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卷四十二
我有了高官并禄位,祖先三代也有名声。”
哪晓公子天上文曲星宿临凡,文章满腹,是无书不读,无诗不熟。到省里一考,文章蛮好,入得黉门秀士,做了秀才喽。龙山卫欢喜了,“儿啊,老子是个武官,出得你儿子是个文人,肇我家有文有武,就不要吃人家苦了。儿啊,我堂块呢,有一颗香球,乃是东辽黑水国进贡到我们中原来格,本来有一个文香球,一个武香球,是一对,万岁就拿武香球把我保管,我不如就拿这个武香球把你儿子保管。我为底高要把你保管?就是做清正官大有好处,正是我来皇城为官清正,万岁才拿这个镇国之宝,外国进贡得来的东西,赐把我保管。心肝啊,
我今朝拿香球交把你,望你读书更用心。”
这龙官宝龙孟金读书,可是来自己家里小书房里读?不是的。来哪里?来龙王庙。龙王庙里间有个月正宫,格里间读书格小孩多,他就来杠读书。这个香球他摆哪里格?一落里摆了怀府里间,挂了颈项里。他得到这个香球,仍然去用功苦读。
单讲到他家北埭上,北极巷有一个参将,姓侯,名叫公达,同缘吴氏为婚。这人家没得儿子,养到一个小姐,小姐名叫侯月英,是个贤德女千金。这个小姐沿小吃苦,就跟她家父亲习武,夜里困下来,有骊山老母梦中传授她格武艺,所以小姐武艺了当不得。掺花纳朵、描龙绣凤桩桩总会,而且桩桩总内,来历城县里只要提到这个小姐,可以说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要小伙子有小伙子。
提到小姐侯月英,来历城县里出得名。
格天子侯公达就说:“女儿啊,我虽然不曾养到个儿子,养到你这一个女儿,比人家儿子也好到几分了。人家登杠大起劲,养到一个儿子,呆头傻脑,我看也不要看,哪值到我家女儿你啊。女儿啊,我也没得底高东西把你,我身为参将之职,来皇城为官,万岁有香球一颗赐把我保管格,乃是东辽黑水国进贡到我大邦中原来格,这一颗球呢,是一颗文香球,我拿这个球肇就把你,由你女儿肇就保管,要望你拚得吃苦,要继续习武,将来好荣宗耀祖,光耀门庭。”
小姐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不提这个文香球交武香球总出来了格,单讲龙王庙这个龙王菩萨。格天子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呀,龙官宝是天上文曲星宿临凡,侯月英是天上红鸾星宿下界,文曲星下凡格辰光,红鸾星宿失笑,所以也拿她贬到凡间来脱生格,这两个人天生一对,地成一双,都已年方十六青春,也不晓得好成婚匹配。
我不如从中把媒做,等他们两人配成婚。”
格天子龙王菩萨将身一抖,就变作一只黄鹰模样。一阵仙风,就对侯月英家后花园里一攻;仙风一散,对她家树高头一站,口中叫喊:“侯月英,侯月英,我今朝来帮你做媒人。”侯月英身边格梅香叫吉祥,吉祥蹲杠听听,听到帮小姐做媒人,赶紧就报,报与小姐知道,“小姐,上后花园去听,那个鸟,不晓来下叫你做底高?”
小姐闻听这一声,绣带飘飘下楼门。
才撑到树脚底落,鸟又来下喊:“侯月英,侯月英,我今朝来帮你做媒人。”
侯月英小姐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小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瘟鸟瘟鸟,你还得了,叫我名字微小,还帮我做媒人了。梅香上楼,拿我的箭来,等我射死这个冤家瘟鸟。”梅香手脚哨,就对绣楼上跳,拿小姐格箭拿得来。小姐格箭法,可以说是百发百中,有百步穿杨之功夫。小姐弓上弦,箭照照准,弓拉拉满,对准格只黄鹰,拈弓搭箭,“嗖——”按道理,小姐箭法干准捉,应该这个鸟射下来格。啊呀,格天子霉了,不但这个鸟不曾射抛下来,相反这个鸟嘴一张,拿箭对嘴里一衔。
仙风阵阵就动身,哭坏小姐一个人。
小姐发狠,困下来就滚,骂声:“你格瘟鸟喂,你今朝拿我格箭衔了去么,扔到荒山野地被油头光棍拾得去,
唱我身来坏我名,说我小姐不正经。
如果把我家父母来晓得,我是违犯家规一罪人。”
为底高小姐要干格哭法子?因为格箭高头有小姐格名字刻得上间,假使把哪个拈到这一支箭,他就好胡头乱说,他说小姐送把我格,她格终身总许配把我格,这个是我们格定亲之物,所以小姐就躁到这个腔调,哭到这个地步。龙王菩萨可就拿箭衔走呀,看见她来杠哭,它就停了格半空中蹲杠望。梅香吉祥就说:“小姐,不要哭格,这个瘟鸟,它又不曾飞走,可保来杠等我们追到它哩。我们拿起来一吆,‘轰’,它嘴一张,箭对下一抛,就好拈家来格呢。”这遭两个人就追这个鸟。这个鸟么就溜,两人追了哨,鸟就飞了哨,两人追了慢,鸟就飞了慢。究竟龙王菩萨变格鸟,要拿箭衔到哪里?
仙风阵阵就动身,龙王庙到面前呈。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一个眼眨花,倒看不见这个鸟上哪去格。“梅香,今朝信了格鬼,要跑蚀腿了,这个瘟鸟不晓上哪里去了格?”究竟龙王菩萨拿箭衔到哪里?龙王菩萨拿箭就衔到月正宫书房门口一棵松树高头,对杠一站,直把嗓子就喊:“龙官宝龙孟金,我今朝来帮你做媒人。”龙官宝身边格安童叫龙文,“少爷格,那个鸟,不晓来下叫你作底高?”龙官宝拿书一盖,跑出来望,才撑到格树脚底落,鸟嘴一张,“扑秃”,一支箭对下一抛。“安童,底高东西抛下来?”赶紧拈起一望,是一支箭,公子龙官宝是秀才,一望高头有三个字“侯月英”,“龙文,我们这历城县虽大,提到这个侯月英,没得哪个不知,没得哪个不晓,她是文武双全,而且小伙子长了体面。今朝这个鸟,腾腾空拿这个箭,衔到我书房门口来做底高?妥了呱,安童,可保这只鸟,
今朝来帮我把媒做,帮我配个好夫人。”
随手就拿这个箭拿到书房里间,对笔筒筒里一竖。格侯月英就说呱:“吉祥,肇怎弄,这个鸟不晓死哪去格?”“啊呀,小姐,龙王庙里间树又高又多,高头有个大鸟窠,才间可保这个瘟鸟,做鸟窠推板点草,拿你箭衔去正好,我们上龙王庙里间去寻。”
小姐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梅香手脚哨,就来前间跳,小姐三寸鬼鬼金莲么,她跑在后间,跑了也慢。单讲到梅香寻啊寻,寻啊寻,寻到书房门口,头对里间够了一望,这读书格人,笔筒筒里倒哪有一支箭竖了来下格,赶紧拿门扛开,人对里间直栽,弯腰作揖行个礼,尊称公子念书人。龙官宝对她一望,“你这个女子走哪里来嘎?”“书生公子,我家住了北极巷,我是小姐侯月英身边格梅香。”“啊呀,梅香妹妹,你上堂来做底高?”“公子啊,我家小姐射箭不当心,箭把格鸟衔了不晓飞到堂块哪堂子来了格,我来帮小姐寻箭格,不晓你这笔筒筒里一支箭,可是我家小姐格?”“你家小姐箭高头果有底高记号?”“有格,有她格名字侯月英来上格。”“梅香,不瞒你说,这箭是你家小姐侯月英格?”“是的,你要把我。”“没得干便当,你家小姐呢?”“来堂块后间咧。”“要她亲自来问我拿,我才拿这箭把她了,不呢,我不把她。”
吉祥梅香闻听到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小姐,箭寻到了呱,跟我去拿。”手脚又哨,对前直跳,报于小姐侯月英知道,“小姐,我把箭寻到了格。”“梅香,箭来哪里?”“来格书房里间格读书公子身边。”“格你怎不曾拿得来格?”“拿底高了?他要叫你自己去咧,他要亲手拿箭交到你手里了。”
侯月英小姐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众位,因为旧社会交新社会不同,男子要闯,女子要,要是干咱新社会,哪里格小姐抛拉格东西,把格老小家拾到,去问他拿得来,要得来就是的,旧社会不同,小姐不好意思去拿这个箭,脸么红到哪里。“梅香,我确实不好意思去。”“小姐,格不去怎弄,不去,他一歇一放学家去,你只好拉倒。”“梅香,我当真不好意思去。”“不要不好意思,我交你同去总好格呢。”
梅香就来前边走,月英小姐后边跟。
梅香走到书房里间,“读书公子,我家小姐来了呱,这就是我家小姐侯月英呢。”龙官宝心上就想,侯月英来我们历城县里文武双全,长了又体面,有名气格,今朝我要仔细望望,究竟这个小姐有多体面法子,有干大格名声来外间。说百闻不如一见,确实不假,小姐长了确实体面了。
面如荷花初开放,八字眉毛在两旁。
一双水晶凤凰眼,满口银牙白如霜。
十指尖尖如春笋,小足金莲三寸长。
又不高,又不矮,真正好看。
又不胖,又不瘦,美貌千金。
真像那三国里格貂蝉女,更比那杨贵妃胜三分。
侯月英可望龙官宝,也望格,但不过她不晓得他叫龙官宝。望望这个龙官宝呀,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虎背熊腰,鼻直口方,一表人才。格你望我来我望你,有了偷香窃玉心。小姐确实不好意思,一个手捂住脸,跑到龙官宝面前弯腰作揖行个礼,尊称公子读书人。“请问,你这位读书公子,家住何方贵地?尊姓大名,在这里勤奋苦读。”“小姐,我家就住南极巷,我家爹爹叫龙山卫,我家母亲陈氏,我就叫龙官宝,学名叫龙孟金,我今年十六岁,入得黉门秀才。”
小姐上上下下听完成,心中欢乐八九分。
“看你是个官家后,点滴不差半毫分。龙公子,既然你是官家后代,应该拾金不昧,拾到我格箭,你赶紧就把我么。”“啊呀小姐,格不是干便当,人家总说,只有担金入庙,哪有寸土还乡,这个箭么是我拾到格呢,又不是偷格,也不是抢你格,干容易就把你来,小姐,
你今朝要我拿箭交把你,要依到我一桩小事情。”
吉祥梅香就说:“小姐,时间不早,肚里不饱,他今朝要你底高,你把他呗,我们好哨点家去。小姐又不好意思说,龙公子,你究竟要我家小姐底高,我叫她把你,你可保要钱,就怕来堂读书读嘎读,没得钱买纸砚笔墨,要我家小姐弄钱来赎格呢。”“不嘎,哪要你钱。”“格你究竟要底高?”“你不好问你家小姐,这桩事情不要问我,你家小姐纸糊灯笼肚里明。”“小姐,我真格饿杀得格,心口头饿了发慌,小肚子饿了像茄瓤,你拿东西把他,我们早点家去,究竟他要你底高呀?”小姐把她问啊问,倒问急起来格,“要底高,要底高,你到干咱也不晓得,他要我格人。”“啊呀嘎小姐,好格,你家老子做官,他家父亲也做官,你长了干美貌,他长了干体面,是天生一对,地成一双,
你们两人把婚配,郎才女貌世无双。”
“梅香,婚姻不是自己定,一定要通过父母亲。我家父母又不来堂,他家父母也不来堂,我交他俩对俩,好谈情说爱来。”这个吉祥梅香一想,倒也是得嘎,两家父母又不在这怎办?朝小姐颈项里一望,又朝龙官宝颈项里一望,“小姐,就能呢,龙官宝是个文人,我看他挂格球交你格球差不多,他格好象是武球,你格是文球,不如你们拿这个球调正过来,你习武格就挂他格武香球,他学文的就挂你格文香球,你交他两个人就算,拾箭换球私订终身。
回家告诉你们双父母,等你们两人好配成婚。”
吉祥梅香叫龙官宝家去对他家大人说,“请三媒六证,上我家去行茶说合,你看可好。”“吉祥,不晓他可肯要我了?”“我去问问看。”跑到龙官宝面前,“龙公子,我家小姐长了可体面啊?”“体面格,体面格。”“你可欢喜她哇?”“我怎不欢喜她,欢喜她格。”“就能呢,你拿球探下来把我,等我交把我家小姐,我家小姐颈项里也有一颗香球来杠,我叫她探下来把你。”龙官宝赶紧拿颈项里香球探下来,就朝梅香吉祥手里一塞,梅香去把了小姐侯月英,侯月英也拿球拿下来,由梅香交把龙官宝。
就算两人拾箭换球为媒证,更改没得半毫分。
梅香知趣了,她也不饿了格,“小姐,你交姑爷有底高话说,你们尽讲,我去有点事情,我一歇再来。”吉祥走了格,肇龙官宝交这侯月英两个人,一讲头一揿,不晓多起劲,头对头,嘴对嘴,两人不晓来杠说底高鬼。
越讲越说越欢乐,如同拾到宝和珍。
到底高辰光?将要到晚夜喽。梅香吉祥来了格,“小姐,太阳要落山喽,外间不早了,今朝我们出来,老大人交主母太太不晓得格,如果再不家去,到夜看不见我们在家的话,老大人一发火,你就不妥。小姐,
如果把大人来晓得,你违反了家规罪不轻。”
“龙公子,时间不早,我们也家去喽,你家去务期要请媒人上我家去了,我们肇蹲家等你格回头,听你格答复。”这时啊真是,
天上掉下无情剑,斩断他二人相爱情。
两个人依依不舍而别。龙官宝来书堂里间,侯月英也回家去格。哪晓这个龙官宝日夜读书用功,一点总不肯放松,读书读嘎读,倒拿这个事情忘记啦得格,又不曾家去请媒人上她家去说。眼睛一鞭,倒有七八天,侯月英打发吉祥梅香天天来门口望,龙官宝家可有哪个来做媒人,哪晓又没得哪个去。格天蹲家想想倒哭起来格,“龙官宝龙孟金啊,你有口无心,我们私订终身到如今,你家怎没得格媒人啊来做媒人。”梅香吉祥就说格:“小姐,蹲堂哭有底高用,你果要看龙官宝。”“我怎不要看他呢。”“要看他我们再去。”“你说得便当,无事端端好出门来?”“我来帮你想办法。”格梅香花头三大了,她跑到主母太太吴氏身边,“太太,小姐格天子害一场重病,我不曾告诉你,恐怕你要担心。”“啊呀,病可曾好啦?”“好了格。”“好起来怎干快格?”“啊呀,我许菩萨格呢,现在龙王庙有龙王菩萨来下显圣,拿起一许,小姐就不吃苦,小姐顿时就好了格。小姐就说,要去了愿,不晓你可肯交她同去做做伴?”吴氏太太一想,大了格男女出门我不大放心,“梅香,我们就同去。”
格梅香闻听到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格天子身坐轿梁,来到龙王庙,拜了龙王菩萨之后。吉祥就说呱:“主母太太,你有多少年代不曾上这个龙王庙来了?”“梅香,我十几年不曾上堂来喽。”“主母太太,龙王庙里间变化大了,格些山区人家不得生活,总拿格猴狲牵到龙王庙后间场上去,来杠做猴狲把戏,人也闹热煞得格。”“梅香,我也干大年纪喽,也不曾看见格猴狲做把戏哩。既然今朝来了么,你就带我去望望看,猴狲把戏有多好看,有多闹热。”
梅香闻听这一声,正中机会八九分。
梅香想:我场面带她去看把戏,骨地里带到看女婿。这遭梅香吉祥走在最当中,吴氏太太走了最后,小姐么走前间。为底高等小姐走前间?因为小姐交龙官宝早认得格,小姐也晓得是梅香用格计策。小姐跑哇跑,倒不好意思跑了格。吉祥说:“小姐,跑焉,跑哨点焉。”“吉祥,还是你走前间么。”吉祥肇走前间,吉祥一想,不得了了呱,龙官宝不晓得今朝他家丈母要来啊,假使我们三个突然对杠一撑,他肇吓得一句话总不开声,他有点怕难为情呱,于是对小姐轻声说:“小姐,你交主母太太慢慢跑,我去知会龙官宝知道。”
梅香赶紧就动身,做个通风报信人。
跑到月正宫书房门口一看,吉祥梅香命总吓断。为底高?龙官宝是天上文曲星宿下凡,读读书读辛苦起来,伏得台上倒困着得格,哪晓他星宿出现,一条筷子干长格金丝蛇走他嘴里游进去,走他耳朵肚里钻出来,就来杠游了不歇格,金丝蛇来下钻五孔,所以他将来有高官禄位,要是金丝蛇钻七孔,将来他就有帝皇之位了。格梅香不晓得格,她当龙官宝死了杠块格喽,对杠一站,直把嗓子就喊:“主母太太,你们不要来,堂块有人死了堂块格,死了几天了,蛇总来他身上游了。”把她死声哇气一喊,龙官宝倒吓醒了格,望见这是梅香吉祥,杠块也有一位老娘,看看也有小姐侯月英,龙官宝一看就喜欢心,赶紧来到吴氏太太身边,弯腰作揖行个礼,伯母连连叫几声。吴氏太太一听,就不高兴,“你这人倒发笑格,我又不认得你,你又不认得我,你怎得团推估估就叫我伯母。”“伯母,啊咿格,我来堂读书么,我家先生教我格,读书要知礼仪,看见人要叫人,年纪老格叫伯伯,年纪轻格叫叔叔,和尚叫僧人,道士叫先生,年轻妇女称贤嫂,高楼上小姐叫千金,你年纪干老,我叫你伯母,你说这个事情可能怪我。”吴氏太太朝他面孔上一看,啊呀,这个少爷不晓哪家格,怎干体面法子格。“你这位读书公子,家住何方贵地?你尊姓大名?”“伯母,我就住南极巷。”我们讲经不必重复,他这遭就拿住哪里,叫底高告诉吴氏。吴氏太太一想,他是黉门秀才,我家女儿长了又体面,南埭北埭离了又干近,“龙公子,这是我家小姐侯月英,今朝我来开口,你千万不要等我现丑,我老身今朝亲口允亲。就拿我家女儿终身,许配把你龙公子。
你不要嫌我家小姐容颜丑,为母的亲自做媒人。”
龙官宝也做势假客气,恨不得手总摇抛啦得,“伯母,万万不能,万万不能啊,你家老大人官职么又比我家大,小姐又长了干体面,她是天上灵芝草,我是河边杨柳根,门不当户不对呀。”“龙公子,我开口,你竟好意思等我现丑啊?”“伯母,格你真正瞧得起我么,我就不推三托四了。”嘴上说这话,心上欢喜了,你格老八十,也要你今朝来做媒咧,也要你允亲,几天之前,你家女儿就交我谈好了格,我们球总换过来格。“月英,你望望这位相公,你可欢喜?”
侯月英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母亲,婚姻是你父母做主格,你说好么,当然就好格。”“龙官宝,我家小姐也欢喜你格,你家去要请媒人上我家去说格。”“伯母,我晓得格。”“我拿女儿把你,你不能再叫我伯母。”龙官宝赶紧改口,跑到吴氏太太身边行个礼,岳母连连叫几声。侯月英交母亲吴氏走了格,吉祥梅香又跑到龙官宝身边,“姑爷,你家为底高不弄人去做媒人啊?弄怂我今朝拿小姐又同得来,这下子要家去请媒人了。”“晓得晓得格。”这遭她们走了格,龙官宝一想,我倒忘记拉这个事情了,我干咱要说家去么,我家老子家规又重,脾气又丑,我家去好说这话嘎,要叫我家妈妈去说这个话,而我家妈妈又怕我家父亲格。有个人好去说格,哪个呢?我格乳母周陆氏,我沿小缺乳,就是她拿我带大了格,她交我最知己最要好,虽然不是她亲生,比亲生格也要好到几分。拿书包一收,“龙文,你蹲堂块,我跑到家咧。”
龙官宝站起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格天子跑到他家天井里,正好周陆氏来天井里晒衣裳,“乳母。”“少爷,你不来书房读书,你家来做底高格?”“啊咿嘎,乳母,我告诉你听听看。”这遭拿拾箭换球这个事情一说,要请媒人,“啊呀,少爷啊,不是我不去帮你说,你家老子脾气又犟,我一落里不敢上他身边去,他又狠,我不敢去帮你说这个情份。”龙官宝一想,不得了了格,乳母不去说么,也有哪敢说这个话来。他这遭发狠,困下来就滚。龙官宝喊声:“乳母啊,
你今朝如果不帮我到我家父亲身边去说情份,我情愿不要命残生。
乳母啊,我月正宫书房里格书么我也不去读,我只愿死来不愿生。
乳母啊,我干咱投河也不少淹胸水,我来悬梁高挂苦根绳。”
格虽然不是她亲生,吃她格乳长成人,把他一哭,心上就像突粥,“少爷啊,你不要哭嘎,我干咱就去帮你说,总好格呢,哨点爬起来。”龙官宝赶紧站起身来,拿眼泪揩揩,身上沙灰扑扑,“乳母,格我蹲堂等,听你格回头了。”“好格,我马哨就来格。”周陆氏一想,我好去说这个话来,我不如找个人,她应该肯交我同去格。哪个?龙官宝家妈妈陈氏。乳母赶紧站起身,报于陈氏太太好知闻。手脚不慢,来到主母陈氏太太楼上,就交陈氏讲这个龙官宝的婚姻大事。“主母太太。”“陆氏,你来有底高事情?”这遭就拿这个拾箭换球,要请人去做媒人格事情,交陈氏太太一讲。格么儿子定人,哪家大人不欢喜,“好格,乳母,我交你同去。”两个人不肯耽搁,来到龙山卫身边,弯腰作揖,行礼不歇,一个拜见大人,杠块拜见主公。
龙山卫朝她们一望,“今朝两人怎干齐集格,总来做底高呀?” 陈氏就说:“大人,早养儿子早得力,早种豇豆好当米吃,养儿子么就要望寻媳妇,好养孙子传宗接代。”陆氏说:“对格,对格,主母说得蛮有道理格。”“不嘎,今朝你们来说底高?”“啊咿嘎,帮我家少爷,要请媒人去说媒话。”龙山卫一听,就不高兴,眼睛一暴,胡子一翘,“晓得你们两个人,蹲家闲思量,惹角落, 吃得五谷熬六谷,年纪干轻,如果帮他攀了亲,要散乱他格读书心,蹲家没得事做了格,滴点大的人就帮他成亲。”陈氏挨一吼,吓得不敢开口,乳母么她足抵是乳母,交陈氏太太不同,她更加不好多话,但不过,乳母就对陈氏做关目,意思道,你家夫妻道理,你交他板凳桌子样能高,你好说格。
这个陈氏也狠哩,站起身,手对腰里一撑,“大人,儿子你养呱,也是我养嘎?”“夫人么,当来我们俩人养格呢。”“格我可做到主?”“格我们两人养格儿子当然我们两人做主。”“格我做到多少主咯?”“格你做一半呢,我也做一半主呢。”“格我也做到点主嘎,我当点总做不到主咧,我做到主,我要寻媳妇,你为底高不肯啊?”乳母周陆氏说:“对格,对格,主母太太也做到主格。”“我倒问问你们看,你们两人蹲堂一唱一和,究竟说哪家小姐来把我家?”肇也就拿这个拾箭换球,吴氏亲口允亲,拿这一情节告诉了龙山卫。龙山卫一听,就不晓多高兴,“这个侯月英小姐,来我们堂名气大了。夫人,既然如此,赶紧打发梅香,去帮请媒婆。”“大人,你看请哪里媒婆好呀?”
