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卷一十五
满口中,鲜血出,难言苦痛,
只为你,在阳间,说是生非。
众位,阴司割了个舌尖,来生就是笃子,割了舌根,就是哑子。
若要是,免地狱,轮回之苦,
除非是,在阳间,念佛看经。
逢三月,十八日,志心称念,
弥陀佛,万千声,免堕沉沦。
四殿阎君本姓韩,案前狱卒未曾宽。
阿弥陀佛念千遍,铁钳头上软如棉。
二月十八日,圣诞降生辰。
要免轮回苦,阿弥陀佛念千声。
南无阿弥陀佛。
仰维三宝咸愿证盟,预修信人×××燃点香烛供奉冥府第五殿阎罗大王案下,正月初八日圣诞降生时,伏维善部童子下界,称念本尊地藏王菩萨百万千声,能免奈河、血湖两重地狱之苦。
五阎罗,掌幽冥,实在厉害,
管世间,男和女,不善之人。
血湖池,奈河桥,两重地狱,
一金桥,一铁桥,善恶分明。
在阳间,修善的,金桥上度,
有金童,并玉女,迎上金桥。
这金桥,真金造,金龙金凤,
金桥柱,金桥景,金兽金禽。
金栏杆,金狮子,金花银朵,
金装饰,金雕画,砌地金砖。
修行人,上金桥,金钟玉磐,
过金桥,登天界,极乐逍遥。
作恶人,到阴司,铁桥上过,
一尺三,万丈高,起到青云。
半空中,有鬼怪,铁龙铁马,
恶小鬼,执铁棒,更不容情。
奈河里,大风浪,铁蛇来咬,
铁桥上,铁鬼使,铁狗来吞。
在世间,不行善,不敬天地,
这铁桥,久等着,十恶之人。
河岸上,铁夜叉,铁棍便打,
打爷娘,骂长辈,毁骂神明。
忤逆人,不孝道,父母不顾,
断妻儿,绝仁义,不顾人伦。
使强梁,欺善人,行凶霸道,
还有那,妇女流,邪恶行凶。
逆公婆,通外奸,谋夫害主,
生育时,血污秽,触犯神明。
年限满,到阴司,魂归地府,
见阎君,他断你,血湖池中。
血湖浪,吹起来,口吞血水,
这苦海,怎能够,脱离超升。
在会人,听宣扬,心中记取,
切须要,在阳间,念佛看经。
若遇着,正月八,志心称念,
地藏王,菩萨号,百万千声。
百年终,大限到,魂归地府,
见阎君,方才免,奈河沉沦。
血湖池,奈河桥,罪人得度,
白莲花,登彼岸,极乐仙乡。
五殿阎君本姓麻,铜蛇铁狗便交差。
正月初八称扬念,提携众生踏莲花。
奈河千尺浪,血湖万重波。
要免轮回苦,本尊地藏王称。
南无本尊地藏王菩萨。
仰维三宝咸愿证盟,预修信女×××燃点香烛供奉冥府第六殿变成大王案下,三月初八日圣诞降生时,称念大势至菩萨百万千声,能免变成地狱之苦。
大丈夫,男子汉,同天共日,
贫与富,寿与夭,由命由天。
富贵人,有钱财,家中积善,
贫穷的,无度活,借债营生。
就是穷人借了人家格钱,到秋收以后,要及时偿还,如果不还,到来世,变牛变马,变猪羊猫犬,也是要还的。
前世不还今生债,披毛戴角变四生。
富贵的,有钱财,人间放债,
贫穷人,借钱粮,必须还人。
倘若是,不偿还,赖人钱物,
那一种,无义汉,诈骗为生。
年限满,无常到,前来勾取,
见阎君,他判你,是个欺心。
那阎君,判断你,前去还债,
变驴骡,牛和马,也要还人。
当年有个王举士,三岁丧父,七岁丧母。姑母说:内侄,你去帮我忙忙,十载后,我帮你娶房妻,好等你成家立业。一笔来他家做了十载小伙计。十八岁了,王举士说:姑母,你答应帮我娶房妻格,怎到今朝头也不提?哎!内侄,你听错了,不是娶房妻,是捉只鸡呀!王举士拿鸡一卖,送到观音寺里上了缘簿。舅舅说:外甥,姑娘伯伯骗你,格还算个人?!你上我家去,帮我忙忙,忙了三年,我买条牛把你,你家来可以耕田耙地,成家立业。王举士来母舅家一笔做了三年伙计,王举士说:舅舅,你答应买条牛把我,同我去望望是黄牛还是水牛?“不不不,外甥,不是一条牛,是一壶油哇!”王举士拿了一壶油送到东岳庙里去点琉璃灯。到了来世,王举士读书聪明,十五岁就入黉门秀才,十八岁就中了举人,二十岁成亲。当初人家结婚总请和尚领轿,哪晓周堂日子忙,老和尚没工夫,打发小和尚去格。小和尚年纪虽轻,道功不浅,到他家看见马就笑,看见猪羊猫犬又笑,看见新娘子拍手打掌哈哈大笑。第二天,王举士到庙里谢礼,说:老师父,昨天你家小师父到我家,看见多少东西总是笑,不知是何道理?老师父说徒儿,你笑他家底高?“老师父,你要是去了,人还要笑坏了!”
他家娘舅变马外甥骑,姑母反做脚头妻,
猪羊猫犬表兄弟,吹鼓手打了自己皮。
变驴骡,牛和马,猪羊猫犬,
身披鞍,口衔铁,骑坐还人。
变猪羊,上刀砧,以肉还债,
猫和犬,还不尽,守舍看家。
这阎君,他掌管,变成地狱,
入轮回,串四生,不得超升。
但为人,切须要,持斋吃素,
遇三月,初八日,圣诞生时。
称扬念,大势至,菩萨佛号,
万千声,到阴司,才得超升。
六殿阎君号变成,麻昌街上长生身。
变成六畜还人债,披毛戴角串四生。
三月初八日,圣诞降生辰。
称念大势至,免堕地狱门。
南无大势至菩萨。
仰维三宝咸愿证盟,预修信女×××燃点香烛供奉冥府第七殿泰山大王案下,三月廿七日圣诞降生,伏迂弥陀童子下界,称念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百万千声,能免碓磨地狱之苦。
豪强汉,在世间,笑人念佛,
不持斋,不吃素,广杀生灵。
且说有一个人,帽子三七戴,衣裳一把掩,头上辫把散丝线,眼睛上套格二铜钱,瓜子剥剥倒就蛮香,站在三叉路旁边,拖鞋搭脚充魍魉。遇到一班奶奶,上会烧香,“奶奶,你们到哪去?”“啊,我们上明路会去!”“提到明路,你们可会做偈子?”“哎呀相公,和佛也马马虎虎,做偈子从小不曾学。”“那我教你。”“好哩,回头拿果子带把你吃!”“那你们拿盖头布掀掀上,耳朵拔拔长。
三朝露水夹朝霜,破湿花鞋进经堂。
阿弥陀佛不肯念,要吃斋主家豆腐团圆汤。”
“你个小官人,我们哪里是为吃去过!烧香念佛,修点功德,要说吃,我蹲家一方豆腐三合屑,朝锅里一摘,我老娘个人有了吃!”“我重教你一个偈子!
