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卷四十一

靖江宝卷卷四十一

急急忙忙就动身,做个通风报信人。

  他快马加一鞭,四蹄跑起来一溜烟,跑到哪里?一下子跑到户部尚书杨滔家门口,对杠一站,直把嗓子就喊:“开门开门。”看门安童就说:“哪一个哇?半夜三更涨底高蛤蟆劲。”“老狗头,你可开门啊,我乃是焦定贵,征西回来,封到保国将军,是焦将军。”“你怎干夜格?”“我送你家二小姐回门家来格,啊,你赶紧拿门开开来。”格么,看门老安童当真只当杨凤娇家来格咧,拿门一开,焦定贵不曾进去,拿格人头对里间一掼,“呼噜”,滚出去不晓多远。他把马头一拨,打转走了格。格老安童看门格,看见格东西对里一擐,滚出去蛮远,他不晓当底高咧,赶紧拿个灯笼火叽嘎叽嘎去望格,跑到杠一看,恨不得命总吓断,背起一望,“不不不得了了格,二小姐挨他家杀啦得格。”

老安童急急忙忙就动身,报于大人好知闻。

  手脚不慢,半夜三更来到杨滔房门口:“大人啊,快快快点起来,不不不得了了格。”“奴才,半夜三更,怪声怪气,唉声叹气,有底高不好啊?”“大人啊,人家总说祸事有天能大,只比天大小二分。大人,你哨点起来,二小姐已经挨狄青家杀啦得格,才间焦定贵拿她首级送得来了格。”

杨滔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拿门一开,衣裳纽扣总不曾来得及纽,拖鞋搭脚出来了格:“安童啊,我家小女首级来哪里啊?哨点背来把我看看看啊。”老安童随手拿首级背得来,杨滔拿人头背起来望望。上册之中就讲到了呱,杨滔这个人是老诚头子,忠厚老倌,背住格人头,情不自禁,眼泪抛下来了呱:“龙啊,龙啊,你来我家堂也一个月嘎,我对你就像对我家自己女儿一样呱,你果配结婚几天就挨人家杀啦得嘎,

人家总说黄连苦,你比黄连苦三分。

  你临死之前,不晓果曾留下底高话柄?”杨滔连夜乘轿子,上庞洪家去,去交庞洪一讲,说人挨杀啦得格,焦定贵拿首级送到我家府上去了格。庞洪一听,恨不得尿总吓出来格:“啊咿嘎,狄青啊,你怎拿人杀啦得格呀?你无故杀妻,身犯了萧何法律。但不过飞龙公主被杀之前,可曾有底高话吐出来?我对你说嘎,杨大人,明朝到金殿上去,狄青肯定要拿杀啦妻子格事情奏于万岁格,你一口咬定,就是你家二小姐杨凤娇,那怕弄刀撬你格嘴,就即使到刑部三法司三拷六问,你总不能说是外国西夏国格飞龙公主。”“格晓得,格我晓得格,我如果说出飞龙公主来,追下根来格句话要连累你太师。”“格既然晓得就好,家去么不要紧格。”杨滔家去格,当真一夜困得着格?困不着格,心上也盘算了:庞洪他后台大哇,西宫娘娘是他家女儿哇,弄不好我这乌纱帽也要抛咧,不问它,走一步瞧一步。

  到第二天早起,五鼓三点,仁宗皇帝坐殿,钟鼓齐鸣么,文武百官总来朝驾了,文官爬上金銮殿,武官站到牡丹亭。我们先讲狄青,格天子来到金殿,“万岁,微臣有本奏来。”“啊呀,御弟啊,你堂完婚才几天,你不在府中陪伴夫人——我的御弟媳,你到堂金殿上来,可有底高重要事情啊?”“万岁啊,不得了了呱,杨滔家女儿杨凤娇许配把我,虽有干多天数,我不曾交她同床共枕。”“为底高,御弟?可是孤家帮你做这个媒人,你不合适,你不欢喜。”“也不是得,因为我交她同了床对不起八宝。我来书房休息格,昨日夜里,她拿我家母亲叫到我书房,拿我硬拖到卧室,交我开怀痛饮,我假装酒醉,她手拿宝剑,要行刺于我,我出于无奈,才拿她腰分两段。但不过她临死之前说格,我杀害了她的亲夫,要为她的丈夫报仇。

万岁,现在文武百官总来金殿上,你问问杨滔看,究竟他家这个女儿,可曾把过人家?是不是黄花闺女把我狄青格?她家前夫究竟是哪个?为底高要行剌我微臣?你要帮我问个清楚。”“啊呀,御弟啊,你说她要杀你么,可有底高证据咯?这两个人格事情,不曾有哪旁人看见啊。“万岁,我有证据。”“你有底高证据啊?”“她毁坏了我的宝贝。”“毁坏你底高宝贝?”“玄帝菩萨赐把我格,三支穿云箭和金刀鬼脸,穿云箭三支被她扳成六段,金刀鬼脸被她撕了渣渣落落,请你龙目观看。”肇拿这两桩东西也把万岁看。万岁一想,这怎得了咧。庞洪赶忙启奏:“万岁啊,狄皇亲说格,杨凤娇要报杀夫之仇,这个东西死无对证了格。假使穿云箭他自己扳啦得格,金刀鬼脸自己撕啦得格,哪个来做证是杨凤娇弄啦得嘎?”

杨滔三把眼泪,四把鼻涕,走前几步说:“万岁啊,我家小女死了委该苦,你要帮她把冤伸。”“杨爱卿啊,孤家问你,你家女儿杨凤娇把狄青,究竟可是黄花闺女,可曾把过人家?”“不曾把过人家,长十八岁不曾有哪个来谈过这婚姻事情,她一定要终身许配把狄皇亲。”“众位爱卿,这是狄青和杨滔家女儿格事情。格么杨凤娇已经死啦得格,这桩案子也不是我孤家蹲金殿上审格了事,交刑部三法司严加审问,如果说狄青无故杀妻格,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说杨滔家女儿把过人家格,是个二婚,再来许配把狄青,又要行刺狄青,是杨滔教女不严,要杨滔担当罪过。”格叫哪个去审这个案子咧?叫崔信和文彦博这两个人,他们是刑部三法司里间格主脑,只有叫他们两人去审。

限他们多少时间?三天。格这怎吊审法了咧?一个是户部尚书,他格靠帮是庞洪;一个是狄皇亲,平西王千岁,他格靠帮是南清宫狄太后娘娘。这个审不像照官府衙门里间好用刑罚,格不能,总有凳坐下来格。审第一场,问到狄青么,狄青就说呱:“二位大人啊,我句句真言,确实他家女儿要报杀夫之仇,我没得办法才拿她杀啦得格。”“杨滔,究竟你家女儿可曾把过人家啊?”“大人啊,我家黄花闺女,交狄青结婚格,从来不曾谈过把旁人格事情。”眼睛一鞭,审上一天,各人说各人格话。第二天仍然再审,和头一天格口供一模一样。第三天又审,审下来,也是差方不多,反正就这个事情,一个说要报杀夫之仇,一个说是黄花闺女把他格。到第四天上金殿见驾,万岁就问:“二位爱卿,狄杨一案,究竟审了底高腔调?”“万岁啊,他们两人格口供总来堂,请你龙目观看。”

万岁拿口供上上下下看完成,掇开龙心火一盆。

  “你们二位卿家卿家啊,这桩小小杀人案子,总审不清楚啊。

狄杨一案审不清,枉吃俸禄到如今。

  二位爱卿,孤家再赐你们三天时间,如果再审不清楚,拿你们削职为民,回转家中种田去吧。”两个人急得没办法,只是顿脚:“害人了,不好叫旁人审啊,为底高就要叫我们两人审?”眼睛一鞭,又审了两天,就乘明朝一天了格。文彦博就说呱:“崔年兄啊,我们怎倒了八百世里格霉啊,这桩案子么怎叫我们两人审格呀,就明朝一天了格,再审不出来,后朝要家去喽,要挨削职为民了。”躁了没得办法,两个人总眼泪叭嗒。格究竟这个案子果审得清,就这腔调拉倒啊?

狄杨一案审不清,包公发赈转朝门。

  我们单说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包大人,上陕西省延安府去救灾发赈,家来了格,因为他多时不来家,朝纲里有许多格变化,他不晓得。他交一班要好的忠臣牵常来往,你到我朝房相相,我到你朝房散散心,去讲讲朝纲大事。格天子跑到崔信家里,崔信就拿皇城发生格所有事情告诉了包大人;又跑到文彦博家里,文彦博为他不丑,赶紧办了酒,也讲到朝纲里狄杨一案事情。包大人心上就想:万岁做格媒人,庞洪是主婚人,杨滔就要拿女儿把狄青,旁人不把,就要嫁把狄青,狄青杀拉杨凤娇,杨凤娇要报杀夫之仇,“二位年兄,明天等我上朝见驾,我来拿这桩案子接过来,不是我包黑炭说大话,不须三天,保证审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啊呀,包大人,格你家来接审这个案子么再好没得嘎。”

两位大人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第二天早起 五鼓三点,圣天子上殿,文武百官都来朝驾。包大人上金殿交过旨意:“万岁,微臣奉皇旨意,上陕西省延安府发赈救灾,现已打转回朝了。”“包爱卿啊,你出朝救灾,前往陕西省延安府,受了风霜之苦,日夜操心劳碌,孤家赐你一月时间,回转朝房,休息去吧。”“万岁,为你万岁担忧,是理所当然,因为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不须休息。我昨日回转到京都皇城,耳闻皇城里出了天大的事情,果是说狄青身为平西王千岁,无故杀死夫人妻子?”“包爱卿,你听哪说这话格?”“我到皇城,一班人就告诉我了格。”“提到这话,文爱卿、崔爱卿,你们狄杨一案审了底高腔调?”“万岁啊,我们确实审不清楚,你就拿我们官职罢啦得么,等我们家去就算喽。”包大人赶忙启奏:“万岁,慢,这桩案子微臣愿意来审问。”“包爱卿,你还是不问这桩案子为好。”“万岁,我微臣一定要问这桩案子,他们二位年兄说审不清楚,我不须三日,保证审了清清楚楚,保证审了明明白白。”“好好好好好,爱卿啊,我晓得你能日断阳夜断阴,我拿这桩案子就把你爱卿去严加审问。”一班忠臣一听,肇妥了格,这个事情肇能水落石出格。庞洪交杨滔两人你望我,我望望你,一想,不得了了呱,包黑炭审这桩案子么,就怕要审出来,假使审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怎得了咧?

  不提两个人担心害怕,我们单讲格天子包公就拿杨滔交狄青带家去审。他不放刑部大堂去审,他带到他家里去审。先问杨滔:“杨滔,你家女儿杨凤娇,究竟果是许配把狄青格?”“是得,不曾嫁过旁人。不曾嫁过。”“当真啊?”“当真。”“好。”“狄青,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我交你合得知己要好,但公事公办,你为底高无故杀妻?从实讲来。”我们讲经不必重三倒四,狄青就拿格天子夜里发生格事情,告诉包大人。包公拿他们格口供画过押,双方总画过押得格。“二位大人,我审案子交旁人不同,你们二位大人总不要家去,都在我包公的朝房下宿。”格包公为底高不等他们家去?狄青家去不关事,就愁这个杨滔家去,要交庞洪再商议对策,回头这个事情就难办了格。等到把他们两个人总带走了格,包公吩咐:“张龙、赵虎你们两个人,赶紧帮我上狄青家去,打听打听,杨滔家可曾有梅香陪嫁,如有梅香陪嫁,就说我包大人请她们到我朝房来一趟。”跑到狄青家一打听,说四个梅香陪嫁来格咧,有春桃、夏荷、秋菊和腊梅,说:“梅香,我家包大人有请了,请你们去一趟。”四个梅香来杠做关目,意思说,随他怎呢,我们不能说她是飞龙公主。

四个梅香就动身,包公朝房面前呈。

  四个梅香赶紧拜见包大人,包大人对她们客气了:“梅香啊,你们不须客气,格么你家二小姐死啦得格,我也比较同情,叫你们来问问情况。”“包大人啊,格有话你尽问。”“你叫底高?”“我叫春桃。”“你呢?”“我叫夏荷。”“你呢?”“我叫秋菊。”“还有你呢?”“我叫腊梅。”包大人问:“小姐对你们可好哇?”“小姐对我们好咧,就像嫡亲姐妹道理干好咧。”“你们四个梅香说说看,究竟你家小姐杨凤娇,格天子被杀格晚上,你们可在场啊?”“我们总不在场。格他们小夫小妻讲讲说说,稀奇,我们蹲杠做底高咯?我们一个总不在场。”“张龙、赵虎替我拿春桃夏荷秋菊腊梅,每人关在一处地方,我一个个要来严加审问。”“是!”

  肇拿她们隔离审问,先审春桃,春桃最大:“春桃,才间四个人来做堆,我不对你怎呢,你最大,你脑子最聪明,你要从实讲来。今天我问你,你家大人养几位小姐?”“我家大人总共养两个女儿。”“胡说,我已经审了你家大人喽,他口口声声说养三个女儿,你怎好说就养两个?”“啊啊,他自己养多少女儿他总不晓得?大人啊,我们来他家干多年代喽,他家一着就两个小姐,倒哪里有三个格呀?”“当真就两个啊?”“当真就两个。”“你家大小姐叫底高?”“叫杨凤鸾,二小姐叫杨凤娇。”“我晓得格,你家大小姐已经出嫁了格。”“对格,嫁在江西老家,我家姑爷叫张文。”“春桃,杨凤娇要行刺狄青,杀狄青之前,她说要报杀夫之仇。我估计,你家大姑爷张文,已经挨狄青杀啦得格。结婚格天子,你家大姑娘杨凤鸾,冒充了二小姐杨凤娇上狄王千岁家去成婚匹配,到两人同床共枕格辰光,她要杀狄青,她要报杀夫之仇啊,究竟我猜了可对啊?”“我家姑爷不曾死,他来江西,脸上红扑扑,颈项里肉掇掇,他几咱死嘎?”“不曾死啊。格不曾死究竟哪个要报杀夫之仇?格个结婚格究竟可是杨凤娇二小姐啊?”“是得。”“是得嘎。张龙、赵虎,不把点颜色她看看,她不晓得我包拯的厉害。来呀,夹棍侍候。”“是。”夹棍拿得来格,拿起来一夹,像杀猪格叫喊,她哪吃得消咯:“大人啊,

你今朝高抬贵手饶饶我哇,饶恕我一条命残生。”

  “饶你可以。格么去结婚格究竟果是杨凤娇二小姐啊?”“大人啊,你今朝只要高抬贵手,

饶赦我一条残生命啊,我情愿拿事情说分明。”

  包大人瞄眼睛喽,赶紧叫夹棍不要用喽。“春桃,你说嘎,究竟去结婚可是哪个哇,要报杀夫之仇哇,可是你家大小姐杨凤鸾啊?”“不是得。”“格究竟哪个啊?”没得办法格,自己也要命了,吃不消,人总痛杀得格,她肇就告诉他喽:“包大人啊,一个多月之前,我家老大人坐夜家来,带了一位绝色体面格小姐打转。来到朝房,他告诉我们四个梅香说,格小姐是西夏国格飞龙公主,要来报杀夫之仇,今朝来跟小姐学得说中国话格。只一个月,哪晓公主拿话倒学会了格,肇我家大人交庞洪金殿上奏本,要拿小姐终身许配把狄王千岁。到结婚格天子,拿格二小姐就啦得了,由飞龙公主穿了我家小姐的衣服,身藏了短刀,准备到狄王千岁交她寻欢作乐格辰光,好行刺于他。”“春桃,等你这样说起来,格杀狄青格是西夏国飞龙公主,她要报杀夫之仇啊?”“正是 。”随手拿她格口供,把她签过字画过押,又去审夏荷。夏荷上来也不肯说嘎,也弄夹棍一夹,吃不消了格,也说出来格,口供一模一样格。秋菊她抵死不招,上脑箍,脑油总对外,脑箍箍了她格骷髅头啊,脑油走四转哒啦哒啦对下流,没得办法,也招出来格。到腊梅,腊梅最小,背不起来刮,也说出来格。四个人格口供拿起来一对照,完全一致,都说是西夏国飞龙公主。拿四个人统一带得来。“春桃、夏荷、秋菊、腊梅,现在我包大人问你们,你家假二小姐尸首究竟来哪堂子?”“包大人啊,万岁出得旨意,说不问怎呢,反正交狄青拜过堂格,在堂他家人,死了他家鬼。万岁打发殿官拿飞龙公主格首级,又背到狄青家去了格,叫狄青家买了棺木,拿她收尸入殓,现在棺木就停放了狄王千岁家。”“好哇,既然如此,我包大人心上有数了格。张龙、赵虎啊,替我上杨滔家去啊,拿小姐去骗得来。你们千万不能说,陪嫁上狄青家去格四个梅香,把我包公带来审了格,你们千万千万不能做声。就说她家老子杨滔干咱拿一情二节总交代出来格,只要你去对下子证,她家老子说格话可确实。”

张龙赵虎就动身,去请小姐一个人。

  来到朝房门口,杠对里一报,宋氏太太知道。宋氏太太就说呱:“包大人吩咐张龙赵虎来,不晓望小姐有底高事情了?”拿小姐叫得来格。“儿啊,包大人说请你去一趟咧。”“母亲啊,去做底高咯?”“我也不晓得。”张龙赵虎就说格:“小姐,你不要害怕,你家父亲交狄青杀人格案子啊,包大人已经审出来格,你家父亲也总交代出来格,就叫你去做下子证。”“好格。格既然我家爹爹总交出来么,我去也不关事。”

跟张龙赵虎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一来来到包公府内。小姐底高腔调?小姐是面带愁容。

小姐双膝来跪下,包大人连连口内称。

  “小姐,你不须客气,你家老子干大年纪做这个没头格事情啊,他总承认出来格。来,你拿事情从前到后,一情二节,倒也说把我包大人听听看。”小姐肇就说呱,格她认为她家老子总招出来格,肇从头上说到尾上。我们讲经不必重复,杠块红笔师爷、黑笔师爷做下记录来。肇把她签过字画个押来,“小姐,你今朝不要家去啊,明朝我要大开中门,当大家格面来审理这桩案子。”“我不,我要家去咧,我家母亲来家盼望咧。”“我早已打发人去对你家母亲说好了格,你今朝不家去,就来我包公堂暂宿一夜。”包公拿小姐也留了杠块格。到第二天一早,打发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满街敲鼓蹲下叫:“大家总去望,包大人审理狄青交杨滔这桩杀人案子了哇,你们大家总去看啊。”格听见说包公审案么,大家总去看,看格人,人头上垛人,多了。

  但讲到包公,格天子不肯耽搁,拍动惊堂木高喊一声:“升堂”。衙役呐喊助威:“威武!”手脚不慢,拿杨滔和狄青全部带上。“今朝就先审狄青,狄青,你身为平西王千岁,无故杀妻,你知罪不知罪啊?”狄青双膝来跪下:“大人啊,

格人家总说世上没得冤枉事,我这件冤枉海能深。”

  “狄青,现在证据确实,你还有底高话好讲啊?”“大人啊,你有底高证据?”“杨滔口口声声说,他家黄花闺女嫁把你家格,不曾把过人家,哪里有前夫啊,你为底高无故拿她杀啦得嘎?”“大人啊,我确实是冤枉格,我结婚几天总不交她宿做堆,是我家妈妈硬拿我背了去格。她交我开怀痛饮,又毁啦我格宝贝,她要报杀夫之仇拿宝剑杀我,我没得办法才拿她杀啦得格咧。”“可当真?”“当真格。”“杨大人,我问问你看,你家杨凤娇可是终身许配把狄青格?”“格也有假了,女儿也好伪造了?”“张龙、赵虎替我拿春桃、夏荷、秋菊、腊梅带上公堂。”“是。”四个梅香手脚不慢,来到公堂之上,四个梅香来跪下说:“包大人饶恕我当身。”“杨滔,你望望这四个梅香,你可认得嘎?”杨滔望望四个梅香,他万万不曾思量到,黑炭拿四个梅香弄得来审啊。“大人啊,我认得格,这是我家陪嫁上狄青家去格四个梅香。”“你认得格呢?”“我认得格。”“春桃、夏荷、秋菊、腊梅你们说说看,究竟可是你家二小姐上狄青家去结婚嘎?”四个梅香望望杨滔,意思上说我们也要要命咧:“大人啊,我们说把你听。”肇走头上说到尾上,交昨日审格口供一样格。“杨滔,你还有底高话说嘎?”“啊呀,包大人啊,这四个人,是我家陪嫁去格,是受狄青买嘱格,她们当然帮狄青说话啊,我家女儿死了冤枉了。大人啊,

我家杨凤娇小姐死了委该苦啊,要望你大人啊把冤伸。”

  “杨大人啊,你家二小姐真死啦得格?”“当真死啦得格。”“张龙赵虎替我拿格个小姐叫出来。”张龙、赵虎随手拿小姐带到公堂。“杨大人,睁开眼睛看看,这个小姐你可认得嘎?”杨滔眼睛睁开来对前间一看,命总吓断。心中想:不不不不得了了格,包黑炭坏咧,拿我家女儿总弄得来格。

  单讲到小姐,

跑到杨滔门口双膝跪,父亲也叫啦两三声。

  包大人就说格:“来呀,杨大人啊,究竟这个小姐你可认得嘎?”“包大人啊,我认得格。”“这哪一个啊?”“我家二小姐凤娇啊。”“你家二小姐凤娇不是把狄青杀啦得嘎,你家倒有两个二小姐来啊?”

杨滔闻听这一声,默默无语不做声。

  小姐一听,心中想:不得了了呱,包大人骗我呱,我家父亲不曾承认不曾交代哇,我上了包大人格当哇。小姐赶紧双膝跪,包大人连连叫几声,小姐喊声:“大人啊,

这个不关我家父亲格事啊,,总是庞洪奸党丧良心。

庞洪狗贼坑害我家爹爹人一个哇,不怪我家爹爹一个人。

大人啊,你高抬贵手饶恕我家爹爹命残生啊,我黄土盖面也不忘恩。”

  “小姐,你不要难过,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怪你家老子没得头,听信庞洪格话,弄到如此地步。小姐,你家去啊。”小姐随手走了格。“杨大人,现在证据确实,你还有底高话说嘎?”“包大人啊,你说说看,我家家里无孔吆吆倒哪里有个飞龙公主?”“不嘎,你家女儿总承认了格,你还有底高话说。好,等你再赖一天,明朝看我可有办法对你。”第二天早朝,包公亲自来到金殿,启奏圣上,要求赐皇命圣旨,上狄青家去开棺验尸。万岁准本,赐他圣旨一道。包公拿狄青、杨滔带到狄青家家里,吩咐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拿棺材盖子弄开来,一望,一个女子对下一困,望啊望,望啊望,可有底高东西作为证据她是外国人?旁的看不出来,前回我们讲到格,她格耳朵高头有九个耳环眼,可是弄胭脂花粉调做皮肤颜色,嵌紧了塌满了肚里格,看不出有洞来上。格一死几天喽,血脉不动了格,塌个粉水份多,格血脉不走么她这个粉可要干咯,一干啊,格耳朵高头格鬼鬼大格眼眼四转总崩璺,稀缝了格,轻轻一颤啊,这个干粉调格腻子总抛啦得格,九个耳环眼眼总露出来格。“杨滔,我看这个是飞龙公主不错么。”“你有底高证据啊?”“你来望,你不见棺材你不掉泪啊。我们中原女格,穿耳朵穿两个耳环,有两个眼来高头。堂有九个耳环眼,你说不是外国的飞龙公主,也会是哪一个哇?”

杨滔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杨滔,你还有底高话说嘎?肇可赖咧,可是你家二女儿去结婚嘎?”赶紧拿杨滔、狄青带到公堂,肇两人口供录下来格。格天子奏于万岁,万岁拿这个口供,

上上下下看完成,掇开龙心火一盆。

  万岁大发雷霆,拍动震山河:“杨滔,杨滔哇,你身为户部尚书,坑害国家栋梁,平西王千岁狄青乃是孤家的御弟,孤家肩头上担子千斤重,他恨不得帮我挑八百斤咧,你该当何罪?”

杨滔跪了金殿上,冤枉喊了不绝声。

  杨滔喊声:“万岁啊,

人家总说世上没得冤枉事,我这件冤枉海能深。”

  “现在证据确实,已经录下你的口供,你还讲冤枉,究竟冤在何处?”“万岁啊,

这个也不关我格事,庞太师他是主媒人。”

庞洪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庞洪一跳八丈高,来到杨滔面前,执指一指:“你狗贼杨滔杨滔,我交你今世无冤前世无仇,你自己要拿女儿许配把狄青,拿飞龙公主冒充你家女儿,最后飞龙公主好送你一笔银子,等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受不尽的富贵,对家一坐,不要愁肚里饿,银子又用不掉,你得了她格钱财,用飞龙公主代替你家女儿去结婚。现在你拿事情推到我头上来做底高啊。依我性子,今朝我打死你格狗贼。”格万岁当然听国丈格话啊,哪听杨滔格话咯,西宫娘娘庞赛花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万岁一想:虽然杨滔说这个话,庞洪赖了干干净净,当真我孤家心上没数啊,只因为他是西宫国丈,我孤家不好意思对他怎呢,如果今朝拿杨滔杀啦得,就要连累到西宫国丈:“杨滔,孤家念你初犯,所以呢今天暂且饶恕于你,如果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孤家决不宽饶于你,散朝。”文武百官总解散啦得格,也不曾对庞洪怎呢,也不曾对杨滔怎呢。如果对了杨滔么,就要关到庞洪格事。来到午朝门外间,庞洪一把背住包公格手:“包大人啊,这下子你吃得大苦了哇,审理格狄杨案子,弄了你焦头烂额,几夜总不曾困到好觉,对不起你哇,再做坏事格人总挨杀头杀啦得呱。”包公心上难过了,手指头举到庞洪脸上:“狗奸贼,你狗奸贼,万岁认为杨滔说格话错嘎,我又认为他说格话错了?万岁做媒哇,你是主婚人,你当我不晓得,你当这事情交你拉倒了嘎,等到我回转朝房,拿这个事情从前到后写起本章来,你当就不治你们格罪了嘎?”“好格呢,包大人,我身为西宫国丈,我倒怕你翻底高腔来?”“好,庞洪庞洪,三天过后,看我包拯可把点颜色你看看。”

  包公回转到朝房,就拟起一道本章来,就拿这个飞龙公主到中国来,怎样怎样,拿他们格罪,重新要定。怎呢定?一,狄青,飞龙公主女扮男装混进你格队伍,你总不晓得,有失察检点之罪。二,你当今万岁,为一国之主,有道明君,应该要明察秋毫,你身为一个媒人,不到现场看一看,究竟结婚天子,可是杨凤娇上格轿?你也不曾去望,你也有失察检点之过。三,杨滔听信庞洪之言,要坑害狄青,要拿他身丧其命,必须伏罪。四,庞洪指使杨滔坑害国家忠良,作为主谋,要凌迟碎剐。到第二天早起,万岁问:“可有哪个有本奏来?”包公赶忙启奏:“万岁,微臣有本奏。”“包爱卿,你发赈家来,又审理狄杨一案,已经够辛苦了格,你也有底高本章奏了?”“万岁,请你龙目观看。”万岁就拿包公拟格本章,

上上下下看完成,腹中思量八九分。

  “包爱卿,倒不好了呱,你作为一个臣子,也好定我孤家格罪来,我们大宋朝法律,是我孤家制订格,你怎好拿罪定到我头上来?”“万岁,你格罪可以赦免格。”“格旁人格罪么?”“旁人格罪不好赦免。”“胡说,法律是孤家订格,孤家罪可以赦免。臣子格罪也就可以赦免,君无罪,臣也就无罪,统统赦免,散朝去吧。”

包公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来到午朝门外间,庞洪又背住包公:“包大人啊,今朝总好格呢,你心上总欢喜格呢?”