“东埭上陈奶奶,西埭上薛奶奶,这两个奶奶,桩样不会,做媒人老内,就是嘴有点馋格,说嘎,做媒人要吃七十二顿半,馊粥烂饭也不算。”“大人,就该这个惯宝宝儿子,就在乎人家吃啦点?”“好格,就请这两个媒婆。”
梅香做事麻利很,拿个媒婆请进门。
来到了高厅之上,家里为她们两个媒婆款待不丑,办了羊羔美酒,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吃吃酒,两个人就开口:“龙大人,请我们家来作媒,拿哪家小姐说得把你家公子?”“奶奶,我家请你们做个现成媒人。”“好了。”这遭也就拿这个侯月英交龙官宝换了香球,这个事情拿起一说,“啊咿嘎,龙大人,这门亲事,打灯笼火总难寻到哇。”“格原呢,奶奶,不晓她家可肯把我家了。”“格你胆大点,我们十来岁就帮人家做媒人了,我们也不是摆架子说大话,我们今朝两人去帮说亲,小姐稳把你家儿子龙孟金。”“好格,奶奶,格今朝就请你们去帮我家说。”“大人,你晓得格呢,我们年纪干大,对家一坐,肚里要饿,张家长,李家短,旁人闲事欢喜管,就怕种格倒头田,就靠蹲外间做媒人弄两个跑脚钱,家去买点油和盐,聚聚多么好过年。”“奶奶,听你们这口音,就是问我要两个钱啊。”“啊咿嘎,大人,你不要说得干难听,格我们怎肯帮你白跑,而且要现擐,不交你欠账。”“要多少?”“大人,堂总是东埭西埭。”“那你要多少钱?”“我陈奶奶二百五,薛奶奶也二百五,我们两人各二百五,可多呀?”龙山卫一想,只要五百个钱,这也不算底高事。拿出来了格,两个老八十拿钱一分,看见格钱比磨子也大点了,一跑头一颠,望望格种化腔,花鞋子踢破罗裙边,两手像牵钻,两脚就像捣蒜,真是盘子里栽花根底浅,鹞子无尾骨头轻。
穿街过巷,跑起来蛮哨,来到北极巷参将侯公达家。安童一报,参将大人知道。就拿两个奶奶对万福厅一召,“奶奶,帮我家小姐做媒,说得把哪家儿子?”“啊咿嘎,不是八两对半斤,我们今朝不来说亲;不是门当户对,也不好成婚匹配,你说可对呀?”“啊咿嘎,里嗦,说上许多,究竟把哪家?”“大人啊,你年纪大了么,上女儿家去又跑不动,坐轿子么作兴又要晕轿,所以呢,小姐把了不远,就堂南埭上南极巷带刀指挥龙山卫家儿子,黉门秀才龙官宝龙孟金公子。”“奶奶,亏你们干大年纪,也做媒人咧。底高叫门当户对,龙山卫官职又没得我大,家里没得我发财,把女儿么,要高攀格,不瞒你们说,奶奶,我家小姐侯月英,不把这个穷鬼龙孟金。”“大人啊,格你家要把到底高人家?”“格当然呀,官要比我大,家里也要比我发财呀,这个人家才把了,推板点格人家,我家总不把。”两个老八十气塌塌,对外直斜,一想,这个媒人不曾做得成,家去,回头再说格。哪晓得跑到家里,家里坐了杠等格人多了,可是请她做媒人,不是的。这两个老八十总是骗子媒人,哪怕人家三四十岁光棍,不曾讨到老婆,她们总满拍朝胸说,找到格找到格,人家总要把点钱她,请她帮忙,哪晓得媒人不曾做得成,钱倒总用啦得格。格人家不要问她要钱?所以人家坐杠等,等了要钱,二百五十个钱,还亏空倒还啦得格。歇了几天,两个老八十商议商议,说:“走哇,去对龙山卫说声,他家不肯把哇。”
两个奶奶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格天子来到龙山卫家,“大人啊,对不起,我们格天子倒说得夸口大话喽,他家不肯把你家。”“奶奶,格也无所谓,我家儿子不愁打光棍,但不过媒人不曾做得成,你拿钱把我。为底高呢?不是我小气哇,因为我到山东来,就是镇守山东,管这些不好格人格,强盗成群,打劫来往客商,有些不务正业格,总是我管格。像照你们这个媒人不曾做得成么,钱,礼归礼,法归法要把我格,不呢传出去不好听,拿钱把我。”“大人,钱倒没得格。”“钱呢?”“钱还亏空还啦得格。”“不嘎,你们干大年纪有底高亏空还?”肇就拿媒人做不成,要了人家格钱,就告诉龙山卫。龙山卫一听,浑身松劲,“啊咿嘎,干大年纪格老八十,也晓得蹲外间骗钱用啊。安童,替我拿这两个骗子媒婆吊起来。”拿三股头麻绳、七股头担绳拿得来格。安童又丧,拿两个媒婆老八十对梁口里一吊,一打一荡。
打一记来骂一声,哪肯容情半毫分。
两个老八十,总是上年纪格人,哪背得起这些安童打,一记打上去不轻,少说点总有七八十斤了。两个老八十来杠哭格,“大人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赦我们媒婆两个人。
大人啊,你饶赦我们两个命残生,我们从今向后再不做媒人。”
周陆氏乳母跪到前间,“大人,她们总干大年纪喽,就饶恕她们一次么。看我面子,不能再打了,不要拿她们打杀得嘎,人命关天,反而倒不好。”
龙山卫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吩咐安童,拿绳一松。两个老八十,一个倒栽葱,头朝西,脚朝东,推板滴点跌得鼻子管里没得风。“陈媒婆、薛媒婆,你们听好了,听清了,媒人不曾做得成,拉倒喽,但不过少我格钱,要还把我格。如果不还,回头一发火,我看你们两人命总不妥,拘签堂票,捉你们蛮哨,对监牢里一押,你们不要想得回家。”
两个奶奶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两个老八十出来格,陈奶奶说:“薛奶奶,做倒头媒人,今朝恨不得半条命挨打啦得格,肇总不做这个倒头媒人喽。”薛奶奶就说:“陈奶奶,不做媒人怎弄咧,这个二百五十个钱要还把龙山卫了。”“格你说到哪去弄到钱咯?”“参将侯公达不是说嘎,他家要拿女儿把发财格人家,官职大格人家去。”“你可有这条路啊?”“有啊,堂西门二品官员,兵部尚书冷祝华家有个儿子叫冷必成,今年三十七岁,不曾讨到老婆,上他家去做媒人,不讲几百个钱,总讲银子多少两数呱,我们两人不如现在上他家做媒去。”“你不要害人,这个话说得要作孽格,他家小姐才十六岁,兵部尚书家儿子三十七岁了,年纪比她大廿一岁了,况且年纪大倒也不大关事,冷必成长了那种化腔,人也难看煞得格,不一朵鲜花插得牛粪上,我看还是不去说为妙。”“你可要钱啊,你不要钱么你就不要去。”“不嘎,哪不要钱啊,我堂亏空来身上哪脱得掉咯。”“格跟我同走啊。”两个奶奶就动身,又去做媒人。手脚不慢,格天子安童一报,两个奶奶来到兵部尚书冷祝华家高厅之上,就去交冷祝华一讲,冷祝华欢喜了,我家三十七岁格儿子,不曾有哪个来提过这个媒话,“好格奶奶,你们去帮问问看,她家可肯把我家了,我家必成这个腔调来堂块,你们也晓得格,按道理,我家这人寻不到媳妇啊。”“好格,我们去帮问问看,首先捞到一顿酒吃吃。”跑到侯公达家交侯公达一讲,侯公达说:“个好格,把到兵部尚书家,我家亲家翁官职干大,将来我就好靠他。”“不嘎大人,我们有言在先,交你说清了嘎,他家儿子三十七岁了,比你家大廿一岁。”“年纪大关底高事,老汉会养妻。”“格他家少爷五官不大齐整。”“体面又不好捧起来当饭吃,要体面做底高啊?”“好格。”就拿小姐庚帖写好了,交把两个奶奶,两个奶奶来到兵部尚书家,兵部尚书拿这个庚帖。
上上下下看完成,如同拾到宝和珍。
“奶奶,可去问问我家亲家要多少礼金,几时我家去行聘礼,几时好拿小姐娶过门?”“啊呀嘎,去问他作底高,你官职比他大,你顺个日子么去知会他就是的。”
格兵部尚书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但讲到格天子拿日子一顺,去知会参将侯公达。侯公达心上就想,这下子女儿把到一个好人家去了格,到堂廿六就来行聘礼喽,格兵部尚书弄多少去嘎,因为就该这个儿子,也不弄坍台格事情,办了廿四担,廿四抬,提盒、捧盒、杠盒,茶花对果无其数,又用四枝万年青,一千两礼金雪花银,也有千匹绫罗百匹缎。格天子媒人就不跑了,总是坐轿子格。陈奶奶交薛奶奶两个人尖呶呶,对轿子肚里一坐。
抬了轿子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来到参将家门口,杠块就说呱:“大人啊,赶紧赶紧 ,来拿礼物统统接家去。”也有梅香报,报于吴氏太太知道。吴氏太太也不晓得女儿把了冷必成,心上就想,我亲口允亲把黉门秀才龙官宝格,赶紧来到侯公达身边,“大人啊,一家女儿不好吃两家茶,我亲口允亲,拿我家女儿侯月英,许配把龙官宝了呱,你怎好又许配把兵部尚书家去啊?”“你格老东西,你格老东西,龙官宝家干穷,交我比比天上到地落,龙山卫官职又不比我大,弄女儿上他家去做底高,把女儿要高攀,就把他家好格。”“大人啊,我看不大妥当。”“不嘎,你做主我做主啊?”旧社会总男格当家,男格说得算,吴氏没得办法。侯公达望望干多东西,心上就想,亲家翁,我不是嫁女儿,你拿我当卖女儿哩,来了客气,去了客气,我不如呢,茶花对果收一半,拿你家两枝万年青,千两礼金我不要 ,算是陪你千两雪花银。不提这个参将侯公达干客气,我们单讲梅香吉祥。
她来门口望望今朝怎干闹热格,一打听到,说老大人做主,拿小姐把兵部尚书家去了格,揪虎跳,赶紧就对小姐绣楼上报,“小姐喂,你你你不好了格。”“梅香,怪声怪气,我有底高不好呀?”“啊呀,老大人做主,拿你把兵部尚书冷祝华家儿子冷必成了格,今朝来下过礼了。”
小姐闻听这一声,可要哭死又还魂。
小姐喊声:“父亲啊,我今生今世也不进冷家门,我要交龙官宝公子去配成婚。父亲啊,
天下诸子我总不爱,要嫁黉门龙秀才。”
“小姐你不要哭嘎,我告诉你听听,你也要哭杀得格。这个冷必成,你可曾看见过?”“梅香,我怎得看见这个人?”“我看见过呱,我往常上街去帮你买丝线家来绣花,看见这个冷必成,拄个拐杖来屋前面晒太阳格。”“梅香你瞎说,他多大年纪倒拄个拐杖晒太阳。”“年纪不算大,只好三四十岁格腔调。你不晓得他长了底高式样,你想想看,干大年纪,为底高讨不到老婆,就是长了难看。头上是爆花癞子,脸上是大斑麻子,眼睛似猫子,嘴里缺牙子,满脸是络腮胡子,手是瘸子,脚是拐子,又是犟腰驼子,浑身疯皮癞子。小姐,照理这个人家干发财,官职干大,定不到老婆啊?就是这种死腔难看,人家不愿嫁给他呢。”
小姐闻听这一声,滚成潭头啸成坑。
小姐喊声:“爹爹喂,
你全手全脚格黉门秀才你不把,偏偏拿我嫁个十样景。
我也不要残生命,情愿梁上用根绳。”
不提小姐悲泪啼哭,再讲媒婆薛奶奶。格天子一望,参将侯公达干大量,一千两礼金不曾要,又陪他家千两银子,这人家手脚大方了,我上小姐身边去道喜,说嘎几声好,肯定小姐赏我钱也不少。一跑一犟,像下河人背纤,上小姐绣楼上来了呱。小姐正来火性头上,梅香望见她上来格,“小姐,你不要哭嘎,就这个老东西帮你做媒人,拿你把十样景格呢。”小姐站起身来,看见格薛奶奶到,分外眼红,来不及去拿刀杀这个老东西,干干一个砚台来这个梳妆台高头,小姐把砚台拿起来,气了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照准薛奶奶格脑壳子,起一记,“叭”,巧了,砸她哪里?
正巧打了天灵盖,活跳鲜鱼丧残生。
格薛奶奶走踏步高头,“呼噜”一下子滚下去格。“小姐,媒婆怎跌下去格?我去望望看。”哪晓她跑到踏步底落一看,命总吓断,薛老八十对个楼梯底落一困,眼睛一闭,点总没气。“小姐,不得了了格,人把你掼杀得格。”“梅香,不要做声,拖锹,上后花园去拿她窖啦得拉倒。”肇梅香就拿这个薛老八十拖到后花园,挖一个大潭头,对下窖格。哪晓挖嘎挖,挖嘎挖,只听见锹底落“咔煞”“咔煞”两声响,四转掏掏空,撬到底落一望,一个大铁匣子,梅香想,这老八十福气倒好咧,倒有口现成棺材摆了堂嘎。随你多撬,随你多敲,这匣子弄不开来,拿盖头高头烂泥撸干净,盖头高头有字来上:“要得此匣开,待等月英来。”梅香打趟子来到绣楼,“小姐,才间去挖坑格,挖到一个大大铁匣子,又弄不开来,高头有字来上,你哨点去。”奇怪,侯月英撑到个铁匣子身边,格铁匣子自动自觉,“嘭”就一崩两半个。肚里格有底高来下?肚里有明盔亮甲一套、无字天书一本、绣鸾钢刀两把,小姐拿这个东西拿起来,心上就想,倒哪有这些东西来我家花园里格?肇拿薛奶奶窖啦得格,格这东西果是哪事先摆堂块嘎?确然不假,因为她是骊山老母格徒弟,不是仙山学法,是梦中传授武艺格,晓得侯月英小姐,将来要大闹阳关镇,配她高山上做强人,我送她无字天书,可以指点迷津,明盔亮甲、绣鸾钢刀可以防身,趁她家窖死人格辰光,骊山老母拿东西就摆堂格。
肇小姐上了绣楼,格陈奶奶陈媒婆来杠等了,“薛奶奶上哪去格,上小姐身边去道喜么,应该也来了格,可保小姐把两个钱她,就愁我要交她分,就做一个溜先生,可保溜啦得嘎,不来拉倒,做独脚媒人,家去喽。”这遭拿陪嫁格一千两银子,吩咐大家帮忙。
急急忙忙就动身,回转兵部尚书冷家门。
来到兵部尚书家,兵部尚书欢喜了,“亲家,亲家,一个钱总不曾要我格,又陪我一千两银子,安童快点替我拿这个银子放到库房里间去。”陈奶奶一听,嘴一尖,只是来杠做死腔,“奶奶,今朝我家儿子行聘礼么,你做腔做调做底高呀?”“大人啊,你家儿子三十七岁喽,有几个媒人帮你家说成格?”“格不曾有哪个来说过。”“不曾有哪说过,我一说这个事情就成功了,这千两银子,是我三寸不烂之舌说得来呱,我不帮你家做媒人,你家也没得媳妇,也弄不到这千两银子,你要干小气做底高,你不好就拿这千两银子把我。”兵部尚书一想,我家这个儿子干丑态,定到一个干体面格马马么,也不在乎千两银子,“陈奶奶,说得有理,我就依你。”肇拿千两银子把了这老八十陈奶奶。陈奶奶家去,一笔几天,总不敢上薛奶奶家去相。为底高?她独得一千两银子心虚格。大概歇了十来天格腔调,“去望望看,薛奶奶今朝可来家。”跑到她家里问问,薛奶奶家儿媳妇说:“亲娘啊,我家婆奶奶格天子交你去做媒人,一着总不曾家来,也当宿得你家咧。”“啊呀,格不好了呱,你家婆奶奶不晓上哪去了呱?”
陈奶奶嘴说这句话,心在跳了不得停。
同去做媒人格,不晓她死哪去了格,她说上小姐楼上去道喜格,又不好去问小姐,也没处去问人家。陈奶奶就想,原来这个侯月英是说得把龙山卫家格,他家儿子是秀才,侯公达家不肯把,现在搭过来拿小姐把了十样景。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假使龙山卫说我不帮他家说,拿她说得把了十样景,我回头不得过身。兵部尚书官职虽大么,他不管我当地,我不如来如此如此,设计设计。干咱过礼,他不晓得,等到寻人吹吹打打闹热,龙山卫他要晓得格,就要在这个兵部尚书家寻媳妇之前。我拿这个龙山卫狗贼,害进监牢里间去。当真把他打一顿,我就交他拉倒了嘎。想底高办法格?他是朝廷命官,不容易弄得他进牢,他又不曾犯法嘎。这个陈媒婆左思右想,我有办法格,他家里有个乳母奶妈,不如来她身上想点办法,就好拿龙山卫弄他监牢里去格。
只要拿这个狗贼关进监牢内,就少了个冤家对头人。
这个乳母周陆氏,他家丈夫叫周文。这个周文来哪里?原来他家住山西,因为遭灾荒,遇荒年,不得生活,夫妻两个带个小孩出来要饭格,格小孩在途中倒死啦得格,肇夫妻两个就来街上卖唱,女的被龙山卫家请家去为龙官宝喂乳,拿周文弄到衙门里间去当差。这个陈老八十心黑了,格天子东天才有点放毫,就对官府衙门跑,遇到周文到衙门去上班,她直把嗓子就叫:“周老爷格,周老爷。”周文一望,“陈奶奶,你怎干早格,走啊,这是官府衙门,我们不如到茶馆里去坐坐啊。”拿她带到茶馆里,“陈奶奶,你可是来打官司告状,请我帮忙。”“周老爷,我也请你打底高官司咧?我有句话要想交你讲讲,几回跑到半路上想想不该来说闲话,打转家去。”“说为底高? 底高话啊?”“旁人不敢说,我反正就个人,想想我交你干好么,我不告诉你,也不算事情。”“说底高话啊?你说焉。”“我问问你看,你家女格可是叫周陆氏。”“对格。”“她来哪里?”“来带刀指挥龙山卫家做奶妈。”“这个龙官宝多大年纪?”“十六岁呢。”“她可经常家去?”“经常家去格,堂块几个月只家去一趟。”“周老爷,你不要做梦,果有哪家十六岁个人也吃奶奶,你们小来夫妻老来伴,不讲天天家去,十天、八天家去一趟也应该的。你可晓得她为底高不家去?人家不敢蹲你面前说为底高,你鸡子头上格肉,大小是个冠,人家不敢告诉你,你不晓得你家老婆为底高不家去,现在龙山卫家爷儿两个翻腔,交你家老婆通奸,老格拖拖,小格摸摸,肚子咕咕响,弄不好也要养,我对你说格,你干咱绿帽子不是戴了头上,已经捂到腰眼了哇。”周文一听,心上发阴躁了。“周老爷,我交你要好,才告诉你呱,你家去千万不要发火,拿老婆背家去,不准她上他家去也就好了。”这个陈媒婆场面来下说好话,骨地里来下害他。“陈奶奶,对不起你,谢谢你今朝来告诉我了嘎。”“不嘎,千万不要打架,去拿老婆背家去就算格。”陈奶奶一走,周文心上就发火。
急急忙忙就动身,张看妻子一个人。
跑到龙山卫家门口,“安童,叫我家妻子陆氏出来下子。”安童头一够,朝外间一望,“啊呀,是周老爷格。老爷,你蹲堂块府门口头等一等,报与我家大人好知闻。”安童一报,龙山卫知道,龙山卫就说呱:“格么,陆氏多时不曾家去喽,她家丈夫来叫她么家去相相,也难得,好格,等陆氏跟她家去。”肇随手去叫陆氏,陆氏跑到门口一望,是自己丈夫,“丈夫,你来做底高?”“妻子,我望你家去有点事情。”“格我要去对龙老爷说声。”周文心上难过了,陈奶奶说格话不错,我家老婆我要叫她家去,也要对龙山卫狗贼说声,心上想,场面上相当好,“妻子啊,不要说才间安童已经对龙老爷说得格,你跟我家去。”
妻子就来前边走,周文就来后边跟。
来到自己家门口么,拿门一开,对里直栽。陆氏来前间,周文来后间,周文心黑了,趁老婆不注意、不当心格辰光,他到门崩里拖根门杠,对准陆氏格肩膀起一记,“叭”,格一记不轻,少说点,一百四五十斤,拿格陆氏倒打栽了格地落格。“丈夫,你今朝叫我家来么,可是为了打我一顿?”“你格贱货,你格贱货,你晓我叫你家来做底高哇?你干大年纪也不要格面孔,弄我来外间头总抬不起来,话总说不响,你可配翻腔,交龙山卫家爷儿两个通奸。”
陆氏闻听这一声,冤枉喊了不绝声。
“丈夫,格我来龙山卫家雇奶前到后总共倒有十六春,山清水秀到如今。
人家总说世上没得冤枉事,我这件冤枉海能深。”
“我晓得格,不把点颜色你看看,不晓我丈夫厉害,你下回上他家去还要不胎孩咧。”周文狗贼又丧,拿根绳子来,拿陆氏对梁口里一吊,来杠一打一荡,打哇打,像照么手也软了格,毕竟自己老婆啊,如果留她蹲堂世上,我头就抬不起来,人家总说我戴绿帽子格,老婆来外间怎呢怎呢,拿刀磨磨快,拿这个妖韶杀了拉倒。他一落里不蹲家,薄刀高头锈刮刮,凑糙石高头一磨嚓哗,一磨嚓哗。来杠磨刀格,格天他不来衙门里间么,有几个要好格说:“张三某人怎不曾来格,可保家去格。”也有人说:“我们倒去望望看。”哪晓跑到他家门口一望,望见他来杠磨刀,“周老兄,不嘎, 今朝磨刀做底高呀?”他又不好说磨刀杀老婆,“啊哟,堂隔壁王奶奶家,有个老母猪不胎孩,要豁圈板,叫我帮杀下子,所以今朝我家来格。”“啊呀,老母猪几时不好杀,就揆于今朝杀嘎。走走走,我们吃酒去。”他拿薄刀对家一撂,门一带,跑起来蛮哨,走了格,倒出去吃酒去格。堂块也吊了屋望里咧,那个周陆氏来屋望梁口里叫了,高喊三声:“地方救命救命救命,
我家丈夫拿我吊了格梁口里,哪个来搭救我当身。
哪一位过路君子么
只要救得我一条残生命,我到黄土盖面也不忘恩。”
哪晓跑路格不曾听见,隔壁人家听见了格。隔壁头格许老太太,吃素修道来家诵经,听见这间人家有声音,他家一落里不来家,一个来下当差,一个来人家雇奶,家里倒哪有人来下叫格,倒去望望看。哪晓拿门一开,人对里间一栽,干干许老太太,就拿头对周陆氏肚子高头一撞,人撞了来杠一荡一荡,“小姐,你来人家雇奶格,你难得家来,你怎做这个卵事呀?”周陆氏闻听这一声,太太连连叫几声,“太太,
我家杀头格丈夫他冤枉我,我今朝才到能功程。
太太,他拿我上下打了块块青,我不伤身来也伤心。”
许老太太撑到台子高头,拿周陆氏放下来,“不嘎,他冤枉你底高呀?”我们讲经不必重复,她就告诉许老太太。“小姐,你家丈夫上哪去格?”“才间他拖格刀出去磨格,一歇么拿刀又撂家来了,我好像听见有人叫他吃酒去格。”“啊呀,不得了了呱,小姐哇,这个酒一吃,他再家来更加神之糊之,你命也保不住了。小姐哇,
你堂家里不好蹲,赶紧到外面去逃生。”
“太太,你叫我上哪里去咧?”“我哪晓得你咯,小姐,总而言之,我们这县里,你不好蹲了呱,你随便到哪里亲眷或者朋友家去。
歇了三年并两春,冷淡冷淡转家门。”
“太太,我没得旁的堂子去,我家有个叔子来常州做马快,我准备上常州去,拿我家这叔子请得来,拿这桩冤枉事情弄清爽了。”“好格,小姐,总而言之,你本县不好蹲,随便到哪去安身,赶紧走哇。”“太太,龙山卫家对我干好,我不能不辞而别,我要去对他家说声。”“啊呀,也有干远,你去做底高呀,逃命要紧。你赶紧就走。”“我不,我不上他家去,我要跑到龙王庙月正官,对我家乳儿说声我才走咧。”“好格好格,快点对龙官宝说声你就走。”
周陆氏赶紧就动身,龙王庙到面前呈。
来到书房门口对杠一撑,有气无声,“乳儿哎,乳儿哎。”“啊呀乳母,你怎像照无精打彩格腔调,夜里不曾困觉?”“乳儿,不得了了格,乳儿,
人家总说祸事有天能大,只比天大小二分。
我家格周文冤枉我,冤枉你家乳母一个人。
乳儿啊,我对你说声,我肇上常州我家叔子杠去咧,拿我家叔子请得来,拿这件冤枉事情好澄清了格。”“啊咿嘎,乳母,虽然我不是你生,吃你格乳长成人,你像我家嫡亲母亲没得二样。乳母,你上常州去么路程远,叫我乳儿怎放心。乳母,我交你同去。”“乳儿,你不要去,你蹲家用功苦读,将来好龙门高跳。乳儿哇,
你将来有了高官并禄位,好帮你家乳母把冤伸。”
“乳母,我就要交你同去。”他就要交她同跑,没得办法啊,“好格,你交我同去,我也有个伴。”龙官宝拿钱拿出来,对龙文安童就说:“安童,你肇不要上我家去了,我也不蹲堂读书喽,假使我家父母双亲问到你我上哪去格,你就说不晓得,你千万不要说我们上常州格。”又拿出钱把龙王庙里香火人,“香火人啊,哪个问到你,说我上哪里去格,你就说不晓得。”“好格。”肇龙官宝交这个周陆氏乳母两个人。
两个人就动身,赶往常州一座城。
不提这两个人走了格,我们单讲周文。去吃吃酒么,酒吃好了,也家来了格。格天子拿门一开,望不见妻子来屋望里格,“这妖韶,可保又死了上龙山卫家去了格。”手里拖把钢刀,心上发躁,对龙山卫家门口跑了蛮哨,跑到他家门口,“看门安童,我家周陆氏可曾来?”“周老爷,不曾来。”“不曾来等我进去望。”看门安童望见他手里拿格刀,哪肯等他进去,“这不好格。”他肇蛮七蛮八要进去么,杠块看门的安童和护家的家丁也不准他进去,他肇急得没得办法,只是蹲杠顿脚,咬牙切齿,恨之入骨,“龙山卫,龙山卫,你交我家老婆通奸,我交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等有机会到,我拿你格狗贼丧残生。
要吃无钱酒,只要把工夫守,撞到我的手,就好交你狗贼揪。”他这遭火气勃勃走了格,此话不表。
再说到这个媒婆陈奶奶,歇了几天,她倒又来了呱。为底高要干急促?因为兵部尚书家要结婚,要寻媳妇喽。她心上就想,他家过礼格辰光,弄不好龙山卫也不晓得,如果到结婚闹热煞得格时候,把龙山卫晓得我不得过身。第一,我欠他格钱不曾把他;第二,他家儿子干体面,现在小姐把格人是十样景,他总说我不帮他家好好说,怪下罪我不得过身,乘他家结婚之前,我拿龙山卫弄他监牢里间去。她去找周文,跑到周文身边,“周老爷,可曾拿老婆叫家去啊?”“陈奶奶,你来了格,我原要找你咧,上你大当。”“不嘎,你上我底高当?”“我拿我家老婆叫家去么,她蹲外间偷汉,你说我心上得过咧,拿她吊了杠打打哇,我出去吃酒格,家来人倒没得格,你晓得格,我干大年纪,肇没得格老婆怎弄呀,你说我这遭怎弄?你不来说这个倒头昏话么,我好丑也有个老婆咧。”“啊咿嘎,周老爷,这遭不得了了格,你个人格日子难过了,像照我干咱一样,一吃锅碗么要自己洗,哪怕洗件衣裳,总要亲自动手。”“格原呢,就好了你呢。”“啊呀你不要发愁呀,周老爷格,不嘎,你肇就一个人,我也就一个人,你如果不嫌我年纪大么,我就不走,哪怕交你配成一伙,可好呀?”周文一想,老婆又不晓上哪去了格,肇就独身人,这个老八十她也是一个人,不如我就交她蹲作堆嘛。
两不推托拼了伙,就结为夫妻两个人。
做了夫妻就没得底高稀奇,她底高话就总说呱,夜里困了床上。陈媒婆就说格:“丈夫啊,你可要发财?”“啊呀,哪不要发财?”“我告诉你桩事情,兵部尚书家儿子,冷必成几时几时要结婚喽,是我交薛奶奶做格媒人,薛奶奶又不晓死哪去了,一落里又不来家,堂块不歇多少时要结婚喽,没得哪家一个人好做媒的,格我们夫妻两个去领轿么,钱不就总是我家嘎。我告诉你,上回子过一个礼,我弄千两银子了,这回子结一个婚,弄好了弄到两千两银子了。”“妻子,格倒好咧。”“好哇,就是有块绊脚石,要搬啦得,这个人是格祸害。”“哪个?”“实事求是告诉你说,丈夫,这个侯公达家女儿侯月英,原来不是把兵部尚书家格。”“格把哪家格咯?”“把了龙山卫家儿子龙官宝,因为他家不肯把,龙山卫问我们要钱又没得,他弄我们吊起来打一顿,恨不得尿总把他打出来,所以说你可有办法,拿这个龙山卫弄他监牢里间去,我们就好拿现成银子发太平财。”
“底高?提到龙山卫这个狗贼,他交我家老婆通奸格,我交他冤仇结到海能深,坐监牢哇,我要拿他骷髅头杀啦得才解我心头之恨。”“格你准备怎弄?”“我有办法格,堂块监牢里抓到十三个强盗,以杨虎交毛七为头子,我只要买嘱这些强盗,就说龙山卫家鬼牵野鬼,坐地分赃,身为朝廷命官,结拜江洋大盗,就拿他关进监牢,等得到他的口供,回头送到上司衙门,回文打转,就好拿这狗贼丧残生。”“就是呢,我干咱没得格钱。”“丈夫,我堂有千两银子,我把五百两你。”那天子来到监牢门口铺过监,送点钱把牢头禁子,随手拿监牢门一开,十三个强盗对外直栽。周文手里来杠招,嘴里来杠叫:“各位兄弟,各位兄弟,你们好,你们好。”强盗头子杨虎交毛七就说格:“周老爷,你今朝为底高如此称呼?”
