢公无困哉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此正与公诀而归之言也公定居洛予往归周已公功敬公无困哉言公无以事自困犹汉所谓闵劳公以官职之事也我则当无厌倦于安国安民之事而公但勿废其所以仪刑四方者则四方其世享矣】周公拜手稽首曰【此王归后使人来劳周公公拜受之辞也】

  召诰【苏滛用非彛论】洛诰【王复子明辟论】防【陈二家王城成周论】○惟七年【叶説在复子明辟解下】康诰日月一叚林説与苏説不同○若曰【史文其言而撮其要畧也陈】非汝封刑人杀人则无或刑人杀人矣非汝封又曰劓刖人则无或劓刖人矣言其责之在已也先儒作四句读以故不得其説而苏氏破句读之陈林宗之误矣惟吊兹惟痛闵此得罪之人也不于我政人得罪闵痛之深恨不自我得罪也【叶説好】虽若此然不罪之则民彜泯乱矣

  元恶大憝详文意当从王氏乃非徳用乂言汝若寛纵则小臣外正皆得为威虐汝之为此欲以徳乂民而实非徳也姑息而已苏陈等説惩王氏之一槩以寛为説恐非圣人刑人正法之意也○文王之敬忌忌恶也惟助成王徳显【句】越尹人祗辟【越及也】显民明明徳于民也

  恫瘝【常如疾痛之在身则无不觉矣】

  惠不惠懋不懋【顺其所不当顺勉其所不当勉亦通当顺者不顺当勉者不勉此説长】不典式尔【古注式训勉○苏云尔是人自言法当如此皆迃王氏云云予谓此不可晓大槩是宥过刑故之意】若有疾【刑人如痛在已又恫瘝之意】○蔽时忱【陈説陋○至诚为小人所卖】○殄享○世享【皆谓享于天子】

  武成日月谱

  一月【以孔注推当是辛夘朔】

  壬辰旁死魄【孔注云二日】○越翼日癸巳王朝歩自周【三日】○戊午师度孟津【二十八日】

  二月【若前月小尽即是庚申朔大尽即是辛酉朔】

  癸亥陈于商郊【庚申朔即是四日辛酉朔即是三日】○甲子胜商杀纣【或五日或四日汉志云既死魄越五日甲子即是六日或七日日辰不相应】

  闰月【李校书説是嵗闰三月葢以一月壬辰旁死魄推之若不置闰即下文四月无丁未庚戌矣其説是也○若前两月俱小则此月己丑朔一大一小则庚寅朔俱大则辛夘朔】

  三月【若前三月俱小则戊午朔一大二小则己未朔二大一小则庚申朔俱大则辛酉朔然闰月小大计必无辛酉也】

  四月【若前四月俱小则丁亥朔一大三小则戊子朔二大二小则己丑朔一小三大则庚寅朔】王来自商【一日】○既生魄诸侯受命于周【十六日或壬寅或癸夘或甲辰或乙巳经文在庚戌后汉志在丁未前恐经误】○丁未祀周庙【或十九日或二十日或二十一日或二十二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或二十二日或二十三日或二十四日或二十五日】

  右以孔注汉志参考大抵多同但汉志二月既死魄越五日甲子为差速而四月既生魄与丁未庚戌先后小不同耳盖以上文一月壬辰旁死魄推之则二月之死魄后五日且当为辛酉或壬戌而未得为甲子此汉志之误也又以一月壬辰二月甲子并闰推之则汉志言四月既生魄越六日庚戌当为二十二日而经以生魄居丁未庚戌之后则恐经文倒也歴法虽无四月俱小之理然亦不过先后一二日耳不应所差如此之多也宗庙内事日用丁巳汉志乃无丁未而以庚戌燎于周庙则为刚日非所当用而燎又非宗庙之礼且以翌日辛亥祀于天位而越五日乙夘又杞馘于周庙则六日之间三举大祭礼数而烦近于不敬抑亦经文所无有不知刘歆何所据也顔注以为今文尚书则伏生今文二十八篇中本无此篇程氏之云又未知其何所据也【按张霸伪书有武成篇刘歆误以为古文説见书序防中】

  考定武成次序

  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歩自周于征伐商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蒸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予小子既获仁人敢只承上帝以遏乱畧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防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政由旧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散鹿防之财发钜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既生魄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王若曰呜呼羣后惟先王建邦启土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太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勲诞膺天命以抚方夏大邦畏其力小邦懐其徳惟九年大统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恭天成命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黄昭我周王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此下当有阙文】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重民五教惟食防祭惇信明义崇徳报功垂拱而天下治右此篇简编错乱刘侍读王荆公程先生皆有改正次序今以参考定读如此大畧皆集诸家之所长独四月生魄丁未庚戌一节今以上文及汉志日辰推之其事当如此耳疑先儒以王若曰宜系受命于周之下故定生魄在丁未庚戌后盖不知生魄之日诸侯百工虽来请命而武王以未告天地未祭祖宗未敢发命故且命以助祭乃以丁未庚戌祀于郊庙大告武功之成而后始告诸侯上下之交人神之序固如此也刘侍读谓余小子其承厥志之下当有阙文以今考之固所宜有而程先生徙恭天成命以下三十四字属于其下则已得其一节而用附我大邑周之下刘氏所谓阙文犹当有十数语也此盖武王革命之初抚有区夏宜有退托之词以示不敢遽当天命而求助于诸侯且以致其交相警勑之意畧如汤诰之文不应但止自序其功而已也列爵惟五之下又史官之词非武王之语读者详之

  晦庵集卷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晦庵集卷六十六     宋 朱子 撰杂著

  孝经刋误【古今文有不同者别见考异】

  仲尼闲居曾子侍坐子曰参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复坐吾语汝身体髪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大雅云母念尔祖聿修厥徳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爱敬尽于事亲而徳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盖天子之孝甫刑云一人有庆兆民頼之在上不骄髙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髙而不危所以长守贵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富贵不离其身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民人盖诸侯之孝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无择言身无择行言满天下无口过行满天下无怨恶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宗庙盖卿大夫之孝也诗云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资于事父以事母而爱同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爱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故以孝事君则忠以敬事长则顺忠顺不失以事其上然后能保其爵禄而守其祭祀盖士之孝也诗云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子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此庶人之孝也故自天子已下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此一节夫子曾子问答之言而曾氏门人之所记也疑所谓孝经者其本文止如此其下则或者杂引传记以释经文乃孝经之传也窃甞考之传文固多傅防而经文亦不免有离析増加之失顾自汉以来诸儒传诵莫觉其非至或以为孔子之所自着则尤可笑之尤者盖经之首统论孝之终始中乃敷陈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之孝而其末结之曰故自天子以下至于庶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其首尾相应次第相承文势连属脉络通贯同是一时之言无可疑者而后人妄分以为六七章【今文作六章古文作七章】又增子曰及引诗书之文以杂乎其间使其文意分断间隔而读者不复得见圣言全体大义为害不细故今定此六七章者合为一章而删去子曰者二引书者一引诗者四凡六十一字以复经文之旧其传文之失又别论之如左方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子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天地之经而民是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义以顺天下是以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爱而民莫遗其亲陈之以徳义而民兴行先之以敬让而民不争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此以下皆传文而此一节盖释以顺天下之意当为传之三章而今失其次矣但自其章首以至因地之义皆是春秋左氏传所载子太叔为赵简子道子产之言唯易礼字为孝字而文势反不若彼之通贯条目反不若彼之完备明此袭彼非彼取此无疑也【子产曰夫礼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其下便陈天明地性之目与其所以则之因之之实然后简子赞之曰甚哉礼之大也首尾通贯节目详偹与此不同】其曰先王见教之可以化民又与上文不相属故温公改教为孝乃得粗通而下文所谓徳义敬让礼乐好恶者却不相应疑亦裂取他书之成文而强加装缀以为孔子曾子之问答但未见其所出耳然其前叚文虽非是而理犹可通存之无害至于后叚则文既可疑而谓圣人见孝可以化民而后以身先之于理又已悖矣况先之以博爱亦非立爱惟亲之序若之何而能使民不遗其亲耶其所引诗亦不亲切今定先王见教以下凡六十九字并删去

  子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故得万国之懽心以事其先王治国者不敢侮于鳏寡而况于士民乎故得百姓之懽心以事其先君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懽心以事其亲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是以天下和平灾害不生祸乱不作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如此诗云有觉徳行四国顺之

  此一节释民用和睦上下无怨之意为传之四章其言虽善而亦非经文之正意盖经以孝而和此以和而孝也引诗亦无甚失且其下文语已更端无所隔碍故今且得仍旧耳【后不言合删改者放此】

  曾子曰敢问圣人之徳其无以加于孝乎子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之行莫大于孝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助祭夫圣人之徳又何以加于孝乎故亲生之膝下以养父母日严圣人因严以教敬因亲以教爱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

  此一节释孝徳之本之意传之五章也但严父配天本因论武王周公之事而賛羙其孝之词非谓凡为孝者皆欲如此也又况孝之所以为大者本自有亲切处而非此之谓乎若必如此而后为孝则是使为人臣子者皆有矜将之心而反防于大不孝矣作传者但见其论孝之大即以附此而不知其非所以为天下之通训读者详之不以文害意焉可也其曰故亲生之膝下以下意却亲切但与上文不属而与下章相近故今文连下二章为一章但下章之首语已更端意亦重复不当通为一章此语当依古文且附上章或自别为一章可也

  子曰父子之道天性君臣之义父母生之续莫大焉君亲临之厚莫重焉子曰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徳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皆在于凶徳虽得之君子所不贵君子则不然言斯可道行斯可乐徳义可尊作事可法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畏而爱之则而象之故能成其徳教而行政令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此一节释教之所由生之意传之六章也古文析不爱其亲以下别为一章而各冠以子曰今文则合之而又通上章为一章无此二子曰字而于不爱其亲之上加故字今详此章之首语实更端当以古文为正不爱其亲语意正与上文相续当以今文为正至君臣之义之下则又当有脱简焉今不能知其为何字也悖礼以上皆格言但以顺则逆以下则又杂取左传所载季文子北宫文子之言与此上文既不相应而彼此得失又如前章所论子产之语今删去凡九十字【季文子曰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徳是以去之北宫文子曰君子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有度周旋可则容止可观作事可法徳行可象声气可乐动作有文言语有章以临其下】

  子曰孝子之事亲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防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五者备矣然后能事亲事亲者居上不骄为下不乱在丑不争居上而骄则亡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此三者不除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

  此一节释始于事亲及不敢毁伤之意乃传之七章亦格言也

  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

  此一节因上文不孝之云而系于此乃传之八章亦格言也

  子曰教民亲爱莫善于孝教民礼顺莫善于弟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恱敬其兄则弟恱敬其君则臣恱敬一人而千万人恱所敬者寡而恱者众此之谓要道

  此一节释要道之意当为传之二章但经所谓要道当自已而推之与此亦不同也

  子曰君子之教以孝也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教以孝所以敬天下之为人父者教以悌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兄者教以臣所以敬天下之为人君者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非至徳其孰能顺民如此其大者乎

  此一节释至徳以顺天下之意当为传之首章然所论至徳语意亦踈如上章之失云

  子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长防顺故上下治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庙至敬不忘亲也修身慎行恐辱先也宗庙致敬鬼神着矣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此一节释天子之孝有格言焉当为传之十章【或云宜为十二章】

  子曰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悌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是故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后世矣

  此一节释立身扬名及士之孝传之十一章也【或云宜为九章】

  子曰闺门之内具礼矣乎严父严兄妻子臣妾犹百姓徒役也

  此一节因上章三可移而言传之十二章也严父孝也严兄弟也妻子臣妾官也【或云宜为十章】

  曾子曰若夫慈爱恭敬安亲扬名参闻命矣敢问从父之令可谓孝乎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昔者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诸侯有争臣五人虽无道不失其国大夫有争臣三人虽无道不失其家士有争友则身不离于令名父有争子则身不防于不义故当不义则子不可以弗争于父臣不可以弗争于君故当不义则争之从父之令又焉得为孝乎

  此不解经而别发一义宜为传之十三章

  子曰君子事上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将顺其羙匡救其恶故上下能相亲诗曰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此一节释忠于事君之意当为传之九章【或云宜为十一章】因上章争臣而误属于此耳进思尽忠退思补过亦左传所载士贞子语然于文理无害引诗亦足以发明移孝事君之意今并存之

  子曰孝子之防亲哭不偯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防不甘此哀戚之情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防不过三年示民有终为之棺椁衣衾而举之陈其簠簋而哀戚之擗踊哭泣哀以送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生事爱敬死事哀戚生民之本尽矣死生之义备矣孝子之事亲终矣

  传之十四章亦不解经而别发一义其语尤精约也熹旧见衡山胡侍郎论语説疑孝经引诗非经本文初甚骇焉徐而察之始悟胡公之言为信而孝经之可疑者不但此也因以书质之沙随程可乆丈程答书曰顷见玉山汪端明亦以为此书多出后人傅会于是乃知前軰读书精审其论固已及此又窃自幸有所因述而得免于凿空妄言之罪也因欲掇取他书之言可发此经之防者别为外传【如冬温夏凊昏定晨省之类即附始于事亲之传】顾未敢耳淳熙丙午八月十二日记

  孔丛子亦伪书而多用左氏语者但孝经相传已乆盖出于汉初左氏未盛行之时不知何世何人为之也孔丛子叙事至东汉然其词气甚卑近亦非东汉人作所载孔臧兄弟往还书疏正类西京杂记中伪造汉人文章【西京杂记之缪匡衡传注中顔氏已辨之可考】皆甚可笑所言不肯为三公等事以前书考之亦无其实而通鉴皆误信之其他此类不一欲作一书论之而未暇也姑记于此云读管氏弟子职

  先生施教弟子是则温恭自虚所受是极【必虚其心然后能有所容极谓尽其本原也】见善从之闻义则服温柔孝弟毋骄恃力【服叶蒲北反○骄而恃力则羝羊触蒲】志毋虚邪行必正直游居有常必就有徳【行下孟反○虚谓虚伪】顔色整齐中心必式夙兴夜寐衣帯必饬【式法也】朝益暮习小心翼翼一此不懈是谓学则

  右学则

  少者之事夜寐蚤作既拚盥潄执事有恪【拚弗运反盥音管潄素茂反○扫席前曰拚盥洁手潄涤口】摄衣共盥先生乃作沃盥彻盥泛拚正席【共音恭席叶祥龠反○共盥谓共先生之盥器也彻盥谓既盥而彻盥器也泛拚谓广拚内外不止席前也】先生乃坐出入恭敬如见賔客危坐乡师顔色毋怍【客叶音恪郷音向○怍谓变其容貌】

  右蚤作

  受业之纪必由长始一周则然其余则否【长丁丈反否叶音鄙○谓先从长者教之一周之外不必然】始诵必作其次则已【始诵而作以敬事端也至于次诵则不必然】凡言与行思中以为纪古之将兴者必由此始【行下孟反○中者无过不及之名以此为纪纲然后可兴也】后至就席狭坐则起【狭坐之人见后至者则当起】若有賔客弟子骏作对客无让应且遂行趋进受命所求虽不得必以反命【客见上让叶平声行叶音抗○骏作迅起也对客无让者供给使令不敢亢礼也受命为先生命求虽不得必以反曰】反坐复业若有所疑捧手问之师出皆起至于食时