包公闻听这一声,躁到死处又还魂。

  “庞洪,庞洪奸贼,你记好了我包拯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来迟与来早,我们骑驴看剧本,走着瞧吧。”各人回转各人格朝房。

  我们单讲到小姐杨凤娇,格天子家去了格,想想,一夜总不曾困得着格,老子哪有脸面再蹲皇城为官啊?我也没有脸面再见亲朋好友诸亲六眷啊。罢了罢了哇,阳日三间日子我也不愿过,我来悬梁高挂丧残生。她肇随手磨起浓墨,来墙高头写起四句话来,然后拿梳妆台拖出来,上间放张杌凳,站到杌凳高头去,弄丝鸾带做起个相思扣牛吃箍活络结来,拿头对下钻上几趟,又缩出来几趟,说生怕生死怕死,

圈子外间是天堂路,圈子里间是鬼门关。

  小姐临死之前,是哭得死去活来。小姐哭泪喊声:“父母双亲啊,

小姐我今朝来绣楼上间要丧残生,你们父母双亲也不知闻。

你们白白险养到我十八岁,我也做不到养老送终人。

我们来阳日三间再也会不到,只好三更梦里会鬼魂。”

  小姐狠狠心肠,拿头对圈子里一攻,脚底拿杌凳一踢“乒碰”,杌凳倒啦得格。小姐脚底落也腾了空喽,小姐吊做底高腔调?作孽了,颈项里收陷下去,舌头吊塌出来,眼睛总勒暴出来。可怜啊,小姐来绣楼上间——

呜呼哀哉丧残生,果比黄连苦三分。

  梅香送茶把小姐格,叫上几声,也不开门,晓得不好,赶紧拿安童哥哥叫得来,拿门冲开来一看,命总吓断。拿小姐走上间放下来,手到心口头一摸,哪晓心脏也不跳了格,

喉咙口断了来往气,早已命断丧残生。

  赶紧就报,报于杨滔家夫妻两个知道:“大人啊,主母太太你们快点去,不不不得了了格,小姐自寻短径吊杀得格。”

夫妻两个闻听这一声,如同五雷击脑门。

  杨滔心上有数格,脑壳来下轰隆,哪敢去望女儿咯,不敢去了呱,心上担惊害怕了,不是我做这个事情么,女儿不到这个腔调哇。宋氏太太随手拿杨滔拖到女儿格卧室绣楼上间,

夫妻两个只是哭来只是滚啊,果要哭死又还魂。

  宋氏太太喊声:“心肝女儿啊,

年纪轻轻就轻生,果比黄连苦三分。”

  杨滔喊声:“女儿哇,

只怪你家爹爹昏了格头啊,你今朝才到能功程。”

  不提夫妻两个悲泪啼哭,单讲梅香来格墙高头望啊望,有四句话写了杠,梅香眼乌珠漆黑,一个字总不识得。“大人啊,你望啊,小姐临死之前,也有几句话写了堂块。”杨滔赶紧拿眼泪揩揩,回过背来一望,格墙高头写格底高?

“女儿未报养育恩,谁知养虎又伤身。

从今难见爹娘面,一命呜呼丧残生。”

  宋氏太太一把背住杨滔格领宗,起一个耳光子,一个耳光子不轻,少说点八九十斤,“狗贼啊,

总是你格狗贼心良坏,女儿今朝才到能功程。”

  杨滔挨一打,对杠一钉,一句话总不敢说得格,买了棺木,拿小姐收尸入殓。格天子杨滔就说呱:“夫人啊,千怪我来万怪我,总怪我一时昏了格头,听信了庞洪之言,虽然万岁看了庞洪格面子,不曾拿我怎呢。依包大人要拿我身丧其命,你说我哪有脸面上殿见驾?到午朝门口,背后头人家总指指点点说我,我也蹲堂做底高官啊?人家总说无官一身轻,我也不蹲皇城里了,不如叫起车子,我们拿小姐棺木送回家乡,

京都皇城不好蹲,就到老家去安身。”

  杨滔格天子辞皇别驾,得到万岁恩准。因为万岁晓得他格,没得面孔再蹲堂做官喽,就准了他格本,等他家一家门家去格。这部忠孝宝卷《五虎平西》高头,肇就讲不到这个人了格,因为他家肇总家去格,死格么死啦得格。

  我们单讲到万岁,格天子就想:西夏国,西夏国,虽然说珍珠烈火旗已经献出来格,果配又弄飞龙公主来行刺我家御弟狄青啊?来果曾杀到他?自己一条命倒送啦得。看看你西夏国,挨我中原打了么也作孽,死啦干多格人,损兵折将,又耗费啦干多银子,我孤家倒有慈悲之心,吩咐殿官不能耽搁,“替我孤家到狄王千岁家里去,拿飞龙公主尸首挖出来,用松枝桃材架起来,拿她尸首焚化烧啦得。”万岁开口,殿官动身,就到狄王千岁家拿棺材抬出来,拿尸首挖出来,弄松枝桃材架起来,拿她尸首烧啦得,弄骨灰装进匣子之内,打发镇国将军爬山虎张忠,拿她格骨灰送到西夏国去,等飞龙公主也有个家乡份。不送这个骨灰去,这部忠孝宝卷,可以说到此结束,就因为送了这个骨灰,又惹下了连天大祸。

  我们单讲张忠,来到西夏国。西夏国番后娘娘、狼主千岁看见自己公主的骨灰后放声大哭,哭得死去活来。仁宗皇帝也有封书信带过去格,说底高呢?就是说你西夏国肇不要来交我烦神喽,随你用底高办法,想出底高计策来,不要想到中原来杀到我家御弟狄青格,你们以下犯上,如同叛逆,从今向后,还是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两国和好就算喽。格写了这个书信,注了清清爽爽,明明白白格。信高头而且也写到了,虽然找到了狄青格对头庞洪,你家女儿还是不曾得成功,最后还是挨杀啦得,就该这干大好处来堂。番后娘娘交千岁讲讲,“狄青来中原也有对头,我们不如再请这个人帮忙,人无好处哪肯早起,送他宝贝。”拿宝库房开开来,拿出几桩宝贝来,有醒酒珠、醉仙塔、玻璃盏、月华镜。这些东西有底高用呢?这个玻璃盏是吃酒格酒盅,平常放杠不关事,只要拿酒对下一倒,肚里唱歌,来下跳舞。月华镜有底高用?假使坐夜吃酒不点灯,这个月华镜对杠一放,就像天上格亮月干亮,没得二样。醉仙塔起底高作用?你哪怕是一盅水,只要倒上去走这个塔顶高头流到底落,就是好好格酒。格一吃醉了再怎弄咧?有醒酒珠就不关事,只要拿这粒醒酒珠对你嘴里一放,顶多不超过十秒钟,人就苏醒过来,交不曾吃酒一样格。这四桩宝贝随手拿出来格,随手打发长胜将军秃狼牙:“秃爱卿啊,我家王女,我家王儿,我家郡马和许多大将,都死在狄青狗贼手里。仁宗皇帝书信高头说格,我家王女去报杀夫之仇,找到了狄青格对头是庞洪,你赶紧上中原去,拿这个宝贝四桩,送把宰相庞洪,告诉他,狄青取家去格珍珠烈火旗是假格,等仁宗皇帝好拿狄青杀啦得,我家就算报到了仇。”“格我几咱去咧,千岁啊?”“你今朝就要动身。”“格我到底高辰光才好家来咧?”“狄青一天不死,你一天不好家来,狄青几咱死啦得,你几时才好回转我西夏国。”

秃狼牙闻听这一声,带了宝贝就动身。

  我们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单讲他格天子来到三关,叫关官报,报于兵部尚书就是现在的三关总兵孙秀知道。孙秀就说格:“你既是西夏国长胜将军秃狼牙,到我大邦中原有何事情啊?”“我到中原来进贡格。”“格既然进贡,爬山虎张忠才走西夏家来格,不好把他带家来?”“大人啊,如果宝贝把他张忠带家来,显示了我们西夏国对你大邦中原不尊敬,所以狼主千岁特地派我专程拿宝贝进贡到中原来格。”孙秀就不曾多加盘问,就放秃狼牙进了关。来到京都皇城,八方打听,找到了庞洪的朝房,拿宝贝四桩 附加狼主千岁一封书信,就把庞洪一看。庞洪又拿四桩宝贝验收过了说:“倒是好咧,倒是好咧,秃将军啊,你家狼主千岁送干多宝贝把我,可有旁的底高事情啊?书信高头只说有宝贝送把我,可有底高事情请我帮忙啊?”“太师啊,我家郡马老爷和太子千岁还有公主,总是死了狄青手里格。”“格我晓得格。”“你晓得格呢,要请你帮报仇了。”“格我怎能够报到仇咯?”“我告诉你一桩事情,由狄青上次取家来格珍珠烈火旗是假呱,不是真格呢。”“啊,假呱?”“老太师啊,真格珍珠烈火旗是一尺见方,高头五颗宝珠,四个角落高头是四粒宝珠,有移墨珠、定风珠、离水珠、避火球,中间一粒是夜明珠,是我们西夏国五代狼主千岁手里所传,达二百八十五年左右的历史,针脚眼是绣格暗策策格。他拿家来格是连夜伪造格新格,针脚眼都是新的,而且高头五颗珠珠都是假格,不发光没有光泽,你只要到金殿上去面圣,拿这个事情奏于万岁,仁宗皇帝肯定要拿他杀啦得。

只要等到狄青狗贼丧残生,好帮我国公主把冤伸。”

  大奸党一听说:“狄青狄青啊,这下子就是命交阎王合长,你难逃一死了。”这老贼恶格,心上就想:珍珠烈火旗拿家来格辰光,老夫我也亲眼看见过格,我也望过这个东西格,我又不曾说是假格,我又不晓得,我假使明朝早朝到金殿面圣,团推估估说这东西假格,万岁假使问我,你怎晓得是假格格?格我得了来?我说底高,我不如来如此如此设计设计,我没得办法,总有一个人有办法格。

庞洪狗贼站起身,西宫到了面前呈。

  他上哪去哇?上西宫去找庞赛花他家女儿。格女儿看见老子来么,赶紧为他弄起酒菜来。“女儿啊,来堂块按道理你是君我是臣,你上我娘家去我是老子你是我格女儿,想想么你们姐妹三个,只有两位丈夫,一个做了万岁,一个是三关总兵,兵部尚书,还一个就被狄青杀啦得格。”“爹爹啊,格死总死啦得格,人死不得复生,草枯了才得逢春,死啦得么有底高办法格?”“格你就不想报仇啊?”“爹爹啊,狄青不是一般格人啊,扳不倒他哇,他是平西王千岁,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格内侄,我没得办法,我确实扳不倒这个人。”“女儿啊,有一个办法格呢,叫他定死无疑。”“爹爹啊,有底高办法?”“他上西夏国取家来格珍珠烈火旗是假格。”“你怎晓得格?”“万岁打发张忠拿飞龙公主骨灰送家去,现在西夏国长胜将军送四样宝贝把我父亲,他说珍珠烈火旗假格,只要去面圣,狄青就没得命了格。”“爹爹啊,这个旗可当真假格咯?”“假格。它这个历时几百年格东西,没得干新,五颗珠么总是假格。”“爹爹啊,真是假格,女儿我就有办法,可以报到仇了,万岁马上要来格。”庞洪赶紧就走,“女儿啊,这个事情你要交万岁说了,旗假格。”“晓得格,你哨点走。”庞洪前脚走出门,万岁后脚就进了宫。

  夫妻就对坐饮酒,耕田寻耙,吃酒寻话。西宫娘娘庞赛花就说:“万岁,你天天操劳国家大事,现在四海升平八方太平,总好了哪些人来下帮忙啊?”“美人啊,我告诉你听,现在是文有忠良,武有能将,所以国家才得干格太平,干格安宁格。我们不要说旁人,就说孤家格御弟,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我家母后格嫡亲内侄狄青,年纪又轻,武艺又精,可以说这个人,是我孤家的耳目大臣,孤家肩头上担子千斤重,他恨不得帮我挑拉八百斤咧,我做皇帝万岁,只要挑二百斤。”“万岁,提到狄皇亲狄爱卿,我臣妾耳闻到他上西夏国去取了珍珠烈火旗。”“对格对格对格。”“这个是国家格宝贝,我也不曾看见这个旗究竟底高腔调?”“啊,美人啊,你要看呢,我马上打发人去拿得来。”打发宫娥彩女么,去把珍珠烈火旗拿来格,“美人啊,珍珠烈火旗拿来格,你望望看,这东西倒是来事咧。”庞赛花拿了手里横看竖看,横望竖望说:“万岁啊,这个旗是假呱?”“啊,怎得假格咯?”“万岁,臣妾我十三岁就欢喜刺绣,一着到现在为止,既然人家是镇国之宝,二百八十五年左右历史,底高东西收了家干多年代还干格新法子啊?这个针脚眼是新格,应该说这个东西才做格。”万岁也拿起来又望望,“对呱,这个东西不像二三百年格腔调哇。美人啊,明朝我到金殿上一定要问个清楚,究竟真格上哪里去了格?”“万岁啊,狄青现在来金殿之上,是德高望重,哪个不帮他说话啊,靠梆又干大,就即使是假格,真格把他谋占啦得格,他抽龙换凤,移花接木,谋占了真国宝,你也是好意思拿他怎呢,也是敢拿他怎样了呢?”“啊,美人,此言错了,孤家身为一国之主,有道明君,应该公事公办,如果狄青真地谋占了国宝真珠烈火旗格,我一定决不容情于他。”

庞赛花闻听这一声,正中其谋八九分。

  到第二天早朝,万岁亲自拿这个珍珠烈火旗带到金殿上去了呱,文武百官么都来杠朝驾。万岁底高话总不曾说,开口就讲:“众位爱卿,狄青从西夏国取回来格珍珠烈火旗是假格。”顿时金殿上就来杠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啊呀假格,格怎假格格。”“格也不晓得,原来格东西是假格。”狄青是气了一句话总不做声。万岁就问他:“狄青,孤家叫你去取旗,你拿真旗摆哪去格,用假的来欺骗我孤家,因为这个旗是西夏国的镇国之宝,你肯定眼热,所以就谋占啦得。现在你如果拿真格拿出来,孤家看你平西有功,可以饶恕于你。你如果不把真的拿出来,你谋占了宝贝犯法,叫你骷髅头今朝挨杀。说嘎,真格上哪去嘎?”

狄青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狄青气了一句话总不说嘎,可保停顿了足足有两分钟格辰光,万岁又问他:“说嘎,真格你究竟摆哪去格,哪里格?”狄青气了是三孔生火啊,七窍冒烟,就顾不得君臣之礼了格,一下子站起身来,冲到龙书案桌前间,站到万岁面前,拿手指头戳到仁宗皇帝鼻子高头:“昏君,你格昏君,你听信旁人之言,你想今朝杀我忠良,你交过咱纣王有底高二样,你往常不说这旗假格,腾腾空说这旗假格,究竟哪个说格?”万岁把这个臣子弄手指头戳到鼻子高头,说他是昏君,骂他是纣王,格他当时心上好过哩?万岁龙师火帝大发雷庭,拍动震山河:“大胆狄青狄青,你咆哮金殿,辱骂孤家,身犯萧何法律,按大宋法律,要拿你满门抄斩,家灭九族,要拿你化骨扬灰,但是孤家念你以前对我大宋朝有功劳,所以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你一个人,不杀你全家。殿官听令,不能耽搁,拿狄青拖到午朝门外,顿响三炮,脱了他蟒袍,探下他官帽,

拿狄青名下官职削得干干净,腰分两段不要容情。”

  万岁开口,殿官就动手;随手吃亏,拿狄青对外就推。包大人赶忙走前几步,执笏当胸:“启奏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有本奏来。”“包爱卿,你有本章,速速奏上。”“万岁啊,狄皇亲暂时杀不得嘎。”“你说杀不得嘎,为何杀不得嘎?”“万岁,这个珍珠烈火旗拿家来格辰光,除了我来外间救灾不来家,文武百官都来金殿上格,旗拿家来格辰光你果曾亲眼看一看?”“我看了嘎。”“格你可晓得可识得这东西假嘎?”“我不识得。”“文武百官可曾看?”“也总看了。”“可曾有哪说是假嘎?”“不曾有。”“众位年兄,这个旗是真是假,你们可识得?”“包大人啊,格我们不识得是真格也是假格。”“万岁啊,这个旗是真是假,总归有人识得格,格你往常又不说这个旗假格,腾腾空怎说这个旗是假格呀?”

万岁来杠倒说不底高言明广来格,他晓得这个包黑炭厉害格,“包爱卿啊,反正这个旗是假格。”“万岁,你说假么,好来试试格呢,它叫珍珠烈火旗,不如来金殿之上取钢炭火来,就可以看得出这个旗究竟是真还是假。”肇当真信他格话了,金殿上设起钢炭火来,万岁亲自就拿这珍珠烈火旗,对火肚里一撂,“轰”,倒烧啦得呱。文武百官舌头总吓塌出来呱:“啊呀,当真假呱,烧啦得格。万岁啊,旗真是假格。”“格原假格呢,真格把狄青肯定啦得格呢,这个宝贝哪个不欢喜啊。”“万岁,依我看来这个旗真啊假,只有西夏国人才识得格,中原没得哪个识得,要识得格人早已说出来这个旗是假格了。”“格当来只有西夏国人识得嘎。”“万岁,看来有人私通了外国,私通了西夏国嘎,如果不私通西夏国,不说这个旗假格,中原没得哪识得。”

“爱卿啊,格哪个私通外国格呀?”“万岁,哪个说这个假格,就哪个私通外国格?”“格我孤家才间说这旗假格。”“格就你万岁私通了外国。”“混账,我孤家一国之主有道明君,你一滴点君臣之礼总没得格,我孤家也会私通外国格?”“万岁,你暂息雷霆之怒,格哪个说假格格呀?”“啊呀,包爱卿啊,昨日我落得空没得事,来西宫庞美人身边吃酒,谈到这个珍珠烈火旗啊,肇拿出来望格,哪晓得是假格。”“万岁,是你要把千岁娘娘看格,还是她问你要了看嘎?”万岁一听,不好哇,包黑炭来下追根问底了,我不好哄他,西宫庞美人反正又不在场,“包爱卿啊,是我主动要拿出来把她看格。”“万岁啊,就怕你不是要把她看啊,而是她要问你要了看啊。”“包爱卿啊,反正不是她问我要了看么,就是我把她看,总而言之这个旗是假格。狄青以假充真,又辱骂我孤家,拿我比做纣王,我究竟杀啦多少忠良嘎?所以今朝这个狄青是定斩不饶。

拿狄青拖出午朝门,要拿他狄青丧残生。

  肇哪个去监斩?”庞洪自告奋勇:“万岁,微臣愿往,监斩私通外国又谋占国宝辱骂万岁的狄青。”万岁赐他圣旨,等庞洪去监斩。啊呀格,狄青挨绑了曹字口,双目流泪,哭得死去活来:“想我狄青沿小就投军为国家出力,到最后就落到这种好处,就落到这种下场。人家总说臣子伴君皇,如同羊子伴虎狼,臣伴君皇终有祸,羊伴狼必伤身,我朝朝伴君夜夜伴皇,就到这种地步啊。说官高官高,落么么没得好收梢哇,确实不假哇。”越想越思越难过,越想越思越伤心。格个曹字口,

杀人鼓敲了咚咚响,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监斩官,执文簿,威风凛凛,

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

  时辰一到,人头要抛。刽子手来到前间,也不曾动手,眼泪先抛下来:“王爷千岁,我没得办法格,只好说我执法嘎,你头要挨杀格,请你看刀。”就来这生死危急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听见前间一声高喊,如同晴天一个霹雳,震得地动山摇,“刀下留人。” 刽子手一吓,命总没得,刀就对下一忒,一望,哪个?乃是焦定贵定国将军。焦定贵来哪里格呢?蹲家没事,骑了高头大马出去散心格。打转家来么,听见杠来下“咚咚咚”,放追魂炮,他就对杠跑起来,不晓多哨,去望望来杠杀哪个。一望是狄青绑了杠块,赶紧拿马缰绳一带,高喊一声“吁”,下马离鞍,来到狄青面前,兄弟两个是抱头大哭,哭得死去活来。“哥哥,你胆放宽心,我总归不等刽子手拿你杀啦得。刽子手啊,你千万不要杀我家狄大哥哇,我家狄大哥为大宋朝功劳干大哇,怎得一刀就杀啦得嘎,我赶紧去搬请救兵,来救我家哥哥性命。”刽子手就说格:“我是执法,他头才要挨杀格,不是我要杀他。”“刽子手,我对你说,他是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格内侄,你杀了他,狄太后娘娘怪罪下来,你可担当得起啊?我要赶紧去见太后娘娘,这个人暂且不能杀。”他肇不肯耽搁——

快马加鞭就动身,做个通风报信人。

  焦定贵一走,庞洪是监斩官,“刽子手,赶紧行刑。”“老太师啊,不是我不杀嘎,虽然万岁有圣旨把我,叫我杀么,万岁是吃狄太后格乳水长大了格,才间焦定贵去禀报太后娘娘,假使太后娘娘怪罪下来,你说我怎得过身,所以我暂且不杀。”

  单讲到焦定贵,来到南清宫,下马离鞍,马总不曾来得及系,直把嗓子就叫:“太后娘娘喂,快点救命,救命要紧。”手脚不慢,门官拿他带到银銮殿上,见过太后娘娘,“焦定贵,你大惊小怪,为点底高呀?”“太后娘娘,娘娘啊,

人家总说祸事有天能大哇,只比天大小二分。”

  “啊呀,究竟底高事情啊?”“你家内侄,我家狄大哥哥,绑了午朝门外间曹字口要挨杀头了哇。”

太后娘娘闻听这一声,腹中思量八九分。

  “究竟为底高要杀我家内侄?”问问焦定贵,焦定贵拿这个事情就告诉她。太后娘娘一想:我这张老脸去没得用啊,我家内侄格,怎去骂万岁做底高呀?救人要紧啊,我就该这一个内侄格,不要拿娘家根再断啦得格,吩咐大家不能耽搁,拿太祖赵匡胤的牌位,抬到金殿上去。太后娘娘亲自坐了凤辇,来到午朝门外,黄门官赶紧报,报于万岁知道。万岁一听,心上就发躁哇,啊呀,母后来了呱,亲自迎接,赐她锦凳宽坐,龙凤香茶解渴,“母后啊,你到金殿有何贵干啊?”“皇儿啊,我家内侄狄青究竟犯底高罪啊,要拿他置于死地啊?”“啊,母后啊,他辱骂我君皇,拿我比作纣王,取家来格珍珠烈火旗是假格,现在真格他又说不出格子午卯酉来,所以犯法就要挨杀。”“你果真要杀他喽?”“母后啊,这下子罪重了,本来要杀他全家了,我特地开恩,就杀他一个人啊。”“格你真要杀他?”“格当来要杀嘎,就能呢不杀他格句话,下回哪个不好骂我孤家咯?格个个也好骂我啊,个个也好拿手指头指到我鼻子高头来呀。”“皇儿啊,你今朝不要看我格面子,你看看老祖宗格面子,看看太祖格面子,你就饶狄青一条残生性命,等我娘家有滴点根基好传宗接代啊。”

万岁闻听这一声,默默无语不做声。

  狄太后娘娘见万岁不做声啊,就说:“众位爱卿啊,我家内侄究竟为底高要辱骂君皇啊?”肇大家就说呱:“太后娘娘啊,万岁说平西王千岁,取家来格旗是假格,肇千岁王爷就说他是昏君,说他是纣王。”“皇儿啊,格我家内侄取家来格旗究竟果是假格呀?”“原假格呢,来金殿上火肚里一烧,就化啦得了,你不相信问文武百官,旗可曾挨烧啦得?”“皇儿啊,千错万错是我家内侄格错,你无论如何,你今朝不看我面子,也要看太祖面子,无论如何要饶我家内侄一条残生性命。”仁宗皇帝也难了,如果不看她面子么,也要看看太祖面子,我又吃她格奶水长大了格,无论如何既要看她面子,也要看老祖宗格面子:“母后啊,这一次我暂且饶过于他,但是他不能再来皇城为官,我要拿他削职为民,饶他一条性命,等他回转家中。”“好格,无官一身轻,再好没得,你等我家内侄早点家去么,保到一条性命。”也有些文武百官就启奏:“万岁,国家兴亡,大家有责,如果你拿狄青现在削职为民,让他家去,一旦外国来侵犯,哪个提兵调将帮打仗?如果撑杠去召狄青,他是个布衣草民,国家大事不关他事。”“众位爱卿,格你们怎说?”文武百官没得底高说法,没得底高办法格。包大人就说格:“万岁啊,狄青辱骂你是昏君,说你是纣王就拉倒,就拿他削职为民啊?我看只嫌轻饶了他,应该要治他格罪,死罪赦过,活罪难逃。”“爱卿,你是个大忠臣,你说怎么判相?”“依我来说,要判他一个徒罪。”“到哪里?”“外罗城北门外间,一百里之遥格堂子,有个游龙驿,游龙驿里间专门是关罪犯格。”“弄他上杠去做底高?”这个包公么多促狭多鲜翻啊,当来保狄青一条性命,要帮狄青说话,“万岁啊, 拿狄青放到游龙驿去,伏徒罪三年,吃国家粮,用国家格钱,三年徒罪假使满了么,肇等他回转到京都皇城,继续为你万岁出力。”

  万岁一想:这倒是好办法嘎,弄他上杠去伏徒罪,三年满了么拿他召家来就是得,把他骂两声么也就算喽,反正是皇兄御弟也不是哪旁人:“母后啊,你看就能样可好呀?”“包爱卿说得有理,包爱卿啊我也就依你,就等我家内侄上游龙驿去。几时动身?”“三天过后动身。”“格哪送他去喽?”“啊呀,万岁啊,当然由我微臣亲自送他去伏罪啊。”圣天子龙颜大悦,他去伏罪,是个罪人,等到满了么又好家来为我孤家出力,如果拿他放家去,他是个布衣草民,格我召他也难召得动他,等他去伏罪去么。

  我们单讲庞洪欢喜了,他想:妥了格,该应这个狄青狗贼要死了我手里啊,游龙驿格主管叫王正,乃是我家家里格心腹安童,十三年来我家不曾犯错误,是我来金殿保本等他去做个小小驿丞,我只要叫王正来酒肚里或者饭肚里,放起砒霜毒药来,就好拿这个狄青狗贼药杀得,

只要拿狗贼丧残生,少拉冤家对头人。

  人家听见说格,要去坐牢,总赖了不肯去。哪晓狄青么格天子倒去催:“包大人,可曾好动身喽?”包大人倒有点来火:“世上不曾看见像你这个人啊,我不去催你啊,反而你倒来催我啊,你当去有好日子过了?”“包大人啊,本来我要杀头格咧,到这个腔调么,我也心满意足得格,就去服一个徒罪,我们早点上路么。”“既然要走,张龙、赵虎替我拿八人大轿撑过来。”狄青一望说:“大人啊,这个不是罪犯坐格轿子哇。”“叫你坐你就坐,你是罪犯,我是龙图阁大学士,究竟可叫得动你啊?”肇狄青就坐了八人抬格大轿,有张忠、石玉、刘庆、焦定贵、孟定国拿他就送到游龙驿去伏罪。到了游龙驿,焦定贵就对王正驿丞说呱:“你叫底高?”“大将军,我叫王正。”“我对你说啊,今朝格罪犯交往常格罪犯不同啊,今朝这个罪犯,是当今万岁格御弟,是平西王千岁,是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格内侄,你不能把他和旁的罪犯一样对待,我家狄大哥哥这下子来伏罪,作兴不要歇三年就拿他召家去格,重新为国家出力格,还是朝中大臣,他有多重,才间我们来皇城里总称过格,只准他养壮了家去,不准他养瘦了打转。

如果狄青身上瘦拉一两肉,到你王正身上割半斤。”

  焦定贵又说得许多安慰他格话,大家总打转,回转京都皇城。

  单讲到格天子王正,为他办了好酒,讲讲说说么倒也不丑。王正就说呱:“千岁啊,因为我格俸禄也少,我只拿到干多钱,总归每天三顿有,对你一个人也不丑。”“啊呀,王大人,你不必客气,你应该拿我交格些罪犯一样看待。”“格不嘎,因为你地位交他们不同,再加上焦将军又说过格,只准你养壮了,不准你变瘦了,你身上瘦拉一两肉,要到我身上割半斤,格我背得起割嘎?所以我对你是特别开恩格。”曾歇三天啊,老奸党庞洪写起一封书信,打发心腹安童庞福倒送得来格。信高头写底高意思?就是说,王正,王正,你来我家,我对你不薄,你做事情又细毛,又爽快,又勤力,我才保你来做这个驿丞格,有狄青杀害了我的女婿你家姑老爷,现在他来你手下,你只要来饭肚里或者酒肚里下起砒霜毒药来,就可以拿他药杀得,只要拿狗贼丧残生,重重赏你雪花银。王正拿书信看完成了格,庞福赶紧接过来,说:“王正啊,老太师说呱,一个字总不能留堂块啊,要叫我拿书信带家去喽。”“庞哥哥,你替我对老太师说,就来这几天,总归于我拿狄青弄杀得。”庞福拿书信带走了格,大概歇了三五天格腔调,听不见说狄青死啦得,庞洪又写书信,打发庞福送得来。王正满口答应,总归就来这几天,总归拿狄青弄杀得。一笔多少时?老奸党有多少书信写得来?一笔写了十二封书信。王正对庞福说:“你叫老太师不要着躁,就来这一个礼拜当中,总归于拿他弄杀得。”书信带走了格,歇了个把礼拜,仍然不曾听见说狄青死啦得。老奸党庞洪又写起第十三封书信来,“庞福,替我对他说,如果再骗我老夫格句话,我对他不客气,我黑夜暗星打发得力家将上他家去,要拿他家满门老少杀得鸡犬不留,鹅鸭总不剩。”庞福把第十三封书信拿去格,王正说:“总归于就堂天把我拿狄青弄杀得,我也不留你,庞福你就早点打转么。”庞福拿第十三封书信也带走了格。