“各位兄弟,我也叫没得办法,你们不晓得,我叫些衙役打你们,是掮了高打了低,我要救你们么,手长衣袖短,要救你们又不大敢,今朝我豁出一条命来,要救你们十三个人残生性命。我堂有四百两银子,就送把你们家去作为路费。”“周老爷,你对我们干好做底高咯?啊,你救我们性命么,我们已经铭心肺腑,情丧又送我们干多路费银子。”“对你们说,你们难得走了,但不过你们要害人,只要拿你们这个罪推到一个人身上去,你们就可以当堂具结,释放家去格。”“格推哪个身上去?害哪个咧?”“害种田格人没得用,要害做官格。”“你叫我们害哪个?”“害带刀指挥龙山卫,你们害这个人。”“格我们不认得他。”“不认得我告诉你们,龙山卫今年五十六岁,高个子、四方脸、来鼻子底落嘴唇边上间有个黑痣格,痣高头有三根黑毛格,这个人就是龙山卫,你们因为总是死到临头格人,七天要圆一下子供。到时候你们就说,龙山卫坐地分赃。你们住山西,怎得上山东来抢格?就说他叫你们来格。”“怎晓得哪家有格?”“就说他说格。拿全部事情总推他头上去么,你们就没得罪,他是主谋,肇你们就好家去格。”
强盗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周老爷,
你今朝救了我们大家命残生,我们永远不忘你恩情。”
“啊呀,且到出去再说。”格天子何顶忠七品知县坐堂,拿十三个强盗带到公堂。何顶忠就问:“杨虎、毛七,你们死到临头,这一次圆供,你们究竟可有底高话要说嘎?”杨虎、毛七两个强盗头子跪了公堂上,就像泥塑木雕人。“大胆强徒,你们罪犯萧何法律,应该拿你们以前口供再说一遍,为底高不做声?从实讲来。”杨虎交毛七,你望我,我望你,“老爷,我们不说。”“为何不说?”“说得也没得用。”“为底高没得用?”“老爷,地头无鬼不生灾,土地带鬼进门来,说起来我们这里间,有人交你们连档格。”“哪是地头鬼?说。”“哪个是地头鬼?老爷,
地头鬼也不是其别个,就是龙山卫一个人。”
老爷说:“地头无鬼不生灾,家鬼牵出野鬼来,你越说我本县越胡涂,龙山卫他是朝廷命官,他本身到堂块来,是镇守山东捉拿强盗格,你们为底高说他?”“啊咿嘎,怎说到他,他交我们是弟兄相称,结拜干弟兄格,磕头把兄弟。我们走山西哪认得上山东来抢咧,总是他叫我们来格;哪家有,哪家没得,总他指点格;上哪家去抢,总是他叫格,他是我们大哥,我们总喊他龙大哥。”“胡说,你们不要血口喷人,龙山卫底高腔调,你们说把我听听看。”“老爷,格我们哪里不晓得,龙山卫今年五十六岁喽,高个子,四方脸,来鼻子底落嘴唇边上半间有个黑痣格,痣高头有三根黑毛格,我们怎得不认得他。我们哪天不要蹲作堆,弄点老酒吃吃嘎。”
何顶忠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啊呀,要叫我来审这个龙山卫,我只是个七品知县,我没得这个资格审他哇。强盗翻了供,如果说回头杀他们,他临死之前要叫冤枉,不如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格天子随手吩咐拿强盗收监,他写起三封请帖来。请哪个?当初三个人到山东来镇守格,拿九门提督朱炼祖、丁宣木耳大将军、带刀指挥龙山卫总请得来。衙门不丑,为他们办酒,吃吃酒,何顶忠就开口:“三位大人,强盗翻了供了,现在不肯招了呱。”龙山卫心上不欢喜,来我本县里,出到这个强盗翻供?“何年兄,你胆放宽心,今天我要亲自来审问十三个强盗。”何顶忠心上就想,他们拿你总咬出来格,等你去审。拿牢门一开,十三个强盗对外直栽,看见一个人高个子四方脸、鼻子底落嘴唇边上半间有痣格,痣高头有毛格,说:“望啊,格不就是龙山卫?”十三个人放齐声号子蹲杠叫,手就来杠招,“龙大哥,我们来堂块啊。龙大哥,我们来堂啊。”
龙山卫闻听这一声,可要躁死又还魂。
“狗强盗,你狗强盗,哪交你弟兄相称?”“龙大哥,啊咿嘎,我们本身就结拜弟兄格,我们看见你不叫你么,等到你回头又要说格。”“狗贼,你狗贼,你们不要血口喷人,诬害我好人。”随手先拿十三个强盗的头子,带到公堂上间,“犯人,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从实招来。”“大人,往常我们说得格,住哪里,叫底高。我就叫杨虎,他就叫毛七,我们是十三个人格头子。”“你们为什么从山西到山东来抢劫?”“啊咿嘎,不是我们要来喂,人家叫我们来格。”“哪叫你们来嘎?”“龙山卫龙大哥叫我们来格,交我们结拜生死弟兄格。”“一派胡言,龙山卫身为朝廷命官,你们不要诬害好人。”“大人,我原说说得没得用,你们官官相护,我们实际上点罪总没得格,这个罪总是龙山卫龙大哥格。”“为底高说罪总是他嘎?”“大人,他坐地分赃,指点我们到哪家去抢。”“格既然这腔调,为底高你们才上来怎不说他嘎?”“大人,你又不晓得,我们以为他来堂做官么,我们关了监牢里间么,他好常来望望我们格,哪晓这个狗贼嘎,他头总不伸,尽性不问,自己不来么,也好叫家里安童梅香来望望我们,他到今朝一回总不来张看我们。我们大家想想么不大好过,就拿他咬出来,往常我们抢到格东西,他个人得一半,我们十三个人只得一半,落雨天不好出去抢,他也问我们算倒钱,实际上他个人得一大半,我们十三个人只得一小半。大人啊,
带刀指挥龙山卫,坐地分赃他一人。”
九门提督朱炼祖、丁宣木耳大将军心上就想: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既然这腔调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如果坐视不理,强盗要说我们官官相护。肇九门提督朱炼祖亲自审问龙山卫,龙山卫格他哪肯招,他确实不曾犯罪,不曾交这些人结拜弟兄。拿十三个强盗统统隔离审问,十三个人招的口供都是一样格。九门提督朱炼祖就说格:“龙山卫 ,龙山卫,你身为朝廷命官,你是带刀指挥之职,本身到山东来镇守山东,你结拜江洋大盗,身犯萧何法律,该当何罪?衙役听令,不能耽搁,拿龙山卫拖到衙门之外,顿响三炮,脱下蟒袍,探啦他格官帽。”
拿龙山卫官职削得干干净,关进监牢不容情。
不提他挨关监牢里间去了格,拿十三个强盗当堂具结,释放回转,肇总走了呱。十三个强盗走出衙,阿弥陀佛念几声。
不提强盗也走了格,我们单讲龙山卫。肇关进了监牢,有九门提督朱炼祖,拿他格罪状统统写起来,要送到京都皇城去面圣。
这个龙山卫被害关了监牢里间去了格。再讲陈媒婆交周文欢喜了。只要等到机会一到,兵部尚书家儿子结婚,我们就发到一笔横财。这且不表,再讲到龙官宝和乳母两个人。这两个人上常州格,格天子跑到哪里?桃花山脚底落,有一座土地庙来杠,格周陆氏跑了又哨,脚上好几个大泡“乳儿,我跑不动了格。乳儿哇,
我干咱浑身疼痛也不得过,我四肢无力少精神。
乳儿,你家乳母如能跑到常州去,九死一生命难存。”
“乳母,格跑不动就歇歇,总归要去格。”肇两人尖呶呶,就对土地庙门口一坐。格这土地庙开间格一座桃花山上可有人来上?有三千多兵,山上有三个大王,老大名叫郑飞、老二马保、老三江正,有大王郑飞执掌山寨,二大王马保、三大王江正来桃花山东面阳关镇高头开了一爿黑心饭店,有马保专门认看饭店。三大王江正,扮做樵柴汉子,骗来往过路之人,到他饭店下宿吃饭,到夜半深更拿人家格银子。格天子龙官宝和乳母两人,对土地庙门口一坐,江正挑担柴禾倒来了格,离老远就看见,这个女格长了多体面,就一眼不眨望好了。
我只要能够交她来成亲,少活几年总甘心。”
赶紧拿柴禾挑到他们面前,对杠一顿,平平正正,“你们这两个人坐了堂做底高哇?”龙官宝说:“叔叔,这我家乳母,我们去投亲格,跑不动了格,准备逋堂块土地庙逋逋,夜里准备就宿这里间。”“啊咿嘎,过路嘎,你们人生地不熟,不晓得我们堂当地格情况,这个土地庙是好格,到夜半深更,有精怪出来作吵作怪,你们如果宿得这里间,有命总没毛,两人总不要想得跑。”格么一个女流之辈,一个读书之人,不曾见过世面,把这江正一说,吓得死去活来呀,“叔叔,格怎弄?堂块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我们上哪去咧?”“我对你说,你也不要怕,我家来堂块山东面阳关镇高头,开了一爿大饭店,你上我家去宿。”
娘儿两个闻听这一声,想想也不错半毫分。
哪晓跟这江正家去格,用过夜饭,拿他们送到楼上。江正就说:“马保二哥哥,今朝好了,那个女格,才间来流水账簿高头登记,就叫周陆氏,格个男格就叫龙官宝。这个周陆氏长了体面了,我今朝宿楼上去了。”“三弟,你老几?”“哥哥,格我老三呢。”“我么?”“你老二。”“你老三,我老二,你说得便当。虽然这个人是你骗得来格,今朝要等我先上楼上去。”“二哥哥,格我么,我们同上去,弄点酒啊菜带上去好交周陆氏开怀痛饮。”拿酒菜弄好了,端到楼上,拿门一开,对里直栽,马保二大王就说格:“周陆氏,你难得上我阳关镇上来,今朝我们来吃一个交杯酒。”龙官宝也十六岁喽,读书之人他懂格,底高交杯酒啊,人家结婚才吃交杯酒。龙官宝听听,他就站起身,手对腰里一撑,“店主,你才间说底高话?”马保看见他像照气势汹汹格腔调,随手马保也站起身来,捣拳抓抓紧,涨好了劲,“细奴才,你格细奴才,你问我说底高,我也轮到你来管我。我今朝就要和周陆氏吃交杯酒,你有底高办法对我?吃我一拳。”嘴说这话,一捣拳打过来格,如果把他打到这一记,一记不轻,少说点七八百斤。格龙官宝也有命哩?就来这种生死危急,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文曲星宿要遭磨难,玄坛菩萨早知闻。
元坛菩萨掐指一算,晓得一半,啊呀,有文曲星宿下凡,龙官宝龙孟金,将来封到绿袍亚相,有阳关镇上强盗,要拿他置于死地,我不救,哪个去救!正当玄坛菩萨到楼上格辰光,望见这个马保捣拳正要霍到龙官宝心口头喽,玄坛菩萨大显神通,随手用拨金光一道,
就拿龙官宝拨到荒山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人拨走了格,马保一捣拳冲上去,不曾冲到格人,冲了床梆高头,恨不得脉脐总冲断了,“细冤家躲哪去格?”寻呀寻,哪晓家里总寻转过来,床底落、门崩里总转过来,也寻不到格人啊。江正说:“二哥哥,细冤家他哪怕死啦得,关我们屁事,我们主要是为这个周陆氏呢。”
马保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马保这遭交江正来到周陆氏面前,“周陆氏,你家格乳儿不晓上哪去格,今朝你不要走,不如蹲堂块陪陪我家兄弟交我,现成帐子现成床,我们两人就做一个现成新姑郎,开心,我们今朝就来成亲。”格个陆氏哪肯,撒野,到两个人身上瞎捶瞎打,“强盗哇,
你们要想交我姑奶奶来成婚,晒干格鲤鱼跳龙门。
你们要想交我姑奶奶来成亲,阴沟里格蚯蚓作天阴。
强盗哇,你们要想交我来成婚,重投人身再做人。”
江正就说格:“哥哥,这个周陆氏,骂起来多好听,细声细气,就像照来堂唱戏。陆氏,陆氏,你骂了竟好听咧,竟好听咧。”陆氏撒野,到两个人身上瞎打。马保说:“弟弟,千万不能回手,如果一回手,我们一捣拳不轻,总有几百斤了,拿她打破了相,一歇捧了怀里看看总不像样。”这遭两人不回手,就尽这个陆氏打。陆氏拿这两个强盗打做底高腔调?帽子撕拉一只角,衣裳裤子撕了碎纷纷,拿他格络腮胡子揪了剩几根。两个人挨打了不成腔调了格,江正说:“二哥哥,这个死腔,身上打做这个腔调,脸上总挨她打坏了格,也蹲堂成底高亲,开底高心。走,下楼, 拿衣裳裤子换换再来。”
不提山贼把楼下,玄坛菩萨显神灵。玄坛菩萨就说格:“你们这两个狗贼,癞宝也想吃天鹅肉格,周陆氏将来封到忠孝节义正夫人。”玄坛菩萨大显神通,画一道符咒,就摆了周陆氏袋子里。这个符咒有底高用处呢?来一个月三十天之内,旁人看不见周陆氏,周陆氏可以看见旁人;来这一个月当中,马保江正也不得上这个楼上去。只要到锅里饭啊粥烧了好吃,她就下来格,这遭看不见她格人,只看见锅里饭交粥对下少,又看不见哪个来杠舀。每天这个马保、江正总要想上楼上去,倒也是稀奇,脚才对上跑,感觉到头就疼痨痨,脚底落没力,像照一跑就要跌。肇这个周陆氏,就把玄坛菩萨画格符咒,摆了袋子里保护好了,也算暂且有了格安身处。再提公子小官人。格龙官宝挨玄坛菩萨用拨金光拨到格荒山地里,年纪虽然十六,醒过来嚅嚅突突就哭,“乳母啊,
我们两个人来阳关镇上遇强人,不知你死来还是生?
我抬起头来么望不见格家乡路,低下头来又看不见骨肉亲。
乳母,我要寻到常州去,拿你家叔子叫得来。”
龙官宝公子一头跑来一头哭,哭哭啼啼往前行。
在路行走数日整,四平山到面前呈。
格天子跑到四平山脚底落,只听见山上一棒锣响,跳出数十兵,“肥羊,此山是我该,此路是我开,你要从此过,丢下买路财 。”龙官宝朝格些人看看底高腔调?格些人总有一丈多高,箩口干粗格腰,眉毛对上卷,眼睛像渥闪。文曲星宿跪倒地埃尘:“英雄,英雄要饶赦我当身。英雄啊,
我也不是生意买卖客,我是格离乡落难人。
你今朝高抬贵手饶赦我哇,我就到黄土盖面总不忘恩。”
“不要哭丧,身上穿了好,没得钱就拉倒,跟我们见我家大王去。”手脚不慢,拿他拖到聚义厅,对聚义厅上一掼。四平山可有大王,有兵肯定就有头目。这大王姓张,名叫张洪,养到两个儿子,养到一个女儿,长子名叫张平龙,次子名叫张平虎,小姐名叫张桂英,是个贤德女千金。有张洪端坐聚义厅:“过山之人,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从实讲来。”龙官宝是个老诚头子,他这遭拿住哪里,叫底高,一五一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就全部告诉张洪。
张洪上上下下听完成,三魂吓得少二魂。
“不得了了呱,提到这个龙官宝,他家老子叫龙山卫,做官清如水、明如镜,官封到带刀指挥,如果放这细冤家下山,等他回转家中,告诉他家老子龙山卫。
发兵剿灭我山寨,个个没有命残生。”
实际上他不晓得,龙山卫已经进了监牢里去格。“长子、次子,平龙、平虎,不能耽搁,拿龙官宝拖到后山,
拿他冤家分两段,决不容情半毫分。”
随手拿他拖到后山,三股头麻绳、七股头担绳,横一绕,竖一绕,就像乡下人捆格稻种包,拿他对树高头一捆。张平龙、张平虎拿雪亮钢刀撑到龙官宝面前:“龙官宝,龙官宝,因为你家老子做官清正,今朝你就得到这个好收成,看刀!”
龙官宝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两位英雄,
我龙官宝交你们今世里无冤前世里又无仇,
今朝怎来交我做对头?
英雄,你们要高抬贵手饶我一条残生命,衔环结草也报你恩。”
喊声:“侯月英小姐哇,
我们拾箭换球私订终身么,总以为夫妻两个把婚配,
不晓我来高山上面要丧残生。
我们今生今世么再也会不到面,到来世里也要配成婚。
可怜啊,我究竟来前世里作了底高孽,今世里年纪轻轻就丧残生。”
“龙官宝,你嚎丧果曾嚎好了嘎,反正早死晚死,只有个死,没得加起来死,果曾好杀嘎?”“英雄,我也没得话说得格,你们就动手么,叫你们饶我么又不肯。”“不是我们不饶你,是我家父王,我家老子大王要杀你,只好请你看刀。”如果一刀,龙官宝头就要抛。就来这万分危急的紧要关头,只听后山之上一声高喊:“刀下留人。”弟兄两个一吓,刀咣啷对下一抛,回过来一望,“啊呀,妹妹,原来是你啊。”哪个?张桂英小姐来了格,提到小姐张桂英,她正在山下操兵,听见山上有人来下喊侯月英,张桂英心上就想,侯月英交我是师姊妹道理,她是来家里,骊山老母梦中传授她武艺格,我是来仙山学法呱。提到这个侯月英,可保这个人交侯月英不是亲眷也是朋友,我倒去望望看,正好到杠不远格堂子,两个哥哥用刀要对下杀格,所以叫刀下留人。“妹妹,把你一吓,我们命总没得,我们刀总吓抛了得格。不嘎,你叫刀下留人做底高?”“我问你,这个人叫底高?”“妹妹,他叫龙官宝。”“哥哥,我看这个龙官宝,忠忠厚厚也蛮好,又不犯底高法,你们杀他做底高?”“父亲叫杀格。”“我对你们说,这个人交把我,不要你们问账。”“格爹爹叫我们拿他杀啦得格。”“不要紧格,哥哥,你们胆放宽心,
天塌下来有我妹子顶,非关你们半毫分。”
肇两个哥哥本事又没得妹子好,不依妹子么这个事情就不得了,肇就丢把张桂英格。张桂英跑到张洪身边,“父亲,我看这龙官宝,忠忠厚厚也蛮好,拿他杀啦得只嫌作孽点,我山上的花草栽了杠块,梅香又不及时帮我浇水,总干煞得格,我看就拿龙官宝把我去浇浇花水倒也是蛮好。”这遭老子本事也没得女儿好,就该这个女儿,不依她又不好,“好格好格,你拿他带走么。”这遭张桂英就拿龙官宝这个老诚头子,弄他去做底高呢?帮她浇花水。龙官宝就来这四平山上也算有了安身处,再提历城县一段情。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之间,到了兵部尚书寻媳妇格天子。格天子陈媒婆交周文欢喜了,夫妻两个去领轿,来到参将侯公达家门口,轿夫人等就说呱:“大人,时间不早,叫你家吴氏太太出来接宝。”赶紧打发梅香报,报于吴氏太太知道。吴氏太太拗气不问,梅香个个挨骂。侯公达说:“好格,不来接宝拉倒,赶紧,脚夫人等,你们请到里边用酒去罢。”“大人,才间来格辰光,我家兵部尚书吩咐过呱。”“说底高格?”“你家小姐日落酉时要上轿,黄昏戌时要娶过门。”“催亲嘎,你也到里边去吃酒。我去通知我家小姐,上上下下换衣襟,好到兵部尚书家里去成亲。”哪晓得他自己不曾去知会小姐,叫梅香去知会小姐打扮打扮格。梅香吉祥倒晓得这个事情了格,跑到小姐绣楼上,“小姐喂,不不不不好了格,今朝十样景家来寻人了喂。小姐哇,轿子就在我家天井里等,马上你就好去做新人。”
小姐闻听这一声,拿绷子掼出绣楼门。
喊声:“爹爹啊,
我哪怕今朝一命呜乎丧残生,我也不去和冷必成配为婚。
爹爹,我情愿不要残生命,到阴司地府见阎君。”
小姐来杠绣花格,拿个剪刀就对颈项里要戳。吉祥梅香一把抓住得,“小姐,宁蹲世上捱,不要对泥肚里埋。你急煞得又怎说格,不如就能呢,你也不要寻短径,我来教你一个办法,我们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格堂家里也不好蹲,也不去交冷公子配成婚。”
叫他冷家空轿子来还是空轿子走,娶不到你小姐女千金。
“吉祥,我们对哪里去?”“小姐,就能呢不得走呱,我们只有来女扮男装,扮做男格,你出去不要叫侯月英,因为姑爷叫龙官宝,你不如拿名字改啦得,就叫侯官宝,我也不叫吉祥,我就叫侯兴,我帮你挑挑担子,就算你格书童,这样一改装,就好溜出去格。”
侯月英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小姐脸上洗拉胭脂花粉,耳朵上探拉两耳八宝,穿了男式衣服,一双鬼鬼足,哪晓不得蹼,用丝绵纸出劲对上绑,就像人家缠烂脚膀,随手拿绣鸾钢刀对靴筒里一插,作为防身兵器,拿明盔亮甲也打进包袱之内。才打扮起来要走,她家老子倒来了格,“女儿啊,你弄做格种腔调上哪去?”“父亲,你有嫌贫爱富心,拿我把这个十样景,格我只好少陪你,我走喽。”嘴说走,不肯耽搁。
小姐急急忙忙就动身,躁坏参将一个人。
“女儿,你慢慢走,你等等我。”跑到前间一把拖住侯月英,侯月英拿身子起来一转,侯公达不曾背得住她,“哐嗓”一个老跟头,连三等他爬起来,已经望不见小姐了格,小姐交梅香吉祥总溜啦得格。侯公达一想:不得了了呱,肇没得女儿把他家,我家怎得过身咧,来到万福高厅,对杠一壅,鼻子管里吱通吱通,“夫人啊,你也好帮想想办法,女儿溜啦得格,轿子来我家天井里等,肇怎弄?”“大人,我原说小姐不肯把格个现世宝十样景格,你么要拣发财格人家官职大格人家把咧。”“我原叫你帮我想办法。”“我有底高办法?总不见得叫我去跟他家呢。”“啊呀,不是叫你去跟他家,你说肇没得小姐去怎弄?”格么,毕竟夫妻道理,看看他么又可怜,也晓得他对上司官员没法交卸了格,不要把他一顶乌纱帽弄抛啦得,“大人啊,我交你夫妻一场,夫妻双方,同甘苦,共患难,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我今朝只帮你这一回忙,只怪你不听我格话。”“夫人啊,你有底高高见?有底高妙法?”“小姐溜啦得,小姐杠块还有三个梅香了呢,如意梅香长了顶体面顶漂亮,就是头上瘌格,脸盘子好看了,不亚于我家女儿月英,你设点办法去买一个假发,家来对她头上一套,保证她哈哈大笑,开心,就肯上兵部尚书家去成亲,我们来以假充真,只当我家女儿侯月英交他家儿子结得婚,这个办法不蛮好嘎。”
参将侯公达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他肇赶紧亲自上街,去了买一个假发,手脚不慢,来到小姐楼上。梅香:“大人,叫我们有底高事情?”“如意,我对你说嘎,自从我拿你买家来,我就爱者你,就看上了你,要准备拿你作为自己女儿,只是我家有女儿侯月英,就怕这冤家要多心,所以我这个念头一脚摆了心上,不曾告诉你,今朝这个冤家,为了滴点嫁妆不称心,溜啦得不肯去成亲,轿子来天井里等,所以她肇不来家了格,我就认你是女儿,你今朝就去开心,就上兵部府里去成亲。”格这个如意梅香是底高人?三百十二个半,打八折算,数总不要数,这冤家是二百五,卵格,长了倒体面格,“大人,好格,我今朝代替小姐开心,就上兵部尚书家去成亲。”“如意,我对你说,假使你上他家去,他家肯定要问你格,问你多大年纪,你可晓得?”
“个我哪晓得?”“你就说今年十六岁。”“好格,我晓得十六岁。”“问你家父亲叫底高,你格晓得?”“我不晓得。”“你就说叫侯公达。问你家母亲叫底高,你就说叫吴氏。无氏,无氏,不是无氏,吴氏。”“晓得格。”“梅香,你们两个人要服侍如意,走现在开始,她就是姑娘,她就是小姐,你们听说听道格。今朝有钱赏,而且今朝到夜有猪头吃,如果不听说,不听说听调格,三十皮鞭,决不容情。”老大人拿假发对杠一摆,“女儿,我走了哇。”“好格,爹爹。”癞子如意起大劲,“梅香,帮我打点洗脸水来。”格两个梅香就说格:“起底高大劲,板凳桌子样能高,自己又卵格,又癞格,起大劲咧。”没得哪帮她打洗脸水,她肇跑到侯公达身边,三把眼泪,四把鼻涕,“爹爹啊,她们不听我格话,洗脸水总不肯帮我打。”
侯公达一想,害人了,阎王面前好过,小鬼面前难逃,我不如带两个钱去。随手来到小姐楼上,“两个梅香,你们不要争,我堂块有十五两银子把你们分,你们要服侍如意,她肇就是小姐了呢,如果不听话,不要怪我发火。”“大人,我们听你格话,有钱把我们分,我们总归于拿小姐服侍了上轿。”她肇拿脸一洗,赶紧洗头,手到头上一搔,癞屑粒对铜盆里一抛,铜盆里格水腻浊浊,就像烧格子粥,洗上几遭,拿头洗好了格,拿个假发对头上一套,不大不小,干干正好。肇打扮好了,走喽,梅香拿她搀到轿子身边,她肇对轿子里间一坐。杠块赶紧,抬轿格拿杠子,抽短杠换长杠,拿她抬了天井里转拉几个喜圈郎。为底高要转几个喜圈郎?旧社会有这个风俗习惯格,说拿小姐转了头昏眼花,将来才不赖娘家。肇放炮点芒纸,敲锣寻锤子,吹箫贴膜子,掮烂把的糊红纸。年纪大格绕辫子,小朋友赶紧拔鞋子,走了后面送轿子。
抬了癞子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穿街过巷,来到兵部尚书家,两人一拜堂,随手送进洞房。如意梅香欢喜了,我这个瘌子又卵生也把到格兵部尚书家来。格十样景也欢喜了,我这个化蜡烛腔,倒寻到个体面小姐,历城县有名气格才女。实际上这两个人配了倒是成对格,花配花来柳配柳,破簸箕还是配格烂笤帚。结婚几天,这个梅香服侍人服侍惯了格,格你蹲自己房间里相相也无所谓,上婆奶奶李氏床里家去相,手到她抽台上卵惹厌,帮婆奶奶倒水刷地,一天到夜忙了不及。李氏太太就想:如果我家这媳妇是侯月英,她格骨头没得干格轻,怎像梅香样格,一落里来堂帮我忙了不歇。“梅香,去拿我家老爷叫得来。”冷祝华来到房间,“夫人,你望我有底高事情?”“大人,我有句话要交你讲讲,我家寻格媳妇是哪个咯?”“参将侯公达家女儿侯月英呢。”“大人你望,我这抽台上把她搬了一塌糊涂来堂块咧,如果是小姐侯月英,她骨头没得干格轻,就怕不是侯月英,晓得侯公达可曾弄怂你了,可是旁人来做代签格了?”“格不会得格。他以下欺上,也不敢。”“不相信,我拿媳妇叫来问问看。”随手拿如意叫得来,“媳妇啊。”“公公婆婆在上,媳妇我有礼了。”“媳妇,我问问你看,你家父亲叫底高咯?”“他叫侯公达。”“你家母亲么?”“吴氏。”“格你叫底高?”“我叫侯月英。”“你今年多大年纪?”“我今年十六岁。”“格你明年多大?”她又不晓得,不识数,她也不懂,说你上年多大,今年倒十六岁,上年又不晓得。为底高?她卵格。侯公达这个是假女儿,不是自己真正格侯月英。兵部大人眼睛一暴,胡子一翘,“你究竟是底高人?你可是小姐侯月英?你如果不说清爽,我到官府衙门去告你一状,你冒名顶替罪不轻。”瘌子一吓,命总没得,“公公,你千万不能去告我。”“格你是哪个?”“我不是小姐侯月英,我是如意梅香癞花经。”“啊,你是梅香,我家娶媳妇娶侯月英,不是娶你,替我死走,不要蹲堂害我。”说她卵哇,她点也不卵,“公公,我来你家堂干多天数喽,日里交你家儿子同桌,夜里交你家儿子同宿,我肇哪里也不去喽,我在堂你家人,死了是你家鬼,我死也死你家堂块。”
兵部尚书闻听这一声,可要躁死又还魂。
“你果死走?再不死走,不能怪我。”这遭一个不肯走,一个拿她对外拖,拖么,你背住她格衣裳裤子拖焉,他背她格头毛对外间拖格,哪晓一背,吃她大亏,她格假发戴了头上格,拿个假头发一背背啦得格,像格瓠子戴了头上没得两样。兵部尚书看看真恼恨,当真是梅香侍女人,兵部尚书格天子一夜不曾困,连夜写起状子来。第二天早起,用过早膳点心,牵出快马一匹,快马加一鞭,四蹄跑起来一缕烟,只听的笃的笃。
快马加鞭就动身,赶往京都帝皇城。
凤阁龙廷九重霄,当今万岁上早朝。冷祝华手脚不慢,来到金殿之上,山呼已毕。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各位老贵公,各位老爱卿,有本早奏,无本速速卷帘退朝。”冷祝华手脚不慢,就拿状子呈上,“万岁,微臣有状纸一张 ,请你龙目观看。”“爱卿,你来家里寻媳妇格,你怎又上皇城来了嘎?”“万岁,你一看状子便知。”万岁从头到尾,
拿状纸上上下下看完成,心中思量八九分。
“冷爱卿,我不是帮侯爱卿说话啊,他家格女儿是个才女,历城县有名呱,你家的令郎,确实长了难看了,他家女儿怎肯把你家去?”“万岁,侯公达他说过格,他说体面不好当饭吃,我说年纪大了格,他家说老汉才会养妻,我有言在先总说过格,他可配到结婚格天子,女儿不嫁,叫梅香代嫁,分明欺骗我们上司官员,藐无皇法。万岁,你要为我微臣做主了。”“你既然交代清楚,他为底高要欺骗于你?待孤家拿他召上金殿,一问便知。”立召,立召,三立召,拿侯公达召了入朝门。拿侯公达召到金殿,“侯爱卿,你家女儿侯月英,是不是终身许配把冷爱卿之子冷必成?”“万岁,有这事情格。”“格为底高完婚格一天,你家小姐不去,用瘌子梅香代嫁,是何道理?从实讲来。”
侯公达闻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万岁,不是我微臣说赖话,我家女儿不肯,逃走了。”“一派胡言,婚姻乃父母做主,你家女儿不肯,逃啦得,关冷爱卿底高事?孤家对你说,你几时还到你家侯月英,几时放你转家门。如果还不到侯月英,拿你打入刑部天牢。”肇随手就拿侯公达打进了刑部天牢,侯公达为了女儿婚姻大事,现在来京都皇城坐牢。上趟讲到龙山卫为了儿子婚姻大事在历城县坐牢,这两个人,都是为了儿女婚姻大事,现在被关进了监牢,究竟到几时出来,我们以后也会讲到。
我们单讲到侯月英交梅香吉祥,究竟溜到哪里?