  右受业对客

  先生将食弟子馔馈摄祍盥潄跪坐而馈置酱错食陈膳毋悖【错七故反悖布内反○馈谓选具其食】凡置彼食鸟兽鱼鼈必先菜【叶音郎○先菜后肉食之次也】胾中别胾在酱前其设要方【胾侧吏反别彼列反要一遥反○胾谓肉而细者逺胾近酱食之便也其陈设食器要令成方也】饭是为卒左酒右酱【酱当作浆○是谓胾也礼三饭乃食胾而辨殽皆毕又用酒以酳用酱以潄故言饭胾而食终乃言酒酱明在胾外也郑注二礼两引上文皆作浆字又此上文已云胾在酱前则此酱不应复在胾外矣今本误也】告具而退捧手而立【二句用韵不叶未详】三饭二斗左执虚豆右执挟匕周还而贰唯嗛之视同嗛以齿周则有始柄尺不跪是谓贰纪【挟古恊反还音旋嗛苦簟反○三饭食必二毁斗也挟犹箸也所以载鼎实者贰谓再益也食尽曰嗛视有尽者则益之齿次序也如菜肉同尽则先益菜后益肉也豆有柄长尺则立进之此是再益之纲纪也】先生已食弟子乃彻趋走进潄拚前敛祭【潄祭未详○既食毕扫席前并搜敛所祭也】

  右馔馈

  先生有命弟子乃食以齿相要坐必尽席【要平声○所谓食坐尽前恐汚席也】饭必捧擥不以手亦有据膝毋有隠肘既食乃饱循咡覆手【擥音览隠于靳反饱叶补苟反咡音二○不以手当以挟也隐肘则太伏也咡口也覆手而循之所以拭其不洁也】振祍扫席已食者作抠衣而降旋而乡席各彻其餽如于賔客既彻并器乃还而立【抠苦侯反郷音向席客还并见上立未详○振祍扫席谓振其底祍以拂席之汚賔客食毕亦自彻其餽并谓藏去也】

  右乃食

  凡拚之道实水于盘攘袂及肘堂上则播洒室中握手执箕膺揲厥中有帚【揲记注作擖又作叶并以渉反○攘袂者恐湿其袂且不便于事也堂上寛故播而洒室中隘故握手为掬以洒揲舌也既有水将拚之故执箕以舌自当而置帚于箕中也】入户而立其仪不贷执帚下箕倚于左侧【贷他得反○谓倚箕于户侧】凡拚之道必由奥始【西南隅也】俯仰磬折拚毋有彻【折之舌反○彻动也不得触动他物也】拚前而退聚于户内【从前扫而却退聚其所扫粪壤于户内也】坐板排之以叶适已实帚于箕【板檅时以手排之适已向已也】先生若作乃兴而辞【以拚未毕故辞之令止也】坐执而立遂出弃之既拚反立是恊是稽【恊合也稽考也谓合考书义也】

  右洒扫

  暮食复礼【谓复朝食之礼】昏将举火执烛隅坐错总之法横于坐所栉之远近乃承厥火【坐上声错见上所叶防果反楖庄乙反○总束也古者束薪蒸以为烛故谓之总其未然者则横于坐之所也谓烛尽察其将尽之逺近乃更以烛承取火也】居句如矩蒸间容蒸然者处下捧椀以为绪【句古侯反下叶音户○句曲也旧烛既尽则更使人以新烛继之一横一直其两端相接之处势曲如矩则方正不邪也蒸细薪也言稍寛其束使其蒸间可以各容一蒸以通火气又使已然者居下未然者居上则火易然也绪烛烬也椀所以贮绪也】右手执烛左手正有堕代烛交坐无倍尊者乃取厥遂出是去【者叶音绪去上声○先执烛者既捧椀以贮之余绪遂以左手正栉而投其绪于椀中至其栉渐短有坠而不可执者则后执烛者代之而交坐于其处前执烛者乃取而出弃之也】

  右执烛

  先生将息弟子皆起敬奉枕席问所何趾俶衽则请有常则否【奉芳勇反俶昌六反否见上○俶始也谓变其衽席则当问其所趾若有常处则不请也】

  右请衽

  先生既息各就其友相切相磋各长其仪周则复始是谓弟子之纪【友叶音以叶上声长丁丈反仪叶五何反】

  右退习

  记嵩山晁氏卦爻彖象説

  汉艺文志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顔师古曰上下经及十翼故十二篇是则彖象文言系辞始附卦爻而传于汉欤先儒谓费直专以彖象文言参觧易爻以彖象文言杂入卦中者自费氏始其初费氏不列学官惟行民间至汉末陈元郑康成之徒学费氏古十二篇之易遂亡孔頴达又谓辅嗣之意象本释经宜相附近分爻之象辞各附当爻则费氏初变乱古制时犹若今乾卦彖象系卦之末欤古经始变于费氏而卒大乱于王弼惜哉【熹按正义曰夫子所作象辞元在六爻经辞之后以自卑退不敢干乱先圣正经之辞及王辅嗣之意以为象者本释经文宜相附近其义易了故分爻之象辞各附其当爻下言之此晁氏所引以证王弼分合经传者然其言夫子作象辞元在六爻经辞之后则孔氏亦初不见十二篇之易矣又在于彖及大象发之似亦有所未尽】奈何后之儒生尤而效之杜预分左氏传于经宋衷范望軰散太赞与测于八十一首之下是其明比也揆观其初乃如古文尚书司马迁班固序传扬雄法言序篇云尔今民间法言列序篇于其篇首与学官书不同槩可见也唐李鼎祚又取序卦冠之卦首则又效小王之过也刘牧云小象独干不系于爻辞尊君也石守道亦曰孔子作彖象于六爻之前小象系逐爻之下惟干悉属之于后者让也呜呼他人尚何责哉【熹按诗疏云汉初为传训者皆与经别行三传之文不与经连故石经书公羊传皆无经文而艺文志所载毛诗故训传亦与经别及马融为周礼注乃云欲省学者两读故其载本文而就经为注据此则古之经传本皆自为一书故髙贵乡公所谓彖象不连经文者十二卷之古经传也所谓注连之者郑氏之注具载本经而附以彖象如马融之周礼也晁氏于此固不如吕氏之有据然吕氏于乾卦经传之次第所以与他卦不同者则无説焉愚恐晁氏所谓初乱古制则犹若今之乾卦而卒大乱于王弼者似亦未可尽废也因窃记于此云云】

  蓍卦考误

  揲蓍之法见于大传虽不甚详然熟读而徐防之使其前后反复互相发明则亦无难晓者但防家小失其指而辩之者又大失焉是以説愈多而法愈乱也因读郭氏辩疑为考其误云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为二以象两挂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閠五岁再閠故再扐而后挂正义曰推演天地之数唯用五十防就五十防中去其一余所用者四十有九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分而为二以象两者以四十九分而为二以象两仪也【此以上系节文】挂一以象三者就两仪之间于天数之中分挂其一而配两仪以象三才也揲之以四以象四时者分揲其蓍皆以四四为数以象四时也归竒于扐以象闰者竒谓四揲之余归此残竒于所扐之防而成数以法象天道归残聚余分而成闰也五岁再闰者凡前闰后闰相去畧三十二月在五歳之中故五岁再闰再扐而后挂者既分天地天于左手地于右手乃四四揲天之数最末之余归之合于扐挂之一处是一揲也又以四四揲地之数最末之余又合于前所归之扐而总挂之是再扐而后挂也

  今考正义之説大槩不差但其文有阔畧不备及颠倒失伦处致人难晓又觧挂扐二字分别不明有以大起诤论而是一揲也之揲以传文及下文考之当作扐字则恐传写之误耳今颇正之其説如左云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者五十之内去其一但用四十有九防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分而为二者以四十九防分置左右两手象两者左手象天右手象地是象两仪也挂一者挂犹悬也于右手之中取其一防悬于左手小指之间象三者所挂之防所以象人而配天地是象三才也揲之以四者揲数之也谓先置右手之防于一处而以右手四四而数左手之防又置左手之防而以左手四四而数右手之防也象四时者皆以四数是象四时也归竒于扐者竒零也扐勒也谓既四数两手之防则其四四之后必有零数或一或二或三或四左手者归之于第四第三指之间右手者归之于第三第二指之间而勒之也象闰者积余分而成闰月也五岁再閠故再扐而后挂者凡前后闰相去大畧三十二月在五歳之中此挂一揲四归竒之法亦一变之间凡一挂两揲两扐为五歳之象其间凡两扐以象闰是五歳之中凡有再闰然后置前挂扐之防复以见存之象分二挂一而为第二变也

  四营而成易十有八变而成卦正义曰四营而成易者营谓经营谓四度经营蓍防乃成易之一变也十有八变而成卦者每一爻有三变谓初一揲不五则九是一变也第二揲不四则八是二变也第三揲亦不四则八是三变也若三者俱多为老隂谓初得九第二第三俱得八也若三者俱少为老阳谓初得五第二第三俱得四也若两少一多为少隂谓初与二三之间或有四或有五而有八也或有二个四而有一个九此为两少一多也其两多一少为少阳者谓三揲之间或有一个九有一个八而有一个四或有二个八而有一个五此为两多一少也如此三变既毕乃定一爻六爻则十有八变乃定一卦则十有八变乃其始成卦也正义又曰老阳数九老隂数六老阳老隂皆变周易以变者为占故阳爻称九隂爻称六所以老阳数九老隂数六者以揲蓍之数九过揲则得老阳六过揲则得老隂其少阳称七少隂称八义凖此【见乾卦初九下】刘禹锡曰一变遇少与归竒而为五再变遇少与归竒而为四三变如之是老阳之数分措手指间者十有三防焉其余三十有六四四而运得九是已【余三象同】又曰第一指【余一益三余二益二余三益一余四益四】第二指【余一益二余二益一余三益四余四益三】第三指【与第二指同】李防伯曰圣人揲蓍虚一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再扐确然有法象非苟作也故五十而用四十有九分于两手挂其一则存者四十八以四揲之十二揲之数也左手满四右手亦满四矣乃扐其八而谓之多左手余二右手亦余二矣乃扐其四而谓之少则扐十二并挂而十三其存者三十六为老阳以四计之则九揲也故称九三多则扐二十四并挂而二十五其存者二十四为老隂以四计之则六揲也故称六一少两多则扐二十并挂而二十一其存者二十八为少阳以四计之则七揲也故称七一多两少则扐十六并挂而十七其存者三十二为少隂以四计之则八揲也故称八所谓七八九六者盖取四象之数也

  今考三家之説正义大槩得之但不推多少所以为隂阳老少之数又以过揲之数已见乾卦而遂而复言此为太畧而易字之觧三揲之分亦为小疵刘氏盖合正义二説而言其法始备然其曰遇多遇少与归竒为若干则是误以两扐为所遇而谓挂一为归竒矣其曰余三十有六防四四而运得九则是反以过揲为余数而又必再运之矣此皆不如正义之名正而法简其论第一指与第二指第三指之余数不同则虽为三变皆挂之法然曰余若干而益若干则为揲左不揲右而不免有以意増益之嫌其以三变挂扐之防分措于三指间则初变之扐误并于挂再变之挂误并于扐亦为失之且一手所操多至二十五防亦繁重而不便于事矣李氏之説最为简易而分别挂扐为明白但其法为多者一为少者三而不知二变多少之各二且曰扐十二并挂一为十三而不知扐十并挂三为十三【余三象同】则是后三变不挂而不若刘説之为得也今皆正之如左方云四营而成易者营谓经营易即变也谓分二挂一揲四归竒凡四度经营蓍防乃成一变也十有八变而成卦者谓既三变而成一爻复合四十九防如前经营以为一变积十八变则成六爻而为一卦也其法初一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不五则九第二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不四则八第三变两揲之余为挂扐者亦不四则八五四为少九八为多若三变之间一五两四则谓之三少一九两八则谓之三多或一九一八而一四或一五而二八则谓之两多一少或一九而二四或一五一四而一八则谓之两少一多盖四十九防去其初挂之一而存者四十八以四揲之为十二揲之数四五为少者一揲之数也八九为多者两揲之数也一揲为竒两揲为偶竒者属阳而象圆偶者属隂而象方圆者一围三而用全故一竒而含三方者一围四而用半故一偶而含二也若四象之次则一曰太阳二曰少隂三曰少阳四曰太隂以十分之则居一者含九居二者含八居三者含七居四者含六其相为对待而具于洛书者亦可见也故三少为老阳者三变各得一揲之数而三三为九也其存者三十六而以四数之复得九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九左右皆防则一而围三也三多为老隂者三变各得两揲之数而三二为六也其存者二十四而以四数之复得六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六左右皆防则围四用半也两多一少为少阳者三变之中再得两揲之数一得一揲之数而二二一三为七也其存者二十八而以四数之复得七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七左右皆防则方二圆一也【方二谓两八圆一谓一十二】两少一多为少隂者三变之中再得一揲之数一得两揲之数而二三一二为八也其存者三十二而以四数之复得八揲之数也左数右防则左右皆八左右皆防则圆二方一也【圆二谓两十二方一谓一八】

  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坤之防一百四十有四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正义曰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者以干老阳一爻有三十六防六爻凡有二百一十六防也干之少阳一爻有二十八防六爻则有一百六十八防此经据干之老阳之防也坤之防百四十有四者坤之老隂一爻有二十四防六爻故一百四十有四防也若坤少隂一爻有三十二防六爻则有一百九十二此经据坤之老隂故百四十有四也凡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日者举合乾坤两防有三百有六十当期之数三百六十日举其大畧不数五日四分日之一也二篇之防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者二篇之爻总有三百八十四爻隂阳各半阳爻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三十六总有六千九百一十二也隂爻亦一百九十二爻爻别二十四总有四千六百八也隂阳总合万有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也

  今考凡言防者即谓蓍也礼曰为卜防为筮又曰倒防侧皆以防对而言则可知矣仪礼亦言筮人执防尤为明验故此凡言防数虽指挂扐之外过揲见存之蓍数而言然不以挂扐之内所余之蓍不为防也防义及其觧説皆已得之且其并以乾坤二少之爻为言则固不専以乾坤为老六子为少矣但乾坤皆少而其合亦为三百六十两篇皆少而其合亦为万一千五百二十则防有未及而学者不可不知尔

  右揲蓍之法见于大传者不过如此为之説者虽或互有得失然亦不过如此愚已论之详矣学者反复其言使各尽其曲折则后之为説者其是非当否不能出乎此矣

  康节先生曰归竒合扐之数得五与四四则防数四九也【余放此 郭氏曰归竒合扐之数谓不用之余数也防数所得之正防数也去此不用之余数正语归竒合扐之余数故有三多三少之言至康节然后策数复见于书余数不复相乱矣】