  格天子王正为狄青办了一桌顶好格酒,两人坐杠吃吃酒,王正眼泪对下掉。狄青朝他一望,问:“王大人,你为底高眼泪珠抛哇?”“千岁啊,我告诉你,我是庞洪家里格安童,因为做事情好,庞洪才保我来做这个小官格。不瞒你说,他有十三封书信写得来格,叫我来饭或者酒肚里放毒药,拿你药杀得。”“书信呢?拿来把我望望看。”“书信我看完就拿走格,一个字总没得留了来堂块。”“啊咿嘎,这个狗贼嘎,心要干黑做底高哇,一心要想拿我弄杀得嘎。啊,王大人啊,格你准备怎弄咧?”“我准备逃走,拿官衣官帽脱得撂它堂块,我也不做官喽,

堂块游龙驿里我不蹲,海角苍天去逃生。”

  “王大人啊,你溜啦得么也不是个了事啊,你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你不能溜走哇,我要来帮你想一个办法,保证你官继续对下做,而且我也要有一条残生性命。我明朝早起来拿这个好办法告诉你,你好好吃酒,我走喽。”狄青心上难过了,跑到天井里间,心上就想,庞洪庞洪啊,不是王正心肠好哇,我早已死了你狗贼手里呱,这个王正是个赤胆忠诚啊,如果你第一封书信来,他信了你格话,来我酒饭肚里放起毒药,格我还有命了?究竟我哪三桩得罪了你,就金殿比武杀拉你家女婿么,我也是误杀嘎,不是有意拿他杀啦得格,

越想越思越难过,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正来杠伤心难过格辰光,东南上一道毫光,“呼,霍落”,哪晓一个人就对狄青门口一站,狄青倒一吓:“啊呀,这哪个呀?”揉揉眼睛,仔细一望,

不是张三其别个哇,竟是师傅到来临。

  “师傅啊,我想你想到肝肠断,望你也望到眼睛穿。”“徒儿,你不必伤心难过,今朝师傅特地来指点你格,你真格要死了,但不过你这个死啊,是做势假死格,你还要第二次上西夏国去取珍珠烈火旗。”“师傅啊,我这旗当真是假格?”“不错,确实是假格,但是你第二趟再去取旗,要拿旗验下子才好带家来,高头有避火珠、离水珠、移墨珠、定风珠和夜明珠,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哇,你不验旗,这个旗千万不能再带家来,你如果再拿假旗带家来,你格性命就保不住了格。”“师傅啊,格我怎么假死咧?”“我堂有两颗仙丹把你,一颗你明朝早起就要吃啦得,到上茶辰光你就死格。还有一颗仙丹,要把你最知己、最贴身、最细毛格人保管,来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拿这粒仙丹只要塞得你嘴里,你可以还阳打转,如果仙丹弄啦得,你就不得还阳打转。这两粒仙丹,我现在就把你。”朝狄青手里一塞,一阵仙风“呼”,就上了天空,不曾看见他向西向东啊。狄青心上就想:倒也稀奇喽,我为难格辰光师傅倒来了格,送了我两粒仙丹。明朝过来早起,狄青拿一粒仙丹一吃,蹲床上就打滚:“不得了了格,我肚子人总痛杀得格,不得了了格。”杠赶紧就报,报于王正知道。王正说:“啊呀,可保这个人该死哇,庞太师叫我弄砒霜毒药拿他药杀得格,我不曾下毒药,他倒来床上滚了不得过,叫肚子痛。”也有人就说呱:“王大人啊,哨点去通知他家几位兄弟,以及包大人他们晓得。”“为底高?”“因为送他来格辰光,就说过格,只准他养壮了,不准他变瘦了,假使死啦得,格你不要更加不得过身啊。”

王正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王正打发手下之人,赶紧上京都皇城报,报于张忠、石玉、焦定贵、孟定国知道。他们四人说:“不得了了格,狄青要死了哇。”

快马加鞭就动身,张看狄青一个人。

  一到到了狄青床前,狄青发狠,来床上打滚,看见哪个?焦定贵、孟定国,还有张忠交笑面虎石玉。格说刘庆交李义呢,上单郸国,奉皇圣旨去接八宝公主交狄龙、狄虎娘儿三个格,所以他们不来京都皇城,不来中原。格四个人总来床前,狄青一想:我到上茶辰光就要死喽,这颗仙丹看来只有把张忠,是最合适格,但不过他们总来堂,我这颗仙丹又不好拿出来。他肇蹲床上滚啊滚,滚啊滚就叫:“地方救命啊 ,鬼使问我要命喽,我眼睛一闭就看见鬼啊,西夏国格些鬼使啊,来问我索命喽,不得了了格。”焦定贵、孟定国有点呆呵呵格,焦定贵又是个莽夫,两个人抢门杠:“哥哥,鬼来哪里啊,我们帮你打哇,把这鬼打走,他们就不捉你格。”两个人去打鬼,石玉也跟出去了格,只有张忠来他床前,狄青背住张忠格手,“张贤弟啊,我昨日夜里看见师傅格,我家师傅送我仙丹两颗,说我这次必定要死,但是我能够还魂打转,我要二取珍珠烈火旗,一粒仙丹我吃下去格,我马上一歇就死格,还有一粒仙丹我把你保管,来四十九天之内,你只要塞我嘴里,可以度我还魂,但不过这事情只有你一个人晓得,杠块任何人你总不能告诉,包括我家母亲,你总不能告诉于她。”“狄大哥,格我晓得格。”“不嘎,哥哥能够不能够还魂打转,就靠你了哇,仙丹你千万要保管好了。”“我晓得格,哥哥。”曾歇歇歇他们三人打鬼格,也家来格,“狄大哥,鬼使把我们打走了格,你果曾要好点?”“啊呀,好多了格,啊呀,我好多了格。”只好十分钟格辰光,狄青来床上,高喊一声:“兄弟们,鬼使捉我去也。”

手一舞来脚一蹬,活跳鲜鱼就丧残生。

  张忠也做势悲泪啼哭,焦定贵、孟定国是嚎啕大哭嘎,发狠,困地落就滚,喊声:“哥哥啊,

你才间交我们说说也好好狠,腾腾空怎就丧残生。

我们往常跟你上西夏国去把敌杀,你今朝怎就做个大老人。”

  张忠望见他们来杠哭,自己也做势拿眼泪揩揩。总不曾歇半个钟头,回过来一望,心就吓得直荡,望望焦定贵倒不来杠了格,问问孟定国说:“焦定贵呢?”“我不晓得。”“石贤弟,才间焦定贵上哪去格?”“我不晓得嘎。”“啊呀,不得了了呱,这个冤家肯定上京都皇城去送死信去格。”格究竟焦定贵果是上皇城嘎?张忠猜了不错哇,他看见狄青肇死啦得格,赶紧返上京都皇城去送信。头一个送把哪个?狄青家妈妈。 你说哪家妈妈听见说儿子死啦得,心上不难过啊。狄青家母亲——

几个抛来几个滚,可要哭死又还魂。

  狄母喊声:“心肝啊 ,

人家总说养儿防老积谷防饥么,我是麻雀子跳了空稻囤。

我白白险养你到干大,做不到养老送终人。”

  焦定贵到杠送了信,又赶紧到天波杨府送信,再到包大人身边送信,还到钦天监崔信、刑部三法司文彦博,以及一班忠臣身边去送信,说狄青死啦得格。一班忠臣——

听见狄青丧残生,可要哭死又还魂。

  送了死信,他打转上游龙驿。张忠上皇城去格,去做底高?就是去阻止焦定贵送死信,尤其不要送把狄青家妈妈,不要弄伯母躁杀得哭杀得嘎,来半路上倒碰到了格,说:“定贵,你上哪去格?”“我上皇城去送信格呢。”“啊呀,你送把哪些人格?”肇焦定贵告诉张忠送把哪个,又送把哪个,又送把哪个。张忠说:“贤弟啊,不嘎,又不曾有哪叫你去送信,你去跑底高报?赶紧去看好了狄大哥格尸首,我到京都皇城去面圣了,好丑他是个平西王千岁哇,对我大宋朝功劳很大,贡献不小哇。”

快马加鞭就动身,赶上京都帝皇城。

  因为不是万岁坐殿格辰光,他去撞钟击鼓,文武百官赶紧都来朝驾了哇。张忠就拿狄青被西夏鬼使索命,已经身丧其命之事奏于万岁。万岁一想:御弟御弟呀,我也是顾了自己格面子,才拿你弄到杠去伏罪格,嘴说三年么,作兴不等三年,就拿你调家来格,哪晓得你被鬼使索命,已经一命呜呼啊。

越想越思越难过,龙目流泪苦伤心。

  “张爱卿,人死不得复生,草枯了才得逢春,我家御弟弟已经死啦得格,孤家赐你银子和黄金,去备办最好的沙枋棺木一口,拿孤的御弟收尸入殓。三天过后,由当朝一品首相西宫国丈庞洪,带文武百官全部到游龙驿吊孝。”张忠随手带了金子银子走了格,去帮狄青买棺材嘎些。格哪个弄他下材喽?棺材买到家,焦定贵一肚子格老气:“哪里格现世宝木匠做个棺材喽,做了一头干大,一头就只滴点大,我家狄大哥是马上战将,也说这个是前合头摆头格,后合头摆脚格,我家哥哥骑马么崩马拉脚骑了才惬意咧,格脚对后合头一撮像底高哇,困来下一滴点总不惬意。”他呆里哈气,本来总弄好了格,格么头来前合头,脚来后间后合头,他趁旁人不当心格辰光,拿棺材盖子掀开来,拿狄青调过来颠倒朝棺材肚里一困,头朝后合头,脚朝两间一崩摆了前合头。

  到了三天过后么,文武百官来吊孝喽。庞洪宰相带得来格,领了皇命圣旨来吊孝。庞洪心上一想:狄青狄青啊,旁人不晓得哪里我还不晓得,你怎得死呱,说鬼使索命,纯属乌有,这是我叫王正来酒饭肚里下毒药拿你药杀得格,但不过我家女婿来金殿上被你杀啦得,我交你格仇不曾消得掉咧,干干正好万岁叫我带文武百官来吊孝,我叫你格狗贼死了也不得超升。他怎弄?到铁匠店里定打一支钉,二尺三寸长。做底高?他是国丈,他是万岁委派来格,他是头子,他是宰相,当朝一品,要请他授钉。格他这干长格钉摆哪里好带得来?了怀府里格,任何人总不晓得。一到到文武百官吊孝喽,个个哭得心如刀绞。狄青家妈妈更是哭得死去活来,昏死过去几趟,又挨盘醒了。张忠就说呱:“老太师,既然万岁委托你带大家来吊孝,你是当朝一品,就请你授钉。”他拿后间两个角落总钉好了格,前间两个角落也钉好了格,就是说四个角落总钉好了格,来这个前合头当中,弄手捺捺,估计狄青格头就来格堂子格腔调,撑到大凳高头去,弄大斧抓了手里,走怀府里把二尺三寸长格钉倒拿出来格,他抓住格钉狠狠心肠连钉十来下子,就从这棺材盖子上一下子钉到棺材底,总揎通了。庞洪心上一想,狄青骷髅头绝对把我钉通了格,他肇永远总不得超升了格。他拿钉一钉么死走了格。一走走了之后,张忠心上一想:不得了了呱,我家狄大哥哥头总钉通了格,肇怎得还魂咧?他心上来下想,嘴里不曾说格,等没得哪个来杠格辰光,张忠赶紧叫焦定贵,叫孟定国,叫大家帮做对手,拿棺材盖子撬开来。格钉可曾钉到狄青格头上啊?好了呆呵呵莽夫焦定贵拿个人头颠倒放了来棺材里间,格不呢狄青头当真挨钉通了格。格钉钉了哪里?干干他格脚放了两间,当中空格,正好格钉钉了狄青两脚中间,不曾钉到狄青身上。张忠一想:阿弥陀佛嘎,我家哥哥来四十九天之内还魂喽。拿王正叫得来:“王正啊,你堂是放罪犯关罪犯格地方,我家狄元帅狄王亲哥哥哇,我要帮他寻一个安静格堂子,好拿棺木摆杠去,我们要去守棺木,看三年。”“啊呀,格到哪里有寂静堂子啊?”王正一想,说:“有咧,来这东南上五里之遥格堂子,有个天齐庙来杠,格个庙里一落里倒是蛮静僻格,不如拿棺木就移到杠去。”肇张忠又亲自去望了,格堂子确实是个好堂子,肇拿棺材叫焦定贵、孟定国做对手,大家拿棺材抬到杠去。

  格个堂子天齐庙有人要去烧香喽,张忠跑到张家庄,找到一个卖豆腐格老头子张老二。这个张老二张老头子,一落里挑个豆腐担子出去卖豆腐格。张忠就说呱:“张老爹,有平西王千岁,现在死了格,棺材搁得天齐庙,不准任何人去打扰,从今向后不准任何人去烧香。”“啊呀,没得哪去烧香了格,格里间有精怪要作怪格,所以香火现在不旺,基本上没得人去了格。”“老爹,总归你出去说,就说肇不要去烧香,不要去打扰平西王千岁。”“格我晓得格,格我晓得呱。”格这棺材到几时好弄开来,好等狄青还魂?张忠心想,这个事情千万不能把焦定贵、孟定国晓得格。他想一个办法:“两位贤弟啊,伯母就该这一个儿子,肇死啦得格,肯定天天要悲泪啼哭,不要让她哭伤了,躁坏了嘎,你们就算她格儿子,不如到皇城平西王府,就去陪陪伯母么。”格焦定贵一想,妥了格,哪个蹲堂看这个死人棺材呀,上皇城多惬意啊。“张哥哥,你蹲堂看么,你交石玉哥哥蹲堂看,我们上皇城喽。”肇焦定贵交孟定国不来杠了格,张忠才告诉石玉:“弟弟啊,哥哥能够还魂咧。”我们讲经不必重复,就拿王禅老祖送个仙丹,狄青怎呢托付于他,就告诉石玉。大概有了二十多天格腔调,肇拿棺木撬开来一望,狄青来这棺材里间,就像照人困觉得没得二样,赶紧拿这颗仙丹拿出来,肇朝狄青嘴里一塞,曾歇半个钟头辰光,狄青走棺材里间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格,“闷死我也,闷死我也。”有张忠交石玉——

赶紧背住狄青手,哥哥叫了不绝声。

  “啊呀,两位弟弟啊,你们一直看了堂块嘎?”“哥哥,格当来呢。”“焦定贵、孟定国呢?”“他们总把我支了上皇城里去陪伴伯母去格。”“好格,好格,好格。张贤弟啊,我也托你桩事情了,我估计下来,刘庆交李义,去接八宝公主就来堂几天要到家了,刘庆格脾气又丑,性子又躁,他肇当真当我死啦得格了,格回头蹲皇城里舞起来得了嘎?你到皇城里等,就来这几天要到家喽,等到刘庆、等到李义,告诉他们,就说我做势死格,已经还了魂喽。”肇张忠上皇城里去等,不曾等几天,当真刘庆交李义倒家来格,可曾接到八宝公主啊?因为八宝公主家母后娘娘,就是她家妈妈死啦得格,她来家守孝不曾得来哇,也就刘庆交李义两个家来格。肇张忠告诉这两个人,狄青现在来哪里哪里,来天齐庙。他们又到金殿面圣,说:我们四虎兄弟要去看狄青狄大哥的棺木。万岁就说格:“人死啦得格,不嘎,格棺木有底高看头势。”老奸党庞洪心上就想:这些狗贼来我身边是戳眼睛格东西,越死远点越好,“万岁啊,四虎说得也不错啊,他们磕头把兄弟啊,同甘苦共患难,虽然不是同生,只求同死。现在狄青死啦得格,格不曾死格么,看棺材应该说也是要看格。”万岁说:“好格好格,就依卿家所奏,你们四虎,刘庆、张忠、李义还有石玉,都去看狄青棺木去吧。”

四虎兄弟出皇城,天齐庙到面前呈。

  肇弟兄五个天天开怀痛饮,来杠是无忧无虑。众位啊,

不提狄青转还魂,再提西夏不太平。

  有西夏国嘎,上册之中不是讲到秃狼牙弄宝贝送把庞洪,庞洪才拿狄青弄杀得嘎?格庞洪回转到朝房么,告诉秃狼牙说:“狄青已经死啦得格,而且我去授钉,拿他骷髅头总钉通了格,你肇好家去喽。”“可当真死啦得?”“当真死啦得格。”所以秃狼牙回转到西夏,告诉狼主千岁,狄青已经被害杀得格。狼主千岁不肯耽搁,拿文武群臣召到银銮殿:“众位爱卿,中原狄青已经身丧其命,哪一位爱卿,现在带雄兵二十万前往中原去,

狄青狗贼已丧残生,好帮公主郡马把冤伸。”

  文武百官一想:怕就怕这个狄青呢,肇狄青死啦得么,哪个不好去打这个仗。随手有粉金刚麻麻罕,作为领兵主帅,还有四位战将,哪四位?有哈天顺、通迷、达脱、石天豹。他们统领二十万大兵,肇就前往大邦中原。

兵马队队动身走,哪肯耽搁往前行。

在路行走数日整,三关到了面前呈。

  西夏官兵了当不得,是势如破竹,官兵一下子就攻打到了大邦中原的三关堂子。现在是兵临城下,三关有火烧眉毛之急嘎,兵部尚书孙秀徒有虚名,他是靠了交万岁是连襟,才做到这兵部尚书,才得上堂来做总兵格,又没得底高真正格本事,赶紧写起告急文书进京,另外附起一封自己亲笔书信,叫御连襟万岁赶紧拿我调家去么,再蹲堂我命也没得格。仁宗皇帝是有道明君,心上就想:你是孤格连襟,平常辰光调你家来无所谓,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身为三关之首,怎好拿你调家来啊,所以不曾理他。拿文武群臣赶紧召到金殿之上:“众位爱卿,西夏国现在有大兵二十万,到了我大邦中原的三关,有兵部尚书三关总兵孙秀爱卿,告急文书进京,叫我孤家赶紧派能人去退敌,哪一位爱卿替孤家担忧,提兵调将,前往三关解围,

待等班师回朝转,官上加职重封赠。

  文官武官心上就想:狄青过咱干好格本事,干大格功劳咧,只要有嘎半点不是,你万岁眉头皱一皱,天牢里间就将人收,如果不顺你心意,也只好午朝门外曹字口挨刀。现在哪个帮你去打这个仗咯?三关有你家连襟来杠,西夏也打不进来。格说你家连襟没得本事,是你万岁弄他去做总兵格,交我们文武百官是不搭界,我们蹲家吃点太平饭,拿点现成钱,何必去担这个肩架呀。文武百官——

个个跪了金殿上,就像泥塑木雕人。

  万岁一看,龙珠乱转,万岁喊声:“可怜啊,你们些臣子来平常辰光太平年岁,官上加职总嫌小,燎乱年岁怎怕出征?孤家格江山——

干咱就如同格风中烛,出不到扶皇保驾人。”

  万岁望望没得哪作声,就下一个硬杠子,下把哪个?“龙图阁大学士包爱卿,你是赤胆忠臣,一落里为我孤家担忧,为我孤家出力,还有西宫国丈庞爱卿,你们这两个人,限你们三天时间之内,要帮我孤家找到一个能提兵调将出征退敌的领兵元帅,散朝。”就下过死杠子把他们了格,庞洪他心上就想,只要望打进来才好了,我再里应外合,交西夏官兵合在一处,刀枪调过头来杀上金殿,拿你仁宗杀啦得,我就交西夏平分大邦中原天下,我就做九五之尊,面南背北好做当今万岁。

  包大人交他格想法是反格,包大人心如刀绞:再怎弄咧,一旦三关打破是玉石俱焚啊。格天子弄点夜饭一吃,真是叫夜不能寐,出去散步格。不知不觉跑跑,跑跑,跑到崔信的朝房门口,崔信个人坐了外间来下吃酒。崔信一望说:“包大人,来来来,来吃酒,来吃酒。”“崔年兄啊,我也有心事吃酒哩,万岁限我们三天要找出个领兵元帅了,你晓得格,到哪里找到咧?”“来呀,你吃酒呀,你找不到,我来推荐一个人,总归能够帮万岁担忧格。”“不嘎,你推荐哪个哇?”“你拿酒先吃好了,我保证有这个人去帮你打仗退敌。”包大人将信将疑坐下来格,弄点酒吃吃么就问:“崔年兄,你说哪个能够去帮退敌呀?”“包大人啊,我沿小就欢喜读书,略知一点天文地理,我观武曲星的星宿,半明半暗,时而雪亮,时而黑暗,现在是半明半暗,你望格一颗最亮格星,是贪狼星,就是现在朝中的庞洪,他正来鸿运头里。格一颗文曲星,包大人啊就是你。”包公说:“怎得是我啊?”“绝对是你。”“格一颗武曲星,看啊,来杠眨嘎眨,一歇亮一歇又暗下去格,这个就是狄青狄皇亲,你们交我总晓得狄青死啦得格,我看这个星宿,狄青不曾得死咧,说星在人在,星落就人亡,我看这个人不曾死了。”“不嘎,怎得不曾死啊,庞洪去授钉格,怎得不曾死啊?”“我说这个人绝对不曾死,不相信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到游龙驿去访,肯定能够访到狄青。”包公一听,就不大相信:“狄青死啦得恨不得上一年喽,应该说尸首总毁坏啦得格,过一个暖辰光么总烂了得格,就点骨头了格,情丧你说他不曾死啊。”“不嘎,你去访访试试看。”“格我明朝起早去,但不过我这三天不上殿见驾,万岁问起来格句话,就说我有事情格,假使问我有底高事情,就说找提兵调将格主帅去格,崔年兄,你果晓得?”“包大人啊,格我会说话格。”格包公将信将疑 ,带了八个排军,身骑银鬃快马,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出皇城。

在路行走来得快,游龙驿到面前呈。

  一到到游龙驿么,格些使臣一报,王正知道,赶紧迎接包大人,为包大人办酒,款待不丑。吃吃酒么,王正就问他:“包大人啊,你到堂有何贵干啊?”“王正,你果晓得我有游仙枕,日能断阳,夜能断阴?”“啊呀,格我晓得格,包大人啊。”包大人眼睛一暴,胡子一翘:“王正王正,你得了哇,昨天夜里夜半深更,我困到半夜的辰光,有狄青在我乌台告状,告你用砒霜毒药毒死了狄青,现在他阳寿不曾满足,阎王家又不肯捉,要求我要拿他干咱度了还阳打转,说说看,你为底高要拿狄青害杀得?”

王正闻听这一声,冤枉喊了不绝声。

“包大人啊,人家总说世上没得冤枉事哇,我这件冤枉海能深。”

  “格狄青究竟怎得死嘎,你不曾拿他弄杀得?”“他说鬼使索命死格,我当真不曾拿他药杀得。”“现在棺木呢?”“停了来天齐庙里。”“对你说,我蹲堂住拉几天才走了,今朝我不走了哇。”王正一想:不好哇,包大人神出鬼没,花头经又大,不晓住堂要做点底高了,你狄青么也好无道理,庞洪十三封书信写把我,叫我拿你药杀得,我总不曾拚得格,你可配半夜三更到包公乌台状告我,说我拿你药杀得格,总说没得冤枉事,我这件冤枉格有海能深啊。

  包公到夜吃得夜饭,交张龙、赵虎八个排军一讲。上哪去?格天子坐夜上天齐庙去,搭人人梯。王朝撑了底落,马汉撑他肩头上间,轻手轻脚爬到房子高头去,揭拉两片瓦,拿耳朵贴了望板砖高头,接耳听, 听里间可有底高动静?啊呀,听见里间来下讲了。张忠就说呱:“狄大哥哥啊,我上街去买菜,听见说西夏国有二十万大兵,现在来三关外间屯扎,兵临城下,三关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孙秀有告急文书进京,没有人能够提兵调将,说万岁下了死杠子把包大人和庞洪格,如果说你要不曾死,肯定要叫你去提兵调将打仗格。”“兄弟啊,国家兴亡,匹夫也有责嘎,如果我狄青不是奸党坑害么,我应该也要为国家出力格。”

  格马汉来房子高头听了清清爽爽格,心中想,狄青不曾死啊,来里间说话了么。肇轻手轻脚坍下来,告诉包公。包公心上就想:崔信崔年兄看星宿,倒是看了准足呱。不过,还不大相信,再叫张龙、赵虎两人壅了底落,包公踹了他们肩头上,也爬到房子高头亲耳朵去听,听到里间确实来下讲话,走望板砖缝缝里罅罅里看见他们五个人坐了杠吃酒。包公欢喜了,狄青当真不曾死啊,来堂吃酒了。赶紧走屋上坍下来,心上就想:假使说,我干咱夜里去叫开门,说我是包拯来了格,狄青肯定要躲啦得,我就弄不到他,捉不住他,也找不到他,他就不能去提兵调将打仗,我不如如此如此,设计设计,就拿狄青弄得出来。

  肇走屋高头坍下来,带几个排军走了格。也就来格天子夜里,狄青五个人弄酒一吃,因为狄青晓得格,西夏发兵到中原来了格,心上不好过,就带四虎兄弟到天齐庙天井里散步。奇怪,正来散步格辰光,西北上一道毫光,“呼,嚯隆”,就对他们前间不远格堂子一忒。一忒下来,就变一个怪物,身高有一丈二尺,腰阔有八围,头像笆斗,身段像箩口,眼睛像灯笼,牙齿像照白石块,脚膀像桅杆,手像铁叉,拿一根钢叉,有一丈八尺多长,走过头只是对这头跑。五个人散步,手里没得兵器,刘庆、张忠、李义就说:“狄大哥啊,不不不好了格,我们手无寸铁格,格一个精怪来了格。”狄青也没得办法格,手里也没得兵器,“兄弟们,你们真正怕,躲我后间就是的。”格精怪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狄青一想么,这里间就干大格堂子,真是底高鬼怪我也没得办法格。狄青肇几个哨步跑到格精怪身边:“何方精怪,在此作怪,你可晓得狄青在此,还不现出原身,更待何时啊!”奇怪,格精怪“嚯落”就对烂泥肚里一忒,倒陷烂泥肚里去格。一忒下去啊,地落有一个东西,公碗口干大,放光刷亮。狄青赶紧弯下腰来顺手就拈起来望望,一望,啊,是一面镜子啊。底高镜子啊?一望,底落有三个小字来上,“开阳镜”,这就是开阳镜啊。反过来一望,镜子反面有字来上咧,底高字啊?“师傅送你开阳镜,冲锋陷阵带它行,宝镜能破迷魂阵,班师回朝定太平。”“啊,是师傅送得来格开阳镜啊。”

双膝跪倒地埃尘,谢谢师傅大恩人。

  狄青得到了开阳镜,随手知会四虎兄弟:“我得到了这桩东西,从今向后不论底高辰光,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说我得到了开阳镜。”四虎兄弟说:“格我们晓得格。”