主仆两个对前奔,桃花山到面前呈。
跑到桃花山脚底落,也就是龙官宝交乳母陆氏坐格土地庙门口,坐了杠格。刚好三大王江正挑一担柴禾,走前间来了格,看见两个人,身边两个大大包袱,可保有大着落,发到一大笔财了哇。跑到她们身边,“两位小兄弟,你们坐堂做底高?外间夜了呱。”“我们跑不动了格,我们坐堂歇歇。”“不好坐堂块,这个庙里有精怪要作吵,有命总没毛,你们回头不要想得跑。”两个人实际上总是女格,扮格男格。
两个女儿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大哥哥,我们不坐堂么,依你说上哪去?”“上哪去啊,我家来堂山东面阳关镇上开了大饭店,不如你们宿我家去。”“格我们身边没得多少钱。”“没得钱关底高事,下回走堂带把我就是的,如果不走堂也就算拉倒。”两个人一听,这个人家干大量,好格,就上他家去下宿。哪晓跑到这个黑心饭店,夜饭一吃,来到楼上,这两个人小脚装大脚,脚来靴子肚里打滑塌,糙哇糙,鬼鬼脚高头磨起了三四个大水泡,上楼么拿门叭嗒一关,拿脚上缠格丝绵纸裹脚布总散啦得,来杠望脚底上泡。干干三大王江正,送茶水上去,“侯官宝、侯兴开门,我送茶水来了格。”不做声。叫上几趟总不做声,江正说:“才上来总不见得就困着得嘎。”弄手指头放嘴里湿湿馋唾,对窗户纸纸头高头一豁,涨拉一歇歇么,手对下一戳,戳一个神仙进洞洞,他一个眼睛睁,一个眼睛闭,对里间一望,“啊咿嘎,这个侯兴侯官宝,不是男格,是女格,是小姐哇。”
急急忙忙把楼下,报于二大王好知闻。
“二哥,妥了呱,我才间上楼上去送茶水,那个侯兴、侯官宝不是男格是女格,来杠望脚格,就滴点大格脚。”“好了,今朝不分细啊大,我们两个人一个人弄一个。”马保闻听这一声,赶紧跑上绣楼门,跑到楼上夫人身边,“夫人,今朝来了两个女格,往常你总要下去望望我,今朝你不要去望我,我堂一千两银子把你 ,我交三弟弟上个两个女子身边去开心,今朝去成亲,事情办成了,明朝到天亮,我再把一千两银子把你。”女奶奶只要望发财,“好格,你去,今朝只有一夜,不问你账。”啊呀格马保人总欢喜煞得,背背三大王江正,两人同来到楼上。马保就说格:“侯兴、侯官宝,你们究竟是男格,还是女格?如果女扮男装,要把原因来说清爽。”侯月英凶哩:“店主,你问问怎说?可是女格住店要少把点钱?”“不是少把钱,你们为底高要扮做男格,告诉我听,如果不说真话,我到官府衙门告一状,女扮男装罪不轻啊。”“你去告焉,我又不背你,你不好干咱就去。”“啊咿嘎,我当真去告你们了,你们两人总不要走,就交我们弟兄两个配成一伙。”小姐侯月英把他一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走靴筒里拿出绣鸾钢刀,随手拖出来对台上一拍,“叭哒”,“狗贼狗贼,原来你家开格是黑心店,你拿眼睛睁开来望望清爽,我姑奶奶来堂块,要想交我来成亲,日出西天往东行,狗贼,吃我姑奶奶一刀。”“呼”一刀过来格,马保、江正身子一偏 ,推板滴点,“女强盗,身边也有刀咧。”
随手走楼上跳到地埃尘,哪肯容情半毫分。
来到马房,赶紧牵出两匹战马,拿了自己的兵器。侯月英说:“吉祥,今朝要帮杀人了。”“啊呀,小姐,我往常来你身边,你又不曾教我杀过人,我不敢杀。”“不要紧格,我走楼上跳下去杀,你走堂踏步上跑下去杀。”“好格,我又没得兵器。”“我这有一把刀把你,你走踏步高头下去,现在就走。”肇小姐侯月英走楼上跳下来与两个狗贼来交战,他们哪是小姐对手?因为侯月英沿小就跟她家老子习武,夜里困下来,骊山老母又教她武艺,所以小姐格本事了当不得。
小姐越打越有劲,山贼打了欠精神。
再加上这个堂子屈死鬼多了,有些做生意买卖格,身边钱多格,这两个山贼弄酒拿这些人灌醉了,到夜半深更杀啦得,钱就总捞了身边。这些屈死鬼看见有人来堂大闹阳关镇,不肯耽搁,就来帮忙。背住江正格马前脚,拿起来一背,叫马失前蹄。格江正底高腔调?
马高头栽到地埃尘,晓得可有命残生。
吉祥梅香躲了踏步身边,望见江正走马高头跌下来格,她走踏步上赶紧出来了,“狗贼,你来马高头我杀不到你,你肇倒下来格,我杀到你格。”几个箭步,跑到前间,手起刀落“咔嚓”,
手一伸来脚一蹬,魂灵上了枉死城。
山贼本来打不过她,肇死拉一个了,还有一个马保更加不是小姐对手。一想,我赶紧走哇,只有上桃花山去报,报与我家大王大哥哥郑飞知道。
急急忙忙就动身,做一个通风报信人。
来到桃花山,就拿这阳关镇发生格事情告诉郑飞。郑飞说:“女强盗干狠?”随手挑选二百兵把山下,要帮江正把冤伸。
不提桃花山二百兵下山,单讲到这店里也有许多喽兵,看见一个大王死啦得,一个大王溜啦得,有点惊慌失措。侯月英说:“喽兵,你们也不要怕,我也不杀你们,我倒问问你们看,这两个人可是这店里店主?”“我告诉你,我家还有一个大大王叫郑飞,来桃花山上,才间二大王晓得可是去叫他来格咧?”侯月英赶紧走怀府里,拿无字天书拿出来一看,高头写了清清爽爽,明明朗朗。高头写底高?大闹阳关镇,高山做强人,配我来做强盗,“吉祥,既然如此,烧点饭,拿肚子吃吃饱好打仗。”哪晓才拿饭烧好了好吃嘎,周陆氏倒走楼上下来了格,她身边袋子里格符咒也没得用了格,玄坛菩萨画格符咒摆她袋子里,也只保到干长时间,就算到侯月英要到这堂子来格,她老老诚诚就到锅里盛饭吃。吉祥就说:“你这个人倒发笑格,我们杀人杀到干咱,人总饿煞得格,你来吃底高现成食?”“你这位小姐,我也不是好吃懒做之人,我也是挨这山贼强盗骗得来格。”侯月英赶紧就问:“不嘎,你住哪里?”她肇告诉她住哪里,我来哪里做底高格,怎得到这堂子来格。
上上下下说一遍,主仆两个总知闻。
侯月英赶紧来到周陆氏面前,弯腰作揖,行礼不歇,弯腰作揖行个礼,乳婆婆连连口内称:“乳婆,你不认得我,我就叫侯月英呢,你家乳儿龙官宝龙孟金,就是我格未婚丈夫,我交他拾箭换球订了终身。”“啊呀,是媳妇,你们不晓得,就怕大大王来要打复仗。”“婆婆,我晓得呱,我才间望了无字天书高头说格,要大闹阳关镇,高山上做强人,还有个大王,作兴马上就要来了。”才说丢嘴,郑飞、马保带二百喽兵来了。马保走了最前间对郑飞说:“哥哥,就格个女强盗,她身边有钢刀了。”郑飞不肯耽搁,手拿丈八蛇矛枪,对准侯月英起一枪,“叭”,侯月英身子一偏,推板滴点。“女强盗,女强盗,你杀死了我家三弟弟,我今天哪肯容情于你,拿命来。”
嘴里说话就动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这四个人打多少时,足足有一个时辰格腔调,小姐毕竟是骊山老母的门生。
小姐越打越有劲,山贼打了欠三分。
郑飞说:“弟弟,山外有山,天外有天,这个女强盗本事怎干好格,我们吃生米格,今朝遇到这吃生稻格来了格。”“哥哥,格你说怎弄?”“怎弄,赶紧下马投降,叫她饶我们性命,拜她为师父。”“哥哥,格你说怎呢就怎呢。”肇两个人赶紧走马高头坍下来,就朝侯月英小姐门口一跪,“师父,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赦我们弟兄两个人。
你只要饶赦我们两个残生命,我们永远不忘你恩情。”
侯月英一听,打不过我,认我师父了,不晓可是做势假服输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叫底高?”“我叫郑飞。”“你呢?”“我叫马保。”“师傅打仗打到干咱饿了格,早先正准备吃饭,你们倒来了格,赶紧去帮我拿锅里饭热热烫,炒点菜,等我师父好吃饭。”肇一个烧火,一个上灶,两人忙了不晓多哨。侯月英一望,真心投降格,认我师父格。“师父,肇走今朝开始,你就不要走,蹲堂山上交我们打成一伙,你做大王,我们大家就总帮你格忙。”侯月英一想,我原没得堂子去了,不如就蹲堂块也蛮好格,“我做大王,肇大家总帮我忙了。”
这遭主仆两个交周陆氏就来这桃花山上,也算有了个安身处,我们再提官宝小官人。龙官宝不是来四平山帮张桂英小姐浇花水嘎,时间一长,他倒不像模像样弄了。格天子张桂英去操兵,他偷懒困中觉,困了山上格石头高头,困啊困,来杠颤啊颤,哪晓得侯月英交他换格香球,挂了怀府里间格,个球走颈项里间慢慢倒露出来格。张桂英操兵打转,望见龙官宝困了条石高头,也不曾惊动他,望见他颈项里格球,啊呀,我家师父说呱,我家师姐侯月英有一颗球,她说我交师姐两人要两女合嫁一夫,这个球怎来龙官宝身上格,总不见得龙官宝就是我格丈夫呢。拿起来一咳,龙官宝一吓,“小姐,我才间倒困着得格。”“龙官宝,你倒胆不小,我问问你颈项里格球走哪里来格?”“我家未婚妻子侯月英把我格。”“啊咿嘎,当真我家师姐拿球把他来格,龙官宝,侯月英交我是师姊妹道理,师父骊山老母说格,我们要合嫁一夫,你是侯月英的丈夫,也就是我的丈夫,不如你不要走,今朝夜里就交我配成一伙。
瞒拉我家父亲和兄长,今朝夜里配成婚。
我家现成帐子现成床,你做一个现成新姑郎。”龙官宝一听,就喜之不尽,我虽然干咱落难,可保交桃花运了,这个小姐叫我不要走,我就交她配成一伙。吃亏,当真夜里就困作一堆,困总困一头,龙官宝身上不适意总是她帮出劲揉。说小夫小妻,一步不离,说上床是夫妻,下床是君子。张桂英去操兵,就马驮龙官宝同去。说小夫小妻,一步不离,确实不假,你不拿他驮了马高头么,人家不议论,不说底高。天天早起,坐了马高头去陪她操兵。人家可要说,就告诉张平龙、张平虎。张平龙、张平虎去望格,果不其然,张桂英马后间驮格龙官宝,赶紧就报,报与父亲张洪大王知道,“父亲啊,不得了了呱,我家祖宗八代世总现绝啦得格。”“儿啊,怎得我家祖宗八代世总现绝啦得?”“妹妹张桂英天天马驮龙官宝去操兵,可保两个人有了鬼五鬼六格事情啊。我原说这个冤家怎不准杀龙官宝格咧,就怕天天夜里蹲作堆呱。”“儿啊,我好丑也是一山之主,
三三两两传出去,要坏啦我家好名声。”
“父亲,格怎弄?”“替我杀嘎。”“杀哪个咯?”“不论你家妹妹张桂英也好,不论龙官宝也好,杀啦一个就太平格。”“几咱去杀?”“现在就去。”弟兄两个,拖了雪亮钢刀到练兵场上,“妹妹,你马后间驮格哪个?”“关你底高事,哥哥。”“不关我事,父亲叫我们来杀格。”“你们要杀哪个?”“爹爹说格,不问杀拉哪一个就好格,就太平格。”“你们要杀杀我,千万不能杀龙官宝。”“妹妹,格爹爹叫杀,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杀你么就杀你。”嘴说这话,就交张桂英要打。张桂英说:“丈夫啊,我马上交我家两个哥哥要打仗,你捧住我格腰,你千万不能颤,如果一颤,对下一掼,格你只好完蛋。”“我不颤,我不颤。”张桂英交两个哥哥蹲杠打了,打了足足有十五回合、三十照面格腔调。张桂英一想,假使我家老子一来,我得过身咧,我就跑不掉了呱,罢了罢了,我终身是依靠丈夫,靠不上哥哥,就哥哥做官,也与我无关。随手不肯耽搁,手脚又哨,拿两口飞刀对外间一撂,张平龙、张平虎只听到头顶上,吭啷啷啷哈啦一声响亮,不分细啊大,拿弟兄两个一劈四半个。可怜,
弟兄两个丧残生,没得地方有冤伸。
格些兵赶紧来到聚义厅,“大王,不不不好了格,小姐拿两个少爷总杀啦得格。”
张洪大王闻听到这一声,哪肯耽搁片时辰。
心上发躁,拖把板门大刀 跑起来不晓多哨。个一口板门大刀不轻,老秤高头称二百九十四斤,来到张桂英身边,“妖韶妖韶,
同胞姊妹看娘面,千朵桃花一树生。
你竟拿你家两个哥哥身丧其命,今天我哪肯容情于你,速速拿命来。”小姐一想:不得了了呱,他是老子我是女儿,他是六点,我是五点,我比他少一点,我是他养的,
如果今朝打了生身父,我是忤逆不孝人。
格张洪要交她打,要交她杀格,小姐没得办法,拚得吃苦,弄手里钢刀上下飞舞,说一人发泼,万夫难当,小姐被他逼得没得办法,弄秀鸾钢刀对准他格板门大刀高头一碰,“叭”,张洪是震了虎口出血,眼冒金星,刀可来手里?张洪格刀一下子飞到天空去,三天才掉落地埃尘。大家一听,就不大相信,这个刀究竟飞上去多高,一家伙等三天才落下来格。因为他是在山上打仗,不抵到来这个平地,实际上刀当时就落下来格,落得格树丫巴里,又不曾抛得下来,歇了三天,张洪来杠散步,一阵狂风一吹,刀来格树丫巴里忒下来格。
我们单讲到张桂英看见老子眼冒金星,虎口震了出血,定了杠格。她肇随手快马加鞭把山下,一马双驮两个人。来到山下,手到袋子高头一扑,袋子里瘪落笃,袋子口朝天,摸摸没得一个剪边。“啊呀,丈夫,有钱天下去得,无钱寸步难行,身无分文,我们上哪里去?”“妻子,这怎弄?”“你蹲这棵梧桐树脚底落等,我上山上去拿钱,我马上就来格。”张桂英上山拿钱格,龙官宝心上就想,这个杀人格太太,我也好交你蹲作堆做夫妻来?你家老子你也敢交他打,你家哥哥你也敢拿他们杀啦得,牙齿交舌头干好,也有嚼坏了辰光,我交你虽然夫妻,落么么不把你弄杀得,我也不等你了,趁你干咱不来堂块。
当当明杖我不要,饶赦我瞎子命一条。”
作孽,身边又没得个钱。这遭一路就乞化要饭,赶往常州。
不提公子遭磨难,再提小姐一个人。张桂英走山上拿了钱下来呱,跑到杠一望,龙官宝没项,“丈夫,丈夫,官宝,龙官宝。
高喊丈夫不答应,低喊官宝不作声。
张桂英喊声:“丈夫啊,
我杀啦我家兄长人两个,也是为了你丈夫一个人。
丈夫啊,今朝我拿我家父亲来打败,也是为了你丈夫小官人。
丈夫啊,天下地方广宽很,哪里寻到我家夫君一个人。
张桂英就想,我家丈夫文章满腹,肯定他要到京都皇城去赴考格,我耳闻到皇上要开考喽,我不如犯点丧,女扮男装,要京都皇城去等考,等我家丈夫龙官宝。她肇也扮作男腔,穿了男式衣服,一想,我叫底高咧,我叫张桂英,人家一听就是女名,不如我,姓不改,拿名字改啦得,叫我家丈夫格名字,我就叫张官宝,上京都皇城去等考。
女扮男装就动身,到了京都外罗城。
到了京都外罗城,歇宿一个叫王伯华饭店。王伯华同缘葛氏太太为婚,不曾养到儿子,养到一个小姐叫王运莲。
小姐今年十八岁,不曾有门当户对人。
张桂英张官宝就到这人家来下宿格,拿银子三百两对柜台高头一押。“客官,你干多钱押堂做底高咯?你到皇城来可有底高事情?”“我来等考格,考期不晓是几时?我这钱如果不够,回头再加,好算账格。如果多到,我不要了,就送把你。”她实际上住了杠是等龙官宝。王伯华家格惯宝宝王运莲,天天要拿这流水账簿看看格,看见有客官叫张官宝,三百两银子押在柜台,就问:“父亲,这个张官宝住店格为点底高?”“他来等考格,他家伙押三百两银子来堂来,他家家里可保财帛如山,不在乎这几个钱。”小姐就说:“爹爹,我家又没得哥哥兄弟,不如你叫他不要走,蹲我家招女婿就招把我。
我们两人把婚配,传接你父母后代根。”
王伯华一想,这个话不错,我王伯华就该这个惯宝宝女儿,又没得儿子。交张官宝一讲,张官宝实际上不是男格,是个女格,心上一想,倒也好格,我不如帮我家丈夫多找嘎一个,我拿这人承认下来,我肇交她拜堂,送进洞房,我肇说明真相。
等到寻到我家丈夫龙官宝,就好交我家丈夫配为婚。
主意拿定。格天子就与王伯华讲,“店主,你真正瞧得起我,我就不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瞒你说,我家家里东壁打西浪,有竹架没得望,你不要看我干多钱押得堂,总是我家母舅借把我格,只要望我么有个功名成就,将来好耀祖荣宗,既然招我为女婿么,格再好没得,我就不走,就蹲堂交你家小姐配成一伙。”店主王伯华闻听到这一声,小婿连连口内称。店主王伯华翻开通书万年历,看到黄道吉日,
两个女子拜过堂,到兰桂香房去安身。
二人来到洞房之中,假张官宝眼皮一耷,伏得台上就哭。王运莲就说:“丈夫,你可是嫌我容颜丑陋,也是嫌我家家当微小,你想想心上不开心,所以要哭到如此地步。”“啊呀嘎,这倒不是的,我家家里虽然穷,但不过我家父母会看竹叶课格,也会帮人家顺顺日子格,我也稍微懂一滴点格,你家不晓请到哪里格霉先生,看到这个日子,这个日子不好,今朝底高日子,今朝是甲子日子。”“不嘎,甲子有底高不好?”“你可曾听见人家说格,妻子啊,
如果我们今朝甲子日子结得婚,不死男人也死女人。”
“啊呀丈夫,格不好,死啦你,我就是寡妇,死啦我,你就独身一人,格就好嘎。今朝不谈,明朝我们困作堆总好格呢?”“明朝更加不好。”“明朝底高日子?”“明朝乙丑日子,还不如今朝了。”“情丧了格?”“我说把你听,妻子哇,
如果明朝乙丑日子结得婚,要死拉我们夫妻两个人。”
“丈夫,这个日子倒是不好用,后朝总好格呢。”“后朝,丙寅日子有忌讳格。”“忌底高格呀?”
“如果我们后朝丙寅日子结得婚,要绝啦香烟后代根。”
“丈夫,招你蹲家么,就是传宗接代格,不生后代么,我招你做底高咧?后朝也不来事么。大后朝,大后朝丁卯日子总好格呢。”“也有忌讳。”“忌底高?”“忌火格,没得火不要紧好来事格。”这个假张官宝心上就想:忌火,不点灯,我暗漆墨塌就好溜走。到第四天,她家安童梅香看好了格,她倒哪里溜得掉。张官宝没得办法,心上就想,罢了罢了,不如我就说出真情么,不要等她朝也思量,夜也望我交她成其美事。假张官宝格天子“扑通”就朝王运莲门口一跪,“妹妹啊,
千怪我来万怪我,都怪我姐姐一个人。”
王运莲弄了莫名其妙,“不嘎,你是我格丈夫,怎得又怪你底高姐姐?”“我确实不是一个男格,我是一个女格,我家男格叫龙官宝,我叫张桂英张官宝,我冒充丈夫格名字,我到皇城是等我家丈夫来考格。”
王运莲小姐闻听到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啊呀嘎姐姐,格你害人不浅,我家来堂外罗城开这个饭店,可以说是数一数二格,哪个不认得我家父亲,假使三三两两谣谣言言传言出去,说我家几百世里不曾招到格人,拿旁人家闺女招家里当女婿。
三三两两传出去,要坏了我家好名声。
姐姐,你肇又不是个男格,人家又晓得我家招了女婿,招了人。你说,我肇怎弄?”“你不要愁,妹妹,我来从中为媒,拿你终身也许配把我家丈夫龙官宝,俗话说:要得好,哪怕你做大我做小,等你们成婚之后,我天天早起拿洗脸水端到你格床梆边,你格床铺我帮你牵,你吃饭我帮你添,你要吃菜我就帮你搛,我刮火么你吃烟,跑路跑你后间点,嘴再学得乖巧点,开口就叫你大娘娘。但不过呢,这个事情只有我交你两人晓得,明朝早起,我们要去叫你家父母双亲,就说我们夜里蹲作堆了格。”王运莲也没得办法,明朝一早两个人高高兴兴去叫父母双亲。葛氏果要问咯:“女儿,这几天了,昨日夜里才好成婚匹配,我家女婿可好哇?”“还好哇好咧,是个女人好底高啊?”“啊,举人啊,中了举,格倒好咧。”“不是举人啊,母亲,她是一个女人,交我一样格。”葛氏太太一听,吓啦大半条命,“啊咿嘎,他明明男格,怎变作女格。”这遭王运莲就告诉自己母亲,对她说,“不要作声,家丑不可外扬,人家要笑呱。”肇这个假张官宝,就是张桂英,来王伯华家饭店里,日里仍然做男格,夜里就做一个女格,将来就交王运莲终身都许配把龙官宝。她来这饭店里间,也算得到安身处,再提官宝小官人。
龙官宝身无分文来外间,就沿街乞化要饭。格天子脚底落搞啊搞,跑到城隍庙,倒跑不动了格,对城隍庙里一坐。香火人大做好事,就弄点茶饭他吃吃,吃吃么,你早点走焉。他就问他,“你这位伯伯,你格人来这里间倒蛮好格,我请问你尊姓?”“我姓陈。”龙官宝赶紧来到前间格香火人身边,“扑通”一跪,双膝跪倒地埃尘,舅舅连连叫几声。香火人手总摇抛啦得,“啊呀,你不要烧错了香,认错了菩萨,我不是你格母舅。”“舅舅,我家妈妈姓陈,你也是姓陈,五百年之前是一家,我应该要叫你一声舅舅。”“我晓得格,你这花子,见我是个老诚头子,就想依靠我。我对你说,你认我娘舅,你就是我格外甥,这遭我也要糊你一张嘴,我堂是烂泥菩萨过海,自身也难保咧,所以你不要想叫我舅舅,我也不是你格舅舅。哨点,你替我死走。”“舅舅,我蹲堂不要你负担,只要夜里困堂困一夜,我天天出去要饭。舅舅哇,
我要到好格带家来把你舅舅吃,馊粥烂饭我自己吞。”
这陈香火么就算了格小,“好格。”有人要饭我吃,再好没得,肇拿他留了杠块。龙官宝心肠好了,当真要到好格总带家来把这香火人吃,自己吃丑格;要不到好格,就拿丑格把舅舅吃,自己就饿饿肚子。格天出去要饭,倒跑不动了格,一跑一钉,点总不兴,跑到一个人家廊屋底落,跑不动了格,就对格廊屋底落一坐。这人家是哪家?一人姓蒋,名叫仁杰,知府大人,夫人已经亡故啦得格,没得儿子,一个小姐叫彩鸾。
提到蒋彩鸾小姐年纪轻,是个贤德女千金。
身边有个梅香叫如翠,格天子小姐洗了脸,如翠梅香偷懒,倒洗脸水格,走格楼上窗子里对外一倒,“嚯落”,不晓得有人坐了来格窗子底落,划他一身总是水。龙官宝就像来杠洗头样格,“啊咿喂,倒哪有许多水倒下来格。”如翠来窗子口头望好了呱,“啊呀,不得了了格,我把水怎倒了一个人头上去了格。”赶紧走楼上下来打招呼,“花子,对不起你,不晓得你坐了堂底落,你赶紧拿这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洗晒晒干么。”“我不,我就该这一件衣裳。”“花子,你虽然衣衫褴褛,你小伙子长了倒是不丑,凭你这个小伙子蹲外间要饭,难看了,我家后花园里有张石凳,我对你说,你一天三顿,不要出去长街要饭,你坐石凳高头等,我天天拿饭送到堂来,倒了你碗里么,好等你吃饱了家去。”这遭天天总送把这龙官宝吃。格天子端饭把小姐吃,倒晚了格,小姐嘴一尖,只是做死腔,“梅香,你越弄越不成腔了格,天天吃饭,总弄到干歇来把我吃,你上哪去格?”“小姐,你不要发火。格天子早起,我帮你倒洗脸水格,一个花子坐了窗子底落廊屋身边,我水倒啦他身上,这花子脾气好了,态度好了,长了体面了,我叫他坐花园里石凳高头等,一天三顿总有我端把他吃,可以说天下难寻到干体面格男格。”“妖韶,你格妖韶,我倒不相信有多体面格叫花子,他到几咱来?”“他天天来格。”“等他来,你叫我去望,究竟有多体面?”到格天子,龙官宝又去了格,梅香如翠一报,小姐蒋彩鸾知道。
随身衣裳不打扮,绣带飘飘就下楼门。
跑到龙官宝身边一看,龙官宝当真长了体面了,“请问你这位公子,家住何方贵地,尊姓大名?为底高要沿街乞化要饭?”