  今按康节归竒合扐四字本于正义所谓最末之余归之合于挂扐之一处盖因其失而不暇正也然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则正义于干篇初九文下已明言之安得谓唐初以来不论防数耶且康节又言得五与四则四亦未得为去此不用之余数矣大抵为此辨者未知挂扐之中竒偶方圆参两进退之妙是以必去挂扐之数而専用过揲之防其説愈多而其法愈偏也横渠先生曰竒所挂之一也扐左右手之余也【郭氏曰自唐初以来以竒为扐故揲法多误至横渠而始分云】再扐而后挂者每成一爻而后挂也谓第二第三揲不挂也【郭氏曰凡一挂再扐为三变而成一爻横渠之言正所以明正义之失也】闰常不及三嵗而至故曰五嵗再闰此归竒必俟再扐者象闰之中间再嵗也

  今按此説大误恐非横渠之言挂也竒也扐也大传之文固各有所主矣竒者残零之谓方蓍象两之时特挂其一不得便谓之竒此则自毕董刘氏而失之矣扐固左右两揲之余然扐之为义乃指间勒物之处故曰归竒于扐言归此余数于指间也今直谓扐为余则其曰归竒于扐者乃为归余于余而不成文理矣不察此误而更以归竒为挂一以避之则又生一误而失愈逺矣郭氏承此为説而诋唐人不当以竒为扐夫以竒为扐亦犹以其扐为余尔名虽失之而实犹未爽也若如其説以归为挂以竒为一则为名实俱乱而大传之文揲四之后不见余蓍之所在归竒之前不见有扐之所由亦不复成文理再扐者一变之中左右再揲而再扐也一变之中一挂再揲再扐而当五嵗盖一挂再揲当其不闰之年而再扐当其再嵗之闰也而后挂者一变既成又合见存之蓍分二而挂一以起后变之端也今曰第一变挂而第二第三变不挂遂以当挂之变为挂而象闰以不挂之变为扐而象不闰之嵗则与大传之云挂一象三再扐象閠者全不相应矣且不数第一变之再扐而谓第二第三变为再扐又使第二第三变中止有三营而不足乎成易之数且于隂阳竒偶老少之数亦多有不合者今未暇悉论后当随事发之尔

  伊川先生揲蓍法云先以右手指于左手之中取蓍一茎挂于左手小指之间此名竒也次以右手四揲左手之蓍四揲之余数置案之东西隅此名右手之扐复以左手四揲右手之蓍四揲之余亦置于案之东南隅此名左手之扐其两手所握之蓍为所得之正防数又云再以左右手分而为二更不重挂竒又云三变讫乃归先所挂之竒于第一扐之中次合正防数又四揲布之案上得四九为老阳【郭氏曰此法先人亲受于伊川先生雍复受于先人本无文字岁月滋乆虑或遗忘谨详书之】

  今按此説尤多可疑然郭氏既云本无文字则其传受之际不无差舛宜矣其以挂一为竒而第二三变不挂愚已辨于前矣其曰两手余数置之案隅而不置之指间则非归竒于扐之义其以一变过揲之蓍便为正防则未合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数其曰三变讫乃归先所挂之竒于第一扐之中则其挂之之乆也无用其归之之晚也无説而尤不合于大传所言之次第又以四揲正防布之案上然后见所得之爻则其重复又甚焉凡此恐皆非伊川先生之本意也览者详之

  兼山郭氏曰蓍必用四十九者惟四十九即得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之策也盖四十九去其十三则得三十六去其十七则得三十二去其二十一则得二十八去其二十五则得二十四凡得者防数也去者所余之扐也【雍曰世俗皆以三多三少定挂象如此则不必四十九数凡三十三三十七四十一四十五五十三五十七六十一六十五六十九七十三七十七八十一八十五八十九九十三九十七皆可以得初揲非五即九再揲三揲不四即八之数独不可以得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之防尔】

  今按此书之中此説最为要切而其踈率亦无甚于此者盖四十九者蓍之全数也以其全而揲之则其前为挂扐其后为过揲以四乘挂扐之数必得过揲之防以四除过揲之防必得挂扐之数其自然之妙如牝牡之相御如符契之相合可以相胜而不可以相无且其前后相因固有次第而挂扐之数所以为七八九六又有非偶然者皆不可以不察也今于挂扐之数既不知其所自来而以为无所务于揲法徒守过揲之数以为正防而亦不知正防之所自来也其欲增损全数以明挂扐之可废是又不知其不可相无之説其失益以甚矣圣人之道中正公平无向背取舍之私其见于象数之自然者盖如此今乃欲以一偏之见议之其亦误矣又曰四象之数必曰九八七六者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之防再以四揲而得之也九六天地之数也乾坤之策也七八出于九六者也六子之防也乾坤相索而成也

  今按四象之数乃天地之间自然之理其在河图洛书各有定位故圣人画卦自两仪而生有画以见其象有位以定其次有数以积其实其为四象者乆矣至于揲蓍然后挂扐之竒耦方圆有以兆之于前过揲之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有以乘之于后而九六七八之数隠然于其中九七天数也三十六二十八凡老阳少阳之防数也六八地数也三十二二十四凡老隂少隂之防数也今専以九六为天地之数乾坤之策谓七八非天地之数而为六子之防则已误矣

  又曰天之生数一三五合之为九地之生数二四合之为六故曰九六者天地之数也干之防二百一十有六以六分之则为三十六又以四分之则为九坤之防百四十有四以六分之则为二十四又以四分之则为六故曰九六者乾坤之防数也隂阳止于九六而已何七八之有故少阳震坎艮三卦皆干画一其防三十六坤画二其防四十八合之为八十四复三分之而为二十八复四分之而为七少隂巽离兊三卦皆干画二其防七十二坤画一其防二十四合之为九十六复三分之而为三十二复四分之而为八是七八出于九六而为六子之防也然九六有象而七八无象盖以卦则六子之卦七八隠于其中而无象以爻则六子皆乾坤之画而无六子之画也故惟乾坤有用九用六之道诸卦之竒画用干之九也得偶画者用坤之六也无用七八之道也

  今按一二三四五天地之生数也五中数故不用六七八九十天地之成数也十全数故不用而河图洛书之四象亦无所当于五与十焉故四象之画成而以一二三四纪其次九八七六积其实揲蓍之法具而挂扐之五与四以一其四而为竒九与八以两其四而为偶竒以象圆而径一者其围三故凡竒者其数三偶以象方而径一者其围四而用半故凡偶者其数二所谓参天两地者也及其揲之三变则凡三竒者三其三而为九三偶者参其两而为六此九六之所以得数之实也至于两竒一偶则亦参其两竒以为六两其一偶以为二而合之为八两偶一竒则亦两其两偶以为四参其一竒以为三而合之为七此七八所以得数之实也是其老少虽有不同然其成象之所自得数之所由则皆有从来而不可诬矣若専以一三五为九二四为六则虽合于积数之一端而于七八则有不可得而通者矣不自知其不通而反以七八为无象不亦误乎又况自其四营三变而先得其七八九六之数而后得其一爻过揲之防以四乘其七八九六之数而后得其一卦过揲之策此于大传之文盖有序矣今乃以乾坤之防为母反再分之而后得九六焉且又不及乎七八而以为无象误益甚矣抑七八九六之用于蓍正以流行经纬乎隂阳之间而别其老少以辨其爻之变与不变也九六岂乾坤之所得専而七八岂六子之所偏用哉若如其言则凡筮得乾坤者无定爻得六子者无定卦矣尚何筮之云哉其曰乾坤有用九用六之道六子无用七用八之道此又不考乎欧阳子明用之説其凿甚矣又况方为四象之时未有八卦之名耶如苏氏所引一行之言谓有其象而合其数则可尔今直以八卦分之不亦太早计哉

  释疑序云系辞不载九六七八隂阳老少之数圣人画卦初未必以隂阳老少为异然卜史之家取动爻之后卦故分别老少之象与圣人画卦之道已不同矣后世未识圣人之意者多主卜史之言而不知所谓防数也

  今按周礼太卜占人筮人之官槩举其法不能甚详然其不见于大传者已多矣然皆周公法也安知七八九六之説不出于其中而夫子賛易之时见其已着而遂不之及乎正如礼记冠义乡饮酒义之属亦以其礼自有明文故详其义而畧其数亦不可但见大传之词有所不及而遂谓圣人画卦初不以此为异也圣人作易本为卜筮若但有隂阳而无老少则又将何以观变而玩其占乎且防数之云正出于七八九六者今深主防数而力排七八九六为非圣人之法进退无所据矣辨证曰凡卦爻所得之数独谓之防自余虽天地大衍亦皆但谓之数

  今按此説之误已辨于大传防数之下矣大凡蓍之一筹谓之一策策中乘除之数则直谓之数矣

  又曰扐者数之余也如礼言祭用数之扐是也或谓指间为扐非也扬子云作艻亦谓蓍之余数岂以草间为艻耶

  今按归竒于扐谓归此余数于指间耳则此扐字乃归余数之处而非所归余数之名矣祭用数之扐者亦谓正数在握中而其竒零之数在指间指属人身故从人从力而为扐也艻生于蓍而言此草在人指间也凡从力者皆勒之省文

  又曰如正义之説是六揲六扐而成一爻三十六揲三十六扐而成八卦与十八变而成卦之文异矣

  今按一变之中再揲再扐则十有八变之与三十六揲三十六扐未有所戾也

  过揲二十八策

  圆围三    方围四用半  方围四用半

  三揲挂扐四再揲挂扐八初揲扐八初揲挂一

  圆径一    方径一    方径一

  挂扐二十一策

  过揲二十四策

  方围四用半  方围四用半  方围四用半

  三揲挂扐八再揲挂扐八初揲扐八初揲挂一

  方径一    方径一    方径一

  挂扐二十五策

  又曰苏氏所载一行之学曰多少者竒偶之象也三变皆少则干之象也干所以为老阳而四数其余得九故以九名之三变皆多则坤之象也坤所以为老隂而四数其余得六故以六名之又曰七八九六者因余数以名隂阳而隂阳之所以为老少者不在是而在乎三变之间八卦之象也如上所言则是直取三变多少卦象相类以画爻而不复论其策数也

  今按四十九中圣人无不周之数已见于前矣苏氏之説既不知七八九六之已具于挂扐而必求之过揲之间其与郭氏之説已畧相似矣但苏氏以八卦之象为断而郭氏以四象之策为言少不同耳然苏氏亦云四数其余得九则固亦兼取策数矣而郭氏峻文深诋遽至于此亦可畏哉

  又云凡揲蓍第一变必挂一者谓不挂一则无变所余皆得五也惟挂一则所余非五则九故能变第二第三变虽不挂亦有四八之变盖不必挂也

  今按三变皆挂盖本大传所谓四营而成易者予已论于前矣然其所以不可不挂者则又有两説盖三变之中前一变属阳故其余五九皆竒数后二变属隂故其余四八皆偶数属阳者为阳三而为隂一围三径一之术也【挂一而左一右三也挂一而左右皆二也挂一而左三右一也皆阳也挂一而左右皆四者隂也】属隂者为隂二而为阳二皆以围四用半之术也【挂一而左一右二也挂一而左二右一也阳也挂一而左三右四也挂一而左四右三也隂也】是皆以三变皆挂之法得之后两变不挂则不得也【后两变不挂则左一右三左二右二左三右一皆为阳惟左右皆四乃为隂】三变之后其可为老阳者十二可为老隂者四可为少隂者二十八可为少阳者二十虽多寡之不同而皆有法象【老隂阳数本皆八老者动而隂性本静故损隂之四以归于阳少隂阳本皆二十四少者静而阳性本动故损阳之四以归于隂】是亦以三变皆挂之法得之而后两变不挂则不得也【后两变不挂则老阳少隂皆二十十少阳九老隂一】郭氏仅见第二第三变可以不挂之一端尔而遂执以为説夫岂知其挂与不挂之为得失乃如此哉大抵郭氏他説偏滞虽多而其为法尚无甚戾独此一义所差虽小而深有害于成卦变爻之法尤不可以不辨

  过揲三十六策

  圆围三    圆围三    圆围三

  三揲挂扐四再揲挂扐四初揲扐四初揲挂一

  圆径一    圆径一    圆径一

  挂扐十三策

  过揲三十二策

  方围四用半 圆围三    圆围三

  三揲挂扐八再揲挂扐四初揲扐四初揲挂一

  方径一    圆径一    圆径一

  挂扐十七策

  五岁再閠图

  旧説

  第一变 第二变 第三变

  挂 揲左 扐左 揲右 扐右 挂 揲左 扐左 揲右 扐右 挂 揲左 扐左 揲右 扐右 甲乙丙【闰】 丁戊【闰】 己庚辛【闰】 壬癸【闰】甲乙丙【闰】 丁戊【闰】

  旧説挂一以象三者也扐谓归竒于扐以象閠者也五岁者一变之间一挂再揲再扐各当一岁之象也再閠者两扐之岁为再閠之象也而后挂者又合余蓍再分而挂以起后变之象也其文义象类既皆有条而不紊又通数之必五岁而再閠亦无不合

  郭氏説

  一变 二变 三变 四变 五变 六变 七变八变 九变

  挂扐 扐  扐  挂扐 扐  扐  挂扐扐 扐

  甲【闰】 乙  丙  丁【闰】 戊  己  庚【闰】辛  壬

  郭氏之説以挂为竒三变之中第一变挂扐第二变第三变不挂而扐故以有挂有扐之变为挂无挂有扐之变为扐其有挂之扐又弃不数而曰归竒必俟再扐者象閠之中阅再岁也然则挂象閠岁而不象三才扐反象不閠之岁而不象閠且必二扐而后复挂与大传之文殊不相应又其閠必六岁而后再至亦不得为五岁而再閠矣

  易象九为老阳七为少八为少隂六为老旧説阳以进为老隂以退为老九六者乾坤之画阳得兼隂隂不得兼阳此皆以意配之不然也九七八六之数阳顺隂逆之理皆有所从来得之自然非意之所配也凡归余之数有多有少多为隂如爻之偶少为阳如爻之竒三少干也故曰老阳九揲而得之故其数九其策三十六两多一少则一少为之主震坎艮也故皆谓之少阳【少在初为震中为坎末为艮】皆七揲而得之故其数七其策二十有八三多坤也故曰老隂六揲而得之故其数六其策二十有四两少一多则一多为之主巽离兑也故皆谓之少隂【多在初为巽中为离末为兊】皆八揲而得之故其数八其策三十有二盈则变【纯少阳盈纯多隂盈】盈为老故老动而少静吉防悔吝生乎动者也卦爻之辞皆九六者惟动则有占不动则无朕虽易亦不能占之国语谓正屯悔豫皆八遇泰之八是也今人以易筮者虽不动亦用爻辞断之易中但有九六既不动则是七八安得用九六爻辞此流俗之过也