根根头发像银条,风口里蜡烛渐渐消。
荷叶等水留不住,有了今朝没明朝。”
“你个冤家,我与你那三世冤家,七世对头,我哪活得你格寿?你咒我老娘要死!对不起,我也咬咬牙齿咒你两句:
颠颠倒来倒倒颠,老者不亡亡少年。
黄叶不落落青叶,年轻寡妇哭青天。
昨日我走街坊过,千金小姐化纸钱。”
他若是,见善人,持斋吃素,
大发怒,来诽谤,毁骂神明。
有苍天,韦驮尊,簿中记载,
恶贯满,归地府,去见阎君。
将文簿,与阎君,分明细看,
他是个,十恶汉,不敬神明。
这阎君,看见了,心中大怒,
差牛头,并马面,拿捉此人。
在阳间,作恶人,杀生害命,
今还报,冤对冤,理直分明。
将此人,下碓磨,舂成肉酱,
把骨头,舂碎了,风里飘扬。
昔年有个梅乐长者,夫妻二人,持斋吃素二十余载,惊动了南海观音老母。
观音老母下凡尘,善才龙女紧随身。
五百罗汉归下界,变作螺蛳苗篮蹲。
仙风一拂来得快,长者门到面前呈。
观音老母变做一个年老婆婆,衣衫褴褛,乞丐模样,善才龙女变作一双乞丐孩童,来到梅乐长者门前,口称:龙奔沧海,僧奔善门,久闻贵府,布施斋僧,斋斋我乞丐之人。梅乐长者家里正请了僧道来家做斋,他走到门口一望,“乞丐花子哨点走,我家只做善事,不斋僧布施,真正要,等我家七天道场圆满,再斋化与你。”观音老母说:“可怜我两个孩子三天不曾有吃,肚中饥饿,身上寒冷,你家可有旧衣旧裳送两件把我家小孩穿穿?”梅乐长者说:“我家不开衣庄,哪有多余格衣裳?”这遭观音老母用手一指,设起狂风大雪,两个孩子冻了溜溜抖。梅乐长者只当不曾看见。观音老母用雪搓团,种火做烟,等两个孩子烘火,梅乐长者还不识得,只觉得好奇。观音老母说:“长者,借点草把我打个铺,等两个孩子困。”梅乐长者叫安童捧了两捧钉柴,观音老母就弄钉柴打个铺,两个孩子来铺上滚来滚去闹肚子饿了。观音老母说:“长者,你还没得斋化把我,果可以借个锅子把我,我这苗篮里还有螺蛳哩,烧把我家两个孩子吃吃。”梅乐长者说:“我家做善事,你来烧螺蛳,岂不作我格孽?!”掮个门杠就打。观音老母驾起祥云,口唱莲花,腾云而去。
老母就把莲花唱,善才龙女和莲花。
弟子也把莲花唱,两班善人和莲花。
金花起来银花落,莲花里面说根由:
有人问我名和姓,不是无名少姓人。
高山点灯名头大,海底栽花根又深。
家住九江兴林国,皇宫院内是家门。
父亲就是庄皇帝,母亲宝德正宫身。
未生多男并多女,所生姊妹三个人。
大姐妙书二妙音,我叫妙善第三名。
大姐招了文驸马,二姐愿纳武为婚。
我今不愿招驸马,一心一意要修行。
父皇一见龙心怒,拿我押进冷宫门。
两个姐姐来劝我,不肯回心要修行。
拿我送到白雀寺,五百个尼僧劝我身。
九番三次劝不醒,张老尼僧怒生嗔。
九里山前去跳水,十里樵柴无别人。
还要打筛并推磨,夜里提锣去看更。
佛前烧香并点烛,牵床掸席我担承。
一声要茶茶来吃,一声要饭饭来吞。
倘有一件办不到,三十香板不容情。
诚心感动天和地,打发仙人下凡尘。
六丁六甲修斋供,城隍土地上香灯。
小鬼帮了去推磨,宅神太岁去看更。
飞禽走兽忙送菜,百鸟衔柴入寺门。
东海老龙来啸井,仙童仙女烧饭吞。
茶及时来饭及顿,怠慢没得半毫分。
张老尼僧忙奏本,父王一见怒生嗔。
朱叶二侯领兵将,放火烧灭寺院门。
松枝杨柴三十担,硫磺也带五百斤。
四面放起无情火,五百尼僧命难存。
我就对天来祷告,一场红雨落凡尘。
前厅后楼总烧坏,佛殿不动半毫分。
将我带到法场去,弓弦绞死命归阴。
我到阴司游七殿,阎君送我转还魂。
香山修行九载整,修成佛道上天庭。
父皇得了波罗病,我舍手眼救父亲。
观音打唱《莲花落》,救了多少落难人。
有个瞎子看不见,口念救苦观世音。
观音老母来救度,顷刻二目放光明。
聋子耳朵听不见,愿念大悲观世音。
观音老母来搭救,两耳能听百鸟鸣。
有个哑子不说话,合掌当胸拜观音。
观音老母显妙法,哑子当时就开声。
拐子只恨路不平,口念莲花观世音。
观音老母来搭救,走起路来象腾云。
只要肯念弥陀佛,修行办道要真心。
地狱罪鬼还能度,何况烧香拜佛人。
长者听见这一声,双膝跪倒地埃尘。
我今修道心不退,师父度我脱苦沦。
老母当时将言说,你格行善是假心。
要我度你脱苦海,再歇十万八千春。
打唱莲花无休息,略表几句散散心。
老母腾云天宫去,长者永堕地狱门。
要超升,除非是,再生阳世,
遇三月,廿七日,圣诞生辰。
发诚心,志心念,观音菩萨,
千万遍,方才免,地狱沉沦。
在会人,听宣扬,各人记取,
称扬念,观世音,福寿延增。
碓磨狱,变成了,莲花满地,
消罪恶,除罪孽,都得超升。
七殿阎君本姓何,掌管众生罪孽多。
虔诚称念千万遍,地狱化作白莲花。
三月廿七日,圣诞降生辰。
志心多称念,救苦观世音。
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仰维三宝咸愿证盟,预修信人×××燃点香烛供奉冥府第八殿平等大王案下,四月初八日圣诞降生时,伏维天王下界称念芦舍那佛百万千声,可免锯解地狱之苦。
得为人,在世间,存心行善,
敬天地,孝父母,布施斋僧。
切不可,使奸刁,为非作恶,
莫欺心,休瞒昧,哄骗他人。
八殿上讲到昔年有个王大婆婆,一生好念平心佛。
平心佛念了二十春,观音老母早知闻。
观音老母说:“等我下凡试她一试,看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喝声道变,变作千金小姐模样,走王大婆门口经过,掐根荞麦秸子变作金钗对地下一忒,王大婆来田里寻菜,看她头上忒下来过,连忙拾起来,对怀中一揣。那位千金小姐走过去几步,假意到头上一摸,惊惶失措,回过头来,“奶奶,你才见来堂寻菜,可曾看见我格金钗忒下来?”“不曾,不曾看见,我老身一生吃素,好念平心佛,随便哪个格东西,我拾到总要送把他格。”观音老母一道金光,站在虚空口吐人言:
王婆不该真不该,拾到金钗怀中揣。
你今当作金和宝,我本是个荞麦秸。
王婆一听不大相信,我才见明明拾到个是金钗,走怀中取出来一看,当真是荞麦秸子,随即跪倒尘埃,师父:
我枉生一双铜铃眼,不晓师父是仙人。
伏望师父来度我,真心实意办修行。
一淘打猎格人走王婆门前经过,观音老母变个青毛兔子对她家菜田里一躲。王婆连忙喊:打猎格,我堂菜田里有个大兔子哩,打了卖到钱,分把我老娘买点香烧烧。观音老母一道金光,站在空中,乃作四句偈文:
青毛兔子草里蹲,我是南海观世音。
你虽吃素不吃我,反做一个恶心人。
王大婆又跪倒尘埃:
“万望师父来度我,下次不做黑心人。”
王大婆背个淘箩到水码头上淘米,观音老母变作一条白鲢来河里游来游去。王婆拿淘箩对下一沉,鱼对淘箩里一游,王婆一拎,对家直跳,嘴里直闹:“孙子,哨点,奶奶捉到一条大鱼。”孙子说:“奶奶,你又没得网,怎捉到鱼格?”“哎呀,该死格中牲,它游我淘箩里来格。”孙子说:“奶奶,你欢喜底高?你吃素,又不好吃。”“哎,背到街上去卖了得换点油盐家来也好格。”观音老母一道金光,站在虚空,口吐人言:
王大婆婆心不贤,河里淘米跳白鲢。
你今吃素不吃我,拿到街坊换油盐。
王大婆一听,连忙跪倒尘埃,“师父,
你不要三番九次来试我,退道心没得半毫分。
师父今朝来度我,下次不做黑心人。”
观音老母变作一个卖生姜格,走王婆门口经过,口叫:“卖生姜!”王婆说,“来来来,把我望望生姜可有点好?”这遭到东家借把秤,西家借个砣,一斤要称二斤多,三饶对一抢,又是十六两,“卖生姜格,家里没得钱,我把点米你。”“好格,货换货,不犯过,是货就是钱。”王婆找个七合头升箩,正要量米,卖生姜格拿袋子张杠等。王婆说:“小朋友,不要拿人家生姜,人家做小本生意格!”卖生姜格回过头来对后一望,王婆抓把米朝升箩底上一放,对她袋子里一倒。观音老母一道金光,站在虚空,口吐人言:
“王大婆婆心不贤,三十二两秤称姜,
你拿米来换我姜,升箩量米底朝天。”
观音老母说:你心不平,我不来度你了!