龙官宝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龙官宝喊声:“小姐,
我真人面前不说假,假人面前不说真。
我拿根由细底告诉你,铁石心肠也软三分。
小姐哇,你家次粥次饭莫喂犬,救救我贫苦落难人。”
这遭龙官宝拿住哪里,叫底高,全部告诉蒋彩鸾小姐。蒋彩鸾看看他长了干体面,就有爱慕之心,“龙官宝,你不要难过。梅香,替我上楼上去,拿嘎八百个钱送把他。”梅香如翠到小姐绣楼把钱拿得来格,小姐交到龙官宝手里,“龙官宝,你肇不要沿街乞化要饭,难看了,你说你来陈香火城隍庙里落脚,你弄我这个钱,天天去做做生意,多寡赚到两个钱么好糊糊口。”龙官宝望望小姐。
双膝跪倒地埃尘,谢谢小姐救命人。
“小姐哇,你今朝拿八百个铜钱送把我哇,
我假使向后有好处,我一重恩报九重恩。”
“如翠,送龙公子从后花园出去。”如翠晓得格,小姐可保看上了他了,要不怎会凭空就送他八百个铜钱。梅香拿龙官宝送到花园外说:“你不要忘记我啊,龙官宝,我家小姐送你八百个钱,我凑成一千,这二百个钱也送把你,你只要不拿我忘记啦得。”龙官宝弄到一千个钱,来到城隍庙,“舅舅啊,我今朝又吃又兜,既有饭吃,又弄到一千个钱咧。”“外甥,你这一千个钱走哪里来格?”“来那个,蒋仁杰蒋知府家格,他家小姐送我八百个钱,梅香也送我二百个钱。”“啊咿嘎,外甥,舅舅干大年纪喽,一落里不欢喜交官府衙门搭绞环,回头官司不离身,看你肇怎得了?”“舅舅,我肇又不去了呢,我弄这千个钱来做生意。”“你做底高生意?外甥。”“我来写对联卖,总好格呢。”肇天天写对联卖,又没得哪家买,又卖不掉,肇写上许多,弄担子对街上挑。格天来一位老者,年纪总有八十开外,鹤发童颜,五绺长须飘洒到胸前,拿起对联,横一望竖一望,横一看竖一看,“我老身今年八十开外,不曾看见哪个写到干好格字,你们不要有眼不识泰山,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赶紧买嘎几张对联家去传传代。”啊呀,这老头子一买,大家就总跟上去买。大家总买么,一担倒卖啦得格。但还有人问,“可有啦,可有啦?”龙官宝说:“不要忙,我文房四宝带好了来堂块,真正要买对,走前间对后间排队,我来现写现卖。”哪晓这个事情倒传到蒋仁杰耳朵口头去了格,说:“我来堂团近写格字不丑,人家总称赞我格,竟有比我好格人哩。衙役,这人住哪堂子?”“住城隍庙。”“现在可来杠卖对联?”“不来杠,家去格。”“赶紧带我知府大人的灯笼,带我的请帖,要拿他请到我家来,写它半个月。”肇衙役不肯耽搁,就带了灯笼带了请帖,跑到城隍庙外间,“龙官宝可来堂里间,龙官宝可来堂城隍庙里啊?”陈香火说:“外甥,外面哪个来下叫?”“我不晓得,我不晓得。”“我们是蒋知府蒋大人家衙役,来望龙官宝格。”龙官宝来里间就赶紧出来,龙官宝也无所谓。
陈香火闻听到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外甥,我曾说拿他家钱不得过身,你看这遭怎得了?”外间说:“不要怕,我家大人叫请你呱,请你去帮写对联了。”龙官宝说:“舅舅,怎呢,不是捉我上杠去坐牢,请我去写对联呢,你可交我同去?”“我不交你同去,你要去么你一个人去。”肇跟随衙役来到蒋知府家,买上多少格纸头请他写啊!龙官宝就说:“衙役哥哥,我带来格砚台磨墨嫌小,他家这洗脸格面盆正好。”衙役肇帮磨墨,他蹲下写,眼睛一鞭,写了十几天,蒋仁杰跑到杠一看,龙官宝写格字,
一横如同量天尺,一竖就像定海针。
一撇就像把刀,一捺就赛一把锹。
蒋仁杰看看哈哈笑,称赞官宝书艺高超,“龙官宝,你家住何方贵地?究竟你是排行第几?可有多余哥哥兄弟,或者呢姐姐妹子?”“大人,我不瞒你说,我住在山东历城县南极巷。”“你家父亲叫底高?”“叫龙山卫。”“啊,你家父亲叫龙山卫啊,龙山卫乃带刀指挥,我乃知府大人。啊呀,你也是我的贤侄咧。”
龙官宝闻听到这一声,伯父连连叫几声。
“贤侄,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肇拿周陆氏这个冤枉事情,他要上常州,告诉这个蒋仁杰。蒋仁杰就想,龙山卫家倒该这干好格儿子,我家就该个女儿,不曾养到儿子,“龙官宝,你不要走,就蹲我家吧。”“我不,伯父,我要上常州咧。”“格你没得盘缠路费上常州怎去得了?”“伯父,既然你交我家爹爹最知己最要好,我问你借点盘费。”“我哪有钱借把你了?”“格最好你拿我送了去。”蒋仁杰一想,我不如来骗他下子,“贤侄,你说我怎能够送你去咯,你晓到常州还有多远,一万三千多里路了,我年纪干大,如果拿你送到杠,路程干远,我也没得寿命打转,你说我可拿你送去。”
龙官宝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伯父,格我这遭怎弄?”“贤侄,你蹲我家堂,我家就该个女儿,叫彩鸾,你蹲我家堂,我家小书房现成格,你蹲堂用功苦读,你就算我格儿子,等到将来有高官禄位,你家乳母还愁伸不到冤,理不到枉,报不到仇?”龙官宝一想:是也是的,干咱我要走么,身无分文,有钱天下去得,无钱寸步难行,罢了罢了,不如我就蹲他家堂块。赶紧跑到前间来行礼,干父连连口内称,“干父啊,
在养老来死殡葬,飘山化白我承当。”
蒋仁杰一听,就浑身总来大劲,“梅香,去拿小姐叫得来。”随手拿蒋彩鸾叫来格,“女儿,这就你格哥哥哇,你么就是他格妹子,你们肇两人要合合好了。”小姐赶紧跑到龙官宝身边,弯腰作揖行个礼,哥哥连连叫几声,嘴里来杠叫他哥哥,实际上来杠做关目,老早就认得了格。龙官宝来这个人家不叫龙官宝了呱,拿姓就改啦得呱,肇就叫蒋官宝。肇这部书高头真龙官宝就改姓叫蒋官宝,有侯月英就叫侯官宝,张桂英就叫张官宝,肇一淘格活宝,已经总有安身落脚格堂子了。
我此处丢开慢谈论,再提高山上一段情。
有桃花山格探子,天天来外间八方探听,探到了龙山卫关进了监牢,他的罪状传到圣天子龙书案高头。万岁龙颜大怒,“身为朝廷命官,带刀指挥之职,不为国家出力,相反结拜江洋大盗,打劫库房,坐地分赃,身犯萧何法律,判他六十天杀罪。”现在斩期已到,探子一报,报于小姐侯月英知道。
侯月英听见公公要挨斩,可要躁死又还魂。
就和乳婆婆周陆氏讲讲:“乳婆,公公要挨杀头了哇,我不能见死不救。”“媳妇,格你说怎弄?”“我要挑选精兵,前往历城县去打劫法场,救出公公龙山卫,可以全家团圆。”
周陆氏闻听这一声,陡长精神八九分。
山上兵听说要去劫法场,个个磨拳擦掌,“大王,我跟你同去。”“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要去。”“众位英雄,你们的心意,本王心领了,但不过不能总去,总去声势浩大也不好。另外,山上不可没有人守山,我只挑选二百精兵也就足够了,山上由张一千、李八百蹲家守山。”肇挑选二百精兵。有会轻功格,有会硬功格,有飞檐走脊格、翻江倒海格。还有那些搬动山、抬动城、风里来、雨里去、墙上走、壁上飞、翻江龙、混江鼠、打不死、骂不怕、烧不熟、煨不烂、人见怕、鬼见愁等等,大家一大淘,就跟侯月英小姐跑。
急急忙忙把山下,赶往历城县一座城。
在路行走,非止一日,来到历城县。赶了哨,那天正好是龙山卫挨杀头格一天。搬动山就说格:“大王,我们来劫法场,你家公公家家里,可也有哪旁人来家?”“有我家婆婆陈氏来家。”“你晓得呱,如果一劫法场,官兵要打复仗,如果打了复仗,你家婆婆只好完蛋,不如干咱乘早,我去拿你家婆婆救到我们营盘里来,你看可好?”
侯月英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随手搬动山三步并作两步行,来到龙山卫家府门口一望,真是阴乒火落。为底高?老大人关了监牢里,陈氏太太躁起一场病来,有些安童梅香总走了格,不高兴蹲他家了格。搬动山就说:“请问你这位小弟弟,这果是龙山卫家?”“正是,正是。”“你家主母太太可来家?”“来楼上咧,害病来杠咧。”“走,同我去。”拿他同到陈氏卧室,“你可是陈氏太太哇?”陈氏来病中,说话像蚊子来杠嗡啊嗡,“是得格。你是哪一个?”“我是你家媳妇侯月英山上格英雄,今朝来救你性命,我们要打劫法场,救出龙大人,现在你要跟我走。”也不由她分说,搬动山不肯耽搁,用被单走她身这间对过间一抄,就将陈氏拿起来一包,对夹肘里一夹,赶紧跨脚,小步七尺,大步九尺总有余。
顶大步子一丈二,能像北风送乌云。
夹得陈氏就动身,营盘到了面前呈。
拿陈氏交把侯月英,侯月英一看伤心了,眼泪珠抛,“婆婆,你现在怎到如此地步,瘦到这种功程,可是见公公坐牢,你愁到这个腔调。你也不要担心,我们今朝来救公公格,能够救到公公,等你们二老团圆。”“媳妇,才间格一位英雄,不晓力气怎干大格,我把他一夹,心脏病总要发。”“婆婆,他是去救你性命呱,你们肇蹲堂营盘里,我马上带人,带一百个人,到城门里间去救人,还有一百个人蹲东城门外接应。”
嘴里说话脚底落奔,哪肯耽搁赶路程?
到城门口一看,眼睛发暗,城门紧闭,一个人总不得进去。搬动山就说:“那个堂子城墙不高,我们走杠爬过去,翻围墙过去。”风里来就说:“不好不好,格堂子千万不能跑,你不要看它城墙不高,杠伏有官兵,手里抓有钢刀,如果你走杠一跑,把他一刀,骷髅头要抛。”格说:“走杠进去,杠虽然高点,我们搭人梯过去,作兴杠块守城格人不多。”大家说:“你不要想空头心事,杠有挠钩,把他们一钩对下一掼,拿起来一刀,你头就没得。”“啊呀,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蹲堂等底高,等一歇龙山卫挨杀啦得,弄个死人家去?”有打不死、骂不怕就说格:“蹲堂,也不是格了事,我们只有来想办法,我们来乔装打扮。
扮作三十六行生意买卖客,混进历城县一座城。”
一班英雄就说格:“你倒会打扮了,打扮底高,格要会现世了。”“哪个最会现世,就哪个最先进去。哪个不会现世,就不要想得过去。”“啊呀,你倒会现世了,我们不会现世。”“好格呢,你不会现世么,你就不要进去。”有小姐侯月英就说呱:“各位英雄,都不要争吵了,我们赶紧想办法进去。来,打不死,骂不怕,你们有底高办法?”“大王,我们有办法格,我们就扮作说鼓儿书格,唱快板格,可以混进历城县县城。”“你们可就两人进去?”“可不,我们负责带二十个人进去。”侯月英一想:格倒也不丑,带到二十个人进去咧,他们自先拿准备工作总准备好了。唱快板弄底高?毛竹板子对城门口一站,直把嗓子就喊,“守城官,开城开城,我们要进城门。”“不要叫不要闹,你们有没有看见招告,今天城里杀人,不准闲人进城,跑远点去。”“你杀你的人,我进我的城。”“你们做底高嘎?”“我们说鼓儿书,唱快板格。”一个守城官说:“说底高鼓儿书?唱底高快板?我们蹲堂看格死尸城门,跑总不得跑,就像坐牢。来呀,唱点把我们听听看呢。”打不死、骂不怕说:“可是得,曾说要现世,不现世不得进去格。”肇两个人,手里竹板来杠直敲,牙子叮叮直敲,嘴里直把嗓子就叫。
说竹板一敲两边排,左边唱到右边来。
左边老爷添阳寿,右边老爷大发财。
走向前,调过面,前面到了烧饼店。
烧饼生了两边黄,外边芝麻里边糖。
走向前,调过面,前面到了豆腐店。
惹鬼惹鬼真惹鬼,好好的黄豆磨成水。
豆腐生了四角方,哪天不卖几十箱。
走向前,调过面,前面到了棺材店。
棺材店老板真正好,买一个大来饶一个小。
守城官说:“上你当。还有哪家死了大人去买棺材,再饶一个小格把他,他家又不曾死小孩,把你带家来,你说你可要?”“啊,你要听好格,等我们进去看杀得人,来唱好格把你听可好呀?”随手拿格守城官对旁半间一推,头二十个人对里直栽。
前间英雄走过去,又来英雄许多人。
烧不熟交煨不烂就说格:“就能呢现世,我们不晓当怎呢现世了,空身两捣拳进去,也算底高本事咧?我们拿家伙也要带进去,长家伙我们没得办法,短家伙我们有办法格。”“有底高办法?”“我们扮作做生意格,就说卖黄泥罐卖耍货格。”底高耍货?胭脂花粉、花露水,这些东西就叫耍货。黄泥罐儿是底高呢?小孩相格东西,像照我们孤山上卖格叫鸡、烂泥狗子差不多,就叫黄泥罐儿。跑到城门口叫起来格:“守城官,守城官,开城门,开城门。”“不要叫不要闹,你们可曾看见招告,今天城里要杀人,不准闲人进城。”“你杀你的人,我进我的城。”“你们做底高格?”“我们卖黄泥罐儿的,卖帅货的。”这黄泥罐帅货弄篮子背格,也有弄篮子挑格,他格短刀匕首总就放了来这个底落。“来呀,你们说卖黄泥罐,底高黄泥罐,我们长了四五十岁喽,也不曾看见黄泥罐底高腔调咧,把我们看看看。”“不好看,把你一看要坏格。”“一看要坏么,哪个问你买了。”“我告诉你听,守城官老爷,嘻呵呵,笑呵呵,来到无锡城中过。买了一担黄泥罐,来到乡下卖卖看。一个小姑娘要问我买黄泥罐,问我几个钱买一个,我说十个钱买一个,她拚得八个钱买一个,我不卖,她要买,拉拉扯扯打起来。打碎一个黄泥罐,拿起算盘算一算,铜钱蚀拉一元一角一分一丝一毫一忽半,怪来怪去就怪格细讨汉。”嘴里设儿搭儿一头骂人,一头对里间直攻,拿守城官一轧,头二十个人对里直栽。
急急忙忙就动身,混进历城县一座城。
搬动山交抬动城就说:“我们也会现世格,短家伙拿进去也算本事咧,我们拿大刀可以拿得进去。”侯月英说:“大刀看上去也是惹祸格东西哇,怎得进去咧?”“有办法,打捆掮肩兜上,就说走江湖卖艺格,跑到城门口头,玩侉调,倒愁他不放我们进去咧。”格当真胆大了,刀总打捆掮了肩兜上,来到城门口,玩侉调喽:“守城官,开城开城门,我们要进城。”“你们可曾看见招告,今天城里杀人,不准闲人进城,跑远点去。”“我们是卖艺的,卖狗皮膏药的。”守城官头够了 一望,是卖狗皮膏药格来了呱,“来啊,你们跑江湖么,总会卖艺格,你倒舞一套把戏我们看看看,究竟舞做底高腔调,究竟有多好看?”搬动山、抬动城心上就想:肇轮到我们来现世了哇。拿事先准备好了格,用火星走四转一擐,看热闹格对四转一站,一班英雄对圈圈当中一站,口中就喊:“光棍光棍,众人帮衬,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们从山西赶到山东,今朝来做外科郎中,先卖一点狗皮膏药给你们。”拿事先准备好了格膏药,拚得吃苦,拿起来出劲对外间一。格些看闹热格,看见膏药对外间一抛,赶紧弯腰,最多格人膏药捡到两麻包。“你们大家听清,我这膏药和人家格不同,人家卖格是黄布膏药、蓝布膏药、青布膏药、白布膏药、黑布膏药,我们卖的是呱呱叫的好膏药。春季采来山茶芍药,夏季采来池中荷花,秋季采来黄金美菊,冬季采来雪中腊梅。从南京五台山、北京八宝山,有花采花,无花采果,采来九百九十三样药草,熬成一千零八十二样药膏。我这膏药很好,你们大家都来买,多买一点,孝顺的儿女买几个,家去带给你父母,和睦的买几个带给乡邻,恩爱的买几个带给妻子。我这膏药是个宝,坏处贴好了,好处贴坏了,三天不离膏,烂了像酒糟,三天不洗可以烂到你骨头底。
浑身贴嘎十来张,寒天头省得穿衣裳。
浑身上下都贴到,九天心里省得穿棉袄。”
有个守城官对另一个守城官说:“买哇,好了,家去拿身上贴来了。”“你不好买。”“我叫你买呢。”“我买了做底高?”“你家妈妈有个肚子痛毛病,痛了来床上打滚,总拿你叫家去服侍她,你不好买嘎个膏药,家去把你家妈妈贴贴肚子痛。”“你不要害人,你哪里烂耳朵嘎,你不曾听见他说,他格膏药是个宝,坏处贴好了,好处贴坏了。”“不嘎,你这个身上好好的,买家去拿身上贴坏了做底高?发呆啊,三天不离膏,烂了像酒糟。”“我家妈妈么七八十岁,虽然魔气冲天,她倒不死了,肚子痛关底高事,你拿这个膏药对她肚子高头一贴,如果忘记掉不,格不拿肚子烂通了,早点等她见阎王,还是不买好。”“你请他们进去帮贴,也请他们帮啦得就是的。”“这倒是好办法。”跑到前间,“卖艺嘎,我妈有格肚子痛,请你们弄个膏药帮我家妈妈贴贴肚子痛,你们哪个进去?”搬动山、抬动城说:“要进去我们大家总进去,要不进去总不进去。”守城官为难了,肩兜上又掮格刀雪亮,又不敢等他们进去。另一个守城官说:“不要紧格,敲叮他们不要惹祸就是的。”“不嘎,进去不要惹祸,今朝来下杀人,本来不准进去。”“晓得晓得晓得。”
守城官就来前间走,英雄好汉后间跟。
跑到他家门口,说:“你们等等,我来开门。”回过来一望,后间一个人也没得。上哪里去格?进了城门,也有哪跟他跑了,东一个西一个,倒总溜啦得格,连三去寻,一个也寻不到。
我们再讲外间侯月英就说:“众位英雄时间不早,我们赶紧进去才好。”“大王,我们又不会现世,怎得进去咧?”“就能呢,我们身边总带了银子,去买副担子,买两个糖匾,扮作卖梨膏糖格,可以进去。”格个又不要去现世格,只要用一只小镗锣敲起就行了。拿准备工作总做好了,大家就蹲杠“”的敲小镗锣,拿守城官引了买梨膏糖。
小锣一打响,我们卖的是梨膏糖。
不圆不长叫冰糖,圆圆扁扁叫薄荷糖。
生姜糖、薄荷糖,送把诸位来尝一尝。
张飞吃得我的梨膏糖,百灵桥上气昂昂。
关公吃得我的梨膏糖,擂鼓三声斩蔡阳。
刘备吃得我的梨膏糖,养到格阿斗做君皇。
郎格哩格啷,我格哩格啷。
肇大家就总去买糖。一个盖屋匠师傅,拿拍草板,竹扦扦,对肩兜上一掮,“走哇,不要信走江湖格说昏话,这个不是梨膏糖,这个叫老虎糖,肚里有地壁子,一吃人就要死。”一班英雄说:“倒霉倒霉倒霉,不说我们好话,不说来买糖,你一买起头人家就总买格,你说有地壁子,一吃人就要死,格哪个来买?”翻江龙、混江鼠说:“有办法格,我们来打趣这个盖屋匠。
盖屋匠今朝不吃我格梨膏糖,帮人家盖屋不顺当。
东家请你去盖屋面,一张梯子上去,
哪晓梯子断啦得,你一个跟斗栽到地。
头么攻了格粪桶里,鼻子管里钻上两条蛆。
只说主家为你好哇,为你盖屋匠泡炒米。
“死开点,我上人家去做生活,你就说我霉话,梯作兴多时不用,断啦得,人跌下来倒也无所谓,情丧说我头攻了粪桶里,鼻子管里钻两条蛆,干巧啊?”木匠说:“亏你长干大年纪格,你蹲堂交这走江湖格说到底高眉头眼目,走走,上人家做生活去。”一班英雄说:“木匠,你叫他走咧,我来说你木匠格霉话。”
“木匠师傅不吃我格梨膏糖,做起生活不顺当,
一大斧砍了格大脚膀,立时三刻就泪汪汪。
木匠说:“我倒不是说你这走江湖格了,不嘎, 我才间又伤到你底高嘎?人家说自肉割不深么,木匠进门,大凳头疼,我不好弄大斧剁它大凳高头,我自己砍自己大脚膀高头做底高?”瓦匠就说:“走,交这些人说不到头三脑四。”瓦匠叫他走,说你瓦匠钝话。
“瓦匠师傅今朝不吃我格梨膏糖,一年四季不顺当。
东家请你去修茅缸,西家请你去造鞋坑,
石灰泥了一颈项,就像小鬼调灶王。
“你倒望望看,是我身上干净,还是你身上干净?”有个榨磨里格老板,拿孙女儿带去看杀人格,就要吃格梨膏糖。榨磨老板说:“孙女儿不要吃,肚里有地壁子,一吃要死呱。”也有些小姐家,看看糖又好吃,听说有地壁子,一吃要死,钱摸出来又挎袋子里去,挎袋子里又摸出来。一班英雄说:“时间不早,没得哪来买我们这个糖么,我们不得进去。小姐家脸皮最薄,打趣小姐家,小姐家一买起头,人家就来买格。
小姐家不吃我格梨膏糖,嫁格丈夫癞里光。
小姐家一想,人也霉杀得格,跟格癞子男客格,多难看,如果上娘家,两人同跑格,不把人家笑,买。她们小姐家肇开始买糖,放嘴里咂咂,甜咪咪,软笃笃,倒蛮好格。榨磨里格老板他家孙女儿就说:“佬佬,肚里没得地壁子么,格些姐姐一吃怎不死格,我也要吃格。”肇榨磨里老板也去买糖,肇大家总买糖,格些人总来杠抢糖。为底高抢?望望不多了格。格守城官脚踮起来蛮高,头伸出来蛮长来杠望,就愁没得,越看越相嘴越馋,馋沫总拖到了脚背上。就不知不觉离开了城门。一班英雄呢好了格,手脚又哨,拿个些梨膏糖担子统统撂掉。
急急忙忙就动身,混进历城县一座城。
来到城里,望见龙山卫挨绑了法场上,斩条插在背中心,只听见法场上“咚咚咚”。
杀人鼓敲了咚咚响,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监斩官,执文簿,威风凛凛,
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
放到第一声炮,一班英雄晓得,有祭奠格人要来祭奠,其他的人统统马上退出去。为底高?要清理法场。底高祭奠?生前好友、诸亲六眷、家属这些人要来祭奠。放到第二声炮,一班英雄拿打扮格东西统统撂掉。放到第三声炮,人头就要落地。有打不死交骂不怕,早已撑到刽子手旁半间去格。放到第三声追魂炮,刽子手赤膊皮条,手拿雪亮钢刀,来到龙山卫身边,“龙山卫,龙山卫,我刽子手交你今世无冤,前世无仇,只怪你犯法,我来执法,你头要挨杀,你到阎王家,千万不能怪我,看刀!”看热闹格人,总望龙山卫格头可对下抛。嘴说看刀,打不死交骂不怕,衣袖管里“刷啦”一声,拿短刀拖出来,对刽子手肩兜上一搁,拿起来一拖,“噗”,刽子手格头滚出去一丈多远。看热闹格人也不曾回悟得过来,不曾看见龙山卫格头抛,刽子手格头倒抛啦得格。对杠一站,个个吓得直把嗓子就喊:“不不不,不好了格,今朝刽子手杀人不在行,怎自己砍自己格枣木榔。”打不死、骂不怕不肯耽搁,来到前间,拿龙山卫身上绳子割断啦得。有侯月英走前间开道,有翻江龙、混江鼠后间断后,
驮了龙山卫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上哪里去?因为营盘来东门外接应,当然是对东门来。随手官兵就报,报于何顶忠七品知县知道,“说有人大劫法场,劫走了龙山卫。”
何顶忠闻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也少二魂。
“官兵听令,赶紧拿四城门,八水关统统紧闭,不准一个闲人出去。”官兵吃亏,跟这些英雄后间就追。一班英雄手里刀又快,杀人如切菜,看见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三个杀他精打一抹光。成一堆,就像河北人上靖江来绞面条葳。
杀得人头如瓜滚,血水成河怕坏人。
来到东城门,侯月英就说:“守城官,你赶紧打开城门,如果不开城门,我今天要你的残生。”嘴说这话,刀舞到他面前喽,看城门格没得办法,拿城门赶紧开开来。
一班英雄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肇溜到东城门外间,龙山卫家夫妻两个也会面了格,夫妻两个是抱头大哭嘎。陈氏太太喊声:“大人啊,
我总以为我们夫妻今生今世再也会不到,哪晓今朝又相逢。
大人啊,我们今朝夫妻两个来见面,如同枯木又逢春。”
侯月英说:“公公婆婆,堂块不是讲话之处,恐怕官兵追得来,赶紧,我们现在就奔桃花山而去。”肇大家走了格。有何顶忠一想:不得了了呱,龙山卫挨人家劫走了格,究竟哪个来劫格?龙山卫身为带刀指挥,这个人犯了罪,关了我堂监牢里,来我堂行刑挨劫啦得,我怎得过身!赶紧打发官兵四面八方蹲下探听,一探倒探到了格,桃花山强盗劫走了龙山卫。何顶忠写起本章来,随手亲自送到京都皇城,皇门官拿他带到金殿之上。万岁拿本章一看,龙珠乱转,“桃花山强盗胆子不小,竟敢劫走龙山卫。我孤家派九门提督朱炼祖、丁宣木耳大将军,还有带刀指挥龙山卫去镇守山东格,山东也有强盗成群,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现在龙山卫犯了罪,应该说朱炼祖交丁宣木耳晓得格。”就圣旨一道,拿朱炼祖对京都皇城一召,“朱爱卿,山东强盗成群,占山为王,打劫来往客商,又大劫法场,劫走了龙山卫,你可晓得嘎?”“万岁,早先我不晓得,你一说,我晓得了格,可是说桃花山上格强盗拿龙山卫劫走嘎。”“爱卿,你晓得呗,我孤家封你为灭寇元帅,赐你三千官兵,不能耽搁,赶紧前往桃花山去,拿它高山要踏为平地,拿龙山卫带到我京都皇城里来。”朱炼祖随手点起三千官兵,带了帅印。
日夜行走赶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来到桃花山脚底落,安营扎寨,战书打到山上,约时交战。桃花山探子一报,报于山上大王侯月英知道。侯月英交公公龙山卫一讲,龙山卫就说呱:“媳妇,本来也说我结拜江洋大盗格了,你不能交他们打哇,只能好好交他们说,要你跟他们进京也可以格,只要寻到我家儿子,还到你家未婚丈夫,我们就跟他进京。
我们就此送了命,死到黄泉也甘心。”
“公公,可就是说,只要寻到我家丈夫,他们拿我家丈夫交出来,我们就跟他进京。”“媳妇啊,不错,人家说养儿防老,积谷防饥,我交你家婆婆总干大年纪了,现在儿子也不晓来哪堂子。”小姐听了公公格话,浑身披挂,身穿明盔亮甲,拿了绣鸾钢刀。
快马加鞭把山下,会会提督老大人。
小姐来马高头行个礼,提督大人叫几声。九门提督朱炼祖一看,啊呀嘎,原来是个女强盗,“女强盗,你年纪轻轻,不蹲家里怀中抱子,足头蹬夫,你高山上落草,究竟为点底高?”“大人,你不晓得我是哪个哇?我说到我家父亲你认得格,我就住了历城县北极巷,我家父亲就叫侯公达,参将之职。”“啊呀嘎,你是侯月英,你家老子为了你,关了刑部天牢受罪,你乃忤逆之女,你乃不孝之女,也赶紧下马受绑,我可以饶你性命,到金殿上保本,万岁可以从轻发落于你。
如有三字两不肯,鬼门关就在你面前呈。”
“大人,我下马受绑可以格,你只要拿我家丈夫龙官宝龙孟金寻得来。
交出我家丈夫龙官宝,我就投降跟你上皇城。”
朱炼祖一听,气了三孔生火,七窍冒烟,“侯月英、侯月英,口口声声叫我交出你家丈夫龙官宝,我是帮你看丈夫的啊,吃我一刀。”嘴说这话,拿刀砍得来格。小姐拚得吃苦,弄刀上下飞舞。
单刀舞起来像渥闪,双刀舞起来不见人。
朱炼祖不是她格对手,趁两马错蹬之际,侯月英不肯耽搁,拿刀起来一梗,朱炼祖走马高头对下一滚,侯月英不挨他,如果要杀他格句话,拿起来一刀,头也就要抛,公伯伯说格,不能杀他们,只能劝他们交出龙官宝。
侯月英随手快马加鞭把山上,哪肯耽搁上山林。
朱炼祖由掠阵官扶起来,扶到营盘,交官兵商议商议,人老足抵不中用了格,写起告急文书来,送上京都皇城。高头写底高?拜上拜上三拜上,拜上万岁有道君,微臣领兵三千整,桃花山上捉强人,桃花山上山贼年纪轻,乃是侯公达家女儿侯月英,我老臣不是她对手,伏望万岁派少将来领兵。
告急文书写完成,官兵送了上皇城。
官兵晓行夜宿,不肯耽搁。格天子赶到京都皇城,万岁拿这个告急文书一看,躁了龙珠乱转,手脚不慢,拿丁宣木耳召到金殿之上,“丁爱卿,现在侯月英来桃花山落草,孤家派九门提督朱炼祖,带三千官兵捉拿山贼草寇,不曾捉得到,年纪老,本事虽好,但不过两膀已失拉千斤哨力,孤家封你为二路灭寇元帅,也赐你官兵三千,速速前往桃花山寨,捉拿侯月英归案,不得有误。”“是。”
带了三千官兵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我们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单讲到丁宣木耳大将军,拿三千官兵去交朱炼祖格营盘靠作堆,有六千个人。丁宣木耳就说呱:“年兄,究竟侯月英本事有多好?”“啊呀,丁年兄,百闻不如一见,你交她一打,就晓她有多好格本事呱。”“啊呀,你年纪老,本事当然没得我好哇,我年纪轻,本事比你精,我也不是说大话。
等我今朝来动手,她千个残生就活不成。”
战书打到高山,约时交战。探子一报,侯月英知道,交公公又商议。龙山卫说:“媳妇,总归皇上派来格官兵,你千万不能交他打,也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交出我儿龙官宝,一定跟他们上皇城。”浑身披挂,侯月英来到山下,马高头行个礼,将军连连口内称。“侯月英,侯月英,你武艺虽精,你是忤逆之女,你家父亲也来天牢,你来高山呢作吵,你还得了,下马受绑,饶尔性命。
如有三字两不肯,拿你妖韶丧残生。”
“大将军,要我下马受绑可以,还到我家丈夫龙官宝,一定跟你进京。”“你格妖韶,你格妖韶,我奉皇旨意,征剿山寨,也交你谈条件来?吃刀。”嘴说这话,一刀砍过来格,侯月英身子一偏,推板滴点。两人大战了五十回合、一百照面,侯月英到马屁股高头一扑,格马四蹄跑起来一溜烟。丁宣木耳当她打不过,对后退咧,要想溜了,“侯月英,侯月英,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就该干好格本事,我老子本事比你好,你对哪里逃得掉,拿命来。”吃亏,跟后间就追格,侯月英用格诱计,因为不好尽顾交他再打了格,趁他追格辰光,她拿弓箭拿出来,瞄准了他将军帽子高头格一朵红缨,拈弓搭箭,“嗖”,帽子也不曾抛,就拿个一朵红缨射抛了地落。格一撮红缨对下一抛,“嚯落!”大将军一看,眼睛就一白,“如果再矮一点么,我骷髅头不把她钉通了,我还有命哩?总说侯月英格本事好,话不虚传果然真。”来到营盘交朱炼祖讲讲。朱炼祖就说:“年兄,看来我们打不过她,没得哪个弄得过她了呱。还是写告急文书进京,叫万岁拿她家老子侯公达走天牢里放出来。”“年兄,拿他放出来做底高咧?”“做底高哇?我告诉你,侯月英是他亲生女儿,她家老子来,总不见得也交他家老子打呢,女儿见了父亲要投降,就好跟我们上皇城。”
丁宣木耳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两人又写起本章一道,送到京都皇城。万岁一看,“啊呀,我孤家亲口判格,怎好团推估估就拿他放出来。”六部大臣都来启奏:“万岁,应该以国家大事为重,如果捉不到山贼侯月英,我们大邦中原就不太平。”
万岁听到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众位爱卿,孤家做皇,全靠你们大家帮忙。既然如此,就依卿所奏,拿侯公达走天牢里赦出来带到金殿之上。”万岁龙师火帝,大发雷霆,拍动震山河:“大胆侯公达,侯公达,你教女不严,高山上落草,两次打桃花山寨都不曾打得到,都不曾捉到你家女儿侯月英,弄到至今山东地方也不太平,今朝拿你从天牢赦出,既不封你官职,我也不追究前罪,只要你能够带官兵一千前往桃花山寨,捉住你家女儿侯月英,官封原职受皇恩。
如果捉不到你家女儿侯月英,拿你午朝门外丧残生。”
又不封官,又不加职,带了一千官兵去了格。肇六千对一千,倒有七千个人会合在一起了格。朱炼祖交丁宣木耳就说呱:“侯年兄,你家这女儿本事怎干好格,我们确实没得办法,才到万岁面前保本,拿你赦放出来格。”“二位大人,你们不必担心害怕,女儿是我养格,我来,她也不好意思不跟我上皇城去。我先交她说,如果她不听,我就交她拼老命。”“好格,侯大人,这就看你格了。”格天拿战书打到高山,探子一报,侯月英知道,侯月英交公伯伯讲讲。龙山卫说:“媳妇,你家父亲来,你更加不好打他哇。媳妇,
你打了你家生身父,忤逆之罪罪不轻。”
“公公,格怎弄?”“不要紧格,你对他说,反正也是这一个条件,只要拿我家儿子寻得来,总归于投降跟他们上皇城。”小姐听了公公格话,来到山下,小姐马高头行个礼,父亲连连叫几声,“父亲,今朝惊动你到堂块来,不是怪我,怪你自己。你有嫌贫爱富心,要拿我把十样景,你说我可肯去?”“妖韶,今朝来不为旁的事情,你赶紧跟我进京。”“父亲,进京可以格,现在我家丈夫龙官宝不晓上哪去格?