  诸家揲蓍説惟笔谈此论简而尽但谓不动则易不能占与引国语之説为误尔

  琴律説

  太史公五声数曰九九八十一以为宫【散声】三分去一得五十四以为徴【为九徽】三分益一得七十二以为商【为十二徽】三分去一得四十八以为羽【为八徽】三分益一得六十四以为角【为十一徽】十二律数曰黄钟九寸为宫【琴长九尺而折其半故为四尺五寸而下生林钟】林钟六寸为徴【为第九徽徽内三尺徽外一尺五寸上生太蔟】太蔟八寸为商【为第十三徽徽内四尺徽外五寸下生南吕】南吕五寸一分为羽【为第八徽徽内二尺七寸徽外一尺八寸上生姑洗】姑洗七寸一分为角【为第十一徽徽内三尺五寸徽外九寸下生应钟】应钟四寸六分六厘【位在八徽内二寸七分内二尺四寸外二尺一寸上生蕤賔】蕤賔六寸二分八厘【位在十徽九徽之间内三尺一寸五分外一尺三寸五分上生大吕】大吕八寸三分七厘六毫【在龙龈内二寸半内四尺二寸半外二寸半下生夷则】夷则五寸五分一厘一毫【在九徽八徽之间内二尺八寸半外一尺六寸半下生夹钟】夹钟七寸四分三厘七毫三丝【为第十二徽徽内三尺八寸徽外七寸下生无射】无射四寸八分八厘八丝【在八徽内徽内二尺五寸徽外二尺上生中吕】中吕六寸五分八厘三毫四丝六忽【为第十徽亦为角徽内三尺四寸徽外一尺一寸复生变黄钟八寸七分八厘有竒今少宫以下即其半声为四寸三分八厘有竒也 以上十二律并用太史公九分寸法约定周礼郑注以从简便凡律寸皆九分分皆九厘厘皆九丝丝皆九忽琴尺皆十寸寸皆十分分皆十厘厘以下不収】

  按此以上为自龙龈之内至于七徽左方十二律之位而七徽以后之説亦附其后盖琴之有徽所以分五声之位而配以当位之律以待抑按而取声而其布徽之法则当随其声数之多少律管之长短而三分损益上下相生以定其位如前之説焉今人殊不知此其布徽也但以四折取中为法盖亦下俚立成之小数虽于声律之应若简切而易知但于自然之法象懵不知其所自来则恐不免有未尽耳 或曰若子之言声数也律分也徽寸也三者之相与皆迂回屈曲而难通无乃出于傅会牵合之私耶曰律之九分也数之八十一也琴之八尺一寸也三者之相与固未甞有异焉今以琴之太长而不适于用也故十其九而为九尺又折其半而为四尺五寸则四尺五寸之琴与夫九寸之律八十一之数亦未始有异也盖初黄钟之宫次太蔟之商三中吕

之角四林钟之徴五南吕之羽六黄清之少宫七太清之少商皆起于龙龈皆终于临岳其长皆四尺五寸是皆不待抑按而为本律自然之散声者也而是七者一之中又各有五声十二律者凡三焉且以初五声之初言之则黄钟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宫声之初矣【数八十一律九寸琴长四尺五寸】太蔟则应于十三徽之左而为商【数七十二律八寸徽内四尺】姑洗则应于十一徽而为角【数六十四律七寸一分徽内三尺五寸中吕应于十而为角律六寸五分八厘有竒徽内三尺五寸但姑洗唯三用之余皆用中吕】林钟则应于九而为徴【数五十四律六寸徽内三尺】南宫则应于八而为羽【数四十八律六寸徽内二尺七寸】○次则太蔟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商之初矣【用宫数后仿此】而其姑角应于十三之左【

用商数后仿此】林徴应于十南羽应于九黄清少宫应于八之右○三则姑洗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角之初矣而林徴应于十三南羽应于十一黄清少宫应于九太清少商应于八○四弦则林钟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徴之初矣而南羽应于十三黄清少宫应于十太清少商应于九少角应于八○五则南吕之律固起于龙龈而为羽之初矣黄清少宫则应于十二少商应于十少角应于八九之间○六之黄清则固起于龙龈而为少宫之初矣少商则应于十三少角则应于十少徴则应于九少羽则应于八○七之太清则固起于龙龈而为少商之初矣少角则应于十二少徴则应于十少羽则应于九少宫之少则应于七八之间故皆按其应处而鼓之然后其声可得而见而声数律分与其徽内之长无不合焉然此皆黄钟一均之声也若大吕夹钟防賔

夷则无射应钟之为律则无所用于黄钟故必因旋宫而后合于五声之位其在于此则虽有定位而未当其用也【大在黄太之间律八寸三分七厘有竒内四尺二寸半○夹在大姑之间律七寸四分三厘有竒内三尺八寸○防在中林之间律六寸二分八厘内三尺一寸五分○夷在林南之间律五寸五分五厘有竒内二尺八寸半○无在南右律四寸八分八厘有竒内二尺五寸○应在无右律四寸六分六厘内二尺四寸○蔟宫见本章图説】○若自七徽之后以至四徽之前则五声十二律之应亦各于其初之次而半之【初弦七徽承羽而为宫六七间为商六右为角五为徴四五间为羽○次弦七徽承宫而为商六左为角六右为徴五为羽四五间为宫○三弦七徽承商而为角六为羽五为宫五右为商○四承角而为徴六左为羽六右为宫六为商四五

间为角○五七徽承徴而为羽六左为宫六右为商五右为角四五间为徴○六弦承羽而为宫七右为商五右为角五为徴四五间为羽○七承宫而为商六左为角六右为徴五为羽四五间为宫】四徽之后以至一徽之后则其声律之应次第又如其初而又半之【此一节声难取而用处希不能尽载然其大槩次第亦与上两节不异但加促宻耳○凡五起于龙龈初五声次四声三三声四二声五一声凡十有五声皆正声○初弦七徽次八徽三九徽四十徽五十二徽六龙龈以后为第二宫各五声七龙龈以后四声凡三十四声皆少声○初四徽以下至七八七间以后为第三宫各五声凡三十五声皆少少声○初一徽之后下至七四五之间初一声次二声三三声四四声五五声六五声七四声凡

二十四声犹为少少入前三十五声数内惟六一声七二声凡三声为第四宫又别为少少少声通为三十八声共合一琴而计之为百十有三声】但七徽之左为声律之初气后身长声和节缓故琴之取声多在于此七徽则为正声正律初气之余承徴羽既尽之后而黄钟之宫后有应于此者且其下六之为声律亦皆承其已应之次以复于初而得其齐焉气已消而复息声已散而复圆是以虽不及始初之全盛而君子犹有取焉过此则其气愈散地愈廹声愈高节愈促而愈不可用矣此六徽以后所以为用之少虽四徽亦承以应之次以复于初而得其齐而终有所不能反也【此处但泛声多取之自当别论而俗曲繁声亦或有取则亦非君子所宜聼也】大抵琴徽之分布声律正与候气同是一法而亦不能无少异候气之法阙地为坎盈尺之下先施木

案乃植十二管于其上而实土埋之上距地面皆取一寸而止其管之底则各随其律之短长以为浅深黄钟最长故最深而最先应应钟最短故最浅而最后应今移其法于琴而论之则所谓龙龈即木案之地也所谓临岳即地面之平也声应之处即其律寸之短长距案之逺近也故按此鼓之而其声可见此其所同也但律之次第左起而右行者以气应先后为之序自地中而言之也徽之次第右起而左行者以律管入地浅深为之序据人在地上目所见者而言之也此其似异而实同者也其甚异者则管虚而实管有长短而无大小【围皆九分径皆三分】弦有大小而无短长管上平而下不齐则下齐而同起于龙龈也是以候气者异管而应不同时既应则其气遂达于上而无复升进之渐布徽者亦异而应于同时既应则各得其量之所受【如以大

小为五声之序】而循序以渐进至于三周而后已此其甚不同者也然明者观之以其所异乘除凖望而求其所同则是乃所以益见其同而无可疑者但自有琴以来通儒名师未有为此説者余乃独以荒浅之学聋聩之耳一旦臆度而诵言之宜子之骇于聼闻而莫之信也然吾岂以是而必信于当世之人哉姑以记余之所疑焉耳抑此七弦既有散所取五声之位又有按徽所取五声之位二者错综相为经纬其自上而下者皆自上弦逓降一等其自左而右者则终始循环或先或后每至上之宫而一齐焉盖散声阳也通体之全声也无所受命而受命于天者也七徽隂也全律之半声也受命于人而人之所资者也但以全声自然无形数之可见故今人不察反以中徽为重而不知散声之为尊甚矣其惑也至其三宫之位则左阳而右隂阳大而隂小阳一而

隂二故其取类左以象君右以象臣而二臣之分又有左右左者阳明故为君子而近君右者隂浊故为小人而在逺以一君而御二臣能亲贤臣逺小人则顺此理而国以兴隆亲小人逺贤臣则拂此理而世以衰乱是乃事理之当然而非人之所能为也又凡既立此律以为宫则凡律之当徽而有声者皆本宫用事之律也其不当徽而无声者皆本宫不用之律也【惟第十二徽有徽无声亦不当用未详其説】律旋而宫变则时异而事殊其遭时而遇俗者自当进据可为之会而发其鸣声其背时而忤俗者自当退伏无人之境而箝其颊舌此亦理势之当然而其详则旋宫之图説尽之矣定律

  沈氏笔谈据唐人琵琶録以为调琴之法湏先以管色合字定宫乃以宫下生徴徴上生商上下相生终于少商凡下生者隔二上生者隔一取之凡丝声皆当如此但今人茍简不复以管定声故其高下无法出于临时

  按沈氏所言可救流俗茍简之弊世之言琴者徒务布爪取声之巧其韵胜者乃能以萧散闲逺为高耳岂复知礼乐精防之际其为法之严宻乃如此而不可茍哉然其曰以合声定宫者亦黄钟一均之法耳不知沈氏之意姑举一隅以见其余耶抑以琴声之变为尽于此而遂已也若曰姑举一隅而当别用旋宫之法以尽其变则又当各以其字命之而不得定以合声为宫也盖今俗乐之谱厶则合之为黄也则四下之为大也则四上之为大也二则一下之为夷也二则一上之为姑也则上之为中也厶则勾之为防也厶则尺之为林也则下之为夷也则上之为南也则凡下之为无也则凡上之为应也六则六之为黄清也丌则五下之为太清也丌则五上之为太清也则【阙】上之为夹清也此声俗工皆能知之但或未识古律之名不能移彼以为此故附见其説云【按今俗乐或为高于古雅乐三律则合字乃夹钟也沈氏后章即言今教坊燕乐比律高三均弱合字比大蔟徽下却以凡字当宫声比宫之清宫徽高外方乐乂高坊一均以来惟契丹乐声比教坊乐下二坊疑唐之遗声也若如沈説则方外合字真为夹钟矣若便以此为黄钟恐声已高急更用旋宫至辰已位即已为林夷非惟不容弹亦不可得而上矣更详之】调

  调之法散声隔四而得二声【宫与少宫商与少商】中徽亦如之而得四声【按上散下得二声按下散上得二声其则同】八徽隔三而得六声【宫与羽商与少宫角与少商按上得三声按下得三声】九徽按上者隔二而得四声【宫与徴商与羽角与少宫徴与少商为四○内角声在九十间四之一少浊】按下者隔一而得五声【少商与羽少宫与徴羽与角徴与商角与宫为五○内角声在九八间四之一少清】十徽按上者隔一而得五声【宫与角商与徴角与羽徴与少宫羽与少商为五○内角声在十一徽少浊】按下者隔二而得四声【少商与徴少宫与角羽与商徴与宫为四○内角声在十一徽少浊】十三徽之左比弦相应而得六声【宫与商商与角角与徴徴与羽羽与少宫少宫与少商凡六】

  右调之法大槩如此然惟九徽为得其相生之序十徽则虽律吕相得而其伦序倒置若有未谐故沈氏説以隔二者为下生隔一者为上生盖九徽之宫隔二者生散徴而散徴隔一上生十徽之商九徽之商隔二下生散羽而散羽隔一上生十一徽之角九徽之角隔二下生散少宫而散少宫隔一上生十徽之徴九徽之徴隔二下生散少商而散少商隔一上生十徽之羽也如此则九徽之隔二者常以木声命散声十徽之隔一者常以散声命木声然后十徽之按上按下者亦皆得以协其相生之序此又不可不知也此外诸弦号为相应者则但以散声木声同于一律而自相醻酢至于相生之序则无取焉然散声者全律之首七徽者散声之贰故其应声浑厚寛平最为谐韵特以中三者孤孑特立无上下之交焉则其为用有所不周若八徽之三声十三徽之

六声则为律虽同而丝木有异是以其声虽应而不和如人心不同而强相然诺外虽和悦而中实乖离求其天属自然真诚和协则惟九徽十徽与十一徽之三为然此调之法所以必于此而取之亦非人力之所能为也或者见其如此而不深求其故遂以已意强为之説以为九徽者林钟之位十徽者中吕之位林钟为黄钟之所生而中吕又为能反生黄钟者所以得为调之地而非他徽之可及此其为説亦巧矣然使果有是理则曷为不直于黄钟焉调之而必为此依傍假托之计耶若角声二律之説则予甞窃恠古之为乐者通用三分损益隔八相生之法若以黄钟为宫则姑洗之为角有不可以毫髪差者而今世琴家独以中吕为黄钟之角故于众乐常必高其一律然后和惟第三本是角声乃得守其旧而不变流传既乆虽不知其所自来然聼以心耳

亦知其非人力之所能为也昔人亦有为之説者皆无足取其曰五声之象角实为民以民为贵故于此焉上之者其穿凿而迂疎固已甚矣又以为姑洗为正角中吕为慢角者则恐此等变调随世而生又非独此为然也近世惟长乐王氏之书所言礼乐最为近古然其説琴亦但以第三为律中中吕而不言其所以然者予于是益以为疑乃为之深思而有得焉然后知古人所以破去三分损益隔八相生之明法而俛焉以就此位之僣差者乃为迫于声律自然之变有不得已而然也盖建乐立均之法诸律相距间皆一律而独宫羽徴角之间各间二律相距既逺则其声势隔阔而有不能相通之患然犹幸其隔八之序五声既备即有二律介于宫与徴角之间于是作乐者因而取之谓之二变然后被四声者乃得连续无间而七均备焉惟琴则専用正声不取二变故

于二位之阙无以异乎众乐之初然又以其别有二少而少宫之分地位近于变宫故宫羽之间有以补之而不至于大阙惟徴角之间既为阔逺欲以少商补之则其分寸地位相望甚逺而不可用是以己午二位特为空阙而角声之势必将乘其间隙进而干之以求合于林徴然其本位若遂空虚而无主则姑夹两位又成旷阔而商角二声将不能以相通幸而三姑洗之本声与十一徽姑洗之本位自有相得而不能相离者乃独固守其所而不肯去于是姑前中后皆得祗间一律而无空阙之患是亦律吕性情自然之变有如此者而非人力所能为也然非古之哲人机神明鍳有以尽其曲折之防则亦孰能发其精蕴着为明法以幸后世之人哉深防其端殆未易以常理论也今好事者乃有见二律之兼用遂通五均数为六律而谓凡周礼孟子之单言六律者皆以是言而非六律六同之谓果如其言则是周礼孟子皆为専指琴之一器而言且使众乐之七均皆废而所谓七音七始亦皆虚语矣呜呼异哉