  我们单讲包公来到天齐庙就说呱:“张龙、赵虎啊,狄青么已经活得格,现在不曾死,今朝我们总听见他们来下说话格,而且走望板砖缝里也看见了他格人。如果说叫他开门,肯定他要躲啦得,明朝呢,张龙你冒充狄青家家里家佣,就说狄青家妈妈叫你挑点纸钱来呢化把狄王千岁格,他肯定要拿门开开来格,我躲了旁半间望,门一开,我们大家就总好进去格。”“好格呢,明朝我们吃得早饭就去。”拿早饭一吃,明朝过来一早,张龙来杠蹲外间学狄青家家里家佣格声音喊:“开门啊,里间你们开门啊。”格天子哪个来里间开门?飞山虎刘庆。刘庆说:“哪个?”“啊呀,你可是刘将军啊?”“正是正是。”“主母太太叫我们挑点纸钱来,化把王爷千岁格,堂我们多时不曾来了,恐怕王爷千岁来过间没得钱用,我们挑了几担来格,你拿门赶紧开开来。”刘庆心上就想:本来狄青还魂我们不告诉伯母格,既然告诉她了么,就不要来烦这个神焉,人多嘴杂,走漏了风声就不好喂。格来总来了,这下子就等他们进来,再知会他们,叫他们下回不要来了。拿门一开,肇八个排军对里直栽。刘庆说:“哎哎哎。”嘴说哎么,大家进去了格。狄青可来里间啊?狄青也来里间。狄青实际上看见包公,包公不曾看见他哇。包公放声就叫:“狄青啊,你不要躲哇,我看见你格,你对哪里躲啊?”实际又不曾看见他哇,狄青把他就能呢一说嘎,他当包公看见他格咧,他就不躲了格,

赶紧跑到前间来行礼,包大人连连叫几声。

  包大人是哈哈大笑:“哈,狄青啊,我交你情同管鲍,义如关张,你可配还了魂总不告诉我哇,我肚里饿了,现在赶紧弄酒办来把我吃。”包公坐下来吃酒么也就开口:“狄青啊,现在西夏国有官兵到我中原三关哇,万岁下一个杠子把我,叫我交庞洪三天之内,要弄人去提兵调将作为主帅,我到哪里找到咯?也是崔年兄看星宿看出来格,说你不曾死,我才来访你格咧。既然你活格,应该去提兵调将打仗,为国家出力。”“好是好格,包大人啊,国家兴亡我也有责格,不过现在是奸臣当道啊,万岁听信奸党之言,我不大高兴去帮他出力得格。”“狄青啊,应该以国家大事为重啊,不计个人恩怨,也是跟我上皇城去啊。”“包大人啊,现在文武百官大家总晓得,我狄青死啦得格,而且死了上一年了,尸首也烂啦得格,就点骨头了格,也不可能再去帮打仗啊。”“格假使说我请你去,不是万岁请你,你果跟我上皇城?”“包大人啊,我们干知己么,当然你请得动我格。”“格既然我请得动你,你就要跟我上皇城去。”“去么,包大人啊,我有欺君之罪了,我明明死啦得格,庞洪去授过钉格,我怎得又活泼泼跟你家去咯。”

包大人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狄青,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三天过后来接你可好,我保证能够弄一个办法,拿你带到京都皇城去,我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就好喽。”“包大人啊,你只要弄了不走漏风声,旁人不晓得,我总归看你面子还去帮万岁退敌。”肇包公家去了,交八个排军一头跑一头心上就想,怎呢能够不把旁人晓得这个狄青是还魂格,有了,我有了。

  格天子包公赶紧来到金殿,撞钟击鼓,钟鼓齐鸣,文武百官都来朝驾,万岁端坐八宝金殿,皇开金口,帝露银牙:“众位爱卿,众位老贵公,是哪一位有紧急重要事情,现在撞钟击鼓,明朝早朝总来不及啊。”包大人赶忙启奏:“万岁,是我微臣撞钟击鼓。”“你有底高重要事情啊?”“万岁啊,领兵元帅有了呱。”“包爱卿,是哪一位啊?”“平西王千岁狄青,狄皇亲可以帮你去提兵调将退敌。”“包爱卿,你到孤家面前来。”包公赶紧撑到万岁面前,万岁弄手到他额头上揿揿说:“包爱卿,你又不来下发高烧,你怎胡头乱说啊,说胡话啊?狄青已经死啦得格,尸首总烂啦得,就点骨头了格,你怎说他也能够帮孤家提兵调将退敌去打仗啊?”“万岁,你有所不知啊,微臣昨日夜里困到半夜,狄青来我乌台告状,说他现在虽然死啦得,阳寿不曾满足,阎王家不捉,要求我拿他度了还魂打转。他说格,只要我能够度他还魂打转,他总归于帮你万岁去退敌。”“爱卿啊,格依你怎弄?”“万岁啊,我问你借三生法宝,可以去度他还魂。”庞洪就说格:“万岁,你不要信包黑炭胡说格,人死拉干多时喽也得还魂了?你不要信他胡说,总是他家哪里格亲眷可保死了格,他又借这个宝贝去拿他家格亲眷好弄活得,千万不要借把他。”“庞太师啊,我家没得许多亲眷死了要还魂,我借了肯定是去拿狄青度了还魂好帮万岁退敌。”“我说他不得还魂。”“我说他一定能够还魂。”“我说他不得还魂。”“我说他一定能够还魂。庞太师啊,你可敢交我打一个赌啊?假使我拿三生法宝借出去,能够拿狄青救活得,能够还魂打转,帮万岁打仗怎弄相?”庞洪不依心上所发,信嘴里直叫:“万岁啊,你做个中证人,你拿三生法宝借把他,如果说包公,他能够拿狄青救了还魂打转,度他还了魂,我愿意赌项上人头。包拯啊,格你假使救不活么?”“救不活我也交你打赌。庞太师,如果说万岁拿宝贝借把我,狄青不得还魂打转格,我也交你赌项上人头。”两人总赌了头,万岁做格中人,而且做了手续,压得万岁龙书案桌高头。

  格天子两人手续做好了之后,万岁吩咐穿宫太监把宝贝拿出来,包公拿走了格。文武百官也走了,一路上就说呱:“大家总去看啊,现在妥了呱,包大人带了三生法宝,要到天齐庙去度狄皇亲还魂打转了。”看闹热格人是人山人海。

  包公格天子,交一班排军来到天齐庙里半间,拿门赶紧关起来,不准旁人去看。为底高?弄三生法宝去救他实际上是假格,狄青早已活得格,就弄这三生法宝去遮人耳目。等到个把时辰之后哇,拿门一开,看闹热格统统就涌进来,看见了狄王千岁。狄王千岁再一还魂,再要上京都皇城,旁的东西都好带走,一桩东西带不走啊。底高东西?狄青格棺材,价值千金。格说这个棺材放堂做底高咧?张忠就说:“也是卖豆腐格张老头子张老二帮知会人家不要上堂块来烧香,不要来打扰狄王千岁格,不如这口好棺材,就去叫他来弄家去么。”去交张老二一讲,张老二欢喜了,这个平西王千岁困格棺材,价值一千金,就是说一千两金子才买到这口棺材,我卖一世豆腐,卖三世豆腐,总买不起这口棺材哇。肇请人拿棺材抬家去格。

  格狄青回转京都皇城,一路之上人家总泼水净街,而且烧香磕头,倒像照万岁走杠差不多。狄青心上就想:老百姓对我干格爱戴,庞洪为底高就要拿我置于死地啊?那一天来到京都皇城,狄青就说格:“包大人啊,如果说我是才还魂格,应该说气色不对,脸上没得干格红堂堂。”“格这怎弄咧?不如你先回转朝房,等我奏于圣上,假使万岁问我你可曾还魂,就说还魂了格,格说怎不到金殿上来,我只要这腔调,这腔调说就好了。”

狄青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包大人手脚不慢,亲自来到金殿之上。万岁问他了:“包爱卿,狄青有没有还魂啊?”“托万岁洪福,狄青已经还魂打转了格,我拿三生法宝现在就还把你。”宝贝还把万岁了格。“爱卿,格狄青还了魂,人来哪里了?”“万岁啊,他才还魂格,脸上气色不好,恐怕有惊驾之罪,惊吓你万岁,现在他已经回转朝房休息去格,等他几时恢复了元气,几时肇到金殿上来见驾。”万岁一想:格倒也是的,死人有死腔格,不要来拿我吓坏了,家去也好格,等他过拉几天么,身体恢复了再来也不嫌迟啊。“万岁啊,狄青是还了魂了,我交庞太师做格手续,压得你龙书案桌高头,可好生效有用咧?”“格当来有用啊。庞爱卿,你交他立得军令状,现在要取你项上人头,你说怎弄?”“万岁啊,狄青他已经还魂,我不曾亲眼看见,是包公说格,耳闻不如目睹,我要亲眼看见狄青撑了我面前,我才可以拿项上人头把他。”包公心上就想:看你还蹲堂块活到几天,我倒不相信了。

  曾歇几天,狄青上殿见驾了,脸上红泼泼,颈项里肉掇掇格。

双膝跪了金殿上,天子万岁口内称。

  圣天子龙颜大悦,哈哈大笑:“爱卿,你能够还魂打转,乃是孤家的洪福齐天。孤家赐你锦凳宽坐,龙凤香茶解渴。”狄青谢主隆恩,坐下来格。“爱卿啊,现在西夏国侵犯我大邦中原,兵马到了三关,孤家要封你为征西元帅,继续为我孤家出力。

等到班师回朝转,金殿上面加封赠。”

  包大人说:“慢,万岁啊,现在狄青已经撑了老太师庞洪面前格,再我格东西可有用了?”庞洪吓得抖,就像来杠筛酒;牙齿敲叮当,浑身像筛糠;肩膀一撮,牙齿来杠总不得交合。“庞爱卿,你交老爱卿包拯做格手续,应该说有用了么?”“万万万岁啊,我我我一时糊涂,不晓得狄皇亲能够还阳打转啊,无论如何么,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万岁啊——

你看看我家女儿庞赛花面上情,饶恕我一条命残生。”

老奸党说到这一声,万岁心上就明白八九分。

  不错哇,他家女儿是我最宠爱的美人,我如果杀拉庞洪,庞赛花心上肯定就不欢喜啊,“包爱卿啊,都是同殿为臣格,不必过份计较,我看这事情就算了么。”“万岁,格不是干容易格,假使狄青不得还魂,我可要挨杀格,我交他赌项上人头格,我要得过身格呢?”“包爱卿啊,你看我格面子,看点我孤家格情份,不如对他从轻发落,罚他三年格俸禄可好呀,就留他一条性命。”包公一想:万岁说到这个话么,看点万岁格面子么,只要把点颜色把这狗奸党看看么,等他心上就有数,三年俸禄不少了。“万岁,既然你帮庞太师说情,不如看你面子哇,就罚他三年俸禄,饶他一条性命。”

庞洪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狄皇亲,你来我乌台说呱,只要能还魂打转,就替万岁出力,你应该为万岁担忧,去帮提兵调将。”“包大人,吾乃晓得。”嘴说这话,两个人蹲杠做关目,万岁实际上又不晓得他怎得活格,他只当三生法宝拿他度活得格。“爱卿,你愿意为我孤家担忧,为我孤家出力,孤家继续封你为平西主帅,赐你大兵十五万,前往三关退敌去吧。”

狄青闻听这一声,带了精兵就动身。

  有他四虎兄弟和焦定贵、孟定国作为主要战将,来到三关,孙秀亲自迎接:“狄皇亲啊,你来了最好哇,现在三关有火烧眉毛之急了。”焦定贵跑到孙秀门口说:“狗奸党,你格狗奸党,打仗你不会啊,你只会坑害忠良,这下子再等我们打了胜仗,能够班师回朝,决不交你格误国奸臣肯歇,

如果捞到我们手,叫你奸贼命难存。”

孙秀闻听这一声,默默无语就不作声。

  狄青就说格:“孙大人,赶紧拿免战牌探啦得嘎。自从杨六郎镇守三关以来,到杨宗保手里,到我狄青手里,不曾坍到干大格台哇,大邦中原三关,何时何日哪一年挂过这个免战牌嘎?你拿祖宗八代格台总坍尽了呱,世总现绝啦得格。快点,拿免战牌替我探啦得。”

  拿免战牌一探,西夏国晓得中原有能人来打仗了。飞山虎刘庆,带了席云帕和开山大斧打头一仗。早先说格,西夏国有粉金刚麻麻罕,还有四位战将,大兵二十万了。飞山虎刘庆来到前间,主动讨战:“哪一位番贼,来和我飞山虎刘庆,大战五十回合,好分个高低上下。”西夏通迷不肯耽搁,手执青龙偃月刀来到前间,和刘庆互相通过名姓。刘庆就说格:“番贼,你格番贼,中原五虎名扬天下,你胆倒不小哇,杀到我大邦中原三关,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生死搏斗比输赢。

  大战了四十回合,八十照面,通迷不是刘庆格对手,晓得不对,就对后退。刘庆吃亏,跟他后间就追,追到他马头靠近通迷马尾子格辰光,手拿开山大斧,举到头顶向上,起对下一劈,“叭”,不问细啊大,就拿通迷一劈两半个,不斜不欠,就像杀猪匠开片,尸首两半爿,

通迷栽了地埃尘,呜呼哀哉丧残生。

  格么达脱看见通迷死啦得格,手执丈八蛇矛枪也来到前间,交刘庆互相通过名姓,正要打哇,爬山虎张忠来了格,“二哥哥,功劳不要把你个人总弄了去,这个番乌龟等我来对付于他,赶紧,等我来。”拿刘庆调下来了格,张忠交达脱交战,只打了三十回合,六十照面,把他弄刀拿起来一,达脱走马高头对下一滚,顺手一刀,骷髅头对下一抛,鲜血直,叫也不曾来得及叫,

手一舞么脚一蹬,魂灵上了枉死城。

  石天豹看看不妙,四位大将死拉两个一双,说:“我怎能坐视不理,

两位大将丧残生,我要帮他们把冤伸。”

  石天豹不肯耽搁,来到张忠面前,哪晓李义来又拿张忠调下去。李义交石天豹打起来格,打多少时?打了六十回合,一百二十照面,打了难解难分。哈天顺看见石天豹难以取胜,上来帮打,两人打个人。笑面虎石玉,手拿三尖两刃刀,也来助李义一臂之力,两个人打西夏国番贼两个。打到难解难分的时候,狄青一看,原来番贼也有能耐,随手亲自跨上龙驹宝马,手拿定唐金刀,头戴血结鸳鸯大帽。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二位贤弟,你们不必担心害怕,哥哥狄青来了。”哈天顺、石天豹一看是狄青来了,恨不得命总吓啦得格,拔腿就溜。狄青哪肯等他们溜啦得嘎,不肯等他们跑啦得格,哪晓得这个石天豹溜了慢,把狄青一定唐金刀,骷髅头对下一抛,挨杀啦得格。还有个哈天顺溜了哨,狄青追到他身边,手起刀落“咔嚓”,不曾杀到他格人。因为格马来下跑哇,它不是直路,有转弯格辰光,干干一定唐金刀劈得这个马格脚膀高头,拿马脚膀高头格皮削啦一块,马一声吼喊,像发疯,拼死拼命溜。

  不提哈天顺溜啦得格,我们单讲到粉金刚麻麻罕,就是头子元帅,格天子一想,四位战将死了三个,伤了一个,今天我要交狄青分个高低上下,总说他死啦得格,不晓这个狗贼不曾死,我今天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可是三头六臂?

执得兵器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手脚不慢,来到战场之上,“你可就是狄青啊?”“不错,我乃中原五虎老大镇山虎狄青是也。”粉金刚麻麻罕朝他一望,真是名不虚传啊,百闻不如一见啊,望望这个人坐了马高头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啊,看看他是个文官样,哪晓有百般武艺紧随身,可以名扬中外了,难怪我西夏五虎大孟洋、小孟洋、薛德礼、赞天王、子牙猜也死在他的手里,我今朝一定要拿出真钢实货本领,来交他拼上一拼,战上一战。“狄青,我乃西夏国领兵主帅,绰号粉金刚,我叫麻麻罕,今天我们要来分个高低上下,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爬山虎张忠来到前间说:“元帅,杀鸡焉用宰牛刀,等我小弟来就足够了。”拿狄青赶紧替下来,张忠交他打。说容不惊人貌不压众啊,你不要看这番邦国人长了死腔难看,这个粉金刚麻麻罕本事不丑啊,打哇打,张忠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就想溜,格溜么,你对三关关里溜焉。

急急忙忙就动身,荒山野岭面前呈。

  溜溜,回过背来交他打打,打打打不过又溜,溜到一片树林,可以说是到了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格堂子了格,肇没得退路了格,上格树窠里去再怎弄咧,假使摸不到路出来,更不得过身。一到到树林身边么,大概粉金刚麻麻罕,离他还有头二三百米远格腔调,只听见格马蹄声音由远而近,张忠也晓得不好了格,把他追到,我今朝没得命了格,来树脚身边就高喊三声:“地方救命,救命救命啊,

如果哪个救到我一条命残生,我衔环结草报他恩。”

  张忠来杠喊救命,救命英雄到来临。来了哪个?来格树窠里樵柴格,一人姓萧,名叫天凤,一人姓苗,名叫苗显。这两个人是个埭上人,小弟兄道理,出来樵柴格,听见叫地方救命么,走树窠里出来了格。一望一个人撑了杠,高头大马,手拿钢刀,说,“不嘎,又没得哪杀你,叫底高地方救命啊?”“啊呀,格前间追得来格,马上到堂块了。”“你哪里人?你叫底高?”“我是大邦中原五虎上将当中老三,我是爬山虎,我叫张忠。”“啊,你就是张将军。我叫苗显,他叫萧天凤,我们是个埭上格人,我们樵柴格。既然你是五虎上将,我们来帮你大忙,但不过我们没得兵器啊。”再就拿樵柴格扁担探下来,交张忠三个人和粉金刚麻麻罕交战,

三个人么打一个,番贼不是对手人。

  格麻麻罕打不过这三个人么,拿马头一拨也就溜了,他们也不追他了。苗显交萧天凤,就把张忠带到苗显家家里。一带带到杠块呢,为他不丑,办了好酒,吃吃酒就开口:“张将军啊,我们一心要想投靠中原五虎上将,就是没得哪个作为我们格推荐之人,格既然你是爬山虎张忠,不如你呢拿我们举荐到狄元帅帐下去听令。”张忠一想:交西夏打仗正是用人之际,有我中原五虎再加焦孟两位贤弟,再添到他们这两位英雄,如虎添翼。

张忠上上下下听完成,如同拾到宝和珍。

  再有苗显,他家有个妹妹叫苗翠鸾,多大呢?今年才只二九十八春,不曾有个门当户对人。她家母亲周氏,就托萧天凤出来帮做媒,就要拿这个苗翠鸾小姐,终身许配把爬山虎张忠。张忠就说呱:“伯母啊,苗显、萧天凤交我都是弟兄相称,既然拿妹妹终身许配把我,现在正是战乱辰光,我也不能临阵蹲堂交你家小姐成亲,等到打仗结束,班师回朝,得胜打转,好花灯喜轿,热热闹闹,

拿你家小姐娶过门,好做天长地久人。”

  格天子张忠再拿苗显交萧天凤,带到狄青身边,加入狄青的队伍。

  格单讲到这个张忠被麻麻罕追杀格辰光,狄青不放心,张贤弟不晓挨追到哪里去呱,晓得可有命了?打发刘庆乘席云帕寻格。倒哪里寻得到?上苗家庄上苗显家去格。现在看见他家来么当来高兴。格天子张忠就说格:“狄大哥啊,番邦西夏四位大大战将,现在死拉三个,一个伤了溜走了格,粉金刚麻麻罕不是我们三人对手,吃了败仗,也骑马逃走,他有二十万大兵,不晓主帅已经逃跑,我们不能耽搁,趁官兵士气振作格辰光,杀他片甲不留。”狄青一听,倒也相信:“贤弟说得有理,大家不如依你。”狄青大兵随手个个动手,拿这二十万番贼杀拉十九万三千八百六十五个。还剩到格一班人就想,我们还蹲堂做底高?大家说快点走啊,快点逃命要紧啊,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格。

只恨父母少生两条腿,大家赶紧去逃生。

  不提西夏残兵去逃生,单讲到粉金刚麻麻罕。格天子倒碰到了哈天顺喽,哈天顺就说格:“元帅,我这个马脚膀上挨削拉一块啊,马已经受了惊,所以奔跑到此处,现在我们不如回西夏国去。”“贤弟啊,还回去做底高咧?”“做底高哇,赶紧叫千岁再次发兵,我们二次反上大邦中原。”

两人讲讲说说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回程。

  手脚不慢,来到银銮殿上,粉金刚麻麻罕拿这事情告诉了狼主千岁,说大邦中原狄青不曾死,我也亲自交他交战格了,

如果不是张忠拿他来调下哇,就怕我也难有命残生。

  狼主千岁随手拿秃狼牙叫得来格:“秃狼牙,你说狄青已经死啦得格,庞洪太师去授钉格,为底高又有个狄青出来格呀?分明你不曾亲眼看见狄青死啦得,你受了庞洪的指点,可保不晓多少好处把你格,你家来说谎,骗我孤家,我要你何用?殿官听令,不能耽搁,替我拿这冤家拖到银銮殿外半间去——

拿他一刀丧残生,决不要饶恕他当身。”

  “千岁啊,当真庞洪说他死啦得格,我也不曾亲眼看见。”因为他蛮有人缘格,肇大家总帮他说好话,他一条性命才保下来。但死罪赦过,活罪难逃。叫他做底高咧?叫他去看门刷圈。刷底高圈?刷马粪。秃狼牙一想:我肇这世里没得超升之日得格,只有等到狄青打上我西夏,到格辰光,我才好到狄青门口喊冤。他肇就一心一意蹲杠刷圈,心上就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朝一日,等我碰到狄青,我跟他上大邦中原去,做一个硬证,有庞洪私通西夏国,得了四样宝贝——

拿这狗贼丧残生,少拉冤家对头人。

  我们不提秃狼牙蹲杠刷圈,单讲狼主千岁。格天子狼主千岁就想:我们连续交中原打仗,损兵折将,哪里还有多少兵马咯?新罗国也想吃中原这块肥肉呱,我不如问新罗国借兵。肇写起紧急书信,弄鸡毛文书高头烧了一只角,连夜打发官兵送了就动身。送到哪里?新罗国。问新罗国借兵二十万,西夏国再出大兵十万,合成三十万,反上大邦中原。新罗国格宰相叫奇罗多宝,他是四个头名字。奇罗多宝就说呱:“千岁啊,该是我国格就是我国格,不是我们国家格,强扭得来格瓜不甜啊,大邦中原交我们平日和好,何必借兵把西夏国去啊。”千岁不听宰相良言相劝,拿二十万大兵就借把了西夏国,合成三十大兵,反上我大邦中原。狄青来三关屯扎也不曾有多少时了,赶紧写起紧急文书进京,万岁刷圣旨来了格,“狄爱卿狄爱卿,既然如此,到三关拨精兵,共成二十万,和三十万番贼交战,得到胜利之后,先平定新罗国,然后反上西夏国,你要二取珍珠烈火旗,

取得宝旗回朝转,官上加职重封赠。”

  格西夏国没得能人,新罗国有能人了。有牙里波,它是花山老祖格门徒,有乌山罗、恒恒温、韩思宝总共战将一十二名。格天大兵三十万,来到三关不远格堂子。探信官一报,狄青知道,随手大开三关关门,放炮三响,“通,通,通”,点起二十万精兵——

浩浩荡荡就动身,惊天动地吓杀人。

  格么番贼哪里是狄青中原五虎,还有萧天凤、苗显、焦定贵、孟定国格对手哇?翻腔,连杀得五天。新罗国西夏国官兵拿起来一算,死拉一小半。格天子乌山罗就说呱:“元帅,我们是你们西夏国借得来呱,我们国家死拉人也不少哇,不如你赐我五千官兵,我们今朝坐夜去偷营劫寨。狄青打了胜仗,正来下杀猪宰羊,犒劳三军,现在正是他们不注意不当心格辰光,我们杀到他营盘里间去,只要拿狄青杀啦得,鸟无头儿不飞,他们就狠不起来格。”粉金刚麻麻罕一听,倒蛮相信,赐他五千官兵去偷营劫寨格。哪晓得狄青早已有准备,吩咐杠杀猪宰羊犒劳三军,另外安排两万个人就来营盘四转埋伏。乌山罗又不晓得啊,带五千官兵来到营盘里间正要动手格辰光,四面八方一声呐喊,两万官兵举格灯笼火把照耀如同白昼,杀声震天,

五千个人一个个丧残生,一个总不曾得转回程。

  元帅粉金刚麻麻罕一想:狄青真是神机妙算啊,吾乃不及也。牙里波就说呱:“元帅,不要长他人的威风,灭自己的志气,不如来摆一个阵形,叫他难有残生性命,叫狄青是全军覆没,一个人都不得打转家去。”牙里波是底高人?花山老祖门徒。摆起格底高阵来?摆起格叫迷魂阵来。里间是底高腔调?鬼哭狼嚎,伸手不见五指,面东不见面西。

  拿书信写好,打发官兵送到狄青营盘。因为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狄青约好三天之后观阵。狄青格天子带哪个去观阵?带了焦定贵莽夫,还有呢,飞山虎刘庆、爬山虎张忠、过山虎李义、笑面虎石玉他们几个人总去了,苗显交萧天凤才加入这个队伍,才投军格,也自告奋勇要去看这个阵形。狄青说:“好格,既然总是兄弟,要去我们同去啊。”到格阵四转一看啊,狄青心上就想:师傅不曾教我这个阵形啊,我怎看不出是底高阵形格?我只晓得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三才分裂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甲迷魂阵,七星北斗阵,八卦金锁阵,九宫回合阵,十面埋伏阵,没得这个阵形来下啊,如果不识得阵形就不好破这个阵啊。莽夫焦定贵就说格:“元帅,我愿意进去探阵。”不曾等元帅通口,焦定贵莽夫不肯耽搁,拨动坐骑,一下子冲到阵形里间去格。一到里间,又看不见东西南北啊,里间是鬼哭狼嚎,猿鸣虎啸,呼天天不应,唤地地无声。萧天凤他是打柴格出身,不懂军纪啊,看不见焦定贵出来,再看看狄青只是来杠咂嘴:“不得了了呱,这个冤家不听军令,我又不曾同意他进去探阵,他要进去,就怕没得命了格。”萧天凤说:“元帅,焦哥哥现在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我也进去望望看。”

快马加鞭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一冲冲到里间,也看不见啊。肇就叫:“焦哥哥,焦哥哥你来哪里啊?”“可是萧天凤啊,你来哪里哇?”两人格叫声互相倒听见了格,摸啊摸摸啊摸两人坐做堆蹲做堆了格。焦定贵就说呱:“萧天凤啊,我们肇不得出去了呱,肇又看不见哪里对哪里,你说再怎弄了?”