还到我家丈夫人一个,我就跟你上皇城。”
“妖韶,你格妖韶,赶紧速速下马受绑。”嘴说这话,弄刀对小姐身边杀得来格。小姐一想:他是六点,我是五点,我比他少一点,我是他养格,怎好交他打。格侯公达要交她打了,小姐没得办法,拚得吃苦,两把绣鸾钢刀上下飞舞。这个侯公达不得近女儿格身,只是对后退,只是对后退,只是对后退,小姐哪敢望咯,眼睛闭着得格。侯公达退到哪里?退到营盘。掠阵官就说:“山贼,人总到营门,你也准备杀人?”侯月英拿眼睛睁开来一望,“啊呀,我也追杀底高了,他已经到了营门。”
快马加鞭就动身,聚义厅上去安身。
九门提督朱炼祖、丁宣木耳大将军和侯公达三人讲讲,确实不能取胜,肇怎弄?写起本章进京,请万岁开考,拿全国各地武童生纷纷召了进皇城。皇上开考,只要考到一个武状元,就好叫他来领兵。写好本章,格天子送到京都皇城。万岁一想:开考倒也是好格,如果光有武没得文,底高事情总难办得成,多年不曾开文考,也荒失多少念书人,我要开考,不如来开文武考,反正一下子来高挂皇榜。
皇榜高挂午朝门,考尽天下武共文。
皇榜挂到十三省。有外罗城张官宝也晓得格,皇上开考喽,又是先文后武,我家丈夫不晓可去考,就对王运莲说:“妹妹,我们要接耳听声,看文状元考出来究竟是哪个。”我们这部书高头,不讲哪旁人去考,只讲蒋仁杰家儿子蒋官宝——就是真龙官宝。因为他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文章了当不得,来到京都皇城考试,头名高中,考中了新科状元。
榜眼出得南昌府,探花出在桂州城。
皇榜高挂了午朝门,天下考童生总知闻。
大家总去望榜,单讲到张官宝交王运莲去望榜,跑到杠一看,跺脚就恨,就推板个字哇,新科状元叫蒋官宝,不是叫龙官宝,要是龙官宝多好呀,急得没办法,只是顿脚。曾歇几天,皇上开武考喽,张桂英说:“妹妹,我们仍然女扮男装,我到武考场去考试,我只要能够头名高中。
考到一个武状元,就寻到丈夫小官人。”
当真就到武考场考试,因为她是骊山老母门生,本事了当不得,考中了武状元,游看皇城三天散心。万岁格天子拿文武状元都召到金殿,就对蒋官宝说:“新爱卿,榜眼探花总出去上任去格,你赶紧来皇城里间, 选一块吉地,孤家帮你起造状元府,好登皇城里受皇恩。”蒋官宝赶忙启奏:“万岁,我一点功劳总没得,我要先立功再造宅。”“年纪虽轻,倒一片忠心。既然如此,我来加封于你。
蒋官宝新科状元加封赠,七省巡按你当身。
赐你三千御林兵,私访七省察民情。
访到忠臣加官职,访到奸党惩奸佞。
赐你一口尚方剑,先斩后奏见当今。”
蒋官宝一想:我先上哪去私访,听见说桃花山上强盗作吵,是侯月英在杠做大王。侯月英是我格未婚妻子。
我旁的地方总不去,单访山东一座城。
不提蒋官宝奔桃花山而去,再讲到万岁对张桂英,也就是女扮男装的张官宝说:“张爱卿,这次孤家开考,主要是困为桃花山强盗侯月英作吵,孤家赐你官兵三千,不能耽搁,前往桃花山寨,去拿侯月英生擒活捉,赐你帅印一颗,明日速速动身,待你班师回朝转,金殿上面来加封赠。”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单讲到张桂英扮格张官宝,来到桃花山寨脚底落,心上就想:侯月英是我的师姐,她不晓得交我是师姐妹道理,只有我晓得交她是师姐妹道理。于是先用战书打到高山,约时交战,侯月英交龙山卫一讲,来到山下,在马高头行个礼,状元么连连口内称。张桂英张官宝就说格:“侯月英你这个女强盗,你不怀中抱子,足头蹬夫,造成你家父亲关进刑部天牢,他到战场上来,你也不赶紧跟他上皇城,你乃忤逆之女,不孝之女也,吃我一刀。”
话不投机就动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格侯月英又不交她打,口中只是叫:“状元饶命,状元饶命。状元公,
你今朝饶我一条命残生,我永远不忘你的恩。
状元公,你不晓得,我为底高到这个腔调?”肇拿她家里,老父怎呢嫌贫爱富,自己怎呢拾箭换球私订终身,许配把龙官宝等事情一五一十说把张桂英一听,张桂英心上就想:你不认得我,师傅说呱,我有一个师姐叫侯月英,我倒晓得你呱,我就要试试她有多好格本事。“侯月英,侯月英,婚姻乃父母做主,你不遵父亲之命,我今天哪肯容情于你。”翻腔,两人杀了大半天,不分胜败。 这两个人总是骊山老母门生,本事了当不得,杀得天昏地暗,杀得日月不明,杀得百鸟总停翅,杀得鸟儿吓得不敢开声,一个上秤称八两,一个上秤称半斤,强中遇到强中手,自家人遇到自家人。究竟杀了多少时?杀得三天三夜胜败总不分,来了巡按老大人。巡按大人一到,杠块赶紧就报,报于张桂英知道,张桂英走阵上下来,迎接巡按大人,“张年兄,你金榜题名,本事最好,为底高捉不住这个凶贼?”“啊呀,状元公,她说格,只要还到她家龙官宝,她就跟我们进京。你状元公加封巡按大人,你说我们到哪里寻到她家丈夫龙官宝?”“你去说,就说我来了格。”“啊咿嘎,你又不是龙官宝,底高你来了嘎?”随手龙官宝头上探拉乌纱大帽,身上解开锦绣蟒袍,张官宝张桂英对他一望,“啊咿嘎,
你不是张三其别个,当真是我格丈夫官宝一个人。”
手脚又哨,她肇对山脚底落直跳,“师姐,不要打了哇,丈夫龙官宝来了格。”侯月英赶紧鸣金收兵,催动坐骑,来到山下,拿起一看,当真不错,是龙官宝来了格。
一把背住官宝手,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侯月英喊声:“丈夫啊,
我想你总想到肝肠断,望你总望到眼睛穿。
官人啊,我们今朝来相会,如同枯木又逢春。”
张桂英说:“师姐,既然丈夫来了么,还打底高?拿山上兵统统改做官兵,拿值钱格东西,灌进袋子,装上车子,我们不如放火烧山,山上竖起太平牌,向后不准躲强人。”肇四路官兵并起来,三千,三千,三千,一千,就一万个人,来到京都皇城。有张桂英张官宝到金殿交旨。圣天子龙颜大悦,
“该应孤家江山稳,出到你擎天柱一根。
我要封你官职。”“万岁慢,我有欺君之罪。”“不嘎,你有底高欺君之罪?”“我原来不是个男格,我是个女呱,我扮个男格来格。”随手拿身上战袍解啦得,战帽探啦得。万岁龙颜大悦,“该应我孤家江山稳,女子也能治乾坤。”
圣天子龙颜大悦:“格你叫底高呀?”“我不叫张官宝,我叫张桂英。”肇封她为帼国英雄。万岁说:“爱卿,好了你,侯月英挨捉住得格。”龙官宝也来到金殿交旨,“万岁,我私访七省也家来了格,我不叫蒋官宝,实际上我叫龙官宝。”万岁也允许,他既可姓龙,也可姓蒋。“龙爱卿,你年纪虽轻,文章满腹,我也来封你官职。你金榜题名,新科文状元你是第一名。
龙官宝前来听封赠,禄袍亚相你当身。”
“万岁,格你封了我,我家堂父亲是受冤枉格,现在已经真相大白格,你也封他官职。”肇拿龙山卫官封原职。“格我也有几位夫人也请你帮封。”“那些人?“有张桂英、侯月英,虽然侯月英有罪,是她家父亲嫌贫爱富,造成了高山上落草,不能怪她,请你万岁也把点好处把她,也有我家干妹妹蒋彩鸾,也要请你万岁帮封。”肇拿她们统统召到金殿上来。圣天子龙颜大悦,拿张官宝张桂英封做安国夫人,侯月英封做定国夫人,拿蒋彩鸾封做保国夫人,
张桂英就说:“大人,我来外罗城等考,有王运莲交我招女婿格,我承认她,寻到丈夫龙官宝,也就交你配成婚,赶紧奏于万岁,也要传封王运莲。”随手拿这事情奏于万岁。圣天子龙颜大悦,“才间总封了格,怎她也不曾封。”于是传旨到外罗城王伯华家招商客店里去,
“王运莲前来听封赠,饶头夫人你当身。”
侯月英就说:“我家也有梅香吉祥,跟我苦了几年,也要把点好处她咧。”蒋彩鸾就说格:“我家有如翠梅香,她告诉我,也送你二百个钱格,她也要求拿终身许配把你。”肇由龙官宝统一奏于万岁。万岁说:“啊呀,年纪轻轻,老婆倒多了么,已有四个,堂还有两个。
吉祥和如翠两人都来听封赠,都是亚相家庶夫人。”
万岁望望这个侯公达,“侯公达,侯公达,身为参将之职,你嫌贫爱富,弄你家女儿高山上落草,三打桃花山,损兵折将,用啦银子不少,你该当何罪?”龙官宝帮保本说好话了,“万岁,不看金刚看佛面。
看看我们微臣面上情,就饶恕我家岳父一个人。”
万岁可当真要杀他,不是的,也是做做势格。“好哇,既然众卿帮保本,也就不责不罚,官封原职。
侯公达前来听封赠,参将之职你当身。”
蒋仁杰、陈香火,还有王伯华总得封受禄。大家就说:“我们要家去荣宗祭祖。”得到万岁恩准,来到历城县,历城知县何顶忠亲自迎接,再三向龙山卫打招呼“大人,千怪我来万怪我,赔礼赔罪我当身。”“何年兄,你不必如此,我也既往不咎,以往事情一概不再谈了。只有陈媒婆,用三寸不烂之舌,弄了我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铭心肺腑,是终身难忘。替我拿这个泼妇带堂公堂上来,我要见见他哩。”肇去拿陈媒婆弄得来了格,拿周文也带了格。为底高周文也带得来?夫妻两个来杠挤癞子。一个说:“你不去说这个话么,我也不拿我家妻子叫家去。”一个说:“只怪你听了我格话,才到这个腔调格。”衙役说:“统统跟我们走,去见我家大人。”
夫妻两个跪了公堂上,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龙山卫就说格:“陈媒婆,陈媒婆,你帮我家做媒人,你好事不做,说谎掺祸,只图好吃要钱,弄我坐牢坐上几年。依我格性子,
要剥你皮来挖你格心,撂把犬儿当点心。”
历城知县何顶忠说:“卫大人,看在下官的面上,说谎媒人实在可恶,骗钱骗吃,挑拨是非,两头搬弄,应受惩罚。这事由下官做主。
说谎媒人罪不轻,五十大板不容情。
众位,这叫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像陈媒婆翻跟调舌,谋财骗吃,最终落五十大板滚回去了。
这一天,龙官宝父子二人和他的六位夫人,由皇城带来的全副仪仗,离开历城县衙来到北门南极巷本宅,由张桂英拿出一颗文香球,侯月英拿出一颗武香球,交于龙宝官供设在龙家祖先牌位前,焚起三炷真香,点起一对红烛,叩首三拜,祷告上苍,诉说这文武香球的苦中之苦,难中之难,悲欢离合的惊人情节,谢上苍之灵,皇上隆恩,以慰龙家先远三代超升。
经到头来卷到梢,大众听经有功劳。
圆满司菩萨摩诃萨,宝卷圆满注长生。
刘正坤 讲录
吴根元 整理
刘公案
问萧何,大如何。黄金贵,值钱多。——圣谕
昔年韩信问萧何,问问家乡大如何。
人人总说黄金贵,起来小学生与大众欢聚一堂值钱多。
长长短短家家有,是是非非处处同。
为人今日不知明日事,枉争闲气一场空。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落难星宿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大众齐和佛,老少免三灾。
宝卷初开讲,香云绕佛堂。
为人不念佛,难免恶阎王。
酒字三点水,色字刀在头,
去掉色共酒,省得结冤仇。
见酒不贪量为高,见色不迷称英豪。
非义之财不好取,忍气吞声祸能消。
酒在船头色在梢,气来船后把橹摇。
财是猛虎端然坐,回转总是杀人刀。
牢字牛打底,狱字反犬旁,
丢了牢和狱,何等不风光?
丢开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说者忠孝宝卷,一部劝善。弟子开读,先还朝代帝王,再还贤人出世。我先问哪朝皇登位?哪一个出世治乾坤?是话有因,是树有根,饭能充饥,茶能解渴。是经典有盖板,盖板上注有“昔日”二字。何为昔日?昔是远年,日是今日。远年经典,学生今朝所讲。
昔年清朝乾隆皇登位,一统山河总太平。
提起大清朝乾隆天子是位有道明君,拿大清的江山社稷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四海升平,犹如尧天舜日。
龙楼日日生紫雾,凤阁朝朝结彩云。
四海渔翁献宝贝,荒山猎户进麒麟。
君王有道,弟子才疏学浅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说贤人道贤人,不知何为贤人?要说这贤人,一不能出边邦外国,二不能出荒山野地。要说出在边邦外国,兴兵造反,扰乱江山,招兵几百万,和中国人打仗,算不得贤人;要说出了荒山野地,力大为王,霸占一方,三头六臂,和良民百姓作对,也算不得贤人。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该应中国人有福,贤人出在中原大国。
山东省济宁州北门三里左家庄,一人姓左名叫都恒,同缘沈氏为婚。
提到左家多安乐,宁州城里有名声。
远望房屋四角方方赛颗印,近看房子有几十进。房屋造了真正称心,前厅、后厅、左厅、右厅、倒厅、侧厅,穿衣亭对脱衣亭,狮子亭对玫瑰亭,横穿牡丹亭。两旁善人要问,左都恒家如此豪富,那种摆设,究竟有多大的前程官职?
提到左都恒有官做,济宁州知府老大人。
大人身为百姓的父母官,究竟为官是清正还是糊涂?要提起老大人为官,忠心耿耿,爱民如子,是位赤胆忠良。既然是忠良官,他可有香烟后代?自古忠臣不绝后,
也是大人福气好,天送他一子后代根。
所生一位公子名叫良臣,年方一十二岁,公子生得聪明伶俐,小书房勤辛苦读,读书竟有过目不忘之才。
不提公子把书读,单提为官老大人。
大人上任为官,赤胆忠心。格朝纲之中可有亲戚?古人有言,朝中无人莫做官。他有一个顶要好的亲戚,是哪个?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天官,当朝宰相,名叫刘墉。刘墉与他什么关系?师生关系。当初左都恒进京赴考,就来刘墉手下考中状元。圣天子见爱,加封为知府,赶上济宁州上任。临走之前,老大人再三嘱咐:“门生,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为官一定要清正,清正官流芳百世,糊涂官遗臭万年。”后来左大人一到济宁州上任,因为为官正直,人人喝彩,个个拍手。
提到为官左大人,倒贴银子坐衙门。
刘墉是当朝宰相,一品之职。他也有一层关系,是当今国皇太后的干儿子,也就等于和乾隆天子是御弟兄相称。不过这个人一道不好,他五体不全,背是驼格,忠良官敬重他,尊称他刘青天,奸臣官来背后喊他刘驼子。朝纲有刘墉,赤胆报国。格果有奸臣?有忠必有奸,无奸不成朝。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一朝没得恶奸臣?
奸臣是哪个?此人姓桂,单名叫桂太。桂太多大个官职?这狗贼官职不小,皇封西宫国舅。奸党就倚官仗势,陷害忠良。他可有同党啊?有一个顶要好格,哪个?武英殿大学士,兼九门提督,全国兵马大元帅,名叫和。和与他什么关系?嫡嫡亲亲娘舅家老表。不过和要长一级,是表叔。这两个人就狼狈为奸,卖官鬻爵。
奸党来朝纲把官做,起了谋王篡位心。
我也不提两个奸贼朝纲多作恶,另讲经中一段情。
单说到格年子,山东省年岁不好,旱荒三载,跟下去水荒三年,百姓颗粒无收,无法生活。这遭县里报到府里,府里报到省里。省里写好荒单,送到北京,交付乾隆天子。圣天子端坐金殿,接过荒单。
上上下下看完整,龙心忧愁二三分。
“啊呀!山东连年遭荒,百姓妻离子散,老百姓日子过了苦啊!众位卿家,孤皇赐皇纲金子二十万两,大米二十万担,哪位爱卿带钱粮赶往山东发赈,救济灾民?”文武百官一听有这个好事,哪个不要去?个个争先恐后。西宫国舅桂太一望,啊呀,二十万两黄金,二十万担大米,我如果接下来,从中可以大捞一笔。跟手双膝一跪,“万岁,奴才不才,我愿前往。”“原来是国舅啊!有你前去,朕就放心,过来听封。
桂太前来听封赠,山东巡抚你当身。”
奸党们喜之不尽,离开金殿,皇城点起三千兵马,浩浩荡荡,耀武扬威走出北京城,不敢耽搁,直奔山东。沿途之中只见许许多多的百姓,成群结队,衣衫褴褛,肩挑箩担,都是出门要饭。
兵马行程数天整,济南到了面前呈。
一到到了济南府北门,吩咐号炮三响,再就放了三个狼烟炮,惊动文武官员许多人,从县里到府里,府里到省里,大小官员六百多个,不敢坐轿子,也不敢骑马,个个总是步行。一到桂太的轿子前面,齐卜卜朝下一跪,参拜巡抚大人。桂太坐在轿子里面架子大了,拿手一揖,“都起来吧。”“多谢国舅。”“前面领路。”肇将桂太领到衙内,台子上擦了又擦,凳子上抹了又抹,一杯清茶端来了,“请巡抚大人用茶。”桂太喝了一口清茶,“你们都是地方官吗?”“国舅大人,我们都是地方官。”“那好,本国舅奉皇上之命来到你们山东发赈,救济灾民,可是我看你们山东也没有大荒啊,你们竟敢谎奏朝廷,该当何罪啊?”过些地方官一听,不对啊,他说我们山东没得荒情啊,“国舅大人,我们山东没有大荒,是小灾,不关事,我们自己会解决格。”“那好,既然自己会解决,你们好好处理,度过荒年,都回去吧。”国舅一下令,下臣官员走了。一歇辰光,雪白的大米,二十万两黄金来了格。桂太望到白花花格大米,心中欢喜了。山东连年遭荒,粒米如珍啊!我不如搭起粮行,大米以高价出售。山东的百姓荒了六年了,见到有米卖,哪个不要买?格没得钱,作孽了,卖房子卖田地也要买吃。桂太望到济南北门方圆几十里,都没得人居住,是一片荒凉之地,这个地方好哇!我如果造起王府,安居济南,不比皇上也太平点。他准备造多少房子?皇宫里万岁住的房子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间,上界玉皇家整整一万间。凡皇不好超过玉皇,他呢,比皇帝少造一间,九千九百九十八间。这么多房屋要用多少钱啊?下令济南府出名的木匠、瓦匠帮起房屋,老百姓帮做小工,而且打发小兵手执皮鞭看好了格。哪个敢偷偷懒,一皮鞭打上去。这样子一来嘛,房子起起来格。格哪有许多人住呢?又下道命令,济南府十六岁向上、二十岁向下的美貌姑娘统统献出来。命令一下,民女一下献出三百多个,给他关在巡抚府,供他寻欢作乐。山东的百姓个个怨天恨地, 哭喊连天。济宁州知府左都恒同沈氏相讲,“夫人啊!我们光指望这个瘟官到山东来,百姓能过到好日子嘎,不但没得好处,相反雪上加霜了。夫人啊!
恨只恨我个官职实在小,救不到百姓许多人。
夫人啊!我家有房屋千间,良田千顷,我们不如做做好事,救济救济山东的百姓。”左大人心良好了,打开仓门,救济山东的父老乡亲。他小小一个知府能该多大的家产啊?救了半个多月,万贯家财用了干干净,卖到最后就剩三间柴房。沈氏说:“老爷,这三间柴房你不能卖啊!你将来一谢世,这是我们安身之地,老百姓得不到救济要向上面报。今朝饿死多少,明朝又饿杀多少多少。”
饿死良民几十万,孽障作了海能深。
左大人听到一报,心如刀绞,“夫人啊!这样子下去,整个济宁州的百姓性命难保。夫人,我济宁州库房里有的是钱,有的是皇粮。不过,没得上司格命令,我不好私自开仓。夫人,不如舍我个人的性命,搭救整个济宁州百姓的残生,我打开济宁州仓库房。”“老爷,万万不可,没得上司命令怎么开仓,违条犯法。”“夫人,事到如今,我也顾不到许多了。”大人吩咐,打开济宁州仓库房,每个百姓按人头分配,成年人赐粮三斗三升,铜钱三百文,小孩折半。钱粮一发,老百姓也晓得好歹,
个个跪在尘埃地,青天老爷喊几声:
青天大人,不是你格良心好,我们倒哪有命残生?
看守库房的仓官一望,晓得出了大事,飞奔到济南报与巡抚桂太。桂太一听左都恒私自开仓,大发雷霆,怒气冲冲带领三千兵马来到济宁州,惊动左都恒带领文武官员迎接。“济宁州知府左都恒参拜国舅大人。”“你就是左都恒啊?”“国舅大人,正是卑职。”“来人哪,将他拿下。”一声令下,两旁小兵如狼似虎,将左大人五花大绑。左都恒不慌不忙,“国舅大人,卑职不知身犯何罪,要将我捆绑?”“左都恒啊!你狗胆包天,没得上司命令,你私自开仓,收买人心,图谋不轨,你想造反啊!将他推出去,斩首示众。”两旁小兵毫不留情,拿左大人推起来就跑。
可怜啊!左大人绑在法场上,苍天喊了不绝声。
苍天啊!想我一片忠心为百姓,怎就没得好收成?
先生啊!你家学生来法场上遭磨难,你来皇城可知闻?
一到午时三刻,三声追魂炮一响,刽子手拖张钢刀:“左大人,我晓得你是清官,我也不忍心杀你,不过我不杀你,我郐子手就没得命,你死到黄泉不要怪我心狠,看刀!”“ 咔嚓”一刀,白刀进,红刀出,双龙摆尾,咔嚓响,头落地,猛虎翻身。
左大人死在法场上,一件冤枉海能深。
桂太又下令,将左都恒的尸体吊在旗杆之上,暴尸七天不许收。哪个有胆子收尸,一律问斩。命令一下,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个个跪在尘埃地,青天喊了不绝声:
青天大人,你一片忠心为百姓,怎就死到能功程?