做买卖,不公平,世上多少,
大斗进,小斗出,斗合不平。
主人家,上城去,买物换货,
大秤入,小秤出,克扣为生。
使假银,用假币,骗人财物,
回到家,还人债,是块青铜。
父母骂,妻子怪,儿女怨恨,
那种人,无法想,入地无门。
行户家,大秤称,称出银两,
小戥子,还人去,克扣人银。
这欺心,天有眼,明明照见,
第八殿,平等王,他不饶人。
这阎君,无私情,凭公判断,
唤牛头,与马面,替他上刑。
判断你,在阳间,大斗小秤,
不平心,瞒昧己,锯解分身。
叫夜叉,就把她,悬梁高吊,
这罪鬼,无限苦,入地无门。
阎君说:“夜叉小鬼,锯开来望望看,心可平?”鬼使拿锯子对他头上一搁,罪鬼头对下一缩,捧住头就哭。阎君说,“把他倒过来,头朝下,脚朝上。”小鬼拿锯子一牵,罪鬼两脚就鞭。阎君说:“弄夹板钉起来!”
就将他,夹板内,铁钉钉起,
脚朝天,头撞地,两半分身。
小鬼一头解,一头唱起曲子来。
一把锯子铁打成,麻绳捆得紧腾腾。
不解张三并李四,单解阳间心不平。
唱唱曲子,锯子倒偏到夹肘里了。“呀,不对。”拿锯子一起,心对下一抛,“哎呀,真正心不平。”
今朝一锯两分开,修到几时合起来。
那时候,见阎君,案前受苦,
妻儿女,怎知道,罪孽当身。
切须要,在生时,公平买卖,
百年终,归地府,判你超升。
奉劝你,在会人,持斋吃素,
遇四月,初八日,念佛看经。
称扬念,芦舍佛,百万千遍,
阴司里,锯解罪,判你超升。
八殿阎君本姓韩,案前刑法不曾宽。
世人凡事行公道,锯解地狱尽消除。
四月初八日,圣诞降生辰。
要免轮回苦,芦舍那佛称。
南无芦舍那佛。
仰维三宝咸愿证盟,预修信女×××燃点香烛供奉冥府第九殿都市大王案下四月初一日圣诞降生,伏迂四大天王下界称念药王药上菩萨百万千声,能免火坑地狱之苦。
豪强汉,使刚强,英雄一霸,
口能言,手能舞,走马开弓。
心胆大,无王法,天理不顾,
体身轻,多能干,勇猛凶人。
集多人,到荒野,杀人放火,
到夜来,入市镇,打劫为生。
有一种人,号称无名大王,到了年终岁底,没钱过年,这遭就约了一班把兄弟,到豪富人家去抢劫。走进门说:“老板,我们推板两个钱过年,来问你借借格。”富人抬头一看,“哎呀,你上年借我格钱还不曾还,今朝又要借,我到哪有许多哩?”“哎,可借?不借,请你上秸!”“喔,你倒还有理了。上街讲理,我说不过你呀!”“上底高街!请你上棉秸,上豆秸。”一众把兄弟拿富豪长者对稻床上一绑,底下放火就烧!长者说:“大王,放我下来,你们要钱到我库房去掮,要米麦到我廒房去量。”一众无名大王只顾抢钱,也不思量放人,回头一望,长者倒挨烧杀得呱,一众无名大王吓得就溜,溜到江边,看见一只船,“哎,船老板来装我们过江!”“你们这班人,心慌意乱,晓得可是好人?”“哎呀,我们总是穷人,来外头做伙计,做苦工,马上要过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所以要赶家去过年!”船主拿他们装到半江心里,一众无名大王说:“船老板,借点银子把我们过过年。”“哎呀,客官,我自己还不得过年,哪来银子!”“没得就拿船借把我们!”嘴说手动,拿船上人一捆,对长江里一撂,抢了船就开走。
劫人船,下长江,抢人财宝,
劫人银,伤人命,尸送长江。
这恶人,使刚强,为非作歹,
无情理,无王法,造孽如山。
哪晓这个船上人不该死,他虽然手脚被捆,他会游水格。到水里一时不沉,遇到另一只船,将他救上来,到县城里告了一状,县老爷派差人拿这些强人捉住,在公堂三拷六问押入天牢。
这罪人,在牢中,啼啼哭哭,
恨当初,悔不该,去做强人。
罪重的,上法场,斩首示众,
罪轻的,卖田地,身坐牢门。
抛儿女,别父母,妻离子散,
败名声,破产业,只怪自身。
哪晓这等罪人局气好哩,逢到国母贺寿,赦出天牢,就到荒山野地去打猎,打不到,就到上风放把火,对下风一裹,獐猫鹿兔,一齐烧死,山上树木一片枯焦。
到山上,放野火,焚烧树木,
草中蛇,树头鸟,丧他残生。
许多命,在阴司,会冤门口,
枉死城,等着你,去见阎君。
你烧死,众畜生,獐猫鹿兔,
这罪孽,总是你,举火之人。
等到你,年限满,魂归地府,
到阴司,他见你,怎肯容情。
扯的扯,拖的拖,仇人要命,
拖你到,火坑狱,去受严刑。
这阎君,判断你,阳间作恶,
差牛头,传马面,打入牢中。
火坑狱,多厉害,浑身焦烂,
上铁床,翻身转,骨化灰尘。
铜柱绑,高吊起,溶洞灌口,
这地狱,无限苦,怎得超升。
若要免,这地狱,罪恶之苦,
除非是,在生时,念佛看经。
却说到了九殿要点药名,如果不点,摸了诚心斋主格痒。
卢功茂本是九殿君,天汉桥边长生身。
父亲名叫卢奎德,母亲苏氏老安人。
娶个妻子郝氏女,如花似玉又贤能。
一天,郝氏说:“相公,我看你文不像秀才,武不像兵,家无营生做,吃尽斗量金。”卢功茂说:“小姐,做底高营生?”“我家祖上开药店,还做老营生有何不好?”“没得本钱。”“格不要紧,我头上有根金钗,到银匠店一换,打把锹子到花果仙山去挖药材,家来就好开店过。”
卢功茂听见这一声,一点不错半毫分。
打了铁锹回家转,带了苗篮就动身。
路上行程不耽搁,花果山到面前呈。