  这两个人着躁了,狄青来外间更加着躁,吩咐飞山虎刘庆:“你有席云帕,你走上间跑,看看他们来底落哪堂子?”哪晓腾云驾雾走天上对底也望不出,就看不见这两个人来哪里,也看不出阵里底高眉头眼目,看不清爽。狄青心上就想:焦定贵交我磕头把兄弟啊,虽然脾气丑点,性子躁点,这个人再直爽再好没得;萧天凤才来投军格,

假使等他有个长和短,要断啦他家父母后代根。

  爬山虎张忠就说格:“你不必伤心流泪,等我小将进去看个究竟。”随手快马加鞭也冲进了阵内,跑到里间,叫英雄无用武之地,看不见啊。三个人聚在一起了格,狄青看不见张忠出来,晓得不得了了格,一想:都是磕头把兄弟,要同甘苦共患难,既然他们不得出来,我就要去救他们残生性命。随手跨上龙驹宝马,手拿定唐金刀,也冲进了阵内,跑到里间一看,几个人逋在一起,再不得出去啊。狄青说:“又看不见啊,要看见就有办法格。”狄青来杠转了几个弯,横也难来竖也难,“啊呀对呱,这个叫底高阵看不见啊,可是叫迷魂阵啊?我家师傅有个开阳镜把我格,来天齐庙格天子夜里散步散心来天井里,有一个精怪忒得烂泥肚里就变做一个镜子,我倒拿出来试试看。”走怀府里拿开阳镜拿出来,不肯耽搁,随手拿开阳镜举到头顶向上,只听见这阵里“哈拉”一声响亮,守阵形格人,炸了是血肉横飞,可以说是化骨扬灰,总炸啦得格,顿时乌云也散啦得格,雾气腾腾也没得格。狄青说:“啊呀,这个开阳镜好了,这个就叫迷魂阵啊,我们重见天日了。”赶紧来到了营盘。

  单讲到麻麻罕就说呱:“这个狄青倒哪有干好本事格,这个迷魂阵又挨他破啦得格。”躁了没得办法,只是顿脚。哪晓得狄青打发张忠前来讨战,格十二位战将,打格打杀得,炸格炸杀得,也就多到西夏国一个元帅粉金刚麻麻罕和哈天顺两个人。两个人讲讲说说:“现在就该干多官兵来堂,战将总已经死啦得格,如果等狄青杀得来,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嘎。”果不其然,狄青当真吩咐手下官兵乘胜前进,

杀得人头如瓜滚,血水成河怕杀人。

  西夏国、新罗国总共三十万人,作孽了,一下子死啦二十八万多个,总挨杀啦得呱,就多到万把个人溜啦得。麻麻罕就说呱:“兄弟,我们还要家去交狼主商议,三次发兵反上大邦中原。”

擐上战马就动身,白马关到面前呈。

  一到白马关,关门紧闭,两个人不得进去,两人来杠叫关。哪晓得城头上白马关格总兵叫海驼龙,海驼龙海总兵就说格:“不要叫,叫底高丧啊,你们要进关做底高?”“海驼龙啊,原来你来我帐下听令格,你干咱做了总兵哇?”“不错,我是来你帐下听令格。”“格你赶紧开关门。”“开关门干容易啊,你要进关做底高?”“我要问狼主千岁,再拨兵几十万,三次上中原去打仗。”“呸,你格狗贼,你倒说说看,你堂两趟去打仗,用啦多少官兵死啦多少人?我西夏国不够,又问新罗国借兵,你还弄兵去打仗,你死啦格人少了?要开关可以格,

拿中原五虎捉得来,我海驼龙就开关。

中原五虎少一根毛,要我开关难上难。”

  “海驼龙,你往常来我帐下听令格辰光,你误了卯,我打你一百军棍,我晓得你怀恨在心,今朝你究竟果开关?”“麻麻罕,我才间就说得格,中原五虎少一根毛,我总不开关,你拿他们中原五虎总捉得来,我才开关哩。”麻麻罕一想:我不得进关么没得办法格,又没得梯,我就插翅总难飞啊。麻麻罕一想啊:我英雄一世,落么也没得底高好处,没得底高好名声来哪里哇。他也没得只办法得格,又不得进关,肇拿衣裳捞起来,对头上一顶,对城墙高头起一记,“碰”,来个万朵桃花开,

脑壳子撞了粉粉碎,呜呼哀哉丧残生。

  哈天顺一想:元帅总死啦得格,我还蹲堂做底高咧?他把刀拿出来,刀柄朝底,刀尖头朝上,对准自己肚子狠狠心肠。海驼龙来城头高头只听见底落一声怪叫,啊,他哈天顺自杀也死啦得格。

  不提这两个人不曾得进关,总死啦得,我们单讲到狄青。格天子万岁有旨意格,叫他打了胜仗,要先平定新罗国。狄青不肯耽搁,发兵前往新罗国去。新罗国狼主千岁没得办法,交宰相奇罗多宝讲讲。奇罗多宝就说呱:“千岁啊,我曾说中原这块肥肉不好吃啊,你怎信西夏国格,现在是损兵折将,赶紧写出降书顺表,赔啦中原损失,年年进贡,也要岁岁来朝。”

狼主千岁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肇狄青得到了降书顺表,而且又得到了赔偿的军费。格天有孟定国就带了降书顺表和金银,返往大邦中原,他再不曾跟上西夏去,他家来报捷,就告诉万岁,打了胜仗喽。

  单讲到狄青肇带了十万官兵,就直奔西夏国而来,好去二取珍珠烈火旗。

在路行走数日整,七星关到面前呈。

  七星关前面书中已经讲到格,是西夏国头道城池。往常是景花沙景总兵镇守,现在他已经死啦得格,挨他格干哥哥亚从善杀啦得格。现在总兵哪个来杠?姓佐名叫天雄。佐天雄本事来西夏国比一般格人本事稍微要好嘎点,

他和狄青来交战,不是狄青对手人。

  把狄青一刀,骷髅头对下一抛,有兵败将晓得不对,赶紧就去逃命。七星关夺下来格,到了乌鸦关,乌鸦关哪个来杠?乌鸦关不是旁人,乌鸦关总兵叫毕成虎,格天子晓得不好,赶紧开关投降,迎接元帅狄青及中原众位官兵。格第三道关口是白鹤关,白鹤关总兵不是旁人,名叫黑吞。黑吞赶紧写起书信来,打发官兵送到狄青身边:“我赶紧写起告急文书送到和平城 ,请狼主千岁定夺,你狄元帅要大行方便,千万不能攻打我白鹤关,如果你攻打我白鹤关,我们难有残生性命。如果千岁献旗,再好没得,如果说不献旗要打,我们是没得办法。你蹲乌鸦关等,等两个月之后,再作定夺。”格狄青有慈悲之念,等他拿书信上和平城狼主千岁身边去了格。狼主千岁一想:罢也罢也,我西夏国死拉几十万个人了,没得办法了格,又没得能人去打仗,只好拿旗献出去,但不过拿这旗献出去,先王陛下就来地府也不瞑目嘎。就来银銮殿上转了几个弯,横也难来竖也难,想到最后没得办法,准备拿珍珠烈火旗就献出来喽,就来这个辰光,银銮殿格西南上“呼”,一阵狂风,吹了文武百官以及狼主千岁眼睛一蒙,“嚯落”一声响亮,一个人就对银銮殿上一站,口中叫喊:“千岁,献珍珠烈火旗且慢。”“啊呀,你这个人究竟走哪里来格?”“吾乃非别,吾乃花山老祖是也,我在花山居住,我要来为我的徒儿报仇。”“老祖,你家徒儿哪个啊?”“新罗国的牙里波,就是我的得意门徒,他摆格迷魂阵被狄青所破,他已经化骨扬灰。

我拿狄青狗贼来捉住,剥他皮来抽他筋。”

  “你有底高能耐呀,老祖啊?”“啊呀,要说本事啊,我拿点本事把你看看看,我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移山倒海,喝水断流,这也不算,我坐骑现在总没得,我马上就有坐骑。”银銮殿门口一块条石嘎,就是文武百官天天上朝哇走高头走格,就是步檐石格,他跑到前间,步罡踏斗,画符纳诀,曾歇多少辰光,腾腾空青皮石头条石就变,变成一个青毛狮子兽模样,眨眼铜铃。“啊呀,这东西倒来事哩。”“我告诉你千岁啊,我这个叫青毛狮子兽,因为青皮石头变格,我也不是说摆架子,说大话啊,

随他中原五虎多厉害,我只要一到就太平。”

  “老祖啊,你去帮捉中原狄青五虎要带多少人啊,要多少官兵啊?”“我不要带多少格,只要带一个人就好喽。多一个我总不要,我只需要一个人,但不过这个人要胆大要心细,到文武群臣肚里竟拣不到一个。”狼主千岁说:“有咧,有白鹤关总兵黑吞,这个人胆大心细,身材魁梧,由他陪你去捉拿中原五虎。”肇刷了圣旨,就把了花山老祖。

花山老祖一阵风,随手上到半天空。

腾云驾雾就动身,白鹤关到面前呈。

  风一散,就对关内一站,“黑总兵,黑总兵,堂有王命圣旨在此啊,赶紧来恭迎千岁圣旨。”

黑吞拿圣旨听完成,心中思量二三分。

  “就我一个人啊,老祖,你叫我一个人帮你怎么打仗咧?”“黑总兵啊,只要你拿中原五虎骗出来,由我来收拾他们,其余总不要你问账可好?”黑吞说:“格倒也是好办法。”格天子拿白鹤关关门大开,来到乌鸦关外间讨战。探信官一报,狄青知道。狄青就说呱:“刘贤弟,西夏国肯定有能人来了格,不肯献珍珠烈火旗了呱,主动来外间讨战咧,你有席云帕,你速度又哨,你出去试试看,究竟西夏国有底高能人,有多大的能耐,打不过你有席云帕好溜格。”刘庆随手带了席云帕和开山大斧,来到战场和黑吞只打了两个回合,四个照面,花山老祖来了格,“黑总兵,你不要担心害怕,老祖来了。”格么花山老祖他不交刘庆打哇,手脚又哨,拿乾坤砚对外间一撂。乾坤砚底高腔调?这个砚台么我们大家总看见过格,有方格有圆格,他这个乾坤砚是方格,这个东西对外间一撂,刘庆晓得不妙,头顶上间“呼啦哈啦”,打了他格哪里,正打了后间颈项里,顿时疼痛难忍,立时伏鞍而逃。

急急忙忙就动身,逃到一条命残生。

  来到关内,是哼声不绝格,拿他衣裳剥下来,到他后颈项里一望啊,狄青吓得浑身总冒大汗,啊呀,望望有碗口干大,漆紫烂拱。这个乾坤砚打了有多厉害?如果没得药医,来七天之内要化脓血而亡。狄青一想再怎得了咧,刘贤弟到如此地步——

假使有个长和短,少拉一个知心豁意人。

  狄青就来杠哀声叹气。萧天凤就说格:“来呀元帅,现在刘哥哥到这个腔调,我去打败格个番贼,问他要到解药,好帮刘哥哥拿这个伤治好了。”萧天凤主动来到前间交黑吞交战,只有三个回合,六个照面,哪晓得花山老祖又用乾坤砚,手脚又哨,对上间一撂,萧天凤晓得不妙,已经躲闪不及,“哈啦”,打了他左手高头,也是疼痛难忍,是伏鞍而逃哇,

好了自己手脚哨,逃到一条命残生。

  两个人肇总挨打伤了格,狄青一想:这两位弟弟总哼声不绝格,肇怎弄咧?拿石玉叫到身边:“贤弟啊,我们总是王禅老祖格门徒,总是师弟兄道理,现在两位弟弟到这个腔调,我不能坐视不理啊,现在我要亲临战场,拿这番贼打败了,拿解药要出来,好帮二位贤弟治伤。”“元帅哥哥,还是等我去么。”“贤弟,还是我亲临战场,等我自己去。”

  狄青格天子来到战场,互相通过名姓,黑吞不是他对手。花山老祖手脚又哨,又拿乾坤砚起对外间一撂,狄青虽然头上有血结鸳鸯大帽能够避邪,但是挡不住这个乾坤砚台,正好打在他的右臂手膀子上间啊,顿时疼痛难忍,也是伏鞍而逃溜家去格,三个人都哼声不绝格,来杠叫:“人总痛杀得格。”格狄青不能取胜,没得哪肯再去交花山老祖打了格。石玉就说:“要我家师父来堂倒好格,现在我家师兄这个腔调,晓得可有命了,他是三军之首,是元帅啊,

如果等他丧残生,等于国家少拉擎天柱一根。”

  焦定贵说:“我有办法格,拿你家师父请得来。”“怎请得来咧,要刘庆不曾受伤么他倒有席云帕,他倒哨咧?”焦定贵说:“我有办法格,既然他神机妙算,乃是修道多年格老祖,应该说料事如神,我们来烧香磕头拜,人只要有诚心,总归这个王禅老祖就晓得格。”肇吃得夜饭,就开始烧香磕头拜,说好话:“王禅老祖啊,你家徒弟他们三个人,来堂眼睛一闭,等等险就要断气,你显显神通,赶紧来帮他们三位拿伤治好了,好取珍珠烈火旗打转。”就磕一夜格头,烧一夜格香,到大天八亮 ,香棒恨不得弄箩对外搀,来杠烧烧香磕磕头,恨不得头总要磕坏了格。焦定贵说:“不烧了,王禅老祖不晓死哪里去了格,徒弟要死他总不晓得格。狄大哥哥啊,你命该如此哇。”石玉也唉声叹气:“师兄,我们同师习武啊,不晓你到如此地步,

如果等你丧残生,怎取到珍珠烈火旗转皇城。”

石玉唉声叹气不非轻,王禅老祖早知闻。

  王禅老祖来云梦仙山水帘洞,端坐蒲团,正来杠静心修养,一阵清风从洞前擦过,抽签一看,命总吓断:“啊呀,我家徒弟狄青前往西夏国二取珍珠烈火旗,有花山老祖现在用乾坤砚伤了他们三位英雄。花山老祖是底高人,他是一条蟒蛇,修道修了九百四十八年,如果到一千年,就可列入仙班,好成仙要上天,这个蟒蛇精作怪,现在要帮他家徒弟牙里波报仇,蟒蛇蟒蛇,你打伤了我家徒弟,我哪肯容情于你。”

急急忙忙就动身,搭救英雄三个人。

  仙风一散,王禅老祖就对乌鸦关上空一站,按落云头,来到关内,石玉带众官兵迎接。王禅老祖随手拿出灵丹妙药,帮三位英雄解毒,格药真是好了,到哪里就好到哪里,好了又快,结疤顿时就蜕盖。

狄青赶紧把眼睛睁,师父连连叫几声。

  狄青喊声:“师父啊,

如果不是你来搭救我,徒儿难有命残生 。”

  “徒儿啊,你怎能够打得过他哩?他是花山上一条蟒蛇,修道修了九百四十八年哇,还有五十二年就成仙喽,他可以上天。”“师父啊,格怎弄了?”“怎弄啊,师父来就是帮你打仗格,你胆放宽心,你肇伤也好了格,等我师傅去帮你打仗。”格天子王禅老祖来到战场,花山蟒蛇一看,“是王禅啊。”“我不晓当哪个了?孽畜,还不现出原身,你等待何时啊?”花山老祖不但不听良言相劝,相反也交王禅老祖交战。王禅老祖就说格:“你干咱回头,回转花山仍然修炼,千年道功一满,列为仙班,

如果今朝等我来动手,不肯饶恕你半毫分。

拿你孽畜丧残生,掼拉功劳海能深。”

  趁王禅老祖说话格辰光,花山蟒蛇也坏了,手脚又哨,拿乾坤砚起对上间一撂,王禅老祖不慌不忙,拿出冲天弹来对上间一弹,“碰”,就拿这乾坤砚打了粉粉碎,落入了地埃尘。花山老祖晓得不好,乾坤砚挨破啦得格,又把遮天日月帕拿出来,是一块手帕。这个手帕对上间一撂,来下旋溜溜转,如果把它转到颈项,格头要转抛啦得格。王禅老祖不慌不忙,就拿八卦筒拿出来摇,哪晓得这个遮天日月帕不得近他格身,伤不到王禅老祖。两个人宝对宝斗,人与人斗,翻腔,斗上一天,不分胜败, 双方鸣金收兵不打喽,明朝用过战饭仍然打仗。

  我们不提王禅老祖,单讲花山蟒蛇,回转到白鹤关内,就交黑吞讲:“黑英雄,王禅老祖格八卦筒厉害无比,我上盘罗山望我家道友,我去问他借乾坤袋,可以收王禅老祖格八卦筒。”格天子花山蟒蛇不肯耽搁,

腾云驾雾就动身,哪肯耽搁往前行。

  上哪去?上盘罗山问道友借乾坤袋。

  我们再讲王禅老祖,格天王禅老祖就对狄青说呱:“徒弟啊,今朝翻腔,打了一天,不分胜败,看来师父也不一定是他对手。”“师父啊,格这怎弄了?”“怎弄啊,我看要收这个蟒蛇哇,不是干格容易就收得到他呱。”“师父啊,格你可能够收这个蟒蛇精?”“不说坍台格话,徒弟啊,我没得这个能耐啊。”“格总不见得就拉倒呢,格我哪取到珍珠烈火旗咯?”“我没有这个能耐,自然有人有这个能耐。”“哪个有这个能耐?”“骊山老母她有八卦筒加这个镇妖球连用格,如果取不到镇妖球,是捉不住这个蟒蛇精格。”“格上仙山上去,干远我怎得去呦?”“徒儿,你胆放宽心,你不能去,师父帮你走一趟。”

仙风阵阵就动身,仙山到了面前呈。

  仙风一散,王禅老祖对山上一站,“圣母。”“老祖你怎干稀客嘎?”“啊呀,圣母啊,我家徒弟狄青征剿西夏取珍珠烈火旗格,花山上蟒蛇修道修了九百四十八年,现在变格人,来下和我家徒弟嘎些交战,要捉这个孽畜,我确实没有宝贝,只有你格镇妖球连八卦筒可以捉得住孽畜,你不如拿镇妖球借把我用嘎一趟。”“老祖啊,不是我不肯借把你啊,这个东西不来我身边了格。”“上哪去格?”“我家徒弟八宝公主,下山格辰光我送她八样宝贝,其中有这桩镇妖球宝贝在内。换句话说,要拿捉这个孽畜,要上单郸国找我格徒弟八宝公主了。”“啊呀,格我交她去讲,晓她可肯借了?”“不要紧啊,老祖啊,你不能借到,我师父开口,她不会得不把我哇,这个事情就交把我。”

骊山老母仙风阵阵就动身,单郸国到面前呈。

  一到了单郸国,找到八宝公主说:“徒儿啊,你赶紧要帮你家郡马老爷去捉妖,他现在在西夏国嘎,要二取珍珠烈火旗,有花山蟒蛇变格人,现在来杠为非作歹,拿你家郡马老爷及两位英雄打伤,好了王禅老祖搭救,才有残生性命。王禅老祖要问我借镇妖球,镇妖球我已送把你了格,我师父就不去喽,你带镇妖球不能耽搁,前往西夏国去,帮拿这个孽畜蟒蛇捉住得,你不要伤它性命。”“师父啊,格一镇就捉得住它啊?”“不错,我堂块有一根带子能长能短,短起来抓了手里看不见,长起来随你多长,可以说弄尺量不尽,可以捆住这一条蛇。捆好之后,你叫它变变小,不变小就说要把苦你吃格。变小之后,我堂有个混元瓶,你拿它灌了这个混元瓶瓶子里间,然后带到我仙山去。”八宝公主听了师父之言,不肯耽搁,带了镇妖球和五条龙带子,还有混元瓶一个。

腾云驾雾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不提八宝公主动身,我们再讲到乌鸦关上。刘庆格天子一想:我把格个花山狗贼,弄乾坤砚拿颈项里打了格,推板滴点化脓血而亡,今朝我不把旁人晓得,我一个人去偷营劫寨,上他关上去,拿这狗贼杀啦得拉倒。到夜里,元帅也不晓得,他带了开山大斧,倒出来了格。摸到白鹤关内,巧了,干干这个蟒蛇不来家,上盘罗山去借乾坤袋格,黑吞交旁的几位官兵坐了来杠对饮,正吃得开心,不曾有防备,身边也没得兵器。刘庆跑到杠不问细啊大,一开山大斧砍一个,又不曾寻到花山老祖啊,实际上他不来家,气塌塌,背个开山大斧就对外跑,要想回转营盘。

  我们单讲八宝公主,她可是上乌鸦关来格咯,来帮狄青捉蟒蛇精嘎?

仙风阵阵对前奔,前间遇到一个人。

  遇到哪个?蟒蛇精花山老祖。它上盘罗山借乾坤袋格,两个倒碰了面喽,双方总不认得对方。蟒蛇精花山就说:“前间女菩萨,你赶紧让一条路,我要到盘罗山去借乾坤袋,好到白鹤关帮西夏国打仗,我去好破王禅老祖格八卦筒,好等西夏国取胜,不要献珍珠烈火旗。”八宝公主一听问:“格你就是……?”“我就是花山老祖呢。”八宝公主一想:这个就是蟒蛇精啊,“孽畜孽畜,你还不现出原身,你等待何时啊?”“你这个女菩萨,你不要出言伤人啊,我不是底高孽畜啊?”“你不是孽畜?你是修道修了九百四十八年格蟒蛇,你当我不晓得,还不现出原身,你等待何时啊?”花山老祖见到八宝公主晓他格底细了格,他肇垂死挣扎啊,

就交八宝公主来动手,生死搏斗比输赢,

  大概战了十五回合,三十照面。格八宝公主哪弄得过他呀?公主娘娘不肯耽搁,随手拿出镇妖球来,口中默读真言,举到头顶向上,只听“哈啦”一声响。奇怪,花山这条蟒蛇,就现了原身,来地落拼命打滚。打打滚打打滚一望,变做底高东西?老钵头干粗,二条折子干长,一条大蟒蛇。公主不肯耽搁,把五条龙带子拿出来,赶紧拿它捆起来,“孽畜,我奉师父之命拿捉住你,不拿你置于死地,你变变小,我堂有混元瓶子,你钻我瓶子里来。”啊呀,格蛇竟听话哩,腾腾空打打滚打打滚,变做多大,蚯蚓干大,就对格瓶子里自动自觉倒钻下去了格。公主拿瓶子一盖,随手动身,来到乌鸦关,干干遇到刘庆,“刘贤弟啊,你来哪里格?”“啊呀,嫂嫂,我去偷营劫寨格。”“你去偷营劫寨做底高咯?”“花山狗贼拿我们总打伤了嘎,我去报仇,杀他骷髅头格,又不曾杀到他,不晓死哪去格?”“来我堂罐子里哩。”“啊,不嘎你一个人怎样把他灌了你罐子里嘎?”弄罐子摇摇,鬼鬼大格蛇来下一颤一颤,“他是花山上一条蟒蛇变格人,我弄镇妖球拿它镇住得格。”

刘庆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你替我赶紧报,报于元帅知道,就说我八宝公主已到。”随手一报,狄青知道,亲自迎接,拿她接到关内。公主告诉他现在蟒蛇精挨促住得格,你们可以赶紧乘胜前进,去取得珍珠烈火旗,好班师回朝。“夫人,格你么?”“我哇,我还回转单郸国,前次我母后死啦得,我要蹲家守孝,不能上中原,这一次等你班师回朝家去,我可以奉皇旨意,前往中原,可以全家团圆了。”

狄青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肇八宝公主拿混元瓶带走了格,带到昆仑仙山玉虚宫,交把骊山老母。骊山老母就拿它压在山脚底落:“孽畜,你从头开始,继续修道,修到千年,才能列入仙班。”格蛇像照懂人格话格,头来杠直凿直凿。骊山老母随手就用了仙法,拿它对山底落一压,这个蛇肇就来杠从头修起,仍然修道。

此处丢开慢谈论,再提狄青一个人。

  狄青有慈悲之心,一想到交西夏国打了干多仗,西夏国死拉干多格人心中就难过。肇写起书信来,打发官兵亲自送上和平城去。肇狼主千岁和度罗空宰相说:“没得办法得格,现在花山也已经现出原身,挨捉走了格,只好拿珍珠烈火旗献出来。”度罗空宰相带领官兵来到狄青营盘,赔出四车金子,四车银子,宝贝珍珠烈火旗也献出来了。狄青就想:师父说呱,旗有假格呱,这下子不要再弄个假格家去,不如试一试。取点墨汁来,拿它对墨汁肚里一揿,歇多少时拿上来,高头是白璧无瑕,仍然是干干净净,一点黑墨总不钉,移墨珠准确格。放到大风身边,风平浪静,定风珠也有来上。放到火烧格堂子去,对杠一放,随便火多烧,头毛总不焦,随便火烧了多旺,撑了格火肚里头毛梢子总不曾烘得黄,避火珠也来上。放了水肚里,随你浸多少时拿上来,高头一滴水总不沾,因为这东西摆了水肚里,四转三尺总离水格,所以这东西不得湿格。放了暗堂子,霞光万道,夺目难睁,夜明珠也有来上。度罗空一望,心想:这下子他试旗呱,他已经识得这个真旗假旗了呱。

  肇狄青得到了珍珠烈火旗了,西夏国二次写了降书顺表,承认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拿官兵统统集中起来,班师回朝。将要动身,来他们官兵旁半间,只听见有人来杠高喊:“冤枉冤枉了,

我现在有了冤枉事,要望你元帅把冤伸。”

  众位,哪个来杠喊冤啊?刷圈格老朋友,长胜将军秃狼牙,他肇跑到元帅身边,说:“我是西夏国底高底高人,我受了庞洪格瞒骗,说你死啦得格,我才家来格,本来要挨杀头,大家保本,我一条性命才得稳,弄我刷圈刷到今朝,我恨不得人总火杀得格。”“秃狼牙,既然如此,你可肯跟我上中原去面圣,做一个硬证啊?”“格我有底高不肯啊,我拼一条性命也跟你上中原去啊。”肇就拿他带到了大帮中原。

兵马队队就动身,三关到了面前呈。

  肇通过三关,孙秀兵部尚书亲自迎接,然后开关,等他们来到京都皇城,兵马到演武厅歇宿。第二天来到金殿,交过旨意。圣天子是龙颜大悦,

该应我孤家江山稳,出到你擎天柱一根。

  “万岁啊,微臣这下子打仗家来,珍珠烈火旗取家来格,请你万岁龙目观看。”万岁随手拿珍珠烈火旗接到手里,横看竖看,横看竖看。“万岁你不要望,这次肯定是真格,可以来金殿之上试试这个旗。”肇拿起来一试,五粒宝珠确实是真格,望见这针脚眼也锈格,万岁也相信这个是真格。狄青就说呱:“万岁啊,我走西夏国还带到一个人家来了格。”“不嘎,你又拿外国人带家来嘎,前一趟飞龙公主女扮男装,混进了你格队伍,你有失察检点之罪格,你又拿外国人带家来做底高?”“万岁,这一次不比前一次了格,这个人是长胜将军,名叫秃狼牙。前一次他受了狼主千岁指使,上我中原来送宝贝四桩把老太师庞洪。庞洪私通外国,要拿我狄青置于死地,你只要拿秃狼牙召到金殿一问便知。”

万岁闻听这一声,掇开龙心火一盆。

  肇拿秃狼牙召到金殿,秃狼牙拿子午卯酉从前到后一说,有哪四桩宝贝送把庞洪格也说出来。庞洪人总赖杀得格:“万岁啊,舌头根子压杀人啊,我确实不曾受到这个宝贝,我家女婿就死了狄青手里么,是金殿比武他误伤格,关我做岳父格底高事啊?”“庞爱卿,格等你说起来,你不曾受到秃狼牙宝贝啊?”“啊咿嘎,我真格不曾受到他格宝贝。”狄青就说格:“万岁啊,弄四桩宝贝送把庞洪格,说珍珠烈火旗是假格,也是他说格。我来游龙驿里,庞洪写十三封书信把王正,要王正药杀我。不是王正忠心耿耿保住我性命,我老早就被砒霜毒药药杀得格。”旁人不说底高,包大人就说格:“万岁啊,庞洪干格赖法子,他又不承认有书信写了去,又不承认有宝贝得到了,不如赶紧打发殿官到他家去抄,到他家去寻,可曾有宝贝上他家去,可有书信来他家里?”

万岁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哪晓西宫娘娘庞赛花,晓得不好了格,赶紧打发小太监王忠,去传书送信,叫她家母亲赶紧拿宝贝啦得。哪晓这小太监王忠跑了只嫌慢了点,倒交殿官碰做堆了格。格殿官上庞洪家去果是单抄书信交四样宝贝啊?不是的。望望可还有旁的外国东西把他谋占来杠?光是殿官去,恐怕殿官不敢得罪这个老贼,包大人亲自带领殿官同去,所以小太监王忠也不敢犟了格,问他上哪去,他肇如实招出:“千岁娘娘庞赛花叫我去知会她家母亲,拿宝贝四桩和书信毁啦得格。”“小太监小太监,你得了哇?你晓得查不出书信,查不出宝贝,狄青就属于诬告,你果晓得嘎?”