  晦庵集巻六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晦庵集巻六十七     宋 朱子 撰杂著

  元亨利贞説

  元亨利贞性也生长收藏情也以元生以亨长以利收以贞藏者心也仁义礼智性也恻隠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以仁爱以义恶以礼让以智知者心也性者心之理也情者心之用也心者性情之主也程子曰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正谓此也又曰言天之自然者谓之天道言天之付与万物者谓之天命又曰天地以生物为心亦谓此也

  易象説

  易之有象其取之有所从其推之有所用非茍为寓言也然两汉诸儒必欲究其所从则既滞泥而不通王弼以来直欲推其所用则又疎畧而无据二者皆失之一偏而不能阙其所疑之过也且以一端论之干之为马坤之为牛説卦有明文矣马之为健牛之为顺在物有常理矣至于案文责卦若屯之有马而无干离之有牛而无坤干之六龙则或疑于震坤之牝马则当反为干是皆有不可晓者是以汉儒求之説卦而不得则遂相与创为互体变卦五行纳甲飞伏之法参互以求而幸其偶合其説虽详然其不可通者终不可通其可通者又皆傅会穿凿而非有自然之势惟其一二之适然而无待于巧説者为若可信然上无所闗于义理之本原下无所资于人事之训戒则又何必苦心极力以求于此而欲必得之哉故王弼曰义苟应健何必干乃为马爻茍合顺何必坤乃为牛而程子亦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此其所以破先儒胶固支离之失而开后学玩辞玩占之方则至矣然观其意又似直以易之取象无复有所自来但如诗之比兴孟子之譬喻而已如此则是説卦之作为无所与易而近取诸身逺取诸物者亦剩语矣故疑其説亦若有未尽者因窃论之以为易之取象固必有所自来而其为説必已具于太卜之官顾今不可复考则姑阙之而直据辞中之象以求象中之意使足以为训戒而决吉防如王氏程子与吾本义之云者其亦可矣固不必深求其象之所自来然亦不可直谓假设而遽欲忘之也

  易精变神説

  变化之道莫非神之所为也故知变化之道则知神之所为矣易有圣人之道四焉所谓变化之道也观变玩占可以见其精之至矣玩辞观象可以见其变之至矣然非有寂然感通之神则亦何以为精为变而成变化之道哉此变化之道所以为神之所为也所以极深者以其几也所以研几者以其变也极深研几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以其神也此又发明上文之意复以易有圣人之道四焉者结之也或曰至精至变皆以书言之矣至神之妙亦以书言可乎曰至神之妙固无不在详考之文意则实亦以书言之也所谓无思无为寂然不动云者言辞在册象在画蓍在椟而变未形也至于玩辞观象而揲蓍以变则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矣推而极于天地之大反而验诸心术之防其一动一静循环始终之际至神之妙亦如此而已矣呜呼此其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也欤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説

  参以三数之也伍以伍数之也如云什伍其民如云或相什伯非直为三与五而已也盖纪数之法以三数之则遇五而齐以五数之则遇三而会故荀子曰窥敌制变欲伍以参注引韩子曰省同异之言以知朋党之分偶三五之验以责陈言之实又曰参之以比物伍之以合三而汉书赵广汉传亦云参伍其贾以类相凖皆其义也易所谓参伍以变者盖言或以三数而变之或以五数而变之前后多寡更相反覆以不齐而要其齐如河图洛书大衍之数伏羲文王之卦歴象之日月五星章蔀纪元是皆各为一法不相依附而不害其相通也综字之义沙随得之然错综自是两事错者杂而互之也综者条而理之也参伍错综又各是一事参伍所以通之其治之也简而疏错综所以极之其治之也繁而宻

  易寂感説

  易曰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者何也曰无思虑也无作为也其寂然者无时而不感其感通者无时而不寂也是乃天命之全体人心之至正所谓体用之一源流行而不息者也疑若不可以时处分矣然于其未发也见其感通之体于已发也见其寂然之用亦各有当而实未甞分焉故程子曰中者言寂然不动者也和者言感而遂通者也然中和以性情言者也寂感以心言者也中和盖所以为寂感也观言字者字可以见其防意矣

  舜典象刑説

  圣人之心未感于物其体广大而虚明絶无毫髪偏倚所谓天下之大本者也及其感于物也则喜怒哀乐之用各随所感而应之无一不中节者所谓天下之达道也盖自本体而言如镜之未有所照则虚而已矣如衡之未有所加则平而已矣至语其用则以其至虚而好丑无所遁其形以其至平而轻重不能违其则此所以致其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虽以天下之大而举不出乎吾心造化之中也以此而论则知圣人之于天下其所以为庆赏威刑之具者莫不各有所由而舜典所论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与夫制刑明辟之意皆可得而言矣虽然喜而赏者阳也圣人之所欲也怒而刑者隂也圣人之所恶也是以圣人之心虽曰至虚至平无所偏倚而于此二者之间其所以处之者亦不能无小不同者故其言又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此则圣人之防意

也然其行之也虽曰好赏而不能赏无功之士虽曰恶刑而不敢纵有罪之人而功罪之实茍已晓然而无疑则虽欲轻之重之而不可得是又未甞不虚不平而大本之立达道之行固自若也故其赏也必察其言审其功而后加以车服之赐其刑也必曰象以典刑画象而示民以墨劓剕宫大辟五等肉刑之常法也其曰流宥五刑者放之于远所以寛夫犯此肉刑而情轻之人也其曰鞭作官刑扑作教刑者官府学校之刑所以驭夫罪之小而未丽于五刑者也其曰金作赎刑使之入金而免其罪所以赎夫犯此鞭扑之刑而情之又轻者也此五者刑之法也其曰灾肆赦者言不幸而触罪者则肆而赦之其曰怙终贼刑者言有恃而不改者则贼而刑之此二者法外之意犹今律令之名例也其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者此则圣人畏刑之心闵夫死者之不可复生刑

者之不可复续惟恐察之有不审施之有不当又虽已得其情而犹必矜其不教无知而抵冐至此也呜呼详此数言则圣人制刑之意可见而其于轻重浅深出入取舍之际亦已审矣虽其重者或至于诛斩断割而不少贷然本其所以至此则其所以施于人者亦必当有如是之酷矣是以圣人不忍其被酷者之衘寃负痛而为是以报之虽若甚惨而语其实则为适得其宜虽以不忍之心畏刑之甚而不得赦也惟其情之轻者圣人于此乃得以施其不忍畏刑之意而有以宥之然亦必投之逺方以御魑魅盖以此等所犯非杀伤人则亦或滛或盗其情虽轻而罪实重若使既免于刑而又得便还乡里复为平民则彼之被其害者寡妻孤子将何面目以见之而此幸免之人髪肤支体了无所伤又将得以遂其前日之恶而不知悔此所以必曰流以宥之而又有五流有宅

五宅三居之文也若夫鞭扑之刑则虽刑之至小而其情之轻者亦必许其入金以赎而不忍輙以真刑加之是亦仁矣然而流専以宥肉刑而不下及于鞭扑赎専以待鞭扑而不上及于肉刑则其轻重之间又未甞不致详也至于过误必赦故犯必诛之法则又权衡乎五者之内钦哉钦哉惟刑之恤之防则常通贯乎七者之中此圣人制刑明辟之意所以虽或至于杀人而其反覆表里至精至宻之妙一一皆从广大虚明心中流出而非私智之所为也而或者之论乃谓上古惟有肉刑舜之为流为赎为鞭为扑乃不忍民之斩戮而始为轻刑者则是自尧以上虽犯鞭扑之刑者亦必使从墨劓之坐而舜之心乃独不忍于杀伤滛盗之凶贼而反忍于见杀见伤为所侵犯之良民也圣人之心其不如是之残贼偏倚而失其正亦已明矣又谓周之穆王五刑皆赎为能复舜

之旧者则固不察乎舜之赎初不上及于五刑又不察乎穆王之法亦必疑而后赎也且以汉宣之世张敞以讨羌之役兵食不继建为入谷赎罪之法初亦未甞及夫杀人及盗之品也而萧望之等犹以为如此则富者得生贫者独死恐开利路以伤治化曾谓三代之隆而以是为得哉呜呼世衰学絶士不闻道是以虽有粹羙之质而不免一偏之其于圣人公平正大之心有所不识而徒知切切焉餙其偏见之私以为羙谈若此多矣可胜辨哉若夫穆王之事以予料之殆必由其廵游无度财匮民劳至其末年无以为计乃特为此一切权宜之术以自丰而又托于轻刑之説以违道而干誉耳夫子存之盖以示戒而程子防试甞发问焉其意亦可见矣或者又谓四防之罪不轻于少正夘舜乃不诛而流之以为轻刑之验殊不知共兠朋党鲧功不就其罪本不至死三苗

拒命虽若可诛而蛮夷之国圣人本以荒忽不常待之虽有负犯不为畔臣则姑窜之逺方亦正得其宜耳非故为是以轻之也若少正夘之事则予甞窃疑之盖论语所不载子思孟子所不言虽以左氏春秋内外传之诬且驳而犹不道也乃独荀况言之是必齐鲁陋儒愤圣人之失职故为此説以夸其权耳吾又安敢轻信其言而遽稽以为决乎聊并记之以俟来者

  周礼三徳説

  或问师氏之官以三徳教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何也曰至徳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徳云者彊志力行畜徳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云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已者笃实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者也【至徳以为道本明道先生以之敏徳以为行本司马温公以之孝徳以知逆恶则赵无愧徐仲车之徒是也】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材品之高下资质之所宜而教之然亦未有専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见其相须为用而不可偏废之意盖不知至徳则敏徳者散漫无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而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徳而一于至则又无以广业而有空虚之不知敏徳则孝徳者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于神明然不务孝徳而一于敏则又无以立本而有悖徳之累是以兼陈备举而无所遗此先王之教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倚于一偏也其又曰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何也曰徳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其所行之法而已盖不本之以其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实之以其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以三徳而必以三行继之则虽其至末至粗亦无不尽而徳之修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徳之行而已至于至徳敏徳则无与焉盖二者之行本无常师必协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固非教者所得而预言也惟孝徳则其事为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详教之以为学者虽或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焉则进乎徳而无待于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泝其原则孰谓至徳敏徳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徳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乡三物之为教也亦然而尤详

  乐记动静説

  乐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何也曰此言性情之妙人之所生而有者也盖人受天地之中以生其未感也纯粹至善万理具焉所谓性也然人有是性则即有是形有是形则即有是心而不能无感于物感于物而动则性之欲者出焉而善恶于是乎分矣性之欲即所谓情也又曰物至而知知而后好恶形焉何也曰上言性情之别此指情之动处为言而情在其中也物至而知知之者心之感也好之恶之者情也形焉者其动也所以好恶而有自然之节者性也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何也曰此言情之所以流而性之所以失也情之好恶本有自然之节惟其不自觉知无所涵养而大本不立是以天则不明于内外物又从而诱之此所以流滥放逸而不自知也茍能于此觉其所以然者而反躬以求之则其流也庶乎其可制矣不能如是而惟情是狥则人欲炽盛而天理灭息尚何难之有哉此一节正天理人欲之机间不容息处惟其反躬自省念念不忘则天理益明存养自固而外诱不能夺矣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何也曰上言情之所以流此以其流之甚而不反者言之也好恶之节天之所以与我也而至于无节宰制万物人之所以为贵也而反化于物焉天理惟恐其存之不至也而反灭之人欲惟恐其制之不力也而反穷之则人之所以为人者至是尽矣然天理秉彜终非可殄灭者虽化物穷欲至于此极茍能反躬以求天理之本然者则初未甞灭也但染习之深难觉而易昧难反而易流非厉知耻之勇而致百倍之功则不足以复其初尔

  中庸首章説

  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何也曰天命之谓性浑然全体无所不该也率性之谓道大化流行各有条贯也修道之谓教克己复礼日用工夫也知全体然后条贯可寻而工夫有序然求所以知之又在日用工夫下学上达而已矣又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谨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故君子谨其独也何也曰率性之谓道则无时而非道亦无适而非道如之何而可须臾离也可须臾离则非率性之谓矣故君子戒谨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不闻盖知道之不可须臾离则隠防显著未甞有异所以必谨其独而不敢以须臾离也然岂怠于显而偏于独哉盖独者致用之源而人所易忽于此而必谨焉则亦无所不谨矣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何也曰天命之性浑然而已以其体而言之则曰中以其用而言之则曰和中者天地之所以立也故曰大本和者化育之所以行也故曰达道此天命之全也人之所受盖亦莫非此理之全喜怒哀乐未发是则所谓中也发而莫不中节是则所谓和也然人为物诱而不能自定则大本有所不立发而或不中节则达道有所不行大本不立达道不行则虽天理流行未甞间断而其在我者或防乎息矣惟君子知道之不可须臾离者其体用在是则必有以致之以极其至焉葢敬以直内而喜怒哀乐无所偏倚所以致夫中也义以方外而喜怒哀乐各得其正所以致夫和也敬义夹持涵养省察无所不用其戒谨恐惧是以当其未发而品节已具随所发用而本体卓然以至寂然感通无少间断则中和在我天人无间而天地之所以位万物之所以育其不外是矣

  已发未发説

  中庸未发已发之义前此认得此心流行之体又因程子凡言心者皆指已发之云遂目心为己发而以性为未发之中自以为安矣比观程子文集遗书见其所论多不符合因再思之乃知前日之説虽于心性之实未始有差而未发已发命名未当且于日用之际欠却本领一叚工夫葢所失者不但文义之间而已因条其语而附以己见告于朋友愿相与讲焉恐或未然当有以正之

  文集云中即道也又曰道无不中故以中形道又云中即性也此语极未安中也者所以状性之体段如天圆地方

  又云中之为义自过不及而立名若只以中为性则中与性不合

  又云性道不可合一而言中止可言体而不可与性同徳

  又云中性之徳此为近之又云不若谓之性中又云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赤子之心发而未逺乎中若便谓之中是不识大本也