卢功茂来到花果仙山,听见凤凰站在西北角落上喊,“哎,凤凰不站无宝之地。”跑去拿锹子对下一挖,顺手对上一拔,锹子头到没得了,原来打个铁锹,把吸铁石吸住得。
卢公茂当时气闷闷,肩背苗篮转家门。
卢功茂到家,郝氏小姐说:“相公,今朝吃得苦,家来不大欢喜嘛。”“贤妻,不要谈,我药材不曾挖得到,头一锹,就拿锹头子挖抛啦得。”“相公,你也真正倒霉呀。”“我说点你听听:
时不通来运不通,高山乘凉又无风。
六月河冰割脚,九天里下酱生蛆虫。”
小姐说:“你格倒霉鬼!”“我还有哩:
时不通来运不通,挑担黄瓜到街中。
遇到一个冒失鬼,他说我卖吹火筒。
时不通来运不通,挑担荸荠到街中。
遇到一个近视眼,他说我卖笨屎虫。
时不通来运不通,塍了黄豆水里攻。
种格棉花不结果,栽格籼稻遇狂风。
时不通来运不通,拾到黄金变成铜。
拾到鸭蛋两头空,翻来覆去总是穷。”
“相公,不要着气,我堂还有点银子哩,再到街坊打把锹子回来,我们同去挖药材。”
卢功茂听见这一声,哪肯耽搁片时辰。
打了锹子回家转,夫妻二人上山林。
到花果山,又听见凤凰在西北上喊,夫妻二人连忙前去,拿锹子对下一插,顺手一挖,连昨日格锹头总挖上来了,挖到吸铁石一块。“相公昨日说倒霉,今朝果有时髦话?”“有格!
时也通来运也通,草里花蛇变成龙。
将军得到龙驹马,犹如孔明借东风。”
郝氏说:“相公,我挖你拾,顺便带尝。甜格甘草,苦格黄连,麻格肉桂。”横一挖,竖一挖,数数倒有八百八,郝氏说:“到点点看。”
一点天上天花粉,二点地下土茯苓。
三点川芎共贝母,四点肉桂共黄苓。
五点甘草甜如蜜,六点黄连苦到心。
七点龙须苏叶片,八点当归附子兵。
八百八十样妙药数不尽,夫妻二人欢欢喜喜转家门。
郝氏说:“相公,请个木匠家来,门面翻新。”“叫底高店名?”“人家有叫‘人寿堂、仁德堂、济仁堂、同仁堂’,我家门朝太阳,就叫‘日照堂’。”卢功茂说:“门两边再写副对联:世代还从古,春光复见新。内厅也写一副:阁老牵牛耕熟地,将军打马过长山。”小姐说:“相公,这副对联不丑,完全总是药名。”
东天日出宝莲开,卢功茂开店挂招牌。
一笔到有三天整,没得哪个进门来。
上上子关关门,这碗牢饭吃不成。
卢功茂来到后厅,脸一青胖,嘴里乱讲,“怎思量到开这个倒霉药店格!”小姐说:“相公,生意如何?”“还如何哩,开了三天,不曾看见鹅眼剪边钱。”“哎,相公,人家说死店活人开,棺材劈劈当板卖,自然有人上门来。”“还上门来哩。开茶店格倒好说:客官,来吃开茶呀!开面店倒好说:客官来吃碗面!我开药店没处喊人家吃药!”“不要紧,我们同去,卖药带医病,自然有人问。”
东天日出宝莲开,卖药娘子挂招牌。
招牌一挂门一开,烂脚膀老奶奶进门来。
“先生,你家新开药店,可有好药?我这个脚膀害了十来年了,就是医不好。”卢功茂一望,“不要紧格,我把好药你,一上就好格。”这遭青皮石头上铲点屑子,旧竹搁里倒点蛀屑一和,“你家去弄百合交红糖捣起来敷,几天就好格。”“先生,这药多少钱?”“不要钱,医好了帮我传传名气。”哪晓卢功茂也该得时,不曾到十天,老奶奶格脚总好了,送钱到店里来,“卢先生,你真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卢功茂不肯收钱,老奶奶到杂货商店里买了十来张梅红纸,家去请人一写,贴到四城门、八水关,大家总晓得。
感谢信贴得四城门,南来北往总知闻。
来来往往人不少,个个来请卢先生。
一个人来,“卢先生,我就是头疼,肚子疼,四肢无力,没得精神。”“容易格,我替你开个方子。”
卢功茂提起狼毫笔,字字行行写分明。
甘草治头疼,肚痛用砂仁。
紫苏能发汗,补药用人参。
后边又一个人来,“你底高地方难过?”“我就是鼻子塞,气急心口头闷。”“不要紧,我替你开个方子。”
卢功茂提起狼毫笔,字字行行写药名。
葱白能开窍,心火用良姜。
能消喉中火,顺气广木香。
后来又来了一个,“卢先生,我就是肚子泻,又胀人。”哦,容易过。”
卢功茂提起狼毫笔,字字行行写药方。
肚泻千金子,饱胀用山楂。
肚中停饮食,神曲共麦芽。
后来又来一个,“你底高病?”“我就是牙齿痛。”“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痛断命,我来帮你开个方子。”
端尖果子浑身红,长在树上像灯笼。
五月初五来摘起,瓦上烤灰治牙虫。
后来又来了一个,“卢先生,我痒疮结毒,浑身直轴,可帮我弄点好药?”“有啊!”
芝麻熬油臭哼哼,要用硫磺共雄黄。
大枫子肉用七个,医好浓窠夹痒疮。
后来来了个瘌子,“先生,我这头上淌黄水,又痒又痛帮我弄点好药!”“好格,用点草头方就好格。”肇弄瓷锋碗爿一刮,刮得血淋邋遢,毛生姜一,长了一头好头发。
地黄叶子绿茵茵,长了土里赛黄金。
人家说它无用处,单单好治瘌花经。
看病格越来越多,后头来了个重病,头肿像笆斗,脚肿像车口,浑身破皮淌水。卢功茂一看,“哎呀,这不是一种病,是并发症,我开个方吃得试试看!”
卢功茂提起狼毫笔,字字行行写药方。
头肿冬瓜皮,脚肿敷井泥。
陈稻草,烧水洗,陈稳子,去湿气,重用海棠皮。
卢功茂弄了闹啾啾。拌菜毛病来请我医!