小太监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大人啊,你高抬贵手——

饶赦我一条命残生,我黄土盖面不忘恩。”

  “好哇,就饶你性命,跟我们上庞洪家去啊。”肇到庞洪家去,因为他家里没得哪个晓得殿官要来抄家,肇拿书信也抄出来,宝贝四桩也抄出来,拿到金殿上间,庞洪是无话可说得格。圣天子龙颜大怒:“庞洪庞洪,你身为当朝一品,西宫国丈,坑害国家忠良,你该当何罪?包爱卿,这桩案子不如就把你去审理罢了。”“万岁,微臣不能审理这桩案子。”“为底高?”“因为牵涉到很多格人,我得罪不起。”“爱卿,你胆放宽心,你审理庞洪这件案子,如果要调到我万岁,我万岁照去,你不问要哪一个,哪一个都要去,任何人不得不去。”包公一想:格么也差不多,“万岁,本来这些东西总抄不到哇,庞赛花千岁娘娘,打发小太监王忠传书送信,叫拿宝贝啦得,现在王忠把我捉住得格。”肇拿王忠带到金殿把万岁一望,万岁也晓得,原来包爱卿说这话,是牵涉到庞赛花在内。

  格天子包公审理这个案子,说底高?你庞洪私通外国,坑害忠良,要判你凌迟碎剐之罪;孙秀身为兵部尚书三关总兵,私放秃狼牙进关,送宝贝把庞洪,翁婿串成一气,坑害国家忠良狄王千岁,判你腰分两段;王正保住了国家忠良,自己愿意挂冠逃走 ,这个人乃是忠心耿耿之人,应该拿他格官连升三级;秃狼牙主动来到大帮中原为国家铲除奸党,说出庞洪如何私通西夏,现在要送他路费,等他家去;庞赛花交父亲串成一气,坑害国家忠良,要想传书送信拉宝贝,保住她家父亲奸党性命,判她犯绞刑之罪,绞死宫中。包公审理这个案子,他就能呢判相格。格天子早起早朝喽,来到金殿上,万岁拿这判格东西走头上看到尾上,桩样总同意格,庞洪零迟碎剐也同意格,孙秀杀头也同意格,王正官连升三级也同意格,秃狼牙送他路费等他家去也同意格,就是拿庞赛花要绞死宫中他不同意,“爱卿啊,不嘎,我家美人交我干知己,日里同桌,夜里同宿,你说怎舍得拿她绞杀得嘎,看我孤家面子,旁人总杀啦得,庞洪零迟碎剐家里满门抄斩杀啦得,枝须毛毛没得总可以格,就是要留住庞赛花。”“万岁,你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如果你要美人格,我们大家辞官不做,情愿家去守田园,走喽。”嘴说这话,拿乌纱帽也探下来格。万岁没得办法格:“众位爱卿,你们都不要辞官不做哇,等到明朝早朝,孤家再作定夺,散朝。”他就不曾同意杀庞赛花啊。来到午朝门外间,文武百官就说呱:“包大人啊,要为国家铲除奸党,如果斩草不除根,回头要逢春格,留住庞赛花最后是个祸患啊。”“格说怎弄哩,各位年兄大家帮出出主意啊。”说只有一个办法,只有拿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搬出来,万岁看见她酥格,因为吃她格奶水长大了格,他最怕格就是狄太后娘娘,不是真正打不过她哇,是因为她是母后娘娘,没得办法要看她面子啊。肇包公亲自来到南清宫,就拿这判格东西从前到后说把狄太后娘娘一听,也告诉狄太后娘娘,如果不拿庞赛花绞死宫中,留住这个妖妃,将来万里江山不得太平啊。

狄太后娘娘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第二天早起,五鼓三点,仁宗皇帝又来坐殿,文武百官也都来朝驾。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格天子身坐凤辇,来到午朝门外,宫娥彩女拿她扶到殿上,圣天子步下龙廷,亲自御手相搀,赐她锦凳宽坐,龙凤香茶解渴。心上有数格,母后来不怀好意啊,“母后啊,你不来南清宫纳福,到金殿走走,有何贵干?”“皇儿啊,可是我家内侄取了珍珠烈火旗家来嘎?”“是的。”“这下子真呱假呱?”“真格真格。”庞赛花也赶紧来到金殿上,她来做底高?帮她家老子嘎些求情格。不晓得巧咧,太后娘娘来堂块啊,“参见太后娘娘。”狄太后可认得她哇?实际上认得格,假装不认得她哇:“啊呀,你是……。”“臣妾叫庞赛花。”“可就是你家老子坑害忠臣,要想害我家内侄狄青啊?”“我家爹爹不是大奸臣,不是坏人。”“万岁啊,可是说庞洪要坑害国家忠良啊,翁婿郎丈父女通成一气啊,正把包卿来下审理此案咧,审理此案究竟果曾有个说法?”“有了格。”“怎呢说相嘎?”“拿庞洪要凌迟碎剐。“格可好动手啦?”“好动手喽。”“你可答应啊?”“答应格。”“还有呢?”“孙秀腰分两段,送秃狼牙路费等他家去,王正官连升三级。”“可还有咧?”“还有。”“还有,还有底高?”“拿庞赛花绞死宫中,判她绞刑之罪。”“格可好动手咯?”

万岁闻听这一声,默默无语不做声。

  太后娘娘不肯耽搁,吩咐宫娥彩女,随手取来钟弦三箍,就胡琴高头格弦啊,做老棉絮格弦啊,三箍头绞格绳拿得来。太后娘娘吩咐,宫娥彩女不敢不动手,手脚又哨,就当万岁格面,拿钟弦三箍做格相思扣牛结箍活络结,对庞赛花颈项里一套,

收三收来放三放,妖妃宫中丧残生。

  肇庞洪凌迟碎剐也杀啦得格,家里满门抄斩啦得格。肇孙秀腰分两段杀啦得格,家里满门抄斩也没得格。秃狼牙弄到路费也家去格,王正么官连升三级格。格万岁就说格:“狄爱卿,你本身是平西王千岁之职,已经官高极顶,不能再封,我孤家已经打发朝中大臣,去拿你家夫人儿子总接得来,再接来之后,封她为平西王家正夫人。”狄龙、狄虎世袭王位,就是说子子孙孙么再都是平西王之职。再也有刘庆、张忠、李义、笑面虎石玉这些人,刘庆封为镇国公、张忠定国公、李义保国公、石玉安国公,还有焦定贵、孟定国都封做大将军之职。萧天凤去做了总兵,苗显做了副总兵,大家都有了好处。

  格天子五虎大将讲讲说说:“现在我们班师回朝家来,都玉带横腰,我们要请示万岁,吩咐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写忠孝宝卷就叫《五虎平西》,好蹲东土劝善。”所以今朝讲格,这部忠孝宝卷题目,也就叫《狄青征西》,又叫做《五虎平西》。讲到现在也算是有头有尾,诗三百,一言以蔽之了。

经到头来卷到梢,拜送落难星宿上九霄。

  宝卷讲完成,对不起你们。

刘正坤 讲录

姚富培 整理

狸猫换太子

  笑呵呵,问弥陀。因何笑, 恶人多。——圣谕

佛在西天笑呵呵,五百尊罗汉问弥陀。

问你弥陀因何笑,笑则笑东土里善人少来恶人多。

天也愁来地也愁,君也愁来臣也愁。

天愁天干不下雨,地愁五谷少收成。

君愁江山不得稳,臣子愁了怕出征。

小也愁来老也愁,贫也愁来富也愁。

小么愁了长不大,老么又愁鬼来拖。

贫穷又愁没饭吃,发财又愁贼来偷。

鸡子愁过端午节,鸭子又愁赏中秋。

人来世上吃得愁格饭,伍子胥过关一夜愁白头。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落难星宿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

山上青松山下花,花笑青松不如它。

有朝一日寒霜降,只见青松不见花。

善比田来恶比犁,善人常被恶人欺。

犁头换拉千千万,可见田中换烂泥?

酒色财气四重墙,迷失众生在中间。

若能跳出墙头外,不成佛来也成仙。

耐字没得忍字高,忍字头上有张刀。

为人要有几个忍,不犯法律哪一条。

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落难古书一部。小学生今日开读,应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

先讲哪朝皇登位,哪省州府出贤人。

  众位,闻经者多,听经者广。这部忠孝宝卷《狸猫换太子》,究竟讲格底高朝代的事情,当今万岁究竟是哪一个?

昔年昔月宋朝真宗皇帝登龙位,山河一统治乾坤。

  宋朝真宗皇帝登殿,可以说是真正像样,文有忠良,武有能将。

四海渔翁献活宝,高山猎户献麒麟。

众位啊,皇皇有道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众位,这贤人既不出在边邦外国,而且也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说出得边邦外国,人生了三头六臂,兴兵造反,和我中原人做对,就算不上贤人。要说出得荒山野地啊,独霸一方,自立为王,拦挡短路,扰乱江山,称孤道寡,就更算不上贤人。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众位,要讲贤人出世,出得其则不远,就出在京都皇城南清宫,有八贤王千岁,乃是这部忠孝宝卷的贤人。这个人虽然不曾做到万岁,来皇城里间,来我们中原,就是外国对他评价都好,可以说是德高望重。只要提到这八贤王千岁,没得哪个不敬重他,很可惜夫人已经亡故,千岁娘娘已经不在。那一天真宗皇帝端坐八宝金殿,内务总管老太监陈琳,来到万岁面前启奏:“万岁,只因为去年你大行方便,有慈悲之心,释放啦宫女一千五百名,现在宫中宫女不够使唤。”“陈爱卿,格依你怎呢?”“万岁,要赶紧颁下圣旨,到全国各地再挑选美女起码一千名左右,宫中才够使唤。”

万岁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这遭圣旨下到各州各府县。单讲到山西太原,狄家有一位小姐,姓狄名叫千金。这个狄千金底高腔调?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美貌无比,是盖世无双。琴棋诗画、描龙绣凤、掺花纳朵桩桩总会,而且桩桩总内,被选到皇宫,列为第一名。第二名是哪个?第二名寇承御。万岁拿到花名册一看,这个狄千金究竟底高腔调?拿她召到金殿,万岁对她一看,是龙颜大悦嘎。

面如荷花初开放,八字眉毛在两旁。

一双水晶凤凰眼,满口银牙白如霜。

十指尖尖如春笋,小足金莲三寸长。

又不高,又不矮,真正好看,

又不胖,又不瘦,美貌千金。

胜过那,三国里,貂蝉女子,

更比那,杨贵妃,胜过三分。

  狄千金小姐两个眼睛骨碌骨碌像水晶,小脚三寸长能像照水红菱。如果走堂行一行,有些萝卜花眼睛看不清,只当南海里来了活观音。摇手摇脚,当真像照观音菩萨。真宗皇帝就想,皇嫂已经归天,既然这个狄千金干格美貌,不如就许配把我的皇兄。再就拿第二名寇承御,改成第一名,在宫中服侍哪个?就服侍刘皇后。真宗皇帝格宫妃多了,正宫李氏、西宫刘氏。李氏是忠忠厚厚,老老诚诚格,该一是一,该二是二,全凭仁义礼智信处理事情。西宫刘氏,长了比李氏体面,万岁对她也宠爱。所以有些辰光,乡下人格土话叫不识惯,就乱了朝纲的规矩,万岁也不曾怪她,因为她长了体面。万岁格天端坐八宝金殿,龙颜大悦,因为现在皇嫂也有了格,宫中宫女也齐集得格。正在高兴格辰光,有皇门官赶紧报,报与万岁知道:“北番鞑靼国二十万大兵,侵犯我大邦中原,已经到了保定府。保定府过来就到大名府,大名府离我汴梁城就不远了格,一旦城头打破,是玉石俱焚,就个个难有残生性命。”

万岁拿告急文书上上下下看完成,龙须躁了乱纷纷。

  “众位爱卿,鞑靼乃小小国家,竟敢兴兵二十万,侵犯我大邦中原。现在保定府有王超王爱卿镇守,有火烧眉毛之急,保定府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哪一位爱卿替我孤家担忧,速速提兵调将,前往保定?

只要拿番贼来退掉,官上加职重封赠。”

  朝纲当中有多少忠臣心上就想:假使打到大名府,我汴梁城怎得过身?个个想不出底高好办法,急得没法,嘴就直咂。

文武百官个个跪了金殿上,就像个泥塑木雕人。

  文武百官默默无言,有双天官寇准,还有包公包文正,过咱不是龙图阁大学士,是大理寺正卿,一齐启奏:“万岁啊,现在辰光兵临城下,文武百官没有一个能够退敌,你只有御驾亲征,才能保住我大邦中原万里江山。”

万岁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罢了,罢了哇,既然文武百官没得哪提兵调将,我不如御驾亲征,兵将士气才能旺盛。寇爱卿、包爱卿,你们说得有理,孤家就依你们,看到黄道吉日,孤家亲带大兵二十万,前往保定府去。”正当黄道吉日要动身,太监来报,报与万岁知道:“启禀万岁,有正宫千岁娘娘李氏,生到一位皇子,我们来报,报与你万岁知道。”万岁一听,就不晓多高兴:“我堂要去打仗,我家养了皇太子喽。”总曾歇五分钟,西宫刘氏身边彩女也来报:“启禀万岁,才间西宫娘娘刘氏也生到一位皇子,我们来报,报与你万岁知道。”

万岁听到这一声,心总乐到足后跟。

  心中要想进宫去望望两位皇子。寇准、包公就说:“万岁,你如望见两位小皇子,你就不肯去打仗呱,要心挂两头;不如一心一意去打仗,等待班师回朝打转,再看两位皇子也不嫌晚。”

万岁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格究竟这两个人生格,可总是皇子啊,总是男嘎?不是得格,其中一人是谎报格。哪个?万岁最宠爱格西宫娘娘刘氏,实际上她养格是公主,她谎报是皇子。格干干也巧,万岁要出去打仗。如果不出去打仗,万岁一望,格就不得了了格,这个书么也就讲不下去。正因为万岁等了要出征,经一班忠臣劝说,所以就不曾进宫。格天子一冲之心要拿鞑靼国番贼退走,随手把点兵簿子拿出来,挑选了精兵二十万,万岁御驾亲征。

战鼓敲了咚咚咚,点起了二十万马和兵。

  万岁出去打仗,这遭不来家了格。刘氏格天子就想:我谎报格皇子,假使等到万岁打仗家来,跑到我堂一望,我生格是公主,格我不得过身,我有哄皇之罪,欺君之罪,不如我来想一个办法。

只要拿皇子丧残生,就少啦冤家对头人。

  随手就拿总管郭槐叫得来。郭槐就管后宫宫娥彩女格。这个太监郭槐底高腔调?尖嘴猴腮,眼睛是三角眼。人家说一转一个花头,他一转有三个花头,抬头有千种计,低头有万种谋。掺百祸惹是生非,说大头子谎,做短寿命事情,总是他个人。他来宫中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哇,哪个不听他格话,是拳打脚踢。如果打杀个把宫娥彩女,像照脚底落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格,可以说没得事。刘氏西宫娘娘拿郭槐叫到内宫:“郭槐,不瞒你说,我生格是公主,不是皇子,恰巧万岁出去打仗,又不来家了格,正宫李氏生格倒是皇子,你可有底高办法,帮我去拿皇子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啊。”郭槐狗贼一听,就来老钵头能大格劲:“千岁娘娘,这个么不是小事一桩啊?桩样不会,办这些事情我是老内,而且我办了干净利索嘎。

在我在我都在我,在我郭槐一个人。”

  格天子中饭过后,西宫刘氏娘娘和郭槐还有四位彩女,就拿公主抱到昭阳宫,来到正宫李娘娘身边。李娘娘赶紧迎接:“啊呀,妹妹啊,今朝你怎到我宫中来格?”“姐姐,不瞒你说,万岁来外间打仗,我蹲家心焦杀得格,再加上我乳水不大足,我望望你可有乳多,分点乳把公主吃吃格。”正宫娘娘李氏好了,心上一想,总是万岁格骨肉,推板点奶奶么,我堂有多,就拿公主接过来。格太子怎弄?太子就把郭槐抱住得嘎,自己就抱格公主,拿乳把公主一吃么,刘氏娘娘花头三来了格:“姐姐,我蹲宫中心焦了,碧云宫虽有宫娥彩女使唤,像照相当闷郁,我不如拿你姐姐请到我宫中去,我们开怀痛饮,好有讲有说。”李娘娘一想,格倒也是的,我堂多时不曾到她宫中去游玩了:“妹妹,好倒好格,格我这小太子怎弄咧?”“啊呀,不要紧呱,堂有内监郭槐,办事情最细毛,又最周到,不如叫郭槐帮抱住得。”

李娘娘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格天子去倒去了格,不晓得这个狗贼郭槐,丧尽了天良,吩咐宫娥彩女,拿酒菜备办停当。正宫李娘娘和西宫刘娘娘,对坐来杠饮酒,开怀痛饮。吃到底高辰光?将要日落西山的时候,李娘娘要回宫了,“啊呀,妹妹,我只晓得贪杯,到干咱总不曾问到太子。”“太子不要紧格,才间我们吃酒开心,不曾打扰你啊,太子熟睡困着得格,才间郭槐送家去格,我们定心吃酒。”“妹妹,外间时间不早,我酒也已经吃好,既然太子已被送到宫中,我还不大放心,我回宫了。”“姐姐,下回来相,万岁不来家,你时常到我堂走走,我到你杠去跑跑。”

李娘娘赶紧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宫门。

  李娘娘一走,刘娘娘就说:“郭槐,事情办了怎呢格?”“啊呀,保证天衣无缝, 神不知鬼不觉。”不提两人欢喜,单讲李娘娘打转。来到宫门口就问:“宫娥彩女啊,太子果曾家来哇?”“才间郭槐送得来格,他叫我们不要去望太子,他说太子已经熟睡困着得格,千万不要去惊动他,所以我们到现在不曾去望。”“好格,今朝我酒多吃得格,你们也赶紧去休息。”宫娥彩女总走了格,因为小半天不曾望到太子,李娘娘也不大放心,跑到踏板上,拿帐子掀开来一望,绫罗绸缎盖了太子身上,拿绫罗绸缎掀过来一看,命总吓断,倒吸一口凉气,“啊呀!”

  众位,这绫罗绸缎里间盖格究竟可是太子?

  一个血沽郎情格死猫咪摆了床上,绫罗绸缎盖了上间,正宫娘娘拿起来一惊,对后间一倒。望望李娘娘是底高腔调?

一头栽倒地埃尘,神木不知半毫分。

  因为宫娥彩女总去休息格,没得哪来杠,李娘娘吓死过去恨不得半个多钟头,人才慢慢清醒过来,心上一想: 肇怎得了?报与万岁说我生了太子,假使万岁打仗家来,看不见太子,我怎得过身啊?

浑身长嘴也难辩驳,跳了黄河洗不清。

太子哇,我早起抱到你也好好很,现在不知你死和生。

心肝啊,假使你被刘氏来陷害哇,要绝啦大宋继承人。

  李娘娘又想:干咱要说拿这个事情告诉大家,刘氏是万岁最宠爱的美人,我没得好处,相反有坏处,她势力干大,我千万千万不能伸张。

等到万岁回朝转,奏于万岁得知闻。

  不提这个忠厚老诚正宫娘娘不敢作声,因为怕西宫娘娘格。单讲西宫娘娘刘氏,拿这个小孩要弄到哪里去?她说呱:“宫女,不能耽搁,趁干咱外面不曾大天亮,你拿小太子赶紧替我抱到御花园里去,扔到金水池里,拿他淹杀得拉倒。但是,你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假使走漏了风声,我拿你碎尸万段。”

寇承御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因为她是来皇宫内院,就是来农村,来人家做安童梅香,也不敢不听主人格话啊;端她碗,就要受她管;抓她筷,就要受她喊。没得办法,就拿小太子抱出来了格,抱到御花园金水池,眼皮一耷,撑了杠就哭,不忍心拿这小小太子撂下去淹杀得嘎。宫女喊声:“可怜啊,

如果等小小太子丧残生,我也对不起万岁有道君。

太子哇,你究竟来前世里作得底高孽,小小年纪要丧残生。

可怜啊,人家总说黄连苦,你比黄连苦三分。”

  哭嘎哭,哭得心上就像突粥。要说拿这小孩撂下去么又舍不得,要说不撂下去,家去对刘氏没处交差。横也难来竖也难,一人做个两难人,因为这小小太子,是天上真龙天子下凡,将来要传接大宋万里江山。

哪晓不该应太子丧残生,前间来了个善心人。

  来了哪个?总管陈琳。他清清早起到堂块来做底高格呢?格天子八贤王生日,他到御花园来呢,剪点好看格花家去庆贺八贤王千岁生日格,起早来格,干干手里背格篮子,肚里摆格花匣子来下,走金水池身边经过,看见寇宫女哭得死去活来。跑到前间就问:“啊呀,寇宫女,你手里格是底高东西啊?”寇承御不曾开口,眼泪先千双下。

上上下下说一遍,陈琳心中总知闻。

  陈琳一听,如同万丈高楼失足,犹如大海崩舟:“啊呀,刘氏胆也太大了呱,谋害幼主,要家灭九族,化骨扬灰。寇宫女啊,万岁又不来家,现在李娘娘是有冤无处伸,我们保住太子要紧,等到万岁家来了,拿这个事情好奏于万岁得知。”“公公啊,格这太子怎得走咧,来堂宫中不得出去哇?”“不要紧啊,有办法格,我干干有个花匣子来堂,不如拿太子摆了花匣子里间,我好拿他带出去。”陈琳拿太子接过来,摆了花匣子里。格匣子底高腔调?像照干咱辰光用格首饰匣子,有盖头好抽格,拿个小孩对下一摆么,陈琳就说呱:“太子千岁啊,你如果要命格,你千万不能哭嘎,你假使一哭,有了声音出来么——

如果把旁人来听见,千个残生活不成。”

  众位,也不该应大宋要绝后啊。这个小孩摆了这个花匣子里啊,不但不哭,相反熟睡,困着得格,所以一下子就拿他带到宫外。陈琳不肯耽搁,赶紧赶上阳关路,南清宫到面前呈,赶紧就报,报与八贤王千岁和狄娘娘知道。夫妻两个一听,吓啦大半条命,狄娘娘就说呱:“王爷,现在刘氏目中无人,眼空四海,谋害幼主,格也得了了。”“你叫我也没得办法格,虽然说万岁出去打仗,拿国家大事交把我来处理,我也不能做干大个主,拿刘氏有个怎呢。现在唯一的办法,我交你至今不曾有生育,反正我家事情,旁人又不晓得,不如就拿这太子千岁,作为我交你的亲生,传扬出去,他就是我交你的亲生骨肉,外间是神不知鬼不觉,又没得哪旁人晓得。”

狄娘娘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格太子肇挨救走了格,被陈琳带到八贤王千岁家去格,作为自己儿子来杠抚养。格刘氏可就肯拉倒哇?刘氏西宫娘娘一想:太子现在没得格,万岁家来,李氏难免要拿这个事情告诉万岁,我们不如来杀人灭口,等到夜里夜半深更,我们火烧朝阳宫。

拿朝阳宫来化灰尘,正宫李氏好丧残生。

  她们夜里要去烧朝阳宫。旁人可有哪晓得嘎?寇承御是她贴身之人,实际上她老早来杠听壁脚听好了呱,“不得了了呱,啊呀嘎,娘娘啊,你格心要干黑做底高哇,好丑她是万岁格正宫娘娘啊,

人家总说焦炭黑哇,你心比焦炭黑三分。”

  这个寇宫女心肠好了,心上一想,太子已被陈琳救走了格,今朝她们要火烧朝阳宫,我只有赶紧去盗取金牌一面,拿正宫千岁娘娘也要救走。但是日里跑不走,只有到夜里煞得暗光才能逃走。因为她是服侍刘娘娘格,要盗金牌也相当容易,只要有这个东西来手里,没得哪敢哼嚯她、问她。寇承御盗了金牌一面,格天子煞得暗光,赶紧来到李娘娘身边,拿宫门紧闭起来,双膝朝李娘娘面前一跪:“千岁娘娘啊,

人家总说祸事有天能大,这件事只比天大小二分。”

  “寇宫女,不嘎,你不蹲刘氏身边,你到我堂有底高事情啊?”“娘娘啊,我真人面前不说假,假人面前不说真,

我干咱拿上下根由来告诉你啊,铁石心肠也软三分。”

  寇宫女肇拿刘氏交郭槐设计,叫她拿太子撂了金水池里,干干有八贤王千岁家陈琳,剪花家去庆贺八贤王生日,太子千岁已经被陈琳救走,带到南清宫去了格一情二节告诉正宫李氏。又告诉她,她们夜里要来火烧朝阳宫。“娘娘哇,

宫中干咱你不好蹲,赶紧到外面去逃生。”

李氏娘娘闻听这一声,可要哭死又还魂。

  “刘氏刘氏啊,究竟我哪三桩推板了你,亏待了你,你拿我家太子置于死地,还火烧朝阳宫啊。”随手赶紧拿寇承御宫女扶起来:“宫女啊,我久居深宫,外间漆黑抹塌,就象锅底菩萨,我干咱走,你叫我上哪里去啊?我面东背西,也不晓得哪里对格哪里哇?”“千岁娘娘,你不要担心,我今朝日里已盗了金牌一面,你拿这个金牌带在身边,穿起宫中太监的衣服,旁的地方你不能去哇,你只有一个地方好去,十拿九稳保得住你性命格。”“我到哪里去最保险?”“娘娘啊,

你旁的地方不好蹲,南清宫里好安身。”

  随手帮她做对手,拿太监衣裳裤子换了身上,拿太监帽子戴了头上,拿金牌摆在腰间带在身边。千岁娘娘跑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倒过来双膝对寇宫女面前一跪,

双膝跪倒地埃尘,恩人连连口内称。

  “寇承御,你救了太子千岁,又救了我的性命,从今向后,我们就不是主仆相称,受我一拜,你肇就是我的妹妹,我就是你的姐姐哇。”

寇承御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千岁娘娘哇,你不要蠓蛱子攻了盐蒲包里哇,腌不死,渍就渍杀我了呱。娘娘哇,千岁奴来一岁主,奴仆不敢欺主人。”千岁娘娘喊声:“妹妹啊,

你今朝救了太子残生命哇,又救我一条命残生啊。

  我肇逃出去么,

假使向后没好处,一笔勾销莫谈论。

假使我向后有了升腾日,我一重恩报你九重恩。”

  “千岁娘娘,逃命要紧,你赶紧走哇。娘娘啊,

假使干咱被刘氏来晓得,你要去逃生是万不能。”

  李娘娘眼泪吧嗒,又对寇承御磕了三个响头,肇走了格。她又不大出去跑路,也摸不到格南清宫来哪堂子,黑夜暗星就动身,哪问高低路不平,格作孽了,溜虎跳,爬爬烂跌,看看不稀奇,滚了浑身总是烂泥哇,不曾摸到南清宫,还算好逃到了宫外。

急急忙忙就动身,逃到了一条命残生。

  格李娘娘溜出来格,溜到哪里,一歇自然就有交代。我们单讲到格天子夜里,郭槐狗贼亲自前往朝阳宫,趁夜半深更无人知晓的辰光——

点起南方丙丁火,宫娥彩女丧残生。

  宫娥彩女瞌睡懵忪,总对亮堂子冲,哪晓对火坑里一攻,只好送终。

宫娥彩女丧残生,魂灵上了枉死城。

  到第二天大天巴亮么,大家就说起来,叫起来格,说:“不得了了格,半夜三更,朝阳宫不晓怎得失火格?啊呀嘎,正宫千岁娘娘李氏总烧杀得格。”实际上刘氏交郭槐心上欢喜了,肇李娘娘挨烧杀得了,太子也淹杀得了。哪晓正来高兴格辰光,宫娥彩女赶紧报,报与刘氏知道:“启禀千岁娘娘,我们从金水池经过,发现寇承御宫女死在金水池内,看来是投水自尽了。”

刘氏交郭槐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刘氏说:“郭槐,寇宫女自己淹杀得,肯定太子不曾死哇,如果她拿太子撂了金水池里淹杀得格句话,她应该到我堂来报,报于我知道。现在她自己淹杀得格,证明太子肯定不曾死,应该说把旁人救走了格。”“娘娘啊,格不留下一个大祸患?”“格原呢。”“这遭怎得了了。”“郭槐,反正李氏来火坑里烧杀得格,太子就当不曾淹杀得么,现在也不晓得上哪去了格,不如我们就能呢。我这个公主,养堂也没得用,等到万岁班师回朝家来,听见说李氏烧杀得,太子不知去向,肇望望我,说还有一个皇子了,一望是公主,他更加光火,不如干咱趁早,拿我养的公主也弄杀得拉倒。肇太子没得,公主也没得。”这个刘氏心黑格,自己养格女儿哇,狠狠心肠,就拿绫罗绸缎对她脸上一捂,双手到她颈项里一卡,一歇歇晨光这个公主,

手一舞来脚一蹬,小小年纪丧残生。

  这个事情可有哪旁人晓得?也没有哪旁人晓得,只有郭槐交她两人晓得,肇拿小公主弄啦得格。格这李娘娘溜出来,究竟溜到哪堂子哇?李娘娘格天子夜里溜出来,一下子溜到陈桥镇,离京都皇城不远,几十里格地方。格么李娘娘底高腔调?一出宫之后,拿打扮格太监格衣服也总脱啦得格,心中想,我好好一个正宫娘娘,弄到如此地步,

究竟我来前世里作得底高孽,今世里苦到能功程。

  心上又想:我是个女格,我上哪里去咧,一跑一钉,点总不兴,夜里住哪堂子,虽然身边有两个钱,不敢去住饭店。为底高不敢住饭店?恐怕刘氏要打发人出来寻,就逋人家檐头底落,或者在人家草头边逋到天亮,反正肚子混得饱格,因为她身边有两个钱。不曾歇多少时,钱倒用光啦得格,又是个女格,又不好意思出去沿街乞讨要饭,腹中饥饿,可以说是饥寒交迫。格天子跑到一个人家门口,格个人家底高腔调?东壁打西浪,有竹架总没得望。看看格人家蛮穷格,心中就想,好人家我不好意思去开口,到这穷人家来,穷人最讲义气,交他家商议商议,格弄碗汤粥把我点点饥度度命。来杠门口晃上几晃,转上几趟,又不好意思开口,哪晓曾歇一歇辰光——

眼目昏花了不得,神木不知半毫分。

  说句土话,就是不晓得天东地西,人“哐桑”就对格人家门口一倒,倒饿昏过去了格。这个人家是底高人家?这个人家就该一个中年妇女,丈夫已经亡故啦得格,就她个人来家,听见门外间一响,赶紧出来望格。

  这中年妇女拿门开开来一看,命总吓断,一个女格倒了她家门口,赶紧捶捶拍拍,李娘娘拿眼睛才睁开来了,“姐姐哇,

我多谢你今朝将我救,我黄土盖面不忘恩。”

  随手拿她救到家里,“啊呀,你这位姐姐哇,你家住何方贵地?你尊姓大名?