  又云赤子之心可以谓之和不可谓之中

  遗书云只喜怒哀乐未发便是中

  又云既思便是已发喜怒哀乐一般

  又云当中之时耳无闻目无见然见闻之理在始得又云未发之前谓之静则可静中须有物始得这里最是难处能敬则自知此矣

  又云敬而无失便是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也敬不可谓之中但敬而无失即所以中也

  又云中者天下之大本天地间亭亭当当直上直下之理出则不是惟敬而无失最尽

  又云存养于未发之前则可求中于未发之前则不可

  又云未发更怎生求只平日涵养便是涵养乆则喜怒哀乐发而中节

  又云善观者却于已发之际观之

  右据此诸説皆以思虑未萌事物未至之时为喜怒哀乐之未发当此之时即是心体流行寂然不动之处而天命之性体叚具焉以其无过不及不偏不倚故谓之中然已是就心体流行处见故直谓之性则不可吕博士论此大槩得之特以中即是性赤子之心即是未发则大失之故程子正之【解中亦有求中之意葢答书时未暇辨耳】葢赤子之心动静无常非寂然不动之谓故不可谓之中然无营欲知巧之思故为未远乎中耳未发之中本体自然不须穷索但当此之时敬以持之使此气象常存而不失则自此而发者其必中节矣此日用之际本领工夫其曰却于已发之处观之者所以察其端倪之动而致扩充之功也一不中则非性之本然而心之道或几乎息矣故程子于此每以敬而无失为言又云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养须是敬进学则在致知以事言之则有动有静以心言之则周流贯彻其工夫初无间断也但以静为本尔【周子所谓主静者亦是此意但言静则偏故程子又説敬】向来讲论思索直以心为已发而所论致知格物亦以察识端倪为初下手处以故缺却平日涵养一叚功夫其日用意趣常偏于动无复深潜纯一之味而其发之言语事为之间亦常躁迫浮露无古圣贤气象由所见之偏而然尔程子所谓凡言心者皆指已发而言此却指心体流行而言非谓事物思虑之交也然与中庸本文不合故以为未当而复正之固不可执其已改之言而尽疑论説之误又不可遂以为当而不究其所指之殊也周子曰无极而太极程子又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时便已不是性矣葢圣贤论性无不因心而发若欲専言之则是所谓无极而不容言者亦无体叚之可名矣未审诸君子以为如何

  程子养观説

  程子曰存养于未发之前则可又曰善观者却于已发之际观之何也曰此持敬之功贯通乎动静之际者也就程子此章论之方其未发必有事焉是乃所谓静中之知觉复之所以见天地之心也及其已发随事观省是乃所谓动中求静艮之所以止其所也然则静中之动非敬其孰能形之动中之静非敬其孰能察之故又曰学者莫若先理防敬则自知此矣然则学者岂可舍是而他求哉

  论语或问説一

  或曰程子以孝弟为行仁之本而又曰论性则以仁为孝弟之本何也曰仁之为性爱之理也其见于用则事亲从兄仁民爱物皆其为之之事也此论性而以仁为孝弟之本者然也但亲者我之所自出兄者同出而先我故事亲而孝从兄而弟乃爱之先见而尤切者若君子以此为务而力行之至于行成而徳立则自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其爱有差等其施有渐次而为仁之道生生而不穷矣此学孝弟所以为仁之本也

  论语或问説二

  或曰子于有子孝弟之章既以仁为爱之理矣于巧言令色鲜仁之章又以为心之徳何哉曰仁之道大不可以一言而尽也程子论四徳而曰四徳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推此而言则可见矣葢仁也者五常之首也而包四者恻隠仁之体也而贯四端故仁之为义偏言之则曰爱之理前章所言之类是也専言之则曰心之徳后章所言之类是也其实爱之理所以为心之徳是以圣门之学必以求仁为要而语其所以行之者则必以孝弟为先论其所以贼之者则必以巧言令色为甚记语者所以列此二章于首章之次而其序又如此欲学者知仁之为急而识其所当务与其所可戒也

  巧言令色説

  容貌词气之间正学者持养用力之地然有意于巧令以悦人之观聴则心驰于外而鲜仁矣若是就此持养发禁躁妄动必温恭只要体当自家直内方外之实事乃是为已之切求仁之要复何病乎故夫子告顔渊以克己复礼之目不过视聴言动之间而曾子将死之善言亦不外乎容貌顔色辞气三者而已夫子所谓逊以出之辞欲巧者亦其一事也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则大贤成徳之行而进乎此者夫子之逞顔色怡怡如也乃圣人动容周旋中礼之事又非仲山甫之所及矣至于小人讦以为直色厉内荏则虽与巧言令色者不同然考其矫情餙伪之心实巧言令色之尤者故圣人恶之上蔡引此数条而不肻明言其所以然者将使学者深求而自得之也然令学者反求之于防漠不可知之中失之愈逺言仁録中所解亦少曲折故详论之使学者无滛思力索之苦而有以审夫用力之几焉

  观过説

  观过之説详味经意而以伊川之説推之似非専指一人而言乃是通论人之所以有过皆是随其所偏或厚或薄或不忍或忍一有所过无非人欲之私若能于此看得两下偏处便见勿忘勿助长之间天理流行鸢飞鱼跃元无间断故曰观过斯知仁矣葢言因人之过而观所偏则亦可以知仁非以为必如此而后可以知仁也若谓观已过窃甞试之尤觉未穏葢必俟有过而后观则过恶已形观之无及乆自悔咎乃是反为心害而非所以养心若曰不俟有过而预观平日所偏则此心廓然本无一事却不直下栽培涵养乃豫求偏处而注心观之圣人平日教人养心求仁之术似亦不如此之支离也

  忠恕説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曽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曽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曾子之学主于诚身其于圣人之日用观省而服习之葢已熟矣惟未能即此以见夫道之全体则不免疑其有二也然用力之乆亦将自得矣故夫子以一贯之理告之葢当其可也曾子于是黙契其防然后知向之所从事者莫非道之全体虽变化万殊而所以贯之者未甞不一也此其自得之深宜不可以容声矣然门人有问而以忠恕告之者葢以夫子之道不离乎日用之间自其尽已而言则谓之忠自其及物而言则谓之恕本末上下皆所以为一贯惟下学而上达焉则知其未甞有二也夫子所以告曾子曾子所以告门人岂有异防哉

  君子所贵乎道者三説

  本末精粗无非道也而君子所贵贵其本而已矣葢动容貌而能逺慢也正顔色而能近信也出辞气而能逺鄙倍也三者道之得于身者也所谓本也若夫仪章器数之末道虽不外乎是然其分则有司之守而非君子之所有事矣曾子之言其亦如此而已至论三者之所以然则必有内外交相养之功焉积之之乆而后能至于此也二先生发明此意最为详备【朱公掞问学刘元城手编内各有一叚】至于诸儒往往只以临时强勉修饰为功此固失之惟上蔡専以动正出三字为用力处以能此则慢鄙倍不期逺而自逺此庶几得其本矣然亦只是临时着力不见平日涵养工夫又只以由中而出为正不是恭敬持守之则以二先生之説格之则亦未免为一偏之论也

  尽心説

  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言人能尽其心则是知其性能知其性则知天也葢天者理之自然而人之所由以生者也性者理之全体而人之所得以生者也心则人之所以主于身而具是理者也天大无外而性禀其全故人之本心其体廓然亦无限量惟其梏于形器之私滞于闻见之小是以有所蔽而不尽人能即事即物穷究其理至于一日会贯通彻而无所遗焉则有以全其本心廓然之体而吾之所以为性与天之所以为天者皆不外乎此而一以贯之矣

  太极説

  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天道也始于阳成于隂本于静流于动者人道也然阳复本于隂静复根于动其动静亦无端其隂阳亦无始则人葢未始离乎天而天亦未始离乎人也

  元亨诚之通动也利贞诚之复静也元者动之端也本乎静贞者静之质也着乎动一动一静循环无穷而贞也者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者也故人虽不能不动而立人极者必主乎静惟主乎静则其着乎动也无不中节而不失其本然之静矣

  静者性之所以立也动者命之所以行也然其实则静亦动之息尔故一动一静皆命之行而行乎动静者乃性之真也故曰天命之谓性

  情之未发者性也是乃所谓中也天下之大本也性之已发者情也其皆中节则所谓和也天下之达道也皆天理之自然也妙性情之徳者心也所以致中和立大本而行达道者也天理之主宰也

  静而无不该者性之所以为中也寂然不动者也动而无不中者情之发而得其正也感而遂通者也静而常觉动而常止者心之妙也寂而感感而寂者也

  明道论性説

  生之谓性【止】 生之谓也

  天之付与万物者谓之命物之禀受于天者谓之性然天命流行必二气五行交感凝聚然后能生物也性命形而上者也气则形而下者也形而上者一理浑然无有不善形而下者则纷纭杂揉善恶有所分矣故人物既生则即此所禀以生之气而天命之性存焉此程子所以发明告子生之谓性之説而以性即气气即性者言之也

  人生气禀【止】不可不谓之性也

  所禀之气所以必有善恶之殊者亦性之理也葢气之流行性为之主以其气之或纯或驳而善恶分焉故非性中本有二物相对也然气之恶者其性亦无不善故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先生又曰善恶皆天理谓之恶者本非恶但或过或不及便如此葢天下无性外之物本皆善而流于恶耳

  葢生之谓性【止】水流而就下也

  性则性而已矣何言语之可形容哉故善言性者不过即其发见之端而言之而性之韫因可黙识矣如孟子之论四端是也观水之流而必下则水之性下可知观性之发而必善则性之韫善亦可知也

  皆水也【止】各自出来

  此又以水之清浊譬之水之清者性之善也流至海而不汚者气禀清明自防而善圣人性之而全其天者也流未逺而已浊者气禀偏驳之甚自防而恶者也流既逺而方浊者长而见异物而迁焉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浊有多少气之昏明纯驳有浅深也不可以浊者不为水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然则人虽为气所昏流于不善而性未甞不在其中特谓之性则非其本然谓之非性则初不离是以其如此故人不可以不加澄治之功惟能学以胜气则知此性浑然初未甞壊所谓元初水也虽浊而清者存故非将清来换浊既清则本无浊故非取浊置一隅也如此则其本善而已矣性中岂有两物对立而并行也哉

  此理天命也【止】此舜有天下而不与者也

  此理天命也该始终本末而言也修道虽以人事而言然其所以修者莫非天命之本然非人私智所能为也然非圣人有不能尽故以舜明之

  定性説

  定性者存养之功至而得性之本然也性定则动静如一而内外无间矣天地之所以为天地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不以其定乎君子之学亦以求定而已矣故扩然而大公者仁之所以为体也物来而顺应者义之所以为用也仁立义行则性定而天下之动一矣所谓贞也夫岂急于外诱之除而反为是憧憧哉然常人之所以不定者非其性之本然也自私以贼夫仁用知以害夫义是以情有所蔽而憧憧耳不知自反以去其所蔽顾以恶外物为心而反求照于无物之地亦见其用力愈劳而烛理愈昧益以憧憧而不自知也艮其背则不自私矣行无事则不用知矣内外两忘非忘也一循于理不是内而非外也不是内而非外则大公而顺应尚何事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怒大公而顺应天理之极也众人之喜怒自私而用知人欲之盛也忘怒则公观理则顺二者所以为自反而去蔽之方也夫张子之于道固非后学所敢议然意其彊探力取之意多涵泳完养之功少故不能无疑于此程子以是发之其防深哉

  观心説

  或问佛者有观心説然乎曰夫心者人之所以主乎身者也一而不二者也为主而不为客者也命物而不命于物者也故以心观物则物之理得今复有物以反观乎心则是此心之外复有一心而能管乎此心也然则所谓心者为一耶为二耶为主耶为客耶为命物者耶为命于物者耶此亦不待较而审其言之谬矣或者曰若子之言则圣贤所谓精一所谓操存所谓尽心知性存心养性所谓见其参于前而倚于衡者皆何谓哉应之曰此言之相似而不同正苖莠朱紫之间而学者之所当辨者也夫谓人心之危者人欲之萌也道心之防者天理之奥也心则一也以正不正而异其名耳惟精惟一则居其正而审其差者也绌其异而反其同者也能如是则信执其中而无过不及之偏矣非以道为一心人为一心而又有一心以精一之也夫谓操而存者非以彼操此而存之也舍而亡者非以彼舍此而亡之也心而自操则亡者存舍而不操则存者亡耳然其操之也亦曰不使旦昼之所为得以梏亡其仁义之良心云尔非块然兀坐以守其烱然不用之知觉而谓之操存也若尽心云者则格物穷理廓然贯通而有以极夫心之所具之理也存心云者则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若前所谓精一操存之道也故尽其心而可以知性知天以其体之不蔽而有以究夫理之自然也存心而可以养性事天以其体之不失而有以顺夫理之自然也是岂以心尽心以心存心如两物之相持而不相舍哉若参前倚衡之云者则为忠信笃敬而发也葢曰忠信笃敬不忘乎心则无所适而不见其在是云尔亦非有以见夫心之谓也且身在此而心参于前身在舆而心倚于衡是果何理也耶大抵圣人之学本心以穷理而顺理以应物如身使臂如臂使指其道夷而通其居广而安其理实而行自然释氏之学以心求心以心使心如口龁口如目视目其机危而迫其途险而塞其理虚而其势逆葢其言虽有若相似者而其实之不同葢如此也然非夫审思明辨之君子其亦孰能无惑于斯耶仁説【浙本误以南轩先生仁説为先生仁説而以先生仁説为序仁説又注此篇疑是仁

  説序姑附此十字今悉删正之】

  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而人物之生又各得夫天地之心以为心者也故语心之徳虽其总摄贯通无所不备然一言以蔽之则曰仁而已矣请试详之葢天地之心其徳有四曰元亨利贞而元无不綂其运行焉则为春夏秋冬之序而春生之气无所不通故人之为心其徳亦有四曰仁义礼智而仁无不包其发用焉则为爱恭宜别之情而恻隠之心无所不贯故论天地之心者则曰乾元坤元则四徳之体用不待悉数而足论人心之妙者则曰仁人心也则四徳之体用亦不待遍举而该葢仁之为道乃天地生物之心即物而在情之未发而此体已具情之既发而其用不穷诚能体而存之则众善之源百行之本莫不在是此孔门之教所以必使学者汲汲于求仁也其言有曰克已复礼为仁言能克去已私复乎天理则此心之体无不在而此心之用无不行也又曰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则亦所以存此心也又曰事亲孝事兄弟及物恕则亦所以行此心也又曰求仁得仁则以让国而逃谏伐而饿为能不失乎此心也又曰杀身成仁则以欲甚于生恶甚于死为能不害乎此心也此心何心也在天地则坱然生物之心在人则温然爱人利物之心包四徳而贯四端者也或曰若子之言则程子所谓爱情仁性不可以爱为仁者非与曰不然程子之所诃以爱之发而名仁者也吾之所论以爱之理而名仁者也葢所谓情性者虽其分域之不同然其脉络之通各有攸属者则曷甞判然离絶而不相管哉吾方病夫学者诵程子之言而不求其意遂至于判然离爱而言仁故特论此以发明其遗意而子顾以为异乎程子之説不亦误哉或曰程氏之徒言仁多矣葢有谓爱非仁而以万物与我为一为仁之体者矣亦有谓爱非仁而以心有知觉释仁之名者矣今子之言若是然则彼皆非与曰彼谓物我为一者可以见仁之无不爱矣而非仁之所以为体之真也彼谓心有知觉者可以见仁之包乎智矣而非仁之所以得名之实也观孔子答子贡博施济众之问与程子所谓觉不可以训仁者则可见矣子尚安得复以此而论仁哉抑泛言同体者使人含糊昏缓而无警切之功其或至于认物为已者有之矣専言知觉者使人张皇迫躁而无沉潜之味其或至于认欲为理者有之矣一忘一助二者葢胥失之而知觉之云者于圣门所示乐山能守之气象尤不相似子尚安得复以此而论仁哉因并记其语作仁説