哪晓一医就好,郝氏小姐说,“相公,你本事确实不丑,我家店里格招牌,可以改写一笔,叫卖尽天下药,医好百病恙,少一样来罚一千。”
为人说话要思忖,不可信口乱谈论。
不改招牌尤是可,一改招牌祸临身。
再表八景宫中纯阳老祖得知,说:“等我下凡,试他一试。”喝声道变,变作书公子模样。
驾雾腾云来得快,天汉桥到面前呈。
转弯抹角朝前走,来到店堂把礼行。
“卢先生,小生有事求教!”卢功茂一看,脚上有黄泥,必定是远来的,“请坐,用茶。”“先生不必客气,我来问你买几样妙药。”“客官,请将药方把我。”“哎呀!
我走得慌来着得忙,不曾思量带药方。”
“药为哪个买格?”“我家小妹。”“她底高病?”“哎呀,她得了稀奇古怪病,三天不吃,肚子膨膨胀,三顿一吃,肚子饿了像鬼喊。”“啊!你可记得药名?”“我记得格。一要消毒丸,二要和气汤,三要顺气散,四要养命丹,五要长生草,六要不思凡,七要归家子,八要意正香。
八味妙药交与我,与你金银动斗量。
八味妙药少一样,打碎你招牌罚铜钱。”
卢功茂一听,到药柜上,大钥匙开开胡州笼,小钥匙开开柳州箱,横一寻,竖一寻,一味也找不到,又翻开药书来,书上也找不到。客官说:“卢先生,我来问你买药格,不是买书格。”卢功茂说:“对不起,客官,我家新开药店,进货格还有来路上走,今夜才到家。先生贵府哪里,明朝一早,我打发伙计送到你贵府。”客官说:“格不要,我明朝来拿。”
卢功茂当时气闷闷,今朝遇到对头星。
上上子关关门,这碗牢饭吃不成。
卢功茂来到绣房,郝氏小姐说:“相公,今朝又为底高不高兴?”“贤妻不要提,今朝来了一位客官,要买八味妙药,店里一味总没得。”郝氏小姐说:“哪八味?”“一要消毒丸,二要和气汤,三要顺气散,四要养命丹,五要长生草,六要不思凡,七要归家子,八要意正香。
八味妙药来交付,与我金银动斗量。
八味妙药少一样,打碎招牌罚铜钱。”
郝氏听见这一声,叫声相公不聪明。
现成话句不会说,枉枉开店做先生。
卢功茂说:“小姐,你不要说现成话,明朝等你去,我蹲家烧饭服侍你。”“好格!”
一夜话文不必表,金鸡报晓又天明。
东天日出宝莲开,卖药娘子上柜台。
店堂打扫多洁净,纯阳老祖进门来。
纯阳老祖仍然变作昨日格模样,进店一看,原是一位女先生。客官说:“女先生,昨日我到贵店,是位男先生,今朝他到哪去格?”“哦,昨夜深更,来了七部车子,八扇轿子,接出去看病去格!”“几时家来?”
“多至总要半个月,少则总要十来天。
先生找他有何事,我可代他来商量。”
客官说:“女先生,我昨天要格八味妙药,不晓可曾停当?”“哪八味?”“一要消毒丸,二要和气汤,三要顺气散,四要养命丹,五要长生草,六要不思凡,七要归家子,八要意正香。”“哎呀,客官家里可有父母?”“有。”“可有兄弟?”“有。”“可有儿女?”“有。”“可有妻室?”“有。”“可有亲朋邻友?”“有”。“这八味妙药就来你家府上。
敬重父母消毒丸,兄弟相亲和气汤。
夫妻恩爱顺气散,生下儿女养命丹。
亲眷来往长生草,朋友相帮不思凡。
送老归山归家子,创业成家意正香。
八味妙药交与你,不要你金银动斗量。”
“女先生,你真是大贤大德,我还要点八味妙药。”“哪八味?”“大如天、软如棉、甜如蜜、苦黄连、硬如铁、海能深、明如镜、理不清。”“哦,说来你听:
敬重父母大如天,夫妻恩爱软如棉。
少来得子甜如蜜,老来无子苦黄连。
兄弟分家硬如铁,结下怨仇海能深。
君王有道明如镜,县官贪赃理不清。”
“女先生,才学不丑,我还要点四味妙药。”“哪四味?”“三分白,一点红,悬空挂,锦宝龙。”“此四味药是天上的,有哇。
东天日出三分白,日落西山一点红。
南北二斗悬空挂,乌云腾腾锦宝龙。”
“我要到树上点此四味妙药。”“也有。
梨树开花三分白,桃树开花一点红。
皂角结得悬空挂,石榴肚里锦宝龙。”
“我要到鸟身上点这四味妙药。”“格也现成的。
喜鹊身上三分白,鹦鹉嘴上一点红。
裙单鸟尾子悬空挂,孔雀身上锦宝龙。”
“我要到水面上点此四味妙药。”“也有。
水上菱花三分白,荷花开放一点红。
莲蓬长得悬空挂,莲芯结得锦宝龙。”
“我要到水里点此四味妙药。”“现成格。
鳊鱼身上三分白,金鱼头上一点红。
太公钓鱼悬空挂,鳌鱼身上锦宝龙。”
“我要到三国古人身上点此四味妙药。”“我说来你听。
刘备脸上三分白,关公脸上一点红。
张飞长矛悬空挂,赵云得胜锦宝龙。”
“我要到书房里点此四味妙药。”“那也现成的。
竹纸上面三分白,银珠圈书一点红。
十载寒窗悬空挂,状元得中锦宝龙。”
“我要到人身上点此四味妙药。”“格只有瘌疤子头上有。
瘌疤子头上三分白,搔出血来一点红。
两朵眼泪悬空挂,结起瘌疤锦宝龙。”
“女先生真是大贤大德,不愧为女中豪杰,我要到你身上点此四味妙药。”“那到你家小妹身上点也一样。
脸搽杭粉三分白,口点胭脂一点红。
耳戴八宝悬空挂,怀中抱子锦宝龙。”
客官说:“女先生,不瞒你说,我肚里到有点饿了。”“安童,拿米烧饭。”“我要吃格饭你家没得。”“底高饭?”“我要吃二十一碗金花白米饭,犀牛望月汤,三八二十四样小菜。”郝氏小姐说:“容易格。半升大米、半升粟米,拿起来一和,就是金花白米饭。竹笋剥了壳,白萝卜切薄片,开水滚一遍,就叫犀牛望月汤。我娘家陪来一只碗,里面蓝漆,外面黑漆,口上金漆,三七不是二十一碗饭么。安童,你带个钱,到街上买二十四样小菜。”安童说:“格哪买到?”“这总不会,到菜场上看见卖韭菜格,说我家主母家有件大善事,要吃几十担菜哩,我拿个样子家去把她望望,合适总来挑你生意。再买点十花菜,买点绿豆饼,三个地方一买,韭菜九样,十花菜十样,绿豆饼六样,三八二十五,随你数不数,还多到一样送把他吃。”客官说:“女先生,天上有多少大星?多少小星?地下有多少高子?多少矮子?多少光脸,多少麻子?”郝氏小姐拿头发一散,对柜台上一铺,“客官,你晓我这头发有几根长格?几根短格?几根白格,几根黑个?几根开花格?几根不开花格?”“女先生,天上有几个玉皇?地下有几个凡皇?海里有几个龙王?阴司有几个阎王?”