你家父姓什来母姓什?你是排行第几人?”

  李娘娘不曾开口,眼泪就千双下:“姐姐哇,

我也不是张三其别个,我是离乡落难人。

  你这位姐姐,我家父母亡故,哥哥嫂嫂心黑,我过不到他们格日子,我这遭坐夜溜出来格。”大家就说格,她不好就说是某某人家老婆,是皇帝家正宫娘娘啊。这个话她万万也不好走漏半点风声,如果一说,命也保不住啊。她就能呢一说谎啊,这个中年妇女倒同情她格:“啊呀,你这位妹妹,我对你说,我家丈夫已经亡故啦得格,我家姓郭,我就个人来家,我腹中么又有怀孕,假使生产么也没得哪照应我,你就蹲堂块,我们做做伴,你就算我格妹妹,我就算你格姐姐。”

李娘娘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赶紧来到前间行个礼,姐姐连连叫几声。

  眼睛一鞭,大概来她家四五十天,格天子郭氏妇女中年生子,就来破草棚棚里,

连痛了几个紧痛阵,腹中生下小官人。

  小孩对下一抛,叽哩呱啦叫。李娘娘用手一抄,一望一个大大老小,“喔哎喔哎”呀,不是团脐也是骚蟹,赶紧就拿郭氏女子扶了上床。哪晓得只一歇辰光,这个郭氏中年妇女底高腔调?浑身来杠抖,就像筛酒;望望脸上白消,不成个腔调。不曾到半个钟头——

喉咙口腾腾空断了来往气,呜呼哀哉丧残生。

  李娘娘一看,命总吓断,赶紧捶啊拍,只是叫,哪晓得她眼睛一闭,望望一点点总没得气。

这个李娘娘只是抛来只是滚,哭到死处又还魂。

  跑到前间一把来捧住,喊声:“姐姐啊,

我多蒙你收留了我哇,不晓得你今朝就丧残生。

姐姐 ,只怪你家这个儿子命委该狠,他是一个杀母生。”

  肇又没得底高钱,总算邻舍隔壁也算好,肉麻她家了,大家投两个钱来,买一口薄皮子棺材,拿这郭氏妇女安葬啦得。肇这个小孩怎弄咧?就靠李氏慢慢服侍,慢慢拿他抚养长大成人。帮他取底高名字咧?到了满月过后,她晓得格,这个人家姓郭,他家老子么早已死啦得格,她家妈妈也死啦个把月格,不要弄这个小孩再做个讨债鬼,滴点大再死啦得,格这个人家要绝啦下代,帮他取一个好点格名字,叫他海寿。为底高叫海寿?海水不干人不老,除啦今朝有明朝,就是说有海干长格寿阳,就叫郭海寿。来老书高头,这个人不叫郭海寿,而且姓都不同,他叫万大红,现在格书高头就叫郭海寿。格郭海寿虽然说是个杀母生,肯长了。三个月就眉花眼笑,五六个月舞手舞脚,七坐八爬,九月长牙。抚养郭海寿过一个期,李娘娘望望就不晓多欢喜,心上就想,要是你家妈妈在世,看见你这胖墩墩格小孩么,格多欢喜啊。

李娘娘越思越想越难过,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长到五六岁格腔调,因为陈州这个地方发生严重灾荒,老百姓五谷欠收。格果有哪个来救灾发赈坐镇这个地方啊?只有包拯来这地方救灾,坐镇来这个地方啊,所以老百姓叫饱不死、饿不杀。像照这个穷人家,本身她不是当地人,她带这一个小孩又不得生活,一个女流之辈又不能做底高生意嘎些,又不能抛头露面,只好蹲家坐吃山空。说人霉不一桩,酒酸不一缸,腾腾空格天子夜半深更,东面邻舍家火烧,人家来救火救晏了,慢慢慢慢烧哇烧,倒烧到她家破草棚高头去格。

哪晓东面格人家连害了她,草棚来火坑里间化灰尘。

  肇苦了母子两个人。格郭海寿可晓得这不是他家妈妈哇? 他一滴点总不晓得,沿小滴点大就开始叫李娘娘妈妈喽,他当自己是李娘娘亲生呱。格天子就说:“母亲啊,他家火烧拿我家烧啦得格,我们没堂子住了格。亲娘啊,

我们究竟来前世里作得底高孽,今世里苦到能功程?

亲娘啊,我家房子半夜三更来火坑里间化灰尘,我们到哪里去安身?”

  李娘娘当真怕难为情了,肇怎弄?寻到一个河边上,干干寒天头冷辰光,人家拿格蒲啊芦棵哇,斫得就对沟坎上一,肚里么果是空嘎。肇娘儿两个就对格个肚里一逋。他们没得吃,身上又没得底高暖气,两个人对蒲肚里一攻,冻了浑身抖,像筛酒,牙齿敲叮当,浑身就像筛糠。可怜啊,

蒲当帐子岸当床,母子冻了像筛糠。

  郭海寿来里间人总冷杀得格,“亲娘啊,

如果我们在这肚里蹲了三天整,千个残生活不成。”

  李娘娘一想:住这肚里确实不是个了事哇,堂块一间是岸,高头盖格蒲,假使到阴雨落雪怎弄咧,不要拿这小孩冻坏了嘎?再说又没得吃,不要拿这小孩饿杀得格?他家妈妈临死之前,拿他托付把我格,我要来想办法格。到格个辰光,确实也顾不得羞丑了呱,就拿这个五六岁格郭海寿搀了手里,到人家鸡障高头拔一根鸡障棒,拾到一个豁爿头坏碗,

娘儿两个去讨饭,果比黄连苦三分。

  可怜啊,要说抬起头来又怕丑,低下头来又怕羞。格也有人家把他们吃格,也有人家不把他们吃。有人家看看这两个人作孽,盛点饭他们吃吃,也有人家舀点粥把他们吃吃。也有人家就说:“死开点,出来要饭咧,要饭多惬意啊。你家荤他家素,你家咸他家淡,要吃只要满埭乱喊,吃得碗总不要洗,三年饭一讨,你官也怕做咧,哨点死开点,没得把你们食祭。”

娘儿两个闻听这一声,可要哭死又还魂。

  郭海寿喊声:“亲娘啊,

我们今朝格饭么又要不到哇,晓得可有命残生 。”

  娘儿两个一头跑来一头哭,破窑一座面前呈,“儿啊,这个地方比沟岸上蒲肚里好哇,不如就住这个破窑里,先安下身来落下脚来,回头我们再作打算。”“母亲啊,格不住堂住哪里去咧,我们就住堂好格。”

娘儿两个破窑里间来安身,此处丢开慢谈论。

  我们不提这李娘娘溜出来已五六年喽,格皇城里底高腔调?

  我们单讲南清宫狄娘娘,人家说行善积德只有好处,没得坏处,她救了太子千岁性命,当作自己亲生儿子,开过年来,狄娘娘就有六甲怀孕随身,下半年也就养到一子。真宗皇帝亲生格来八贤王家,应该说比自己家儿子要大到一岁。真宗皇帝亲生格太子叫底高,叫赵祯,八贤王养到格儿叫赵璧。人家总晓得八贤王家有两个儿子,实际上只有老二赵璧是他亲生。八贤王一想:我家皇弟对我不薄啊,挑选美女拿最体面格绝色美女许配把我,现在我有了儿子传宗接代,虽然他来外间打仗,我帮他拿国务定要料理好了。

越想越思越欢乐,如同拾到宝和珍。

  哪晓得曾歇到半年啊,八贤王倒有患难毛病随身,召太医官来帮他对症下药。哪晓得看到他格病,看不到他格命;吃药如吃水,化纸骗骗鬼。

王爷千岁毛病沉重很,井底里淘沙渐渐深。

  害啦一场重病,哪晓就不曾有格命,肇八贤王千岁倒死啦得格。因为德高望重,格说为底高这个人德高望重?他来历大了,是赵匡胤格儿子,赵匡义格侄儿,是真宗皇帝格皇兄。格真宗皇帝是哪个?赵匡义家儿子,就是赵匡胤格嫡亲侄儿。格天子八贤王一死么,万岁又不来家,全国举哀,为他吊孝。按道理他要传接赵匡胤格皇位格,因为他格来历交旁人不同,所以赵匡胤出于无奈,才拿皇位传把了兄弟赵匡义。因为八贤王千岁不是赵匡胤家老婆养格。赵匡胤家老婆叫韩素梅,是一个妓女出身,这个小孩是韩素梅带得来格,是韩素梅家嫡亲内侄,哥哥嫂嫂死啦得,这个小孩无人照料,肇拿他带了身边格。人家传扬出去说,这个八贤王千岁是赵匡胤家假儿子,是妓女养格,所以他不能登基做皇帝。所以他做个八王千岁,在历史上也有记载格。来皇城里间或者是国外,只要提到这个八贤王,是人人敬重他几分。格李娘娘来外间可晓得八贤王死啦得?她一滴点总不晓得。格李娘娘来外间受罪,作孽了,可以说是衣不遮身,食不充口,她要等到底高辰光才得出头?她心上就想:

只要等到万岁班师回朝转,我到京都皇城把冤伸。

  拿狗贼郭槐来捉住,剥他皮来抽他筋。格究竟真宗皇帝来外间打仗多少时?一笔九年真宗才家来格,也就是说太子千岁赵祯已经九岁,八贤王家儿子已经八岁,推板一岁来去。真宗一家来,首先听见说八贤王已经死啦得格,真宗皇帝是龙眼流泪。心中想,我也干大年纪了哇,朝阳宫么夜半深更失火,李娘娘我的梓童已经身丧其命,连太子也烧杀得,西宫刘氏生到一位皇子,她说已害病死啦得,该应我大宋要绝拉下代。罢了罢了哇,我如再娶一位美人,看来我干大年纪也没有生育能力,不如我拿我皇兄的长子册立为太子,等他将来好传接我孤家的皇位。实际上他不晓得,八贤王家长子就是他家儿子。格天子拿文武百官召到金殿之上:“众位爱卿,孤家已经年老力衰,没有太子传接我孤家万里江山,孤家准备拿八贤王皇兄的长子,就册立为太子,我将来崩驾之后,万里江山就传给于他。”

文武百官闻听这一声,万岁喊了不绝声。

  不出万岁所料,到了赵祯十二岁,赵璧十一岁,真宗皇帝陡得患难毛病随身。过咱多大?五十五岁,在位二十五载。

一命呜呼丧残生,果比黄连苦三分。

  格他一驾崩,肇冠冕堂皇就太子登基。也就是说,这十二岁格赵祯做了皇帝,做了一国之主。他一直是狄娘娘养格,拿狄娘娘封为母后,拿刘氏封做嫡母后。格李娘娘来外间也晓得格,心中也想:万岁班师回朝家来格,我照理要上京都皇城去伸冤理枉报仇,可惜我现在不能去了呱。为底高不能去?来格破窑里间,我朝也想,夜也思,朝也哭,夜也哭,现在是双目失明,不知天东地西南北。我这个腔调,衣衫褴褛,讨饭婆子,又看不见。上皇城里去,哪个理我?哪个帮我说话啊?还是不去算了,我是三合头升箩七合头命,就配我要受罪格。回头听见说万岁驾崩死啦得格,听见说八贤王千岁家长子做了皇帝,心上一想,我更加不好去,他是我亲生骨肉,做了当今万岁,我即使伸不到冤,死了也瞑目格。所以李娘娘一着是含冤在身,不曾到京都皇城去伸冤理枉,这个事情一着有多长时间?一笔到十八年满了,也就是说,皇帝已经到了十八岁了。格原来是真宗皇帝,回头十二岁格太子做了万岁,果也叫真宗?不是的,就叫仁宗。这个仁宗皇帝年纪虽轻,他会处理国家大事。为底高?有狄太后娘娘帮他做后台,帮他处理国家大事,再加上潞花王千岁,就算他家皇弟,年纪虽轻,脑子特别玲珑,特别活络,也帮他出谋献策,所以四海升平,八方太平。不讲仁宗来杠做皇帝倒好格,他哪晓得还有个妈妈,有个母后来外间受罪了。

  格个陈桥地方,连年发生灾荒,不是风荒就是水荒,不是水荒就是旱荒,不是旱荒就是虫荒,就穷了抬不起头来。老百姓没得办法,个个是怨声载道,拍手顿脚,急得蹲杠骂菩萨:“你格瘟菩萨,你格瘟菩萨,你弄我们堂一落里是荒年啊,到何时能够直头哇?”格杠块有包公来杠救灾发赈,大家要问,究竟这个堂子的人可有肚子吃饱了格辰光?李娘娘到几时能回转京都皇城?

  格天子包大人身坐大轿,出去体察民情。出去格辰光是晴天白日,可以说是万里无云,大概跑出去只好四五里路格腔调,腾腾空一阵狂风,“呼”,一阵狂风吹了张龙、赵虎几个人眼睛总不得睁。包大人来轿子里就说:“什么风?”张龙、赵虎顺嘴一塌:“落帽风,落帽风。”“张龙、赵虎,为底高叫落帽风?”“大人啊,你官帽总吹抛啦得格,不叫落帽风啊?”“对格,我乃皇上命官,有先皇和现在当今万岁,出了皇命圣旨,叫我坐镇陈州救灾格,这个落帽风胆倒不小,拿我的官帽总吹啦得。张龙、赵虎,不能耽搁,赶紧拿落帽风捉拿归案。”张龙、赵虎心上一想,害人了,害人害人害人,怎思量到说是落帽风嘎,“大人啊,这个捕风捉影格东西到哪里捉到呀?”“狗才,没得这个人,就没得这个风,就吹不掉我格帽子,限你们一个时辰拿落帽风捉拿归案。”

张龙、赵虎闻听这一声,哪敢耽搁片时辰?

  肇两个人出去打听:“可有哪叫落帽风?”当地老百姓说:“没得,没得格个人,我们不曾听说过。”跑哇跑,问啊问,张龙就对赵虎说:“我们只要去找地保就是的,问问地保,哪个叫落帽风,就好带他去见包大人,格不便当煞得。”

赵虎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找到地保,地保就说格:“你们是包大人派得来格?”“是的。”“是的可有牌票?”“格倒哪里有啊?”“没得你们就是冒充格,我晓得你们可是张龙、赵虎啊?有了牌票,我同你们去寻落帽风。”两人气塌塌,回到陈桥镇包大人身边,包大人格要问了:“张龙、赵虎啊,可曾捉到落帽风啊?”“啊呀嘎,我们去找了地保,地保说我们是冒充格,我们没得牌票。”“狗才,你们狗才,滴点大、虱能大格事情,也去惊动地保,你们得了,打你们二十棍子个人。”“包大人,你不要打哇,如果打了我们皮开肉绽,我们没处去捉落帽风。”“狗才,我就把张牌票把你们,这下子一定要替我把落帽风捉得来。”两人带了牌票又去捉落帽风,问问这个地保。地保说:“有牌票,我相信你们是包大人身边得力之人,既然你们是张龙、赵虎,我带你们去啊。”地保带他们出去寻落帽风。到哪里寻到?有个老朋友欢喜说老飘格:“啊,落帽风啊,有啊。就来堂陈桥西南上,大概三四里路格腔调,有个落帽风,开药店格,可保就格个老朋友。”

三个人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跑到格个药店里一问:“你叫底高?”“我叫骆茂丰。”“底高啊?你叫落帽风啊?”“我是叫骆茂丰。骆驼格骆,茂盛格茂,丰收格丰。”“格不对啊,我们是要捉落帽风,吹落格落,帽子格帽,起风格风。”三个人气塌塌,就对外间跑。包大人坐了轿子肚里等了,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来,横等也不来,竖等也不来啊。大概等了两个多时辰,也等不到哇。正在这时,张龙、赵虎回来了,“包大人啊,我们确实捉不到落帽风。”“捉不到哇,今朝捉不到,明朝也要捉,一定要拿这落帽风捉得来。”格天子包大人回转,夜里宿哪里?心上就想: 出来体察民情,不是三里五里,十头八里,整个陈桥我都要转它一转,夜里不如就下宿东岳庙内。肇就宿得东岳庙里格,明朝一早么,他还要出去体察民情。打发张龙、赵虎:“继续带牌票,去捉落帽风,我还来陈桥高头等你们。”哪晓早起轿子出门,总不曾到二里路,又一阵狂风,“呼”,吹了包大人他们眼睛不得睁。包大人拿眼睛睁开来一望,像照是遮天蔽日,阴气沉沉,“这底高风?总不见得又是底高怪风呢?说今朝这个是落帽风么,我帽子不曾抛,晓得我包拯日断阳,夜断阴,可保这堂子有冤魂不散。”赶紧吩咐拿轿梁落平,包大人出来步行,说:“什么冤魂,什么鬼魂,有底高冤?现在白天,我不能帮你伸冤,到了晚上,我到北荒野地方,到荒草地里,搭一座亭台,你到杠有冤喊冤,我帮你伸冤。”格一阵乌风黑风,“呼”,走了格。

  单讲到张龙、赵虎来外间跳一天,不曾寻到落帽风,不曾捉到落帽风。你说这个风,到哪里捉到,到哪里寻到,这个没得根襻格东西,可以说是无影又无踪,跑了又哨。他们身上跑了汗冒冒,是遍体生津,到了夜里,家来告诉包大人,确实寻不到这个人。包大人心上也想:罢了罢了,既然寻不到么就算了,肯定没得这个人,我这个帽子么实际上是风吹啦得格,总不见得就是早起格一阵乌风?我对它说格,夜里来北草野地搭高台一座,等他来有冤喊冤,我帮他伸冤,总不见得是个怪东西呢?到格天子夜里,当真叫大家帮忙,到北荒草野地里,格个堂子是底高堂子?实际上是乱坟场,弄弄干净,搭起一座高台来。只有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个人陪包大人。包大人坐了格台子上间,黄昏头辰光又没得底高。到了半夜过后,心血来潮将要困格辰光。包大人伏得台上有点困着得,再加上四个人,提四碗灯笼,三碗熄啦得,只有一碗灯笼隐隐约约有点亮光。奇怪了,正来心血来潮格辰光,“呼”,一阵黑风,就对杠一攻,黑风一散,一个女格披头散发嘎,就对包大人搭格台子前间一站。包大人过咱有点困着得格,一阵风一吹,拿他倒吹醒了格,一望,一个女子撑了他面前,披头散发,不成腔调。“啊呀,真有冤魂冤鬼,你这鬼魂,早上就惊动了我,现在你有底高冤,你从实讲来,待我包拯帮你伸冤理枉。”

格个女子双膝跪倒地埃尘,包大人叫啦好几声。

  “包大人啊,我不瞒你说,我是一位诰命夫人,我姓尹名贞娘。我家丈夫姓沈,名叫国清,来京都皇城为官,他是尚书之职,他交朝纲当中奸党许多格人串成一气。”“尹贞娘,该应哪个不好,就是哪个不好,你家丈夫究竟交哪个串成一气?”“啊呀嘎,现在仁宗皇帝已经有了西宫,就叫庞赛花,她家老子叫庞洪。这个人来朝纲之中,是无恶不作,无所不为,要想坑害国家忠良,要想坑害狄青和杨宗保二人,害他们两人克扣了军粮和官兵防寒的棉衣棉裤。现在万岁打发朝中大臣孙武,上三关捉拿杨宗保和狄青归案去格,我家丈夫听信了庞洪格话,和他串成一气。我叫他改邪归正,要为国家出力,他不但不听我格话,而且辱打于我,我没得办法,一气之下,自寻短见死啦得格,悬梁高吊而亡格,我明明一位诰命夫人,他不拿我收尸入殓安葬,就拿我窖了我家府里东南上一棵桂花树脚底落。我不晓得到了阎王家来,阳寿不曾满足,阎王家又不要我。阎王说格,陈州地方有个包大人,他来杠块救灾发赈,只要能够到他乌台告状,总归能够拿我起死回生格。所以我没得办法,才出此下策。大人啊,

我确实有了冤枉事,要望你大人拿我救了转还魂。”

  “啊呀,尹贞娘,你确实是一位诰命夫人,应该棺木停放家中,开吊几天,你家丈夫交奸党是一丘之貉,拿你也不曾开吊就窖啦得,情丧也坑害国家忠良。尹贞娘,我包拯是个男子汉大丈夫,食君之禄,应该担君之忧,总值不到你哇,你胆放宽心,我一定能够拿你度了还阳打转。但是阎王可曾说多长时间?”“阎王说过格,四天之内我可以还阳打转,过了四天,我就不能还魂。”“格上三关去捉拿狄青和杨宗保格人去了多少时了?”“孙武才昨天动身格,如果等他们带了皇帝圣旨来到三关格句话,这两个人挨带上京都皇城,就难有残生性命。”

  包公不肯耽搁,赶紧拿出御金牌一面。格东西有底高用?就相当于万岁亲临到杠一样格,见了这个御金牌,就像见了当今万岁。包公拿御令牌交给得力之人去止断孙武:现在狄青、杨宗保不能带了上京都皇城。“尹贞娘,你的冤枉大事,我包拯肇也晓得格。既然奸党要坑害忠良,我怎好坐视不理啊,按道理我来陈州救灾发粮,不能私自离开这个堂子,因为堂公事将要结束,我打发当地官员代理。

我明朝早起赶了上皇城,搭救忠臣两个人。”

  说也奇怪,一阵鬼头风,就不曾看见这个女子向西向东走了格。包公就说呱:“张龙、赵虎啊,这个不晓可就是落帽风?”“大人啊,格肯定是得格,肯定是落帽风。”“我对你们说,救国家忠臣要紧,为国家铲除奸党要紧,救尹贞娘一条残生性命更是要紧,因为时间有限,明朝我们一早就要动身。

来东岳庙里住宿一夜哇,明朝一早就动身。”

  有张龙、赵虎开道,包大人坐了轿子肚里格。张龙、赵虎心上就想,肇不要捉落帽风,可保就格个瘟风鬼头风。他们拿牌票抓了手里走了前间,这个牌票已经没得用了格,要赶紧上皇城去度尹贞娘还魂打转。不晓得多奇怪了,来到陈桥镇格桥高头桥当中,“呼”,又一阵大大风,就拿张龙手里格牌票吹了腾空。“包大人,格倒也稀奇,我这个纸头票票儿抓了手里蛮紧格,怎一阵风吹到天空去嘎?”包大人说:“望望这个牌票究竟吹到哪里?”望见格个纸头飘哇飘,飘哇飘,飘落下来格,落得一个卖菜格老朋友篮子里。张龙、赵虎跑到杠,一把拖住这个老朋友,抓住他格领宗:“哈哈,你就叫落帽风,拿我家包大人帽子总吹抛啦得,眼睛一鞭,我们寻了几天总不曾捉到你,不曾弄到你,今朝你对哪里跑,还不跟我们去见包大人啊?”

这个老朋友闻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这人是哪个哇?郭海寿,忠厚老诚头子,因为妈妈瞎格,家里不得生活,挑个担子,小本钱交易,弄点菜卖卖。格天子包大人急等要赶路,不晓得张龙、赵虎拿这个郭海寿倒拖得来格:“包大人啊,牌票忒得他格菜篮子里格,他肯定就是落帽风。”包大人赶紧走出轿梁,执指一指:“你落帽风落帽风,胆倒不小哇,拿我包大人的官帽竟敢吹抛啦得嘎。”

郭海寿跪倒地埃尘,冤枉喊了不绝声。

  郭海寿喊声:“大人啊,

我是清白良民人一个,不是违条犯法人。”

  “格你不叫落帽风啊?”“我不叫落帽风。”“你叫底高?”“我叫郭海寿。”“郭海寿,我这个牌票旁人篮子里不吹,怎干干吹到你格篮子里去格?”“我当真不是叫落帽风。”肇也有做生意买卖格,大家合得要好格,总来帮说好话:“包大人啊,千万不能捉他哇,这个人是个大孝子,他家妈妈双目失明,住了破窑里间,就靠他做点小本钱生意,好拿他家妈妈养活得,你捉他是冤枉格,确实大大冤枉。”“郭海寿,听他们干多人说起来,你是大孝子,既然你家干个穷困,你又不是叫落帽风,我家张龙、赵虎捉错了格,我堂有十两银子,就送把你家去养活你家母亲,也好做做生意本钱。”

郭海寿闻听这一声,谢谢包拯老大人。

“大人啊,今朝拿十两银子送把我,我永远不忘你恩人。”

  弄到十两银子,他格天不做生意了。为底高?十两银子不少了,卖菜格句话,你有得卖了,恨不得卖嘎几个月也弄不到十两银子啊。来到破窑里间:“母亲啊,肇妥了呱,我发得财了哇。”“儿啊,不嘎,卖卖菜也发得起底高大财来了。”“母亲啊,你不晓得嘎,我今朝遇到包大人格,他们捉落帽风,牌票掉了我篮子里,我说我不是叫落帽风,肇他就要说我是落帽风,做生意格人大家去帮我做证,说我来家孝母,就靠做生意拿你养活得。包大人见我是孝子,送我十两银子了,我肇发得大财了哇。”

李娘娘闻听这一声,心肝喊了不绝声。

  “儿啊,现在包大人来哪里?”“他来陈桥桥高头咧。”“赶紧啊,你去喊包大人来啊,母亲有冤枉大事,要请他帮我伸冤理枉。”“母亲,我们住了破窑里间,你要伸冤理枉不好上他身边去。”“儿啊,母亲双目失明去不得,你去叫他上我破窑里来。”“母亲啊,可晓得他果肯来咧?”“你就说我母亲有十八年冤案,这个人他总归要来格。”“格我只好去试试,不一定他肯上这堂子来,堂污糟杀得。”“你去望,无论如何要请他上我破窑里来一趟。”

郭海寿急急忙忙就动身,要请包拯一个人。

  溜虎跳,跑起来不晓多哨,来到陈桥桥高头,包大人轿子正起身要走。上哪去?赶往京都皇城。“包大人哎,你慢慢走,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张龙、赵虎就说:“郭海寿,才间有十两银子把你格,你还准备来要银子了呢?”“啊呀,我不是要银子。”“格你来做底高?”“我家妈妈有十八年格冤案在身,她一定要请包大人上我家去一趟。”“你家住哪里了?”“我家就住了堂块西面,大概里把路格腔调,一座破窑里间。”“呸,包大人底高人,你家母亲是何等人也,包大人还到你家家里去咧,就即使有冤枉,也应该到我家包大人面前来告状,也不该叫包大人上你家去啊。”“我家妈妈说格,有十八年格冤案咧,总归于只要提到这话,包大人肯定要去格。”包大人来轿子里就想:可保这人来头大了,有十八年格冤案,提到有十八年格冤案,说我肯定要去格,这个人究竟底高人啊?张龙、赵虎说:“大人啊,可保这个女子是疯婆子,也有哪家有冤枉也到她家门上去咧,她自己不好来啊。”“张龙、赵虎,既然人家有十八年格冤案,我包拯遇事能明察秋毫,秉公而断,我怎好坐视不理啊。既然如此,郭海寿,你前面带路,我一定要去看看,你家母亲有多大的冤枉?”