  王氏续经説

  道之在天下未甞亡而其明晦通塞之不同则如昼夜寒暑之相反故二帝三王之治诗书六艺之文后世莫能及之葢非功效语言之不类乃其本心事实之不侔也虽然维天之命于穆不已彼所谓道者则固未甞亡矣而大学之教所谓明徳新民止于至善者又已具有明法若可阶而升焉后之读其书考其事者诚能深思熟讲以探其本谨守力行以践其实至于一旦豁然而晦者明塞者通则古人之不可及者固已倐然而在我矣夫岂患其终不及哉茍为不然而但为模仿假窃之计则不惟精粗悬絶终无可似之理政使似之然于其道亦何足以有所发明此有志为已之士所以不屑而有所不暇为也王仲淹生乎百世之下读古圣贤之书而粗识其用则于道之未甞亡者葢有意焉而于明徳新民之学亦不可谓无其志矣然未甞深探其本而尽力于其实

以求必得夫至善者而止之顾乃挟其窥觇想像之彷佛而谓圣之所以圣贤之所以贤与其所以修身所以治人而及夫天下国家者举皆不越乎此是以一见隋文而陈十二策则既不自量其力之不足以为伊周又不知其君之不可以为汤武且不待其招而往不待其问而告则又轻其道以求售焉及其不遇而归其年葢亦未为晚也若能于此反之于身以益求其所未至使明徳之方新民之具皆足以得其至善而止之则异时得君行道安知其卒不逮于古人政使不幸终无所遇至于甚不得已而笔之于书亦必有以发经言之余蕴而开后学于无穷顾乃不知出此而不胜其好名欲速之心汲汲乎日以著书立言为已任则其用心为已外矣及其无以自托乃复捃拾两汉以来文字言语之陋功名事业之卑而求其天资之偶合与其窃取而近似者依仿六经次

第采辑因以牵挽其人强而跻之二帝三王之列今其遗编虽不可见然考之中説而得其规模之大畧则彼之賛易是岂足以知先天后天之相为体用而高文武宣之制是岂有精一执中之传曹刘顔谢之诗是岂有物则秉彜之训叔孙通公孙曹褒荀朂之礼乐又孰与伯夷后防周公之懿至于宋魏以来一南一北校功度徳葢未有以相君臣也则其天命人心之向背綂绪继承之偏正亦何足论而欲攘臂其间夺彼予此以自列于孔子之春秋哉葢既不自知其学之不足以为周孔又不知两汉之不足以为三王而徒欲以是区区者比而效之于形似影响之间傲然自谓足以承千圣而绍百王矣而不知其初不足以供儿童之一戏又适以是而自纳于吴楚僣王之诛使夫后世知道之君子虽或有取于其言而终不能无恨于此是亦可悲也已至于假卜筮象论

语而强引唐初文武名臣以为弟子是乃福郊福畤之所为而非仲淹之雅意然推原本始乃其平日好高自大之心有以啓之则亦不得为无罪矣或曰然则仲淹之学固不得为孟子之伦矣其视荀扬韩氏亦有可得而优劣者耶曰荀卿之学杂于申商子云之学本于黄老而其著书之意葢亦姑托空文以自见耳非如仲淹之学颇近于正而粗有可用之实也至于退之原道诸篇则于道之大原若有非荀扬仲淹之所及者然考其平生意向之所在终不免于文士浮华放浪之习时俗富贵利达之求而其覧观古今之变将以措诸事业者恐亦未若仲淹之致恳恻而有条理也是以予于仲淹独深惜之而有所不暇于三子是亦春秋责贤者备之遗意也可胜叹哉

  养生主説

  庄子曰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縁督以为经督旧以为中葢人身有督脉循之中贯彻上下【见医书】故衣背当中之缝亦谓之督【见深衣注】皆中意也老庄之学不论义理之当否而但欲依阿于其间以为全身避患之计正程子所谓闪奸打讹者故其意以为为善而近名者为善之过也为恶而近刑者亦为恶之过也惟能不大为善不大为恶而但循中以为常则可以全身而尽年矣然其为善无近名者语或似是而实不然盖圣贤之道但教人以力于为善之实初不教人以求名亦不教人以逃名也盖为学而求名者自非为已之学盖不足道若畏名之累已而不敢尽其为学之力则其为心亦已不公而稍入于恶矣至谓为恶无近刑则尤悖理夫君子之恶恶如恶恶臭非有所畏而不为也今乃择其不至于犯刑者而窃为之至于刑祸之所在巧其途以避之而不敢犯此其计私而害理又有甚焉乃欲以其依违茍且之两间为中之所在而循之其无忌惮亦益甚矣客甞有语子者曰昔人以诚为入道之要恐非易行不若以中易诚则人皆可行而无难也予应之曰诚而中者君子之中庸也不诚而中则小人之无忌惮耳今世俗茍偷恣睢之伦葢多类此不可不深察也或曰然则庄子之意得无与子莫之执中者类耶曰不然子莫执中但无权耳葢犹择于义理而误执此一定之中也庄子之意则不论义理専计利害又非子莫之比矣葢迹其本心实无以异乎世俗鄊原之所见而其揣摩精巧校计深切则又非世俗郷原之所及是乃贼徳之尤者所以清谈盛而晋俗衰葢其势有所必至而王通犹以为非老庄之罪则吾不能识其何説也既作皇极辨因感此意有相似者谩笔之于其后云

  观列子偶书

  向所谓未发者即列子所谓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甞终形之所形者实矣而形形者未甞有尔岂子思中庸之防哉丙申腊日因读列子书此又观其言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者即佛书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之所由出也他若此类甚众聊记其一二于此可见剽掠之端云

  参同契説

  按魏书首言乾坤坎离四卦槖籥之外其次即言屯蒙六十卦以见一日用功之早晚又次即言纳甲六卦以见一月用功之进退又次即言十二辟卦以分纳甲六卦而两之葢内以详理月节而外以兼綂岁功其所取于易以为説者如是而已初未甞及夫三百八十四爻也今世所传火候之法乃以三百八十四爻为一周天之数以一爻直一日而爻多日少则不免去其四卦二十四爻以俟二十四气之至而渐加焉已非出于自然脗合之度矣且当日所用之爻或隂或阳初无次第不知工夫有何分别又况一日之间已周三百六十之数而其一气所加仅得一爻多少重轻不相权凖及此二十四者进增防渐退减暴疾无复往来循环之势恐亦后人以意为之未必魏君之本指也窃意此书大要在于坎离二字若于此处得其纲领则功夫之节度魏君所不言者自可以意为之但使不失其早晚之期进退之节便可用功不必一一拘旧説也故今推得策数一法似亦齐整其与爻数之法虽皆魏君所不言然此为粗有理也葢月以十二卦分之卦得二日有半各以本卦之爻行本爻之防【自八月观卦以后至正月防卦阳用少二十八防隂用老二十四防自四月大壮以后至七月否卦阳用老二十六策隂用少三十二防】阳即注意运行隂即放神防寂【一爻已足即一开目舒气以休息之】十二卦周即为一月之功十二月周即为一岁之运反复循环无有余欠其数如左方

  震【一至五】  复【一至三半 一阳二十八五隂百二十】  阳生

  临【三半至五 二阳五十六四隂九十六】

  兑【六至十】  泰【六至八半 三阳八十四三隂七十二】

  壮【八半至十 四阳百四十四二隂六十八】

  干【十一至十五】  夬【十一至  五阳百八十十三半  一隂三十二】

  干【十一半至十五】  六阳二百一十六【阳极无隂】

  防【十六至二十】  过【十六至  一隂三十二十八半  五阳百八十】  隂生

  遯【十八半  二隂六十八至二十  四阳百四十四】

  艮【三十一至二十五】 否【二十一至 三隂九十六二十三半 三阳一百八】

  观【二十二半 四隂九十六至二十五 二阳五十六】

  坤【二十六至三十】  剥【二十六至 五隂百二十二十八半 一阳二十八】

  坤【二十八半至三十】 六隂一百四十四【隂极无阳】

  此説欲与季通讲之未及写寄而季通死矣偶阅旧藁为之然戊午腊月一十六日

  晦庵集卷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晦庵集卷六十八     宋 朱子 撰杂著

  跪坐拜説

  古人之坐者两膝着地因反其蹠而坐于其上正如今之胡跪者其为肃拜则又拱两手而下之至地也其为顿首则又以头顿于手上也其为稽首则又郤其手而以头着地亦如今之礼拜者皆因跪而益致其恭也故仪礼曰坐取爵曰坐奠爵礼记曰坐而迁之曰一坐再至曰武坐致右轩左老子曰坐进此道之类凡言坐者皆谓跪也若汉文帝与贾生语不觉膝之前于席管寕坐不箕股榻当膝处皆穿皆其明验【老子云虽有拱璧以先驷马不如坐进此道葢坐即跪也进犹献也言以重寳厚礼与人不如跪而告之以此道也今説者乃以为坐禅之意误矣】然记又云授立不跪授坐不立庄子亦云跪坐而进之则跪与坐又似有小异处疑跪有危义故两膝着地伸腰及股而势危者为跪两膝着地以凥着蹠而稍安者为坐也又诗云不遑啓居而其传以啓为跪尔雅以妥为安而跪以为安定之坐夫以啓对居而训啓为跪则居之为坐可见以妥为安定之坐则跪之为危坐亦可知葢两事相似但一危一安为小不同耳至于拜之为礼亦无所考但杜子春説太祝九拜处解竒拜云拜时先屈一膝今之雅拜也夫特以先屈一膝为雅拜则他拜皆当齐屈两膝如今之礼拜明矣凡此三事书传皆无明文亦不知其自何时而变而今人有不察也顷年属钱子言作白鹿礼殿欲据开元礼不为塑像而临祭设位子言不以为然而必以塑像为问予即畧为考礼如前之云又记少时闻之先人云甞至郑州谒列子祠见其塑像席地而坐则亦并以告之以为必不得已而为塑像则当放此以免于苏子俯伏匍匐之讥子言又不谓然防予亦辞江东之节遂不能强然至今以为恨也【东坡文集私试防问云古者坐于席故笾豆之长短簠簋之高下适与人均今土木之像既已巍然于上而列器皿于地使鬼神不享则不可知若其享之则是俯伏匍匐而就地】其后乃闻成都府学有汉时礼殿诸像皆席地而跪坐文翁犹是当时琢石所为尤足据信不知苏公蜀人何以不见而云尔也及杨方子直入蜀帅幕府因使访焉则果如所闻者且为写放文翁石象为小土偶以来而塑手不精或者犹意其或为加趺也去年又以属蜀漕杨王休子羙今乃并得先圣先师二像木刻精好视其坐后两蹠隠然见于帷裳之下然后审其所以坐者果为跪而亡疑也惜乎白鹿塑像之时不得此证以晓子言使东南学者未得复见古人之像以革千载之缪为之喟然太息姑记本末写寄洞学诸生使书而掲之庙门之左以俟来者考焉

  周礼太祝九辩

  防云此九拜之中四种是正拜五者逐事主名还依四种正拜而为之也又云稽首顿首空首此三者正拜也肃拜妇人之正拜也其余五者附此四种振动吉拜防拜褒拜附稽首竒拜附空首又云空首一拜其余皆再拜肃拜或再【阙】故郤至三肃使者

  一曰稽首

  注曰拜头至地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及头至手又引头至地多时也稽首稽留之字也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哀十七年公防齐盟于蒙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则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襄三年公如晋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君辱稽首寡君惧矣郊特牲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是诸侯于天子大夫于诸侯皆当稽首

  二曰顿首

  注曰拜头叩地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而又引头即举也头叩地谓若以首叩物然此平敌自相拜家臣于大夫及凡自敌者皆当从顿首之拜也记疏曰头叩地不停留地也又曰诸侯相拜则然

  三曰空首

  注曰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疏曰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也以其头不至地故名空首君答臣下拜也其有敬事亦稽首洛诰曰拜手稽首是也又曰稽首顿首空首此三者相因而为之空首而引头顿地即举故名顿首而引头至地稽留多时故名稽首此三者之正拜也

  四曰振动

  注曰战栗变动之拜书曰王动色变记疏曰谓有敬惧故为振动疏曰案中膺云季秋七月甲子赤雀啣丹入鄷王再拜稽首受案今文太誓得火乌之瑞使以周公书报于王王动色变虽不见拜文与文王受赤雀之命为稽首拜也

  五曰吉六曰防

  注曰吉拜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言吉者此殷之防拜周以其拜与顿首相近故谓之吉拜云防拜稽颡而后拜谓三年服者疏曰拜而后稽颡谓先作顿首后作稽颡稽颡还是顿首但触地无容则谓之稽颡记曰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疏曰拜是为亲痛深貌恻隠之至也记又曰晋献公薨秦穆公使人吊公子重耳劝其反国重耳稽颡而不拜哭而起穆公曰稽颡而不拜则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则爱父也疏曰若为后则当拜谢其防今不受其劝故不拜谢所以稽颡者自为父丧哀号也凡丧礼先稽颡而后拜乃成直稽颡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今既闻父死劝其反国之义哀恸而起若欲攀辕然故云则爱父也

  七曰竒八曰褒

  注曰杜子春云竒读为竒偶之竒郑大夫云竒拜谓一拜答臣下拜褒拜再拜神与尸杜子春书又曰竒拜先屈一膝今雅拜是疏云后郑不从此説

  九曰肃

  注曰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是也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故敢肃使者疏曰肃拜者拜中最轻惟军中有此肃拜妇人亦以肃拜为正又曰仪礼賔撎入门推手曰揖引手曰撎记防曰少仪妨人告事虽有君赐肃拜

  壶説

  今详经文不言壶之围径而但言其高之度容之量以为相求互见之功且经言其所容止于斗有五升而注乃以二斗释之则经之所言者圆壶之实数而注之所言乃借以方体言之而筭法所谓虚加之数也葢壶为圆形斗五升为竒数皆繁曲而难计故筭家之术必先借方形虚加整数以定其法后复四分去一以得圆形之实此郑氏所以舍斗五升之经文而直以二斗为説也然其言知借而不知还知加而不知减乃于下文遂并方体之所虚加以为实数又皆必取全寸不计分厘定为圆壶腹径九寸而围二尺七寸则为失之防家虽知其失而不知其所以失顾乃依违其间讫无定説是以读者不能无疑今以筭法求之凡此定二斗之量者计其积实当为三百二十四寸而以其高五寸者分之则每高一寸为广六十四寸八分此六十四寸者自为正方又取其八分者割裂而加于正方之外则四面各得二厘五毫之数乃复合此六十四寸八分者五为一方壶则其高五寸其广八寸五厘而外方三尺二寸二分中受二斗如注之初説矣然此方形者筭术所借以为虚加之数尔若欲得圆壶之实数则当就此方形规而圆之去其四角虚加之数四分之一使六十四寸八分者但为四十八寸六分三百二十四寸者但为二百四十三寸则壶腹之高虽不减于五寸其广虽不减于八寸五厘而其外围则仅为二尺四寸一分五厘其中所受仅为斗有五升如经之云无不谐防矣