“天上一个玉皇来治世,地下一个凡皇治乾坤。
海里龙王分左右,阴司有十殿阎王管鬼魂。”
“女先生,你住在天汉桥,你晓此桥何年所造?哪个造成?有多少盘陀石?多少定盘心,几个川门?有多高?有多少龙船凤船从此经过?此桥有多重?”
“你今问我天汉桥,三个川门九丈高。
周朝初年来造起,张班鲁班造完成。
三十六块盘陀石,七十二个定盘心。
龙船凤船多多少,来来往往清香烧。
赐我一把称桥秤,你抬此桥我来称。
你今不必盘问我,志书还在我家门。”
客官无言可答,一脚踏在马鞍上,一脚站了地上,“女先生,你晓我上马不上马?”郝氏小姐一脚站在门槛上,一脚站在门里面,“客官,你晓我送你不送你?”客官一听,无言可答。
纯阳老祖他去了,驾雾腾云上天宫。
纯阳老祖,来到八景宫中,说:“师父,凡间天汉桥边有个郝氏小姐,生得聪明伶俐,她十问十答,九问九答,难不住她,她叫我数头发!”师父说:“弟子,她原是天宫白牡丹临凡,本有女状元之职,你要度她,只要带三尺红纱。”
纯阳老祖下凡尘,三尺红纱紧随身。
客官走进店堂,说:“女先生,前天来店堂麻烦于你,今朝送你红纱三尺,以表谢意。”郝氏一看欢喜不过,就对腰间一系。客官说:“女先生,我还要点两味药。”“哪两味?”“一切两头空,不染自然红。”郝氏小姐一听,默默无言,因为红纱是个懵物!
三尺红纱抹得凶,不晓几时寒露几时冬。
客官说:“小姐,我告诉你!
嫩藕一切两头空,水红菱不染自然红。
就走今朝来治你,下次不可学嘴凶。
也是当初来留下,女子没得男子凶。”
纯阳老祖说:“小姐,我来是劝你夫妇二人修行办道格!你赶快吃素修行,将来定有神职,吾乃去了!”
郝氏听见这一声,双膝跪倒地埃尘。
枉生一双铜铃眼,不晓师父是仙人。
吃素就走今朝起,下次不开酒和荤。
倘有一日开斋戒,永堕三途地狱门。
房屋改成庙宇样,装金塑像受香烟。
柜台改成佛台样,碾槽改成蜡烛签。
朝朝朗诵弥陀佛,夜夜诵读法华经。
整整修行三载整,功课圆满上天庭。
玉皇大帝重封赠,九殿阎君管幽冥。
遇四月,初一日,阎君圣诞,
请善人,到家中,念佛看经。
称扬念,药王佛,百万千遍,
阎君爷,判断你,早日超升。
薛帝分班九殿君,四月初一降生身。
称念药王并药上,火坑地狱脱苦沦。
专捉刚强汉,火坑不饶人。
铁床铜柱苦,永堕地狱门。
南无药王药尚菩萨。
仰维三宝咸愿证盟,预修信女×××燃点香烛供奉冥府第十殿转轮大王案下,四月十七日圣诞降生辰,志心称念释迦牟尼佛百万千声,能免转轮地狱之苦。
在世间,串四生,轮回之苦,
释迦佛,念千声,能脱苦沦。
出娘胎,无灾难,才得出世,
为男子,更不易,得转人身。
十分英雄用七分,留与三分与子孙。
十分英雄都用尽,远害儿孙近害身。
为人在世,不论军民人等、士农工商总要吃素修行。
修行要趁少年时,六月荷花第一枝。
九月菊花遭霜打,为人修早莫修迟。
十岁二十吃长斋,皇宫里面去投胎。
金銮宝殿朝南坐,九卿四相两边排。
三十四十吃长斋,官员宰相家去投胎。
法堂上面端然坐,四班六房两边排。
五十六十吃长斋,豪富人家去投胎。
高厅上面端然坐,安童使女两边排。
七十八十吃长斋,平常人家去投胎。
三间草屋朝南坐,棉车布机两边排。
九十一百吃长斋,花子伴里去投胎。
窑洞里面端然坐,淘箩竹棒两边排。
为人若不诵经文,变成地狱去脱生。
驴骡牛马身受苦,怎能转世再为人。
小来不修老来修,老来念佛气吼吼。
连三思量修办道,黄泥没到头跟头。
奉劝经堂众善人,不论老少早修行。
为人身,在世间,广行方便,
积阴功,种福田,后世超升。
你务必,在今生,修好来世,
到后世,再修行,不堕沉沦。
这等人,世世修,善根不断,
百年终,阳寿满,去见阎君。
转轮王,他见你,阳间行善,
判生方,超三界,得转人身。
这阎君,判生方,三等九例,
不论贫,不论富,总要修行。
上等人,前生修,为卿为相,
中等人,富贵家,前去投生。
下等人,为客商,做买做卖,
判生方,在世间,都得为人。
九例内,贫穷的,为奴为婢,
寻生意,做买卖,各自营生。
凿石头,扒煤炭,煎盐炼铁,
再艰难,无度活,为盗为娼。
瞎眼汉,妒嫉妇,疯瘫拐脚,
沿门叫,来乞求,总是前生。
变驴骡,牛和马,猪羊猫犬,
鸡鸭鹅,还人债,活上刀砧。
贫与富,寿与夭,阎君注定,
死和生,兴和败,总因前生。
到十殿,转轮王,高低各判,
判他去,在世间,自己承当。
在会人,听宣扬,心中记取,
若要免,轮回苦,及早修行。
四月十七日,圣诞降生辰。
要免轮回苦,释迦牟尼称。
南无释迦牟尼佛。
《十王宝卷》看完成,斋主家孝男孝女拜拜菩萨请起身。
《十王宝卷》讲到此处,可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经到头来卷到梢,斋主会友请香烧。
宣讲一部《十王卷》,福也高来寿也高。
宝卷看完成,礼拜佛世尊。
佛前求忏悔,有罪化灰尘。
红烛分左右,真香透天堂。
佛老爷呵呵笑,福禄寿喜总成双。
经到头来卷到头,小道弟子请卷收。
《十王宝卷》来收起,《血湖宝卷》再开头。
东风洋洋进门来,调过南风又招财。
西风吹散蟠桃会,北风荡散万年灾。
会上姻缘三世佛,文殊普贤观音大士在。
诸尊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
功德注长生,难为众善人,南无阿弥陀佛!
缴殿功德,不可思议。
诸天诸地降灵机,皇皇寿与天齐。
大道垂慈,万花落雍熙。
三元神共护,万圣眼同明。
功德上虚空,受益无穷尽。
欲以此功德,普及与一切。
缴殿注长生,慈悲交纳寿。
王国良 搜集整理
庚申宝卷
二更半夜深,善人坐庚申。
坐守三年整,能免地狱门。
鼓打二更半夜深,在会善人坐庚申。
诚心坐守三年整,能免阴司地狱门。
《庚申宝卷》初展开,诸佛菩萨降临来。
在会善人齐声和,能消八难免三灾。
话说一部《庚申宝卷》,总得先讲朝帝主,后讲贤人轶事。
先讲皇皇登龙位,再表贤人出何城。
宋朝仁宗皇皇登龙位,一统山河总太平。
仁宗皇登位之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边无强寇,国无魍民,万民乐业,安享太平,文出忠臣,武出良将。
大邦年年来进贡,小国岁岁贺明君。
四海渔翁献玛瑙,山中猎户进麒麟。
刀枪改作农用物,兵书改作劝世文。
老兵归山修办道,少兵抄写上大人。
文官执笔安天下,武官不要动刀兵。
龙楼日日生祥瑞,凤阁朝朝结彩云。
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龙廷。
风调并雨顺,五谷贺丰登。
仁宗皇皇,端坐龙廷,父慈子孝,兄爱弟敬。
田禾茂盛,五谷丰登,边无强寇,国无魍民。
万民齐喝采,称赞有道君。
休论皇皇多有道,再表贤人出在哪州城?