济宁州知府左都恒被斩,一般百姓送信到左家庄。母子两个一听,如同晴天起个霹雳,哭到死去还魂。桂太见到山东的情况料理好了,写起一道本章送到北京。本章怎样写格?微臣桂太奉命山东发赈,现已发下钱粮,百姓安居乐业,丰收满库。圣天子端坐金殿,接过本章。
上上下下看完整,龙心欢乐二三分。
“众位卿家,桂太到山东发赈,现已发下钱粮,山东的百姓安居乐业了。”文武百官一听,没得哪个敢作声。只见文官班中一个人双膝一跪,“万岁!刘墉有本。”乾隆天子一望,“啊唷!刘爱卿,你有什么本章慢慢奏来。”“万岁,桂太到达山东,仅仅半载的时间就能发下钱粮?老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啊?依老臣看来,其中定有隐情啊!万岁,你不如圣旨一道交付老臣,待我到山东查访查访。如果桂太果真发下钱粮,百姓安居乐业,是我主万岁的洪福;如果未曾发下钱粮,万岁,整个山东的百姓性命难保。”“老爱卿!也是你忠心为国,那好,过来听封。
刘墉前来听封赠,加封你巡按早动身。”
刘墉带领四个家将,备轿梁一顶,不分昼夜,直奔山东。
身坐轿梁动身走,惊动西宫女千金。
西宫桂妃听穿宫太监一报,刘墉到山东去查访她家哥哥,吓得大半条命总没得:我家哥哥的性格旁人不晓得,我是一清二楚,二十万两黄金,二十万担大米,他起码要贪污一半,等刘墉到山东访出真情,回转皇城奏一本,全家性命总不稳。桂妃修书一封,吩咐穿宫太监,不要耽搁,你赶紧备快马,连夜出京,送到山东,交把你家国舅老爷,教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太监一听,不敢耽搁,备了银鬃马一匹,飞马出京。
打马加鞭动身走,山东到了面前呈。
见到桂太,取出书信,双手呈上。
桂太拿格书信看完整,吓落三魂少二魂。
不得了了,刘驼子奉命到山东来查访于我。我吞吃黄金皇粮,背不起刘墉访出真情,
回转皇城奏一本,我哄王之罪命难存。
奸党吓得魂不附体。他家有个干儿子名叫苗虎说:“父亲,你怕什么?”“儿啊!我不得不怕,刘墉到山东访出真情,连命总没得。”“爹爹,兵来将挡。刘墉到山东来, 必定要经过我的济南北门,你只要拿北门的老百姓统统赶走,打发我家安童梅香扮成户主模样,一个家里我们屯拉二三个囤,大囤到竹搁,小囤到屋望。刘墉到山东来一望,一个茅草棚里屯了二三个囤,他回转皇城敢说山东不是丰收景象啊?”“嗯。对格,好办法好办法。不过儿啊!山东的百姓未曾得到我的钱,刘墉一到,他们必定要喊冤枉。一喊冤枉,不是全功尽弃啊?”“爹爹,胆放宽心,你不是有三千兵马,你只要布置街坊两边,明地站岗放哨,保护巡按,实际上是防备老百姓喊冤,哪个有胆子喊一声冤枉格,咔嚓一刀,哪个不要命敢来喊冤枉啊?”“儿啊!好计。”肇吩咐三千兵马布置街坊两边站岗放哨,明地里是保护巡按,实际上防备老百姓喊冤。晓得巡按要来,净水洒街,鸡犬都不许放了出门,这块倒准备好了格。单说到刘墉,
在路行程数天整,来到济南北城门。
只见路边几个茅草棚,“轿夫, 待我下来望望看。”走出轿梁,来到茅草棚里一望,“啊哟!山东老百姓日子过了好哩!情丧一个家里屯上二三个囤啊。望望大囤到竹驾,小囤到屋望。”连跑几家,家家如此。看来桂太不曾谎奏朝廷,果真发下钱粮,老百姓丰收满库了,我回转皇城,禀告万岁。”不好了,刘墉中了桂太格计,回到北京城如实禀告。
乾隆皇帝听完整,心也落到足后跟。
不提君臣两个,单提山东省内,自从济宁州知府左都恒被斩,安童梅香蹲不住,纷纷将身转家门。就留到一个老管家,沈氏太太朝夜啼哭,公子左良臣才十二岁,年纪虽轻,他非常懂道理,“母亲,你不要哭,我家爹爹受到冤枉。亲娘啊,
我到上司省城告一状,拿捉奸党把冤伸。”
“儿啊!万万告不得。历来官官相护,告状告不准,苍蝇飞进面糊盆。”“母亲,难道就罢了不成?”“儿啊!不罢了,你有底高办法?”“母亲,天是没顶格,国舅虽然官职大,国舅上间有宰相,宰相上间有万岁了。”“母亲,
孩儿到京都皇城告御状,好替山东百姓把冤伸。”
“儿啊!你年纪轻,从不曾出过远门,你连东南西北方向也分不清,要想替你家爹爹伸冤报仇,你蹲家勤辛苦读,等到朝廷大比之年进京赴考,
求到一官并半职,好做伸冤报仇人。”
“母亲,你这话叫错格。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亲娘啊!
如来佛虽小莲台坐,金刚虽大看山门。
石砣虽大只好滚野场,秤砣虽小压千斤。
孩儿进京告御状,定能平安转家门。”
沈氏把儿子几句话一说,眼泪倒流下来,“儿啊!你小小年纪,有这份志气,确实是难得。不过你要进京告状,你年纪轻,一个人去,为母我不得放心。”老管家听到了格,“太太胆放宽心,少爷有这份志气进京告状,老奴才陪他一齐去,路途之中老奴有三寸气在,定能保护少爷平安到达皇城。”“儿啊!有老管家陪你同去,为母我就放心了。不过,进京告状,你要有状纸了。你拿衬衫脱下来,为母替你写张状纸。”“母亲啊!状纸写衬衫上做底高?”“儿啊!写了衬衫上风吹不走雨打不到,丢失不了。”肇公子拿衬衫一脱,沈氏为了表达自己的决心,拿手指头嚼碎了,以儿子具名,用鲜血写下一张血状。
上写着,告状人,左门良臣,
家住在,山东省,济宁州城。
只因为,山东省,遭到大荒,
众百姓,遭磨难,各自逃生。
有万岁,慈悲心,发下皇银,
有桂太,老奸臣,丧了良心。
我爹爹,左都恒,济宁知府,
见百姓,遭磨难,大开仓门。
状告他,奸桂太,残害忠良,
将我父,推出去,命送残生。
再告他,领皇银,不加救济,
命百姓,造起了,高堂府门。
又告他,抢民女,三百余名,
纵淫欲,害百姓,罪恶滔天。
我有心,将血状,多写几句,
血又少,布又短,字不分清。
沈氏拿一张血状写完整,十指也咬了碎纷纷。
“儿啊,你到京都皇城告状,朝纲有三百文官,二百武将,你一个总认不得。你家爹爹格恩师先生是当朝宰相,名叫刘墉,
你到刘墉面前告一状,带你金殿把冤伸。”
哪晓得娘儿两个商议准备赶进京,惊动了一个坏良心。
沈氏家隔壁有个油头光棍,名叫怀中。这个狗贼不做好事,大家不叫他怀中,就叫他坏种。他见到左大人亡故了,沈氏年纪轻。格天想去调戏沈氏,躲在他家柴房外面,只听到母子商议进京告状,状告桂太。“啊哟喂!你们胆倒不小,竟敢告国舅老爷,我也不想你格眼孔了,不如赶到国舅府向巡抚大人告个密。国舅一高兴,肯定要赏个官把我做做格。
我只要有了高官做,何愁没得女千金。”
这狗贼放趟子就跑,去告密格。这里娘儿两个不晓得,公子年纪轻,倒到床上呼呼大睡。沈氏困不着,把儿子衣裳裤子拿出来,该补的补,该连的连,恐怕没得路费。又拿耳环探下来当路费,忙了一夜,早饭烧好了,喊儿子起来吃粥,用过早餐点心,“儿啊!你从来曾出过远门,路途之中,我有言语嘱咐于你。
逢人只要说三分话,不要将真言告诉人。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心肝啊!你多年饭店不住宿,陈年古庙不要安身。
多年饭店出强盗,陈年古庙出妖精。
儿啊!你这一次进京告状是凶多吉少。你家父亲牌位来堂啊,拜拜父亲好走啊!”沈氏弯下腰来,“拜拜我格大人啊!
你格香烟后代进京告御状,阴灵来地府可知闻?
你在则为人,死则为灵,阴灵何在啊?
有灵有感保佑孩儿太太平平回家转,你才有个烧钱化纸人。
我格亲亲姐妹啊!假使我儿遭不幸,左家斩草要断根。”
公子也晓得,这一次进京是九死一生,来到妈妈面前双膝一跪,泪流满面,“母亲啊!你个人蹲家要多吃茶饭少思量,不要拿孩儿挂胸前,你假使为我朝思夜想,想成个忧儿病,我又做不得端茶奉汤人。母亲啊!孩儿我走了。”公子狠狠心肠,拜别母亲,带领老管家走出柴房。
哪晓主仆刚刚走出柴房门,白颈老鸦喊三声。
跑了约摸七八里路程,前面是一片树林。只听到树林里面“哗”的一声,跳出一个黑抹汉,手提钢刀,杀气腾腾,朝主仆两个面前一跳,那个黑抹汉“咔嚓”一刀,老管家头朝下一抛。公子吓了大半条命总没得,“大王啊!饶命!饶命!”“小娃娃,你害什么怕?我不是什么大王,你是不是叫左良臣啊?”“我正是叫左良臣。”“听说你要进京告状,告到国舅了。你胆倒不小,老实告诉你,我是国舅的家将,名叫张栋,奉命在此等待于你,取你的颈上人头。”公子一吓,直直吓了了不得。这个奸贼,赶尽杀绝,“英雄,且慢动手!听你口音,你也是我山东人氏啊!”“不错,俺正是山东的。”“英雄,既然你是山东人氏,我们山东连年遭荒,百姓妻离子散,这种情况你英雄看到了没有?”“俺看到了。”“既然看到了,桂太奉命到山东发赈,可是钱粮不发,民女抢了三百多个,我左良臣才十二岁,为了山东父老百姓进京告状,你今朝拿我一杀,你可对得起你家祖宗三代啊?你可对得起山东的父老百姓?英雄,杀与不杀,三思而行。”
张栋闻听这一声,腹中思量二三分。
不假,我也是山东人,我今朝拿他一杀,山东百姓的冤仇不是冤沉海底,我发了倒头昏啊!钢刀一撂,双膝一跪,“少爷,我罪该万死,你家这老安童我不配杀,我该死。相公,你小小年纪进京告状,精神可嘉,令人佩服。不过少爷,我不杀你,国舅肯定也要派人拦杀于你,此地不可久留,你赶紧动身进京。”张栋又从怀里摸出五十两银子,“相公,这五十两银子给你当路费,你赶紧动身走。”公子接过纹银,来到张栋面前双膝一跪,“恩公啊!
你送我花银五十两,没得好处不谈论。
左良臣有个翻身发达日,一重恩报九重恩。”
“少爷,不可久留,你赶紧走。”公子拜谢过张栋,走出黑松林,不肯耽搁,直奔北京城告状。路途之中,他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小朋友,夜里住宿招商饭店,该应住一夜要二两银子,人家欺他小,总问他要五两。像能格一来,跑了不曾有一半路,银子倒用干了格,肚子饿了不得过了,拿衣裳脱啦得换点饭吃吃,裤子脱啦得换点点心用用,就是衬衫不好脱。已经是寒冬腊月,大雪纷飞,公子冻了浑身发抖,有些年纪大格奶奶老爹看不过去,送点旧衣服裤子给他,没得好格,总是补上补联上联格,堂堂知府家后代就流落街坊,吃喝要饭,什么景子?
头上戴个开花帽,脚上鞋子没后跟。
裤子上间补补丁,长褂子能像九串铃。
手握一根打狗棍,一路讨饭上皇城。
我也不提公子上皇城,单提刘墉老大人。
山东发生干大个事,刘墉一点总不晓得。他这个人做官清正,清到什么景子?还是后生家考中状元,乾隆皇帝赏一顶轿梁给他,已经有二十多载,连轿衣总不曾换过,轿衣被刮坏了,家去把夫人补补连连,格补丁也有几十个。他格轿夫是四个六十几岁格老头子,他家父亲刘统勋当年做宰相遗留下来格,四个老安童。老头子抬轿跑不快,不过四平八稳。人家四更天上朝,他三更天就要起身,为底高?因为轿夫跑了慢。
单说到这一天,刘墉身坐轿梁,
晃颠晃颠动身走,东华门到面前呈。
事情凑巧了,后面一顶轿梁来了格,是哪个?武英殿大学士九门提督和。和坐了轿子里,架子大了,眼睛一眯,大腿一翘。他轿夫是四个身强力壮后生少年,哪晓跑啊跑,轿子倒跑慢了格,和拿眼睛一瞪,“轿夫,你们怎不跑格?”“老爷,不好跑,前面有人拦路。”“哪个?”“ 刘墉,刘墉格轿子来前间。”古时候上朝是有规矩格,如果你前面有轿子,他哪怕官职再小,你都不好超轿。如果一超轿,就属于不礼貌。和交刘墉,面和心不和,前世里冤家,七世里对头。“轿夫啊,跑哨点,超过他的轿梁。”“老爷啊!不好超轿。”“跑!你们最好跑到他身边用劲撞,拿这个轿子撞翻了。我单看这刘驼子走轿子里滚出来,能滚几个元宝跟斗?”四个奴才把他一扛,轿梁一抬一晃,一抬一荡,来到刘墉轿子身边,用劲一撞,格老头子哪撞得过后生家,“哗落哗落”四个老安童朝地下一伏,轿子撞翻了,刘墉走轿子里栽出来了。偏偏他又是驼子,滚到地落连滚六个元宝跟斗,
刘墉地下打了六个滚,笑坏和老奸臣。
和坐轿走了格。刘墉走地落爬起来,掸掸灰尘,“轿夫,刚才是谁撞我的轿子?”“老爷, 武英殿大学士、九门提督和撞格。”“什么?和,你怎无缘无故撞我格轿子?”不管,轿梁扶正了,轿杠穿起来,刘墉坐上轿梁,
身坐轿梁动身走,午朝门到面前呈。
和也曾走了,逋了午朝门口等。他心里怎么想?这个刘驼子不是好叹气格,我今朝拿他轿子撞翻了,不如向他打个招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望到刘墉轿子一到,抢哨打招呼,“刘中堂,你早,你早啊!”“和大人,我没得你早哇!”“刘大人,你怎到干歇才来?”“我的轿夫年纪高大,他们跑了慢。”他不提轿子被和撞翻了格事,和一想不对,这驼子怎不说轿子被我撞翻了,他到现在才来。一到朝房里面,两人坐下来肚里打稿,刘墉拿眼睛一闭。和一想不对,驼子眼睛一闭,大概来下用计,“刘大人。”“和大人,什么事?”“刘大人,我听说良民百姓送你一个绰号,叫你什么刘青天。”“有格,我刘墉自问为官清正,所以老百姓尊称我刘青天。”“刘大人, 我也听说文武百官送你一个绰号,叫你什么刘三本啊。”“也有格。”刘墉每天上殿见驾都要奏本,而且一天起码要奏三本,所以又叫刘三本。“刘三本,我还听说你有个绰号,你叫什么刘大胆。你格胆子可大啊?”“和大人,要提到我的胆子比天还大。”“少说点,你说你格胆子大,我说你胆子不大。”“何以见得?”“刘墉,你今朝也参本,明朝也参本,朝纲里有个人,你敢参吗?”“哪个?”“哎!我问你可敢参?”“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问是哪个,他只要违犯了国法,是天王老子,我都敢参他一本。”“好。刘墉,当今万岁,你敢参他吗?你敢参吗?”刘墉一想,这个奸贼叫我参当今万岁,万岁是一国之主,参了不好,我乌纱帽总难保,他想害我啊!不过我要说不敢参,他要耻笑我不配叫刘大胆,“和,假使上殿我敢参万岁一本嘛?”“刘墉,你敢参了万岁一本,我和当文武百官之面向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你三声先生,你不敢参嘛?”“不敢参,照你而行,向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你三声先生。”“口说无凭,击掌为证。”“啪啪啪”三声掌响,请文武百官做见证。
一歇辰光,钟鼓齐鸣,龙凤鼓、景阳钟一响,代表万岁坐殿。文武百官纷纷上殿朝见。刘墉与和是国家的重臣,一个是文华殿大学士,一个是武英殿大学士。刘墉是吏部天官兼当朝宰相,和是九门提督兼全国兵马大元帅,国家格重臣,上殿不需要拜见。两人摇摇摆摆,摆摆摇摇来到金銮殿,万岁连连口内称。龙开金口,帝露银牙,“众位卿家,有本早奏,无本散朝。”和听到要散朝,眼睛朝刘墉一瞟,嘴朝他一拱,你个驼子,参本啊?万岁要散朝了哇!刘墉见到和朝他做关目,心中明白,双膝一跪,“刘墉有本。”乾隆皇帝一望,啊哟哟,又是刘墉,你今朝也参本,明朝也参本,哪有许多个棺材本章?像能个下去,早晚有一天,连孤皇也要被你参了,也罢,我索性来个不理你。
怎样不理?他拿眼睛一闭,左手一撑,头朝手高头一搁,做鬼蹲杠瞌睡。意思是说你个刘驼子,你再敢喊一声有本,我问你个惊驾之罪。刘墉一望,啊哟!我再喊有本,就有惊驾之罪,你万岁要瞌睡,我就陪你。他跪在金殿,也拿头朝手上一搁,两个眼睛骨碌骨碌相好了乾隆皇帝。万岁要说瞌睡是假,他眼睛蒙了杠格,见到刘墉跪了金殿不颤,啊哟,你个刘驼子,你跟我迸角,我们就比比,是你跪金殿时间长,还是我手托下巴时间长?肇这君臣两人你不睬我,我不理你,就屏了金殿。屏多长时间?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就是一个钟头了,文武百官撑在金殿,又不好颤,又不好说话,个个撑了腰酸腿疼,肚里来下骂:你个刘驼子,参你格死死本,害我们要撑杀得呱。格时间一长,万岁下巴托了手上,手倒麻酥起来,拿左手一抽,右手调上去,换手继续瞌睡。
刘墉早不喊晚不喊,来他换手格时候高声一喊,“刘墉有本。”乾隆皇帝二目圆睁,拍动震山河,“大胆刘墉,孤皇正在瞌睡,你高喊有本,惊吓孤皇,你有惊驾之罪。”“啊哟哟,万岁!老臣见你抽左手调右手,说明你是清醒的,我高喊有本,何罪之有啊?”乾隆皇帝一望,这个罪加不上,“刘墉,你有什么本奏?”“万岁,老臣身为当朝宰相,昨天观看大清条律三百六十五条,有许多地方模糊不解,我想向万岁当面请教。”“刘墉,你当朝一品之职,连大清条律总不懂,你做的什么官啊?朕这里有一本法律裁册,你拿家去看看。”拿法律裁册朝金殿一撂,刘墉弯腰拈起来。翻开第一张,来金殿就读,怎样读格?杀人者,斩;放火者,斩;投毒者,斩;盗墓者,不斩;……圣天子二目圆睁:“刘墉!
你说昏话,盗墓不斩?动了坟上一草一木都算盗墓,都要问斩。你竟读不斩,纂改大清条律,你该当何罪?”“万岁,老臣我不敢读斩啊?你说动了坟上一草一木都算盗墓,哎,都要问斩。万岁,老臣请问于你,明朝皇帝十三代,他们坟墓葬了离北京不远,号称十三陵,是哪个下格圣旨,拿十三陵上头格树木砍下来,造这御书房格?”“啊?是孤皇。”“对了呱!万岁啊!你拿明朝皇帝坟墓上格树木都砍下来,你说动了坟上一草一木都算盗墓,那你万岁算不算盗墓?老臣要读斩,不拿万岁都斩了吗?所以老臣才读不斩。”
乾隆天子来听见,默默无言不做声。
“刘驼子,参本参到朕头上来了呱?刘爱卿,看来你对孤家是格外开恩,不斩孤家。”“万岁,老臣不敢。所以我说大清条律并不是条条正确,就拿这一条来说,就可以改写。应当改成‘盗墓见尸者,斩’,看不见尸体,就算不得盗墓,就不应该斩首。”“嗯。刘爱卿,改得好!改得好!不过,刘卿家,孤皇一事要问你,你身为当朝宰相,五体不全。你连背也驼格,你怎配蹲这朝纲做官?依朕看来,你脱下官帽,脱下蟒袍玉带,回转山东纳福去吧。”“啊!谢主隆恩。”
和金殿听到这一声,可要笑死又还魂。
“你个刘驼子,参你死死本,你老命算保住得,乌纱帽揪抛啦得呱。”他人总要笑杀得。一散朝,刘墉来到朝房。他两个家将张成、刘安就说:“老爷!何苦,上奸臣格当参本,参万岁,情丧拿乌纱帽总揪抛啦得嘎。”“张成,刘安,我堂堂宰相官职干容易得抛了?老实告诉你们,三天,我官职就家来格。”“老爷,你可是半夜里来下说梦话?”“你们不要管,我自有妙计。”“当初老皇帝康熙在位,曾经有二十万两黄金,准备发放到江淮一带救济灾民,据我所知,被和吞吃,藏了元帅府里,你们今朝到三更天,到和家库房里间,偷拉两根金条家来把我望望,我自有主张。”“老爷,胆放宽心,旁的不会,我做贼是老内。”要按电视连续剧《宰相刘罗锅》上看讲,张成、刘安是没得本事,实际上他们一身本事了当不得厉害,飞檐走壁如踏平地。一到三更多天,张成身穿夜行衣,靠肩插单刀,到天井里一观,四下无人,丹田一提气,“唰”,窜到屋顶之上。
窜房越屋动身走,元帅府到面前呈。
把瓦片揭啦得,望板砖探啦得,轻轻拿拉两根椽子,朝库房里一跳,如同四两棉花落地,没得一点声响。趁月亮光一望,库房里面总是大箱子,从怀里摸出一把万能钥匙,朝锁孔里一伸,“嚯落”,锁开开来格。箱子打开来一望,金光闪闪,统统是金条。信手抓了两根,朝怀里一塞,又拿箱子锁好了,蹿到屋顶上。椽子钉起来,望板砖盖好了,瓦片复好了,原复高消,天衣无缝。
拿了金条就动身,飞檐走壁转家门。
一到家,刘墉也不曾困。“老爷,拿家来格。”“拿来我看。”接过金条一望,上面刻有老皇的钢印,有“康熙十三年”五个字刻了来上。
刘墉拿了手里望望清,果要欢乐二三分。
“张成、刘安,一歇用过早饭,你们带领安童梅香,拿我家屋前屋后,屋左屋右的砖头瓦爿统统拾起来。”一吃粥,安童梅香动手,砖头瓦爿拾起来,恨不得堆到人把高。“老爷,总拾起来格。”“张成,你到街坊准备一百只大木箱,拿这砖头瓦爿装了木箱里面,要存了结结实实,不许有一点间隙,弄铜锁锁起来,封条封好了。刘安,你到马房备五十匹马驮子,两个箱子打成一对,装了这马匹之上,今朝到二更多天,牵到和家府门口,去转三转,他家如果有人出来,就丢把他家,你们返身好溜家来。”“老爷,虽然砖头瓦片不值钱,我家又备木箱子,又备马驮子,情丧就总送把人家?”“放心,我不做亏本交易格,我家赚到点了。”真真相信,一百只大木箱装个砖头瓦片,塞得结搭结实,铜锁一锁,封条一封。五十匹马驮子,驮一百个大箱子,一到二更多天,牵到和家府门口连转三转。和格歇不曾困了,坐在高厅看兵书了,只听到马颈脖子威武铃“吭啷、吭啷” 响。“安童,可是部队从堂经过?马铃声怎不断格?”安童出去一望,“老爷,不是部队经过,刘墉告老还乡,五十匹马,一匹马驮两个箱子,大概总是金银财宝,恐怕日里从我家门口跑不方便,坐夜偷了从我家府门经过,向山东运了。”“底高?五十匹马,一匹马驮两个箱子,果要有多少格金银财宝?刘驼子,你口口声声是清官,你清个什么景子?这下子把我抓住得呱。安童,多带点人出去,拿五十匹马统统拦下。”“喳!” 二三十个安童窜出去,张成、刘安望到他家有人出来,马匹朝杠一撂,返身倒溜走了格。安童一望,用铜锁封条封好了格,“老爷, 格铜锁锁住得,封条封住得格。”“抬到天井里来。”两个安童一抬,“老爷,箱子委该重,我们两人抬不动,四个也抬不动。”“六个。”再拿一百个大木箱抬到天井里。和一望,
铜锁锁了紧腾腾,封条封了密层层。
“刘墉,刘墉,你这下子被我抓住得呱。
我早朝上殿奏一本,叫你驼子命难存。”
好不容易等到四更多天,乾隆皇帝也不坐朝了。和到后宫见驾,“万岁,今朝刘墉告老还乡,坐夜偷偷从我家府门口经过,五十匹马驮一百个大木箱,总是装个金银财宝,把我拦住得,我请你万岁去过目。”“和,你说一百只箱子是金银财宝,有没有当他家将的面,拿这箱子打开来望望?”“格不曾。那他的家将人在何处?”“总溜走了。”“和,不好,你上了驼子当,刘驼子不是好叹气格,你今朝拿他一百个大木箱拦下来,他必定早朝上殿见驾,到孤皇面前奏一本,你跳进黄河洗不清。”“万岁,他格木箱来我家,我不曾开锁,我不曾启封条,封了好好格,我请你去过目。”“也罢,孤皇去看个明白。”跟随和来到元帅府,到天井里一望,果真是一百个大木箱,“开锁启封条。”安童拿封条一揭,铜锁一开。乾隆天子一望,“啊!和,你来望,这是什么东西啊?”和一望,“啊!总是砖头瓦爿啊!万岁,你看见格,我不曾开锁,我不曾启封条。”乾隆皇帝弄了莫名其妙,刘墉拿砖头瓦爿装了这箱子里,向山东运,这是什么意思?百思不解。早朝坐殿,出圣旨召刘墉到金殿来问,圣旨召上大半天也未曾召到人,钦差官来交旨,“万岁,刘墉说他不来。”“为什么?他敢抗旨不遵?”“不,他说格,你昨夜子拿他官职捋啦得,他现在是平民百姓,一无前程,二无官职。说老百姓不能上朝,说不能坏了祖宗留下来格规矩。”“嘿!你个驼子,你鲜翻了!鲜翻了!你不来,我非要交你来,加一道圣旨,和他拉关系。刘爱卿,你是当今国母的干儿,和孤家御弟兄相称,孤皇召御弟上朝,商议家庭事务,哥哥召兄弟,就不好不来。”刘墉接到这道圣旨,不敢违背,寻常上朝穿朝服,今朝也不穿。头戴一顶旧帽子,腰里束根带子,脚上穿双老婆圆扣鞋子。
摇摇摆摆来到金銮殿,皇兄连连口内称。
不叫万岁,叫皇兄。“皇兄,不知召御弟前来有何要事?”“御弟,孤皇一事不明,召你来问个明白。你拿砖头瓦爿装箱子里向山东运,这个是底高意思啊?”刘墉腾腾空打起一个大失惊,“万岁,我,我可呆?”“你不呆。”“众位大人啊!我刘墉果呆啊?”文武百官就说:“刘大人,你不但不呆,你比鬼总鲜翻。”“啊呀呀!皇兄,我刘墉又不呆,拿砖头瓦片对山东带,我神经病啊?”“御弟啊!格这箱子里不是砖头瓦爿,是底高?”“皇兄,统统是金条,一共二十万两。”
和金殿来听见,果要躁死又还魂。
“刘墉,你不要害人,二十万两金条,我不曾开锁,我不曾封条。万岁看见格,封了好好格。”“皇兄啊!我这二十万金条呗,准备连夜运到山东去,和和中堂一夜之间,统统换成砖头瓦爿。你,你要替我做主了。”和也狠了,“刘墉,你说是二十万两金条,我问你,你做宰相一年格俸禄银子有多少,就当你个钱不用,你做二十年宰相总聚不到这么多?你说这二十万两金条怎得来格?”刘墉不慌不忙,“皇兄,你听听啊!你听听!和大人吞吃我金条不算,还要查我账目,要问到这批金条的来源,也是当初老皇帝康熙在位,赏把父亲刘统勋格,叫我家爹爹负责将这批金条,发放到江淮一带救济灾民。先父临死归天,再三嘱咐:‘儿啊,这批金条我家只有保管权,没得使用权,将来发放到江淮一带去救济灾民’。一直到我手里,我分文总不曾敢用。我削职为民,要到山东做平民百姓,我拿金条带了回转山东,可是和中堂一夜之间,统统换成砖头瓦爿,皇兄,你要替我主持公道了。”乾隆皇帝倒被搅糊涂了,这个事情复杂了哇,究竟谁对谁错了,左右为难。刘墉不慌不忙,“皇兄,你真正不相信,你派御林军到和大人家里搜查,他家府内如果有这批金条,统统是我家格,我不是平白无故害他,我这金条上刻有老皇的钢印,有‘康熙十三年’五个字刻得来上,如果没得这个金条,说明是我刘墉害他格。”
和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和格奸党一想,刘驼子怎晓得这金条来我家格?“万岁,我堂堂兵马元帅,未曾违犯国法,无故不好搜查我家。”“和爱卿,正因为你是兵马元帅,官居极品,身正不怕影子歪,为了表示你的清白,朕就派御林军到你府上去搜查。”
派了二百御林军,跟随刘墉去搜查。
一到元帅府,库房门打开来一望,金光闪闪统统是金条。打发御林兵一点,只有十五万两,还有五万呢?把和用啦得格。“和大人,只有十五万,还有五万你拿出来啊?你不拿,不拿我去找万岁去。”和吓了格,一把捧住刘墉,“刘大人,你高抬贵手,还有五万两赔赔赔把你。”肇拿小库房打开来,勉里勉强凑足了五万,一共二十万两金条送到刘墉家里。格刘墉成了暴发户,一夜之间发到二十万两金条格财,来到金殿,“皇兄,多谢你为我主持公道,御弟我告辞了。”“去吧。” 跑了三步,刘墉回过头来,“皇兄,我有一事不明,向你请教,我这堂堂宰相官职怎得抛格?”“你问我,要问你自己了。”“皇兄,我这官职怎得抛格?瞎子吃馄饨,我心里有数。”“你有什么数啊?”“皇兄,只因三天之前,和和中堂与我打赌,他说:‘刘墉,你今朝也参本,明朝也参本,朝纲有个人你可敢参?’我问他哪个,他说你万岁,敢参你万岁一本,他当文武百官之面向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先生。我与他打了这个赌,上殿参你一本,不料拿乌纱帽参抛了。我要回转山东做平民百姓,不过临走之前,我要请和大人向我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叫我三声先生。
他只要跪下来认先生,我回到山东也宽心。”
乾隆皇帝一听,哦,我原说你刘驼子怎干大格胆?原来你和来下参怂格,“和,有没有此事?”“万岁,确……确有此事。”“既然有这回事,言而有信,跪下来认先生。”“哎!万岁,我堂堂兵马元帅拜一个草民为师,成……成何体统啊?”“和,正因为你是兵马元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言而有信,跪下来!”刘墉说:“皇兄,也要请你开开恩,做先生要有先生派头,请你赏张椅子凳,等我坐了金殿,好让和大人拜师。”“端把他。”刘墉朝金殿一坐,和倒哪好意思叫了?朝乾隆皇帝望望,圣天子面沉似水。“叫。” 刘墉抬抬手,“和大人,爬近点, 爬近点,要爬到我裤档底下来。”和没得办法,爬前三步,
弯下腰来拜三拜,先生连连叫三声。
可怜了,敲了金条二十万,回过来叫他老先生。
二十万金条被敲啦得,还要叫人家先生。刘墉说:“皇兄,我有和中堂这个门生,回到山东心也宽了。御弟我告辞了。”“去吧。”才跑出去三步,“刘墉,停下,跪下听封。”
刘墉前来听封赠,官复原职受皇恩。
“哎!宰相官职又家来格,多谢万岁!”他一跑一摆,架子比任何人都大。一散朝来到朝房,“张成、刘安,我曾说顶多三天,我宰相官职就家来格。怎说,只有两天半。”“老爷,你鬼花头足格,做了官,也发了外块财。”
我也不提刘墉与和朝纲之中,结下深仇大恨。
再提公子左良臣,不分星夜上皇城。
公子讨饭进京,一到北京城,到清华门,因为天气冷,他朝步檐底下一壅,蹲杠晒太阳。事情凑巧,来这时候,一匹坐骑,马上坐一员大将,后面有小兵相随。这是哪个?值殿将军吴能,奉命巡城,望到步檐底下一个小孩子,“左右,将那个小娃娃带过来。”士兵上前揪住公子格耳朵,拖到马身边。“小娃娃,向我家大人见礼。”
公子吓了双膝跪,大人连叫二三声。
“娃娃,你在清华门干什么?”“大人,我是来进京告状格。”“告状啊!好,本将军到现在从来未曾受理过状纸,今朝破破例,受你格状纸。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要告哪个?果有状纸呈上来?”“大人啊!状纸我有,不过在告之前,先要请问你将军尊姓大名,官居何职?”问他官职多大?“问我的大名,告诉你:皇封值殿将军二品官,姓吴,我叫吴能。”“大人,我不告。”“为什么不告?”“大人,你,你格名字不好。”“我的名字哪一点不好?”“大人,你就是没用头名字。你叫无能啊!