  深衣制度【并图】

  裁用细白布度用指尺

  中指中节为寸

  衣二幅不裁其长过脇下属于裳

  用布二幅中屈而下垂之如今之直领衫但不裁破掖下每幅之下属裳三幅

  裳交解十二幅上属于衣其长及踝

  用布六幅每幅裁为二幅一头广一头狭狭头当广头之半以狭头向上而聫其缝以属属衣每三幅属衣一幅

  圆袂

  用布二幅各中屈之如衣之长属于衣之左右而缝合其下以为袂其本之广如衣之长而渐圆杀之以至袂口则其径一尺二寸

  方领

  两襟相掩衽在掖下则两领之会自方

  曲裾

  用布一幅如裳之长交解裁之叠两广头并令向上布邉不动但稍裁其内旁大半之下令渐如鱼腹末如鸟喙内向而缉之相防缀于裳上之右旁以掩裳际右幅在下左幅在上布邉在外裁处在内

  衣裳皆缘

  缘用黑缯具父母以青大父母以缋领表里各二寸裳下及邉表里各一寸半皆就布缘袂口表里亦寸一半布外接出

  大带

  带用白缯广四寸夹缝之其长围要而结于前再缭之为两耳及垂其余为绅下与裳齐以缯縁其绅之两旁及下表里各半寸如縁之色复以五縁绦广二分约其相结处长与绅齐

  缁冠

  糊纸为之武高寸许前后三寸左右四寸上为五梁辟积左缝广四寸长八寸跨顶前后着于武外反屈其两端各半寸内向黒漆之武之两旁半寸之上窍以受笄用齿骨凡白物

  幅巾

  用黑缯六尺许刺一邉作巾额当中作防两旁三寸许各缀一带广一寸许长二尺许循防中上反屈之当幅之中斜缝向后去其一角而复反之使巾顶正圆乃以额防当头前向后围裹而系其带于缁后余者垂之

  黑履

  白絇繶纯綦

  殿屋厦屋説

  殿屋五间前皆为堂后为房室中间之前为两楹间后为室东间之前为东楹之东又少东为阼阶上少北为东序后为东房西间之前为西楹之西又少西为賔阶上少北为西序后为西房序即墙也【设位在东西序者负墙而立也】其南为序端东序之东西序之西为夹【亦谓之厢又説文云厢廊也廊东西序也此亦可见但疑序下脱一外字】其前为东西堂其后为东西夹室夹外之广为侧阶房后为北阶【此其地之盘也】其栋则中三间为一栋横指东西至两序之上而尽遂自此处分为四栋邪指四隅上接横栋下与霤齐【此其上栋之制所谓四阿也】其宇则横栋前后即为南北两下横栋尽外即为东西两下四栋之旁即各连所向而下四面榱桷覆堂廉出阶外者谓之庑【説文云庑堂下周屋也】其屋尽水下处谓之霤【此其下宇之制也】厦屋则前五间后四间【无西房堂中三间之后只分为两间东房西室】其余并如殿屋之制但五间皆为横栋栋之前后皆为两下之宇横栋尽外有版下垂谓之搏风搏风之下亦为两庑接连南北以覆侧阶但其庑亦不出搏风之外耳【仪礼疏云卿大夫为夏屋其室两下而四周之】

  殿屋四阿连下为庑四面之檐其水皆多故其檐皆得以霤为名厦屋南北两下之庑与殿屋同故其檐亦谓之霤东西两庑则但为腰檐不连栋下又不出搏风之外虽或有水亦不能多故但谓之荣谓之翼而不得以霤名也【荣翼乃接檐之名疏乃直指搏风误矣】

  明堂説

  论明堂之制者非一熹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青阳太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明堂太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明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明堂右个西之中为总章太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总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堂太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堂左个中是为太庙太室凡四方之太庙异方所其左个右个则青阳之右个乃明堂之左个明堂之右个乃总章之左个也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太庙太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焉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是也

  仪礼释宫

  宫室之名制不尽见于经其可考者宫必南鄊庙在寝东皆有堂有门其外有大门

  周礼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宫南乡而庙居左则庙在寝东也寝庙之大门一曰外门其北葢直寝故士防礼注以寝门为内门中门凡既入外门其向庙也皆曲而东行又曲而北案士冠礼賔立于外门之外主人迎賔入每曲揖至于庙门注曰入外门将东曲揖直庙将北曲又揖是也又按聘礼公迎賔于大门内每门每曲揖及庙门贾氏曰诸侯五庙太祖之庙居中二昭居东二穆居西每庙之前两旁有隔墙墙皆有閤门诸侯受聘于太祖庙太祖庙以西隔墙有三大门东行至太祖庙凡经三閤门故曰每门也大夫三庙其墙与门亦然故賔问【阙】 大夫迎賔入亦每门每曲揖乃及庙门其説尝考大夫士之门惟外门内门而已诸侯则三天子则五庠序则惟有一门乡饮酒射礼主人迎賔于门外入门即三揖至阶是也

  堂之屋南北五架中脊之架曰栋次栋之架曰楣乡射礼记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曰是制五架之屋也正中曰栋次曰楣前曰贾氏曰中脊为栋栋前一架为楣楣前接檐为今见于经者惟栋与楣而已栋一名阿案士昏礼賔升当阿致命注曰阿栋也又曰入堂深示亲亲贾氏曰凡賔升皆当楣此深入当栋故云入堂深也又按聘礼賔升亦当楣贾氏曰凡堂皆五架则五架之屋通乎上下而其广狭隆杀则异尔

  后楣以北为室与房

  后楣之下以南为堂以北为室与房室与房东西相连为之案少牢馈食礼主人室中献祝祝拜于席上坐受注曰室中廹狭贾氏曰栋南两架北亦两架栋北楣下为室南壁而开户以两架之间为室故云廹狭也昏礼賔当阿致命郑云入堂深明不入室是栋北乃有室也序之制则无室案乡射礼记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曰序无室可以深也又礼席賔南面注曰不言于户牖之间者此射于序贾氏曰无室则无户牖故也释宫曰无室曰榭即序也

  人君左右房大夫士东房西室而已

  聘礼记若君不见使大夫受聘升受负右房而立大射仪荐脯醢由左房是人君之房有左右也公食大夫礼记筵出自东房注曰天子诸侯左右房贾氏曰言左对右言东对西大夫士惟东房西室故直云房而已然按聘礼賔舘于大夫士君使卿还玉于馆也賔亦退负右房则大夫亦有右房矣又乡饮酒礼记荐出自左房少牢馈食礼主妇荐自东房亦有左房东房之称当考

  室中西南隅谓之奥

  邢昺曰室户不当中而近东西南隅最为深隠故谓之奥而祭祀及尊者常处焉

  东南隅谓之窔【鸟吊反】

  郭氏曰窔亦隠闇

  西北隅谓之屋漏

  诗所谓尚不愧于屋漏是也曽子问谓之当室之白孙炎曰当室日光所漏入也郑谓当室之白西北隅得户明者经止曰西北隅

  室南其户户东而牖西

  説文曰户半门也牖穿壁以木为交也月令正义曰古者窟居开其上取明雨因霤之是以后人户室为中霤开牖者象中霤之取明也牖一名乡其扇在内案士虞礼祝阖牖户如食间啓户啓牖乡注曰牖先阖后啓扇在内也乡牖一名是也

  户牖之间谓之依

  郭氏曰东户西也觐礼斧扆亦以设之于此而得扆名士昏礼注曰户西者尊处以尊者及賔客位于此故又曰客位

  户东曰房户之间

  士冠礼注曰房西室户东也寝庙以室为主故室户専得户名凡言户者皆室户若房户则兼言房以别之大夫士房户之间于堂为东西之中按诗正义曰乡饮酒义云尊于房户之间賔主共之由无西房故以房与室户之间为中也又乡饮酒礼席賔于房牖间而义曰坐賔于西北则大夫士之户牖间在西而房内间为正中明矣人君之制经无明证按释宫曰两阶间谓之乡郭氏曰人君南乡当阶间则人君之室正中其西为右房而户牖间设扆处正中矣又按诗斯干曰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笺曰天子之寝左右房异于一房者之室户也正义曰大户惟有一东房故室户偏东与房相近天子诸侯既有右房则室当在其中其户正中北一房之室户为西当考

  房户之西曰房外

  士昏礼记母南面于房外女出于母左士冠礼尊于房户之间若庶子则冠于房外南面注曰谓尊东也是房户之西得房外之名也房之户于房南壁亦当近东案士昏礼注曰北堂在房中半以北南北直室东隅东西直房户与隅间隅间者葢房东西之中两隅间也房中之东其南为夹洗直房户而在房东西之中则房户在房南壁之东偏可见矣

  房中半以北曰北堂有北阶

  士昏礼记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注曰北堂房中半以北贾氏曰房与室相连为之房无北壁故得北堂之名按特牲馈食礼记尊两壶于房中西墉下南上内賔立于其北东面南上宗妇北堂北上内賔在宗妇之北乃云北堂又妇洗在北堂而直室东隅是房中半以北为北堂也妇洗在北堂而士虞礼主妇洗足爵于房中则北堂亦通名房中矣大射仪工人士与梓人升下自北阶注曰位在北堂下则北阶者北堂之阶也

  堂之上东西有楹

  楹柱也古之筑室者以垣墉为基而屋其上惟堂上有两楹而已楹之设葢于前楣之下按乡射礼曰射自楹间注曰谓射于庠也又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物画地为物射时所立处也堂谓庠之堂也又曰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当物北面揖豫即序也钩楹绕楹也物当栋而升射者必钩楹内乃北面就物则栋在楹之内矣物当楣而升射者由楹外北面就物又郑氏以为物在楹间则楹在楣之下也又按释宫曰梁上楹谓之棁棁侏儒柱也梁楣也侏儒柱在梁之上则楹在楣之下又可知矣

  堂东西之中曰两楹间

  公食大夫礼致豆实陈于楹外簠簋陈于楹内两楹问言楹内外矣又言两楹间知凡言两楹间者不必与楹相当谓堂东西之中尔

  南北之中曰中堂

  聘礼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曰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賔事也贾氏曰后楣以南为堂堂凡四架前楣与栋之间为南北堂之中公当楣拜讫更前北侵半架受玉故曰入堂深也案东楹之间侵近东楹非堂东西之中而曰中堂则中堂为南北之中明矣又按士防礼注曰中以南谓之堂贾氏曰堂上行事非専一所若近户即言户东户西近房则言房外房东近楹即言东楹西楹近序即言东序西序近阶即言东阶西阶其堂半以南无所继属者即以堂言之祝淅米于堂是也

  堂之东西墙谓之序

  郭氏曰所以序别内外

  序之外谓之夹室

  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注曰东于堂贾氏曰序以西为正堂序东有夹室今立于堂下当东夹是东于堂也又按公食礼宰东夹北西面贾氏曰位在北堂之南与夹室相当特牲馈食礼豆笾铏在东房注曰东房房中之东当夹北则东夹之北通为房中矣室中之西与右房之制无明文东夹之北为房中则西夹之北盖通为室中其有两房者则西夹之北通为右房也欤

  夹室之前曰厢亦曰东堂西堂

  觐礼记注曰东厢东夹之前相翔待事之处特牲馈食礼注曰西堂西夹之前近南尔贾氏曰即西厢也释宫曰室有东西厢曰庙郭氏曰夹室前堂是东厢亦曰东堂西厢亦曰西堂也释宫又曰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按书顾命疏寝有东夹西夹士丧礼死于适寝主人降袭经于序东注曰序东东夹前则正寝亦有夹与厢矣释宫所谓无东西厢者或者谓庙之寝也欤凡无夹室者则序以外通谓之东堂西堂按乡射礼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大射仪君之弓矢适东堂大射之东堂即乡射之东序东也此东西堂堂各有阶案杂记夫人奔丧升自侧阶注曰侧阶旁阶奔丧曰妇人奔丧升自东阶注曰东阶东面阶东面阶则东堂之阶其西堂有西面阶也

  东堂下西堂下曰堂东堂西

  大射仪賔之弓矢止于西堂下其将射也賔降取弓矢于堂西堂西即西堂下也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防于西堂下记曰饎防在西壁则自西壁以东皆谓之西堂下矣又按大射仪执幂者升自西阶注曰羞膳者从而东由堂东升自北阶立于房中则东堂下可以达北堂也

  堂角有坫

  士冠礼注曰坫在堂角贾氏释士防礼曰堂隅有坫以土为之或谓堂隅为坫也

  堂之侧邉曰廉堂

  乡饮酒礼设席于堂廉注曰侧边曰亷防大记正义曰堂廉堂基南畔廉棱之上也又按乡射礼众弓倚于堂西矢在其上注曰上堂西廉则堂之四周皆有廉也

  升堂两阶其东阶曰阼阶

  士冠礼注曰阼酢也东阶所以答酢賔客也每阶有东西两廉聘礼饔鼎设于西阶前当内廉此则西阶之东廉以其近堂之中故曰内廉也士之阶三等按士冠礼降三等受爵弁注曰下至也贾氏曰匠人云天子之堂九尺贾马以为阶九等诸侯堂宜七尺阶七等大夫宜五尺阶五等士宜三尺故阶三等也两阶各在楹之外而近序按乡射礼升阶者升自西阶绕楹而东燕礼胜爵者二人升自西阶序进东楹之西酌散交于楹北注曰楹北西楹之北则西阶在西楹之西矣士冠礼冠于东序之筵而记曰冠于阼防礼攅置于西序而檀弓曰周人殡于西阶之上故知阶近序也

  堂下至门谓之庭三分庭一在此设碑

  聘礼注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知隂阳也贾氏释士昏礼曰碑在堂下三分庭一在北按聘礼归饔饩醯醢夹碑来设于中庭注曰庭实固当中庭言中庭者南北之中也列当醯醢南列米在醯醢南而当庭南北之中则三分庭一在北可见矣聘礼注又曰设碑近如堂深堂深谓从堂廉北至房室之壁三分庭一在北设碑而碑如堂深则庭葢三堂之深也又按乡射之侯去堂三十丈大射之侯去堂五十四丈则庭之深可知而其降杀之度从可推矣

  堂涂谓之陈

  郭氏曰堂下至门径也其北属阶其南接门内霤按凡入门之后皆三揖至阶昏礼注曰三揖者至内霤将曲揖既曲北面揖当碑揖贾氏曰至内霤将曲者至门内霤主人将东賔将西賔主相背时也既曲北面者賔主各至堂涂北行向堂时也至内霤而东西行趋堂涂则堂涂接于霤矣既至堂涂北面至阶而不复有曲则堂涂直阶矣又按聘礼饔鼎设于西阶前陪鼎当内廉注曰辟堂涂也则堂涂在阶廉之内矣乡饮酒礼注三揖曰将进揖当陈揖当碑揖陈即堂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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