国皇有道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且说有一贤人出在山东省直隶州洛阳县北门三里刘家村,此人姓刘名仁,同缘苏氏,夫妻双双家中豪富不过,金银满库,米麦成仓,安童成对,使女成双,牛羊成群,马骡成行,乃积乃仓,赛如佛国天堂。
他家豪富说不尽,库内许多宝和珍。
东库金来西库银,另有十库马蹄金。
水旱良田千万顷,草积堆到九霄云。
前面起造逍遥府,后面又起歇凉亭。
东关十里荷花荡,西关栽种水红菱。
出入安童骑骡马,扫地梅香耳戴金。
刘仁有钱称员外,苏氏称作院君身。
夫妻同庚三十六,可惜有钱少子孙。
那一天,员外端坐高厅,翻开历书一看,呀,今朝十四,明朝月半,后朝就是清明了,要祭扫坟茔,聊表孝心。安童,替我带点散碎银子上街,置办三牲祭礼,纸锭银锞,回来好祭祖荣宗。
安童听见这一声,带了散碎银子就动身。
买了香烛和祭品,交与员外和院君。
到了十六大早,员外骑马,院君乘轿,安童挑担,跟后头直跳。
员外骑马前头走,院君乘轿后头跟。
安童梅香抬祭礼,闹闹热热上祖坟。
一路之中不耽搁,坟堂早到面前呈。
员外吩咐安童,将三牲祭礼摆将下来,焚香点烛,烧化纸锭银锞,拜过祖宗,祭过先灵,抬头看见旁边一座孤坟。员外说:安童,这座坟往年上坟总蛮早格,今年为底高还不曾来上坟格?安童说员外:你不晓得,这是后庄焦公老伯家坟,往年他思量最早,去年局气不好,焦公伯伯一死,只好拉倒。家里没子孙,没人来上坟!
员外听见这一声,手捂胸前细思忖。
我夫妻同庚三十六,男花女花不曾生。
倘若有个长和短,天年之后葬孤坟。
来到清明寒食节,没得飘山填土人。
灵前无人来复礼,坟前没得化纸人。
罢了,
我满库金银成何用,没得香烟后代根。
带领安童回家转,闷闷不乐在高厅。
员外来高厅闷闷不乐,脸对下一落,对台子上一伏。院君连忙走向前来,说:“员外,今朝又为点底高?
果是茶饭不对口,还是衣服不称心。
三朋四友得罪你,我做消愁解闷人。”
员外说:“院君,你有所不知!
我在八方称员外,那敢推板我有钱人。”
“那相公,你又为点底高?”“夫人,你不要问我,我要问你,你今年多大年纪?”“哎,你年纪总忘着得格?我们是两条黄牛合张犁——同耕。”“同庚多大?”“同庚三十六!不错,同庚三十六,男女没着落,等到千年后,何人穿孝服。哎呀,员外,年纪果不轻呢,现在顾现在,只顾生钱放债,不要思量香烟后代!”员外说:“院君,此言错了。
十岁时,傲人家,抛球踢踺,
二十岁,傲人家,美貌千金。
三十岁,傲人家,金银满库,
四十岁,傲人家,孝子贤孙。
五十岁,无男女,空过半世,
六十岁,无子孙,大树无根。
三十无子平平过,四十无子冷冰冰。
五十无子无人敬,六十无子断六亲。
人生七十古来稀,人无男女被人欺。
门房子侄来争斗,烹分家业可孤凄。”
院君说:“员外,不要愁,人家说,
无男无女莫怨天,多男多女泪涟涟。
男是冤家女是害,无男无女多自在。
三世修不到绝下代,光床滑席哪里来。
生到三男并四女,孽障作得海能深。
你果如同阿罗汉,我可像赛活观音。”
“院君,此言错了。
床上没得男和女,灵前没得化纸人。
天年之后归地府,谁做披麻带孝人。”
院君说:“员外,也不要愁,我家安童梅香多哩,拣两个聪明伶俐格安童配个麻俐格丫环,
生到男来育到女,传接香烟后代根。”
“院君,安童梅香只好随身使用,怎好算作我家格后代。好比种田,我家田里种格豆,人家田里种格瓜,他家瓜藤牵到我家豆田里,
远看长了一夹瓜,开黄花来结大瓜。
夫妻双双去扯瓜,理理根在别人家。
安童梅香好比一笼鸡,开开笼来去喂鸡。
家鸡吆了团团转,野鸡一吆彻天飞。”
“员外,不要愁,人家说,有石米,有人理;有间屋,有人哭;有担柴,有人抬;有石糠,有人扛。我家金银满库,还愁没得人来承当!”“院君,原有人来格,等到我你二人头南脚北,眼睛相屋。这遭,大房里要分,二房里要争,尸首没人问,对扛一蹲,你争多,他嫌少,弄了打破头跌破脑,事体闹了到不小。
倒骂我们是害人坑,挣点家当不够分。
千家万当有人分,没得哪个思量上孤坟。
南庄田,北庄地,我手所挣,
一口气,不得来,家业烹分。
金也空,银也空,空有财宝,
到临了,归地府,带不到分文。
房也空,屋也空,空有家产,
只落得,四块板,紧紧随身。”
院君听见这一声,二目抛珠泪纷纷。
“不怪张三并李四,只怪我苦命一个人。
怪只怪,我苦命,不曾生养,
怨只怨,我妾身,破血不生。
或男或女生一个,免得员外泪纷纷。
我前生烧了多少断头香,今生罚我少香烟。
前生做了多少狠心人,今生罚我少子孙。”
夫妻双双悲啼哭,哭成团来滚成坑。
安童梅香来解劝,员外院君听原因。
要求来生福,须舍世间财。
为人不积德,子孙哪里来。
员外听见这一声,一点不错半毫分。
我好比老龙困在沙滩上,天雷阵惊醒梦中人。
员外说:“院君娘娘,我家满库金银有何用处,不如做做好事,果修到格子孙!安童,帮我拿家里格木头板子刨削刨削,漆漆滑滴,上写几行大字,门口挂起个斋僧牌来。”
门前高挂斋僧牌,广结良缘把僧斋。
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七初三济贫人。
天雨布施钉鞋伞,黑夜布施点路灯。
路不平来挑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
十七八岁小光棍,助他铜钱做营生。
鳏寡孤独无人养,接到家中过光阴。
田单契据挨家退,借兑条子化灰尘。
租子账目不去要,一概不要半毫分。
大做好事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员外说:安童,凡间做好事,天宫神明可晓得?你替我到庵观寺院,请两班僧道家来,拜它七天求子大忏。
三清宫里请道士,报恩寺里请僧人。
安童请了一班僧人,一班道士,在东书厅、西书厅设起斋醮,拜求子大忏。
先做三天报恩祖,后拜四天求子孙。
员外家中做大斋,申文发表告如来。
表文升到天宫里,赐他一女下凡来。
员外做斋功劳深,三界符使奏表文。
表文升到天宫里,玉皇大帝得知闻。
玉主见奏,忙叫左右星君,将子孙簿子掇过来一看,“他命中本派五男二女,为底高没得子孙?”又将善恶簿子掇开来一看,“啊!不错,原来他用米拌糠,麦涨水,大斗小秤,故而折子害孙,子孙总是勾掉格!”