你个名字叫无能,最好请你不要烦神。
金銮殿上告不准,连你格官职保不成。”
“本将军叫吴能。”“我晓得你叫无能。”“我姓吴,口天吴。”“大人,你真叫吴能,格我就告。”“你告哪个?”“你听好了格,
一不告朝纲文宰相,二不告执掌兵权大将军。
文武百官总不告,单告国舅桂大人。”
格吴能听到这一声,吓了三魂少二魂。
“去去去,小兔崽子,死走,死走,不要来烦我。”“大人,你不是叫吴能啊?”“死走,我叫无能,我不叫吴能。”听到国舅怕格,情愿叫无能了,不敢叫吴能啊。公子被赶出清华门,跌跌冲冲,抖抖嚯嚯。
一路行程朝前奔,护国寺到面前呈。
他是讨饭进京,没得饱肚子,再加上腹中饥饿,头昏脑涨,眼冒金星,
一个跟斗掼到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小和尚一望,连忙进去告诉当家师。当家师吩咐抬到里面,一看公子格脸色,“徒儿,这个小娃娃是被饿昏了,弄点点心把他吃吃。”肇拿公子救醒了,弄点点心把他一吃,有了精神了,
双膝跪在禅堂内,师父连连口内称。
“小娃娃,你因何饿成这个景子啊?”“师父,我进京告状格。”肇拿山东遭荒,桂太发赈,冤斩父亲,一情二节细说分清。当家师一听,哈哈大笑,“你个小贼,你胆倒不小啊,竟敢告国舅,你可知洒家我是何人啊?实不相瞒,我叫法空,和国舅桂太是八拜之交,弟兄之称。你竟敢告我格兄弟了。徒儿们,将他拿下。”两旁格小和尚如狼似虎,绳子一扎,拿公子朝二梁上一吊,举起格皮鞭。十二岁格小朋友,娇皮细肉,把鞭子一划,身上一条血杠,
公子吊了二梁上,救命喊了不绝声。
一声救命,惊动后堂一个老和尚。这老和尚人称智能大师,他本来是护国寺格长老,法空是他格徒弟。现在年纪高大,不管庙里事,来后堂修道。他不是代替自己修,代替乾隆天子出家修道,也就等于是乾隆皇帝的替身郎。听到有人喊救命,禅杖一戳,来到前面禅堂。“你们为什么打这小孩子啊?”法空一望是师父,“师父,他进京告状告国舅格。”“怎么?国舅犯法,就告他不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将他松绑。”智能大师一开口,小和尚不敢犟,拿公子从二梁上间松下来。老和尚一望,“你们何苦啊!拿这小娃娃打成这个样子啊!小娃娃,不用哭,来来来,随我来。”带到后堂弄清水拿他身上血迹洗啦得,敷药一敷,末药一抹,结疤脱盖好起来蛮快。“小娃娃,你因何要状告国舅?你慢慢说把我听。”
公子跪了禅堂内,大师连叫两三声。
师父啊!真人面前不说假,假人面前不说真。
提到我家伤心事,冤沉海底海能深。
上上下下说一遍,点点滴滴总分清。
智能大师就说哇:“小娃娃,你要状告国舅谈何容易啊!不要说到金殿,你连午朝门总不得去,午朝门有小兵站岗放哨,我可以带你到午朝门喊冤。不过,万一告状告不准,万岁追究下来,就有杀头之罪。十六岁算满冠,你才十二岁没得死罪,我就有死罪,我是出家人,如果一死,连收尸格人总没得。小娃娃,我也不能带你到午门喊冤啊。”公子虽然年纪轻,生得非常聪明,听到智能大师话中有话,这老师父肯带我到午门喊冤,不过他有后顾之忧,怕一死没得人为他收尸,要想他带我到午朝门喊冤,我必定先要解除他的后顾之忧。公子聪明伶俐,
跪在禅堂忙磕头,爹爹连叫两三声。
“爹爹,你拿孩儿带进午门喊冤,
有个三长并两短,我做披麻戴孝人。
你在世有我养,死了有我葬,
年纪大了有个伤风并咳嗽,我做端茶奉汤人。”
智能大师沿小出家做和尚,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从来不曾听见哪个叫过父亲。听到公子一叫父亲,哈哈大笑,“儿啊!起来起来哇!你胆放宽心,为父将你带进午门去喊冤。”“父亲,你倒不怕国舅啊?”“什么?我怕国舅,他算什么东西?”
老和尚水磨禅杖拿一根,嘴里喊了不绝声。
我匡了七十三岁活不成,也拼拼国舅老奸臣。
和尚有儿子稀奇了。两人洗过手脸上床歇息,就拿公子捧在怀里,脸霍了格脸困到四更天,“儿啊,好起来了,我们早点动身,好上午朝喊冤。”洗过手脸,“孩儿啊!朝纲有三百文官二百武将,我有言语嘱咐于你。
叫声我儿听分清,一路跟我要当心。
我拿你带进午朝门,会会清官刘大人。”
肇爷儿两个手搀手,午朝门到面前呈。
你们说智能大师格威望有多高?御林军来下站岗放哨,望到他不但不敢拦他,反而个个打招呼,“大师,你早!”“ 大师,你早啊!”一到午朝后门,两人坐下来。“儿啊!一歇刘墉的轿子一到,你窜出去拦轿喊冤,他必定要问你,是哪个带你来格?你不能说我带你来格,就说个人闯进来格,可懂啊?”“父亲,我懂格。”一歇辰光,刘墉身坐轿梁,张成、刘安手提灯笼火前面领路,来了格。“儿啊!刘大人来了格,快窜出去喊冤啊!”公子窜出午朝门,高喊冤枉冤枉冤枉啊!
我有一件冤枉事,冤枉到无底海能深。
刘墉端坐轿梁,信嘴就问:“什么人喊冤?什么人喊枉?可有状纸呈上?”“大人,小民有状纸,等我脱把你。”“哎!小孩子说话怎颠三倒四,状纸是拿把我,怎得脱把我啊?”他不晓得,状纸写在衬衫上。公子拿衬衫一剥,赤膊皮条。张成、刘安拿衬衫朝手里一抓,一股汗酸臭。公子讨饭进京,格味道好闻?一望,有一张血状,“老爷,这是一张血状啊!”刘墉端坐轿子,接过状纸,张成拿灯笼火朝前间一凑,赵钱孙李从头看起。
上上下下看完整,捶胸顿足泪纷纷。
“不得了了呱,
山东省里出了连天祸,我来皇城不知闻。
桂太啊桂太,状纸上所告,不论是哪一条,你都有杀头之罪。桂太啊桂太,你还有欺君之罪。小娃娃,你不要惊怕,是哪一个将你带到午门来喊冤?”“哎,大人,不曾有哪个带我来,是我个人闯进来格。”“不对,午朝门乃是重地,不要说你小孩子,就大人总闯不进,必定是有人带你来格,而且这个后台老板离此不远。”待我刘墉略施小计,拿后台老板钓出来看看。究竟是哪个?眼睛一瞪,耳朵一竖,“张成,刘安。”“有。”“这个小娃娃胆大包天,私闯午门重地,将他推出去,斩。”“喳!”张成、刘安懂他格意思,拿公子用绳子一扎,做鬼推出去要杀,格智能大师在午朝后门躲不住了,儿子要被杀,放趟子朝出溜,“刀下留人。”
刘大人抬起头来望望清,恨不得笑了肚里疼。
“啊呀大师,原来你就是后台老板。老实同你讲,我要杀他是假,拿你钓出来看看才是真。”智能大师一听,啊哟,这刘驼子怎干促狭,“刘大人,要请你帮做主了。”“大师,这小孩子是你什么人?”“他是我的螟蛉。”“哦,既然是你的义子,你将他带回护国寺好生抚养,待本相上朝,参他一本。”智能大师谢谢刘墉,带领公子回转护国寺。刘墉上殿见驾,来到金殿一想,桂太是西宫国舅,山东巡抚,我要想参本告他,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我个人就怕告不倒他,也罢,不如等我家去想个两全之计,要么不告,要告就一次性告倒他。散朝来到自己家里,朝高厅一站,动脑子想办法,我用底高办法能够参得倒桂太?刘墉来高厅转了几个弯,横也难来竖也难。
刘大人正在为难处,来了他格同床共枕人。
刘墉家夫人来到高厅,“老爷,你个人坐了高厅,又来下想什么野心事?”“啊呀! 夫人来了格。夫人,有你来家,天下的美女都不放我的眼内,我也敢想什么野心事,只因山东左良臣进京告状,状告国舅,我有心替他伸冤,又想不到办法,你可有好办法?”“老爷,国舅官高职大,凭你个人是告不倒他,你只有请文武百官帮忙,叫他们先参一本,然后你再加一本,两本夹攻,才能参得倒国舅。”“夫人,果真是好计。我刘墉有了妙计了。”究竟是什么妙计?
一到第二天,才不过四更多天,刘墉来到午朝门口,逋杠等人,要等待和。因为和是桂太格表叔,如果有表叔告表侄,肯定是易如反掌。一想,这个和他又不呆,怎肯告自家侄儿,我今朝再设起圈套,让他上我格当,钻到我圈套中,逼他告,不告也得告。桂太本来是来山东,万岁出圣旨召他进京,早朝要问他山东情况,所以今朝早朝桂太也必定要上殿见驾。和这个人他文武全才,论文,他是武英殿大学士;论武,他是全国兵马大元帅。他东华门、西华门都可以跑。一歇辰光,和来了哇,刘墉立起身来,抢哨打招呼,“和中堂,你早!你早啊!”和听到刘墉格声音,连忙走出轿门,弯弯一礼,一躬到底,“啊呀,先生,你早!你早!”他叫先生,来金殿当万岁认格,他不好不认。
“先生有何吩咐?”“和大人,我才间来朝房里面,五百朝臣,高谈妙论,拿朝房吵得乌烟瘴气,我们蹲外间坐坐,吸吸新鲜空气,可好?”“好格,先生,依你。”“张成,把马褡子拿过来,让和大人坐下来。”两人怎呢坐格?这个坐法有讲究。刘墉坐前面,张成、刘安手提灯笼火,撑了旁边格。和坐在刘墉后面,格辰光才四更多天,天也不曾亮。刘大人开口:“和中堂啊,朝纲里三百文官,二百武将,看见我刘墉总恭恭敬敬,就是有个人架子大了,把我当朝宰相都不放在眼内。”“先生,你说格是哪个?”“哪个哎?西宫国舅,山东巡抚桂太。”“啊呀呀!先生,你拿桂太当什么人啊?他是西宫国舅,皇亲国戚,也是封疆大臣。
提到桂太官不轻,文武百官怕三分。
就是见到和就不同,又行礼来又鞠躬。”
刘墉闻听这一声,正中其谋二三分。
“和大人,你说桂太看见你,行礼鞠躬了,我不相信,我们打个赌怎呢?”“假使今朝桂太看见我,行礼,鞠躬,你怎呢说?”“和,桂太今朝早朝上殿来见驾,我们坐了朝房门口等,今朝向你行礼鞠躬,我输三千两银子把你。”“不行礼鞠躬嘛?”“不行礼鞠躬,我输三千两银子把你。”口说无凭,叭叭叭击掌为证。一歇辰光,桂太身骑高头大马,后头小兵相随来了格。“和大人,桂太来了呱,你等他向你行礼鞠躬哦。”和拿身子坐坐正,坐杠等。格辰光才四更多天, 朦朦晌天亮,桂太坐了马高头,向朝房门口一望,老远只望到格刘墉,他不曾望到和。刘墉格影子拿和遮住得格,望到格刘墉,他一肚总是气。唉,冤家路窄,怎家来就碰到这刘驼子?不要睬他,等他死走了,我好上殿见驾,调转马头。刘墉说:“和大人,桂太转身要走了哇,你也等他向你行礼鞠躬。”
和闻听这一声,可要躁死又还魂。
和身子一立,马鞭子朝手里一抓,
怒气冲冲站起身,吼喊一声如同响雷阵。
“目无尊长该有罪,我打死你格小畜生。”
一个箭步窜到桂太格坐骑前头,“叭哒”一马鞭子,桂太被打得措手不及,走马高头栽到地落。肇和不由分说向死里打。
打一记来骂一声,头上打到足后跟。
桂太被一打,莫名其妙,“表叔,你怎瞎打啊?”“我不打你,打哪个啊?你目无尊长,连表叔总不放在眼内,看见我不行礼,不鞠躬,害我输了三千两银子啊。”“表叔,我才间又不曾看见你。”“我坐干近,你总不曾看见,你瞎了眼睛。”“劈呖叭啦”只是来杠打,桂太弄手一捋,满手总是鲜血,望望鼻头管里格血嗒嗒嗒朝地落直滴,“表叔,你怎还打?我走山东赶家来,特地早朝上殿见驾,你拿我打成这个狼狈景子,我怎呢好上殿?也罢,我索性不上殿,等到皇上追究下来,我单看你表叔可担当得起这个责任?”翻身朝马高头一跳,手一挥,“走!我们回转山东。”调转马头走了格,和还来杠跺脚爬头骂天设地。刘墉跑到他身边,“和大人,打得好,打得好。”“刘墉,今朝打赌是你输格也是我输格?”“啊!算我输格,三千两银子我照把你。”哪晓刘墉腾腾空打起个大失惊,“啊呀!和,大事不好,你闯下塌天大祸啊!”“先生,我闯底高祸?”“和,我猛然想起,桂太走山东赶家来,万岁出圣旨,召他早朝上殿,问他山东情况。你不由分说打了他头破血流,现在回转山东,万岁见不到桂太,金殿必定要追究。
背不起文武百官奏一本,你浑身长嘴说不清。”
和一听,吓了大半条命,来到刘墉面前双膝一跪,
“先生啊!也望先生施妙计,救救你家学生命残生。”
刘墉两个手一背,和弯腰驼背跟他后间,刘墉转到东,和跟到东。两个溜溜一转,“和,就能格,万岁问到你,你为何毒打桂太,你就这样子说。”“怎呢说?”“你就这样子说。”“怎样说?”“你就这样子说,你就说,桂太是西宫国舅,山东巡抚,官高职大,不思报国,到了山东,草菅人命,私杀朝廷命官,动用皇罗伞盖,吞吃皇纲金子,有谋王篡位之心。像他这种奸臣贼子,人人得而打之,人人得而诛之。你和是他个表叔,痛打表侄大义灭亲,对奸党恨之入骨,一时气愤不过,来午朝门将这奸贼毒打一顿。你肇这样子一说,不但没得罪,相反有功劳,万岁要加封。”“先生,对格,好办法!好办法!不过先生,假使万岁问我要凭据,我又没得证据。”“不要紧格,证据我有,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从衣袖管里把血状拿出来,和接过一看,两个溜溜一转,晓得上了刘墉大当,“啊,刘墉,你坏了,你坏了,你拈砖头给我啊!我上你格当啊!告诉你,状纸我不要,桂太我也不告。”“和,你没得我这张状纸为证,你金殿必死无疑。”“我不稀见!”“好好好,状纸我拿起来。假使万岁发火要杀你,你朝我做做关目,我拿状纸好递把你。”
一歇辰光,钟鼓齐鸣,百官上殿。圣天子龙开金口,“山东巡抚桂太为什么早朝不上殿见驾啊?”刘墉抢哨一跪,“万岁,桂太昨天就回来,今朝早朝上殿来见驾格,到了午朝门口,不知为了什么情况,被和和中堂毒打一顿,打了头破血流,现在回转山东去了。”“什么?和,有没有这回事?”“万岁,是有这回事格。”“好你个和,你还得了!你痛打皇亲,分明是藐视君王,有欺君之罪。左右,脱下他的蟒袍玉带,摘下粉底朝靴,探下乌纱大帽,
官职捋了干干净,推出午门不容情。”
和跪在金銮殿,冤枉喊了不绝声。
“和,你哪一点冤枉?”和一想,要说喊冤枉,我又没得凭据,嘴朝刘墉一拱,“先生塞把我!塞把我!”刘墉见他做关目,拿状纸一捏,朝他身边一放。和拈起来,有了凭据,狠起来格,“万岁,我为何毒打桂太,我有原因,我有理由格。”“你打人也有理由了,你说嘎。”“万岁啊!桂太是西宫国舅,山东巡抚,官高职大,不思报国,到了山东,他草菅人命,私杀朝廷命官,动用黄罗伞盖,吞吃皇纲金子,有谋王篡位之心。像他这种奸臣贼子,人人得而打之,人人得而诛之。我和是他格表叔,痛打表侄,大义灭亲,对奸党恨之入骨,一时气愤不过,来午朝门将这奸贼毒打一顿。”他好了拿刘墉教他格话,一字不错总背出来格。乾隆皇帝就问:“和爱卿,你说桂太在山东有谋反之心,可有凭据?”“有,有血状为证。”血状摸出来,荐上龙书案。圣天子端坐金殿,从头至尾上下看起。
上上下下看完整,龙靴蹬破两三针。
“山东出干格个事情,孤王也不晓得。和爱卿,你大义灭亲,精神可嘉,官复原职。”穿宫太监赶往后宫,赏和黄马褂一件,“多谢万岁!”和一想,竟要告哇!一告有了黄马褂穿了。“和爱卿,告状之人叫什么名字?现在人在何处?”“万岁,要问我家先生,我家先生他才晓得格。”乾隆皇帝一听就明白了,你个大草包,你个大草包,刘墉拈砖头把你,你不晓得蒙在鼓里也大起劲:“刘墉,究竟是什么回事?”刘墉不慌不忙跪下来帮他圆谎,“万岁,是这么一回事。今朝早朝我与和大人上殿见驾,路经午朝门,一个小孩子拦轿喊冤,我问清了情况,和大人收格状纸。他叫左良臣,山东人氏。现在我交把护国寺长老智能大师收养。”“那好,圣旨发到护国寺,召左良臣上殿见驾。”一道圣旨下到护国寺,智能大师接到圣旨不敢违背,帮公子身穿罪衣罪裙,带到午朝门口。就来午朝门口,公子跪下来,一步三拜,三步九磕,二十四拜,
慢慢爬上金銮殿,陛下连连口内称。
“下跪之人,你就是左良臣?”“万岁,正是小民。”“抬起头来。”“万岁,小民不敢,恐怕惊吓万岁。”“恕你无罪。”公子将首一抬,万岁一望,一副好相貌,生了眉分八字,牙排碎玉,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望望眉心还有一把珍珠伞,必定是朝纲里大贵人。
“小爱卿,你年纪轻轻进京告状,令人佩服。智能大师,你将他带回护国寺好生抚养,孤王马上派兵遣将赶往山东,拿捉桂太。金殿所告如属事实,小爱卿,孤王定有重封。”智能大师谢谢万岁,回转了护国寺。
接上段圣天子端坐金殿,启开龙口:“众位卿家,像桂太在山东自立为王,竟起谋反之心,有哪位爱卿带领兵马拿捉桂太?”
哪晓问到文官文不应,问到武官不作声。
三百文官二百武,总像泥塑木雕人。
刘墉一望,啊呀!朝纲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如我来,双膝一跪:“万岁,老臣不才,我愿前往。”“刘爱卿,也是你忠心为国,既然有你前去,过来听封。”
刘墉前来听封赠,十三省巡按你当身。
尚方宝剑交把你,先斩后奏不容情。
“万岁啊!老臣有一事恳求,我到山东拿捉桂太,恐怕人手单薄,个人难以将桂太拿捉,也请我主洪恩浩荡,派个帮手把我。”“刘爱卿,朝纲有三百文官二百武将,任你挑选,你欢喜哪个你就选哪个。”“万岁,要说挑选,老臣不敢担当,
我文武百官总不要,单要我家和小门生。”
“和卿家,刘卿家挑到你,过来听封。
和前来听封赠,副巡按之职你当身。”
“刘爱卿,另外孤皇赐你御扇一把,这把扇子代表君王,见扇如见君。”“多谢万岁。”一散朝,刘墉背背和:“和大人,早点收拾收拾,我们动身好走。”和拿身子一转:“刘墉,你害人么不是这腔调害法子,你又不是不晓得,桂太是我格表侄,有表叔捉表侄格道理了?”“和 ,捉桂太格功劳大了,我不把旁人,因为我们是师生道理,挑你一挑。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稀见啊!”“好格呢,我赌你敢不去啊?”各自回转府门,和一到家,朝高厅一坐,想想又难过,你格刘驼子,我怎有脸面到山东捉自家侄儿,要说不去我是违背圣旨,驼子,你要弄怂我,我请你活不到明朝。修书一封,打发得力安童送到西宫。西宫桂娘娘一望,晓得刘墉要到山东捉她家哥哥。“安童,回去告诉表叔,就说哀家知道了。”安童一走,桂妃设计阻拦刘墉。
一到第二天天明,刘墉点起三千兵马,张成、刘安前面开道,
兵马队队到东门,来了拦挡断路人。
张成、刘安来通报:“老爷,东门不好跑,前面有鸾驾拦路。”“啊呀!张成、刘安,鸾驾万万不能冲撞,不是正宫娘娘,就是当今国母,我们改道从南门。”
兵马队队到南门,又有鸾驾拦路程。
“老爷,南门也有鸾驾。”“哦!难道正宫与西宫同时出宫?”“张成、刘安,鸾驾千万不能冲撞,改道,我们从西门。”
兵马队队向西行,又有鸾驾到来临。
“老爷,西门也有鸾驾。”“什么?西门也有鸾驾?”怪事,鸾驾只有正宫娘娘才有资格摆,为何东南西三门都有鸾驾?“张成、刘安,你们去访一访,这鸾驾是何人而摆?”张成、刘安去一访,“老爷,西宫桂娘娘摆格。”“什么?桂娘娘摆格,我明白了,她想摆起鸾驾,阻拦我的去路,不许我到山东捉她家哥哥。桂妃!桂妃!你多大格人多大胆子?你小小一个西宫,有什么资格,什么权力摆鸾驾,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张成、刘安,带领兵将打碎鸾驾,夺路而走。”“老爷,你教我们打鸾驾?你可要命啊?鸾驾不好打。”“打!有我担当。”“好格,有你老爷担当,我们会格。”手拿棍棒,来到鸾驾身边,“劈哩叭啦”“叭啦劈哩”上前就打,
拿掌扇敲做两半个,龙凤旗撕了碎纷纷。
打开一条路子带领兵马走了格。桂娘娘一望,“刘墉刘墉,你胆敢打鸾驾,你就活到今朝了。”这妖妃又丧,自己动手到脸上划了两条血杠,手到头上一捋,披头散发,
一头跑了一头哭,金銮殿上把冤伸。
乾隆皇帝有三宫六院,最宠爱就这西宫桂妃,见到桂娘娘梨雨满面,“爱妃,哪个欺侮于你?告诉孤王,有朕替你作主。”“万岁,有哪旁人敢欺侮我?今朝有刘墉看见我,嬉皮笑脸当众要想调戏于我,臣妾我不肯,
他就动手拿我头发揪了纷纷乱,龙凤裙撕了格碎纷纷。
圣天子一听,龙颜震怒,“大胆刘墉,你还得了?臣戏君妻,要罪灭九族。值殿将军吴能何在?”“有。”“命你带领三千骑兵火速出京,拿捉罪臣刘墉。”“喳!” 吴能带领三千骑兵飞马出京,拿捉刘墉。刘墉走出皇城约摸有七八里路程,吴能格骑兵追到了,来快马之上高声大喊,“圣旨下!”刘墉听到格圣旨,不是走出轿梁,是吓滚出轿梁,双膝一跪,迎接圣旨。吴能不由分说,“左右,将这反贼拿下!”
一声令下不非轻,刘大人捆绑紧腾腾。
一到午朝门首,拿刘墉朝将军柱上一绑,吴能上殿交旨:“万岁,罪臣刘墉已被捉到,等候发落。”“爱卿,不须带他上殿,朕命你为监斩官,单等午时三刻,将他开刀问斩。”吴能领旨监斩,一到午朝门首,刘大人被五花大绑。
杀人鼓打了咚咚响,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单等午时三刻到,刘墉哪有命残生?
刘大人绑了午朝门,哭到死去又还魂。
叫一声苍天啊,想我刘墉忠心耿耿保皇驾,怎就没得格好收成 ?
竟是臣子伴君王,好比山羊伴虎狼。
臣伴君王终有祸,羊落虎口必身亡。
皇上,你杀的是文华殿大学士,杀的是吏部天官,杀的是当朝宰相,万岁啊,你杀的是当今国母的干儿,杀的是太子少保,你杀的是大大的忠良啊!皇上,你不应该啊!刘墉绑在午门仰天长叹。张成、刘安就说:“老爷,如何是好?”刘墉叫一声,“刘安,
速速到后宫向我母后报个信,午朝门搭救我当身。”
“唉!对格!老爷你死不了,我们去报信。”放趟子直奔后宫报于皇太后。皇太后一听,自家干儿子要被问斩,这还得了?急急匆匆来到午朝门首,“干儿,哀家晚来一步,让你吃到干大格苦,来来来,随我上殿。”拿刘墉绳子一松,
一把搀住刘墉手,并并行行入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