太白金星忙奏本,玉主在上听原因。
他家是前头作恶后头修,好比冰霜见日头。
久旱得到三分雨,庄稼还有八成收。
如果刘家绝了后,凡间哪个还肯修。
玉主一听,忙叫左右星君查查星宿簿子,派哪位星君下凡?左右星君横一查竖一寻,只有八景宫中九天玄女娘娘,五百年前遭劫,配她临凡。玉主派她到刘家投胎出世,赐刘仁一女,命注她一十八岁阎王关煞,如果她能诚心修道,不忘本来面目,将来成仙了道,仍列仙班。
九天玄女下凡尘,先注死来后注生,
生有时辰死有日,讹错没得半毫分。
打弹张仙归下界,送生老母送子孙,
仙风一拂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二更将尽,三更将初,来到苏氏院君牙床,叫院君速速醒来,吾乃送子与你!喝声道变,九天玄女变作牡丹花一朵模样,苏氏院君顺手对头上一插,一道金光,吾乃去了。
仙人仍归天宫去,院君有孕在其身。
一月怀孕一月初,二月怀孕道如何?
三月怀孕成血饼,四月怀孕四肢生。
五月怀孕生五腑,六月怀孕长六根。
七月怀孕生七窍,八月怀孕长成人。
九月怀孕都长满,十月怀孕要分身。
怀孕带到十月整,面黄肌瘦不成人。
空身如同担重担,过重门槛像山。
怀孕带到十月整,瓜熟蒂落要分身。
孩儿腹中寻门路,剜娘肚皮摘娘心。
一阵疼来疼过狠,二阵痛来痛个昏。
连痛三个紧三阵,腹中孩儿要分身。
当初好人要出世,拣年拣月拣时辰。
拣到四月初八日,庚申日子子时生。
员外院君多欢喜,谢天谢地谢神明。
生来仙风并道骨,慢慢等她长成人。
三朝烧过解污纸,满月堂前取乳名。
取名就叫刘素珍,到老终身不改名。
哭声如同鹦哥叫,笑声犹如念佛声。
尝到荤腥空吊呕,豆腐百页满口吞。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思量读书文。
员外吩咐安童到东庄请了朱仪老先生来东书厅设馆,素珍用《女儿经》开蒙。
素珍本是天宫星,读起书来更聪明。
教到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大学》、《中庸》、《论语》、《孟》,五经四书尽皆通。
素珍读到十五岁,思量吃素办修行。
先生回了回家转,自己端坐西书厅。
观音轴子当堂挂,香炉烛台两边分。
朝念千声弥陀佛,夜念救苦观世音。
初一月半勤念佛,逢到庚申夜诵经。
修行办道三载整,惊动南海观世音。
观音老母来洛迦仙山,掐指一算,晓得九天玄女临凡,投到刘家,刘素珍吃素修行,她不知大限已到,待我下凡点化与她。
观音老母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
驾雾腾云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观音老母按落云头,我乃南海大士,你果晓得你大限已到,我来传给你庚申妙偈,将来才可还阳成道,吾乃去了。
一个去字她去了,踪影不见半毫分。
刘氏小姐来撮醒,一身香汗湿衣襟。
半夜三更得一兆,句句经文记在心。
观音老母传经典,字字不错半毫分。
素珍一心办修行,黄昏参禅到五更。
修行之人佛向前,朝不睡来夜不眠。
无影山上勤削草,不肯荒失祖家田。
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晓夜行。
春去夏来秋又到,残冬一过又逢春。
素珍长到十八岁,阎王关煞注命根。
清风明月年年在,森罗宝殿不饶人。
阎罗天子拿阳寿簿子一查,刘素珍阳寿已满,命配一十八岁阎王关煞,一命归阴。因为她在阳日三间吃素修行,阎君派青衣童子带了勾魂牌票,拿刘素珍到案。
青衣童子奉了命,带了牌票就动身。
阴风惨惨来得快,刘家门到面前呈。
青衣童子一阵阴风,来到刘素珍佛堂中,对她上首一撑,哼也不哼。小姐拿经文落下品来,说:“你是谁家书童,到我经堂,有何事情?”青衣童子弯腰奉揖:小姐,我乃阴司青衣童子,今奉阎君之命前来勾你归阴!
小姐听见这一声,啼啼哭哭泪纷纷。
好歹可肯容情我,高厅拜别二双亲。
青衣童子说:“小姐,你要速去速回,不能耽搁时辰。”
小姐当时站起身,轻移细步到高厅。
双膝跪倒尘埃地,拜拜父母二双亲。
你受孩儿拜三拜,报报父母养育恩。
十月怀胎空带我,三年乳哺枉费心。
譬如自小关煞重,三六九岁命归阴。
员外院君说:“小姐,清清早上,你何出此言?”“父母双亲,你们有所不知!
阴司童子来堂等,勾你孩儿赴幽冥。
为儿不能尽孝意,做不到端汤奉水人。”
员外院君悲啼哭,哭成团来滚成坑。
指望养儿防身老,谁知短命丧残生。
生男育女成何用,竹篮打水一场空。
父母哭到伤心处,素珍哭死又还魂。
青衣童子一想,生离死别,总是难舍难分,不下无情手,做不得解交人。青衣童子走向前来用手一指。
素珍推倒尘埃地,带她真魂就动身。
员外夫妇二人忙忙走向前来,一把背住小姐!
高喊小姐不答应,低叫小姐不做声。
“你一头说话一头死,真正死了可伤心。
我多男多女不曾生,所生苦命一个人。
指望招婿为嗣传后代,接我香烟后代根。
你到一命归地府,叫你父母靠何人?
你慢慢走来慢慢行,等等生身老母亲。
慢慢走来慢慢跑,等我们同过奈河桥。
正月梅花正放光,谁知遭风遭雨遭雪又遭霜。
女儿心肝啊——
指望养儿防身老,谁知倒过来送儿亡。”
父母养儿日日忧,常把儿女挂心头。
倘有伤风并咳嗽,父母唯其疾之忧。
父母养儿吃尽亏,谁知死去又不回。
指望曾子养曾,谁知颜路哭颜回。
桃之夭夭花正开,其叶蓁蓁长上来。
之子于归归何处,宜其家人哭哀哀。
刘员外,哭儿女,捶胸顿足,
苏院君,哭小姐,死去还魂。
安童梅香来解劝,自己保重自己身。
自己日子是能过,自叹自乐过光阴。
安童说:“员外,人死不得复生,哭死不得还魂。我摸摸她心口头有点别,身上还有点热,阳气还不曾绝,也作兴得还魂格!”这遭叫安童帮她拿衣裳穿好,对板门上一困,用白钱纸从上身盖到下身。
头边点起一盏火,足头点起一盏灯。
旁边摆个化纸盆,亮亮堂堂赴幽冥。
不表高厅多啼哭,再表小姐赴幽冥。
青衣童子前领路,鬼门关到面前呈。
阴司有座鬼关门,鬼门关上最艰难。
阴间不还曹官债,阴司拷打剥衣裳。
过了鬼门关一座,恶狗村到面前呈。
七个犬儿驴能大,个个抬头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