郭海寿就来前间走,包大人轿子后边跟。

  郭海寿打趟子溜虎跳,跑了不晓多哨。做生意格就说格:“海寿啊,不嘎,你来堂向里向外向东向西像穿梭,做底高呀?”“我家妈妈有冤枉大事,请包大人上我家去了。”“你家妈妈双目失明是个瞎子,面子倒大了么,情丧包大人上你家家里去哩。”“格原呢,轿子不来杠啊。”做生意格人不大相信,“走啊,看闹热去啊,包大人上郭海寿家去了。”格个人是挤如也,抑如也,推不走,轧不开,就总来破窑杠看闹热。

  单讲到郭海寿跑到自己家里:“母亲啊,包大人来了格。”“儿啊,包大人来哪里?”“他来外间咧。”“叫他进来。”张龙、赵虎就说格:“疯婆子,你底高人,你这家里干脏,也叫我家包大人上你家家里去来。”“啊呀,究竟他可肯进来,我对你们说,我来堂住十八年,难道他包拯不好住啊,赶紧进来 。”张龙、赵虎气死了,“口口声声叫我家包大人名讳。”赶紧跑到外间:“大人啊,她叫你进去咧,我们说里间脏咧,她说她十八年住得来格,她能住得,你就不能进去一趟啊?”包公想起来倒也发笑咧,这究竟底高人,干大格来头啊,“进去,望望看,究竟底高人?”跑到破窑里间,李娘娘就说:“包拯来哪里?包拯来哪里?”包大人不着气,也不发火:“你这位女子,我包拯就站在你的面前,你究竟有底高冤枉,从实讲来。”“儿啊,你端张凳,摆了破窑门当中,等我坐下来再说。”瞎头闭眼摸到格凳 ,对格门当中一坐:“包拯,你见了我哀家为底高不下跪啊?”包大人说:“你这个人不晓是呆呱也是疯子啊,你自称哀家,你底高人啊?”“你究竟可是包拯?”“当来我是包拯啊。”“你上我身边来点。”包公就撑到她身边去,李娘娘弄手来杠摸哇摸,摸哇摸,倒发起火来了格:“包拯,你究竟来哪里?我哀家怎摸不到你格?”“我就撑你堂面前,自己眼睛瞎格看不见。”李娘娘再摸,横摸竖摸摸到了格,背背他格衣裳,揿住他格肩兜,拿他揿下来。包大人么认为她是瞎格,不晓她究竟有底高冤枉,把她一背,人就壅下来了格,她到他后得脑高头来杠摸,横摸竖摸,横捏竖捏。包公想想倒也发笑咧,这个老八十,来我后得脑高头摸底高啊?哪晓得连摸几摸,连捏几捏,李娘娘格眼泪,就像断了线格珠珠抛下来,一把背住包拯手,包大人连连口内称:“包大人,我一着晓得格,你后得脑交别的人不同,有三把偃月骨格,因为我有十八年的冤枉,一般格人我不好对他说,如果一说没有好处,也要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我一定要等你包大人来,才好诉说把你包大人听。实际上我也不晓得你包大人到此,夜里有东岳菩萨托梦把我,说我十八年灾星已满,灾晦满了格,配我有出头之日,只有到你包大人面前才能申诉冤枉啊,所以我才叫我家儿子海寿,拿你请到我堂块破窑里来。”

包大人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二三分。

  “包拯,你见了我哀家应该下跪啊?”“不嘎,你究竟底高人啊?你自称是哀家,你究竟是哪个?”“你跪下来我才告诉你听。”包公看看这个人来头像照大了,望望她格腔调么,只好五十岁上下,只好说脸上不大干净污糟点,身上穿了么丑点,推板点,如果一打扮起来,也只好四十岁上下格腔调,包公就跪了她面前。李娘娘就说呱:“包拯包拯啊,我不是旁人啊,我乃先王真宗皇帝的正宫李氏啊。”

包大人闻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你这位女子,你信口雌黄,你胡言乱语,真宗皇帝的正宫,已经在朝阳宫内,夜半深更被火烧死啦得格,哪里还有你这正宫娘娘李氏啊?”“包大人啊,我说把你听啊:我真是正宫李氏,万岁出征打仗上鞑靼国,我生下太子,有刘氏也报生了皇子。因为我蹲家闲暇无事,刘氏交郭槐到我朝阳宫,拿公主抱了去,啊晓她不是生格皇子,她说公主缺乳,要叫我喂乳她吃,又拿我骗进了碧云宫,为我办酒,款待不丑,太子就交把郭槐抱。到要夜格辰光,我问到太子之事。刘氏她说,由郭槐送家去格。我跑到家一看,命总吓断,床上一只死狸猫来高头,不是我家皇儿。情丧刘氏、郭槐设计,夜烧朝阳宫,拿我要置于死地,又叫寇承御拿小太子投进金水池好身丧其命,

好了寇宫女心肠好,才落到我们母子命两条。”

  包大人一听,心想不得了了呱,这可保当真是正宫娘娘啊,“娘娘,格你说寇宫女救了你们母子性命,究竟现在太子来哪堂子?”“太子现在是当今万岁,也就是我的皇儿。”“被何人所救?寇承御是宫女,她怎救到太子格?”“格天子恰巧是八千岁生日,陈琳一早到御花园剪花家去庆贺生日格,遇到寇宫女来金水池哭,肇就拿小太子把他带家去格,我耳闻到八贤王千岁拿他当儿子看待,作为长子。”“格你怎得出来格?”“我是寇宫女盗到金牌一面,叫我投往南清宫,去母子相会。我久居深宫,不知天东地西,外间黑夜暗星又看不见,哪晓倒溜到皇城外间来格。有郭氏妇女,她家丈夫亡故,留下遗腹子,哪晓得又是个杀母生,我交他相依为命,才到了今朝。”

包公闻听这一声,默默无语不做声。

  心上就想:旁的好相信,她说万岁是她家儿子,这个不是好瞎说呱。“娘娘,格你说万岁是你的皇儿,你有底高证据咯?”“格我怎没证据,我养格儿子我怎得不晓得咯,他手上隐隐有山河二字,脚上有社稷二字。”“格我家去只要问万岁,他手上果有山河?脚上果有社稷这四个字?如果有,就真是你的皇儿,你乃是当今太后。啊呀,娘娘,不晓得刘氏丧尽天良,要灭大宋后代,要灭大宋的子孙,弄大宋好后继无人,这个人也得了哩,连累娘娘遭受一十八载苦难。娘娘啊,因为我有重要大事在身,我不能久留此处,等我回转到京都皇城去奏于万岁,他肯定要赶紧拿你接到京都皇城去格。”“包大人啊,哀家能不能伸冤,也就全靠你了哇。

李娘娘说到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包公赶紧吩咐当地官员,拿出银子来帮她要起造房屋。李娘娘死也不肯,她说:“我住破窑住惯了格。”说就来破窑后间起嘎三间好房子,她也拒绝不要;杠块赶紧吩咐替她做新衣裳裤子来,她也不穿;又挑选美女二十四个服侍她,她也不要。她为底高不要?心上就想,我要等当今万岁我家皇儿来看看,究竟我母后来堂过格是底高日子?一班老百姓就说:“啊咿嘎,不晓得讨饭婆子也是太后啊,当今万岁家妈妈母后啊,早晓得么过咱来我家门口要饭么,我多把点她吃吃么,她肇回转京都皇城,就不拿我忘着得,弄不好我家也享她大福格,情丧过咱来我家门口要饭,还把我骂了要死,假使她计较了我,我就不要想活命。”格些老百姓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单讲到包大人就对李娘娘磕拉几个响头,有张龙、赵虎一般随从来到前间:“千岁娘娘,我们言语多有冒犯,请你多多包涵。”“卿家,不知者不怪也。”包大人又吩咐当地官员,天天早起要来拜见千岁娘娘,夜里也要来见千岁娘娘。千岁娘娘说:“统一免啦得,不要来烦神,我住堂倒蛮太平格,早起来请安,夜里再来,人总烦杀得格。”郭海寿来旁半间一听:啊呀,不晓得我家这瞎子妈妈,我不是她养呱,她家儿子是当今万岁哇,想也好笑,不晓得她这个穷婆子,我家这个妈妈,也是万岁家母后。

越思越想越欢乐,如同拾到宝和珍。

  单讲到格天子包大人,拿一班事情安排已毕,乘了大轿,有八个随从跟随。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上皇城。

  在路行走来得块,赶到了京都帝皇城。城门官一报,万岁知道,就拿包大人对金殿上一召:“包爱卿,你来陈州救灾发赈,你公务不曾完毕,你到金殿有何事情?”“万岁,陈州救灾基本上结束格,我打发当地官员料理,绝对不会出底高差错。因为我有重要大事,所以我才私自离开陈州,前往金殿见驾。”“爱卿,你有底高重要大事啊?”包公双膝朝龙书案桌面前一跪:“万岁啊,你铁打龙廷马上就坐不成,国内出得大奸臣。”“爱卿,你来陈州救灾,几年总不曾上皇城来,朝纲之中究竟哪个是忠,哪个是奸,孤家天天来金殿高头也不晓得格,你怎晓得朝纲出得奸臣嘎,你说奸臣究竟是哪个呀?”包大人对文武百官一个一个一望,庞洪心上就想,这黑炭啊,不要说到我是奸臣呱,心上来下荡了。包公晓得庞洪靠梆大,是西宫国丈,弄手指头戳到沈国清额头高头:“万岁,要讲奸党,

不是张三其别个,就是沈国清狗贼一个人。”

  “爱卿啊,你腾腾空怎说到沈爱卿是奸臣格呀?”“万岁啊,他来皇城里间,与一班奸党狼狈为奸,这个沈国清,藐无国法,要坑害忠良。有三关总兵杨宗保,这个赤胆忠臣,忠心为国,连外国总说只要有杨家一根枪,就永远不交我中原打仗。现在有奸党要坑害杨宗保和狄青,你有圣旨去召他们两个进京嘎?”万岁说:“有格。”“我微臣斗胆,已经拿御金牌,打发得力之人到三关去了格,阻止孙武召二位忠臣进京。”“不嘎,你怎晓得这两个人要犯法嘎?”“我怎不晓得。万岁,我格天子来民间体察民情,有沈国清家女格尹贞娘鬼魂告状,说沈国清和奸党合成一气,不听夫人劝告,反而辱打夫人,致夫人悬梁高吊而亡,而且不曾开吊,不曾买棺木,就拿她窖入泥中。阎王家不曾收她哇,说她阳寿不曾满足,阎王家不要她,她到我身边告状,要叫我度她还魂打转。你说,沈国清是不是一个大大的奸臣?”万岁说,“包爱卿,你说这个沈国清是大奸臣,他家老婆,他家夫人应该是诰命夫人,如果死啦得,应该要买棺木,要开吊几天,怎得好就能呢窖啦得?”“万岁,阎王家不收,现在要度她还魂打转,你不如拿宝贝三桩借给我,我去度她还魂打转,全部事情就可以真相大白。”“爱卿,既然世上有干好的贞节女子,干好的贤慧夫人,我拿三生法宝就借把你。”肇走宝库房里,拿还魂袍取出来,拿温凉帽取出来,拿碧玉带取出来,借把包公。包公就问:“沈国清,你家夫人究竟窖了哪里?”“包大人啊,

总说世上没得冤枉事,我这件冤枉海能深。

  我家夫人的确是死啦得格,她是害急病死格,你怎说她是吊杀得嘎?情丧说我也不曾弄棺材窖,我好好收尸入殓窖啦得格,她是鬼魂告状,纯属乌有。”“沈国清,沈国清,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万岁,我上沈国清家去度尹贞娘还阳打转,一定要沈国清亲自陪我同家去。”“爱卿啊,要他同家去做底高咯?”“尹贞娘说格,她格尸首就来她家府中东南角落上桂花树底落,如果他不到场,总当我们坑害他格。”

万岁听见这一声,打发奸臣转家门。

  哪晓得沈国清拿包公同到他家家里,拿格桂花树四转一望。包大人晓得格,这棵桂花树像照才栽格,也不是活棵格腔调,叶子有点瘪格。吩咐张龙、赵虎、王朝、马汉拿格桂花树一背。树倒背上来格,动手轻轻拿烂泥扒开来滴点深,一个死人露出来格。格些梅香交安童心上就想:主母太太来堂世上对我们不推板啊,把我们当自家子女看待格,我家大人心也太黑得格,死了棺木总不曾弄一口,就窖啦得,哪晓窖了不深,又弄东西铺了尹贞娘尹氏身上,铺了一薄薄格烂泥来上,拿格桂花树再栽了上格。桂花树一背么,所以尸首也露出来格。“沈国清,你望望清爽,这个果是你家夫人尹氏啊?”

问到沈国清这一声,他默默无语不做声。

  随手拿尸首慢慢起上来,拿门板搬得来,拿尹贞娘尸首肇搁起来,拿温凉帽带了她头上,拿还魂袍穿她身上,碧玉带系她腰里。包大人亲自祷告一番:上有神明,下有神明,虚空过往神明,还有地府阎君,夜间有尹贞娘女子,阴魂不散,到我包拯包文正乌台告状。她是贞节女子,劝丈夫行善积德,不要交奸臣为伍。丈夫不听夫人劝说嘎,相反辱打夫人,致使夫人悬梁高吊而亡。现在我包拯要度她还阳打转,请虚空过往神明,各位菩萨来大显神通,救她残生一命,使她还阳打转。包大人又吩咐:“弄还魂香再烧,烧她头边。”四转用钢炭火设起来烘,多少时?大概五个时辰之后,奇怪,当真个人手倒慢慢来下颤咧。梅香就说:“包大人,我家主母太太活得格,手也来下颤咧。”包公亲自坐了旁半间看了,看啊看,望啊望。果不其然, 尹贞娘长叹一声,拿眼睛就一睁,看见包大人对她面前一撑,尹贞娘有气无力,随手开声:“大人啊,

我多谢你今朝将我救,我黄土盖面不忘恩。”

  “尹氏啊,你才还阳格,你元气不足,你少说话为好。等你休息一夜,明朝跟我上殿见驾,拿狗贼沈国清,法场过刀丧命,解我心头之恨。”到第二天早起五鼓三点,文武百官总来朝驾。万岁坐殿,文官爬上金銮殿,武官站到牡丹亭。包大人赶紧来到龙书案桌之前,执笏当胸,启奏:“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借你三件法宝,已经拿尹氏度了还魂打转,你要为尹氏贞娘做主。”

万岁闻听这一声,掇开龙心火一盆。

  “沈国清,沈国清,你得了哇,身为国家命官,竟敢坑害国家忠良,不听夫人劝说,你还了得。殿官听令,现在拿沈国清奸贼,拖到午朝门外,顿响三炮,脱拉他蟒袍,探拉他官帽,

拿这狗贼丧残生,决不要容情半毫分。”

  格沈国清奸党挨铲除啦得格,庞洪就想,包黑炭家来,朝纲里就不得太平,今朝参你一本,明朝奏他一本,弄不好歇嘎年啊半载哇,个个总死他手里,等他早点死走好,不要等他蹲皇城里作吵,赶忙启奏:“万岁啊,沈国清现在挨杀头死啦得格,陈州地方灾民急等要包大人去救灾,只有叫包年兄赶紧前往陈州赈灾去吧。”万岁也说这话:“包爱卿啊,事情有了了结,现在忠臣不曾被坑害,沈国清已经法场过刀,你回转陈州救灾去吧。”“万岁,我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不曾交你说格。”“爱卿,你有底高重大事情啊?”“万岁,你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胡说!孤家已经登基干多年代了,你怎无中生有,说我孤家不是真命天子啊。”“万岁,你说你是真命天子,你有底高证据?”“我有玉玺九头狮子黄金印作为证据。”“万岁,印可以伪造格,哪个都可以造得起来,哪个总可以做万岁。”

万岁闻听这一声,果要气死又还魂。

  万岁龙师火帝大发雷霆,拍动震山河:“大胆包拯、包拯,你不要认为你忠心报国,孤家对你宠爱,孤家就不敢治你格罪啊,你当文武百官的面,说我孤家不是真命天子,而且说我孤家的御印玉玺是假的,你该当何罪?”“万岁,印么是可以伪造格,你暂息雷霆之怒,你说你是真命天子格,除了印以外,旁的可还有底高作为证据?”“格我有底高证据咯?”“你龙体上格有底高证据?”万岁横想竖想:“包爱卿啊,你要说我龙体上有证据,我手高头隐隐有‘山河’二字,足上有‘社稷’二字,我手掌山河,足踹社稷,我身上是有四个字。”包公心上一想, 李娘娘说得不错哇,确实万岁是她亲生,李娘娘也说格,自己养格小孩自己晓得格,手上有“山河”,脚上有“社稷”。“万岁,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确实是当今万岁,真命天子是也。”万岁弄了莫名其妙,究竟是为底高事情,他怎晓得我身上有底高记号格,“包爱卿,你问问我孤家龙体上有底高记号,究竟底高意思啊?”“万岁,你贵为一国之主,九五之尊,你格晓得你生身母后是哪一个哇?”“格我怎不晓得?包爱卿,我生身母后南清宫狄太后,八贤王是我的父王,刘氏乃是我的嫡母后,这两个人对我总相当好,我怎不晓得我生身母后是哪个啊?”“万岁,我告诉你听,狄太后也不是你的生身母后,你更不是她的亲生,西宫刘太后更不是你的嫡母后,你要晓得你家母后哇,现在流落破窑受罪,已双目失明。你贵为一国之主,蹲堂享受荣华富贵,不晓得你的母后已成了乞婆子了。”

万岁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包爱卿,你越说越糊涂了呱,我孤家格母后明当明是狄太后,刘氏是嫡母后,你怎说我家母后来哪里破窑哇?”“啊,万岁,你有所不知,你真正要晓得详情,只有内廷总管郭槐才晓得格,你究竟哪个生格?你家母后叫底高?只有郭槐才晓得清清楚楚。”格哪个不要晓得自己格身世咯,万岁听到这话,随手出圣旨一道,召郭槐上殿。郭槐来下做底高?多大年纪?郭槐已经八十四岁喽,来安乐宫和刘后下棋,吃酒开心。这个人现在已经不问宫内事情了格,就来下安享晚年。小太监跑到前间:“老千岁,现在皇上召你上殿咧。”“跑开点,真烦咧,我哪有工夫啊?”只因为这个人平常对旁人不好,目中无人,眼空四海,所以金殿上发生格事情,没得哪个通知他。如果早知会他么,他心上也有个准备,有个打算。正因为他平常不拿旁人放在心上,所以人家要出他格洋相,看他格闹热。格小太监只有上金殿去啊:“万岁啊,郭槐他说烦咧,他今朝不来,改日再到金殿上来。”“连我孤家总召不动他了格,得了哇。”又赶紧出圣旨一道,心上就想,他也干大年纪了哇,只有他晓得我格身世,怎弄,骗他来:“你就说国家有重要大事,孤家难以做下定夺来,请他来帮做个定夺,他年纪老,经验足。”肇跑到安乐宫:“老千岁,万岁请你去咧,说国家有重要大事,他做不下定夺来,文武百官没得哪能做下决定来,请你到金殿走一趟。”“阿咿嘎,我干大年纪也要我去做底高呀?我今朝没得工夫去。”刘后就说呱:“郭槐郭槐呀,你服侍我干多年代了哇,你格脾气我也晓得格,旁人叫你十趟八趟不去总不要紧,万岁两趟召你上金殿,你总不去,等文武百官议论起来不好听啊,总说你藐无君王,就担当不起,既然把面子把你,说大家难做得下定夺来,你就跑一趟。”

郭槐闻听到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不曾耽搁,来到金殿,山呼已毕。万岁就说格:“郭槐郭槐啊,包爱卿所说,他在陈桥赈饥,有一婆子告状,她口称是孤的母后,究竟我的生身母后是哪个?她叫底高?才间包爱卿说格,只有你晓得,你倒说把孤家听听看,我究竟是哪个生格?我家母后究竟是哪一个?你从实讲与我孤家听来。”这个事情过去多少时?十八年之前格事情喽,突然提起,郭槐是如同万丈高楼失足,又犹如大海崩舟,啊呀,这黑贼怎腾腾空提到这个事情格啊。郭槐跪了金殿上,万岁连连口内称:“万岁啊,我干咱年纪干大,往常格事情我全然不知,也忘记啦得格,至于哪个是你生身母后么,当来南清宫狄太后娘娘呢,刘氏么你格嫡母后呢,这一点总不错哇。孩儿们,速速扶我下殿。”包公是三孔生火,七窍冒烟,一把背住郭槐格领宗:“狗贼,你对哪里跑哇?十八年前,你狸猫换去幼主,你是主谋,你还不知罪啊!”

郭槐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这个人是老奸巨滑,心上吓怕,常面上相当镇静:“你是哪里的小官,竟敢如此交我讲话。”“郭槐,你睁开狗眼看看看,我乃包拯,我就叫包文正包黑炭。”“孩儿们,不要理他,赶紧扶我下殿去吧。”“郭槐郭槐,今朝你来倒来得,去是去不得了,你拿十八年之前狸猫换幼主事情从实交来,我交万岁可以看你在宫中多年的情份,饶你一条老命。如果执迷不悟,前后隐瞒不说清爽格,万岁一发火,你性命也不要想得妥。”“黑贼,你不要血口喷人,狸猫换主,我全然不知,至于李氏娘娘怎得死格,夜半深更朝阳宫失火,我更不清爽,我干大年纪,我底高事情总不记得了格。”嘴说这话,走金殿上就对下跑。万岁一想:叫郭槐来,说晓得我格身世格,不曾说到眉头眼目,他倒走喽。万岁哪肯歇格,随手一声令下:“给我拿下。”就这一声,殿官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就拿郭槐来拿下,哪肯饶赦他当身。“郭槐,孤家是拿面子把你呱,头一次召你召不动,第二次又去召你,我如果说是为狸猫换主格事情,你肯定不来,我孤家拿你诓上金殿,你竟拿十八年前格事情赖了干干净净,孤家果就交你拉倒哇。殿官,不能耽搁,

赶紧拿他带到刑部天牢里去遭磨难,决不要容情他当身。”

  万岁开口,殿官动手;随手吃亏,就拿他对刑部天牢一背;手脚不慢,就拿他对天牢里狭床高头一掼,人就对狭床肚里一陷。

郭槐狗贼困了狭床上,杵嘴棒杵了紧腾腾。

  不提郭槐关进刑部天牢 ,打入天牢受罪去格。单讲万岁,万岁说:“包爱卿,看来这桩事情只有你亲自审问,只有你来审理这个案子,才能审得清楚。”也不曾等包公开口咧,老奸党庞洪西宫国丈说格:“万岁,因为是包拯来陈桥发现这个事情格,破窑里间格疯婆子乞丐作兴是假格冒充格,她呆格也不晓得,看来这个事情不能等包拯审。”“格哪个来审来?庞爱卿你审啊?”“我更加不能担此重任。”“格你说叫哪个审最好呀?”又没得哪个做声,万岁就说格:“包爱卿,孤家肩兜上担子千斤重,你总帮我挑啦八百斤,我孤家万岁只要挑二百斤,孤家长到干大,总不晓得生身母后是哪个,你总不能坐视不理不问我孤家呢。我看这桩案子,庞爱卿说你不能亲自审理,你要帮我到文武百官当中挑选一个人,来代理你审理狸猫换去幼主之事。”三百文官、二百武官听见说这话,拿头总低下来格,不敢抬起来哇,哪个总不愿意去审这桩案子。为底高?审理狸猫换太子这桩事情,又牵及到南清宫狄太后。大家总晓得,现在即使仁宗皇帝不是狄太后养格,也是吃她奶长大了格,假使冒充了万岁的母后,也要犯法格,说严重点头也要挨杀。再加上刘氏来后宫,她一班要好格人也多,再交她狼狈为奸,耕耕不到,耙也耙到我,格我回头官也做不成,所以没得哪肯去审这个案子。一班忠臣心上就想,也是吃点太平饭,不要去烦这个神。包公心上发躁了,个个拿头对杠一低,没得哪肯去审啊,横望竖望,横望竖望,望到刑部大堂王炳。刑部大堂王炳这个人交包公相当要好格,两人可以说是情同管鲍,义如关张,有手足之情,有刎颈之交,两人也讲得来,包公望到他格辰光,正好王炳朝包公一望,包公对他瞄瞄眼睛,王炳也凿凿头。包公赶忙启奏:“万岁,有刑部大堂王炳,可以担此重任,审理换主之事。”“王爱卿,孤家为了见到自己生身母后,你不能有半点作弊,没得半点隐瞒,要帮我拿这桩事情,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等到我孤家见到生身母后之日,拿你官上加职,重重封赠于你。”

王炳闻听这一声,谢主隆恩站起身。

  万岁赐他多长时间?三天,必须把狸猫换太子这个事情审理清楚。王炳格天子散朝回家去格,就拿这个事情告诉了夫人,说:“我要升大官发大财了哇。”他家女格、夫人是哪个呢?马氏,这个马氏丧了、狠了,说:“升底高官?怎发到大财格呀?”“告诉你夫人啊,我马上要平步青云。有包大人来陈州救灾,破窑里一个疯婆子自称是先王的正宫李氏,而且她说当今万岁身上有底高记号,说得总对头格。现在万岁叫我审理这桩事情,说过咱是刘氏交郭槐定计,要害幼主,就是当今万岁。万岁说格,只要我审理清爽,他见到了生身母后之日,就拿我官上加职。”

马氏夫人听见这一声,狗贼骂了不绝声。

  “狗贼,你饭倒哜到饱处了哇,我晓得呱,旁人总不肯审问,就你肯审理这个案子啊。”“夫人啊,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国家兴亡,我也有责。万岁认不到生身母后么,你说他夜里果困得着,怎得好料理全国大事,所以我要帮审理清楚。”“狗贼,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哇,你拿这狸猫换主格事情审清爽了,要得罪多少格人啊?你不要说官连升几级,就升上去你总做不到几天。”“夫人啊,为底高?”“哪个不晓得万岁格母后是狄太后娘娘,嫡母后是刘妃刘氏。你一审审出来如果破窑里格女格真是李氏娘娘,那狄太后娘娘冒充了万岁的母后,她要挨杀头。她如果挨杀啦得,潞花王千岁要找你报仇。还得罪了刘氏,刘氏害拉幼主,更加不得过身,她家要家灭九族,要化骨扬灰,她家总杀尽,你也不想想,你就官职升上去几级,你这个官就做得稳了格?”“夫人,你晓得何来,等你就能呢说起来,也没得哪个秉公执法啊!无论如何,我要审理清楚狸猫换太子之事。”

马氏夫人听到这一声,果要躁死又还魂。

  “狗贼狗贼嘎,我过咱怎瞎得眼睛,跟你这个现世宝。人家总说烂帐好扶,烂汉难帮。你做做刑部大堂好了格,要想去做底高大官,就能呢家里倒太平格,你拿这个案子一审,家里就不得太平了呱,狗贼啊,

我情愿不要残生命,死到黄泉才太平。”

  嘴说这话,两人来杠吃酒格,她拿酒杯哐丧对地落一摔,衣裳捞起来对头上一顶,拿头就对墙高头冲,准备撞头自尽。王炳赶紧拖住得,背住得:“夫人啊,你不必如此啊,等我再来想想,再来考虑考虑看。”

  不提这个王炳刑部大堂,是一个赤胆忠臣,马上就要受夫人的陷害,要身丧其命。再讲到刘氏太后身边格彩女,格些宫女啊,听说郭槐已经挨打进了刑部天牢,就是为了十八年之前狸猫换太子这个事情。

刘氏闻听这一声,晓得没有命残生。

  赶紧打发宫女打听,这个事情叫哪个审理格。一打听,说是刑部大堂王炳审理格。刘氏格天子坐夜写起一封密书来,打发小太监王恩带了一百根金条、一千两马蹄金,坐夜送到王炳家去。密书上叫王炳饶恕郭槐,做势审审拉倒,瞒拉万岁,“只要不拿这个事情审出来,等到郭槐走刑部天牢放出来,到那个辰光,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堂有一百根金条、一千两马蹄金,你暂且收下来。”肇这太后娘娘对刑部大堂来下行贿了哇。

  我们单讲包大人,这个人相当细毛,他也晓得王炳做官清正,是个老诚头子,就交张龙、赵虎换起便衣来,夜里出去查访查访。干干跑到刑部大堂王炳家门口不远格地方,看见一个小太监,走王炳家出来格,小太监名叫王恩。王恩也看见包大人三个人,晓得不对,打趟子就溜。包公说:“什么人,夜半深更你对哪里跑哇?”吩咐张龙赵虎去赶紧拿他抓得来,问他是底高人。“我是太监。”“你来哪里格?”他也不说谎。“我来王炳王大人家格。”“你去做底高格?”“万岁叫我来知会他,拿狸猫换太子这桩事情,要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小太监,也会撒谎,今朝来金殿之上,万岁就说得好好了格,也会得叫你坐夜来知会他哩?说,究竟你来做底高格?”王恩背不起包公吓嘎,晓得包公也不是好惹。

格双膝跪倒地埃尘,我情愿拿事情说分明。

  众位,我们讲经不必重复。他就说刘太后娘娘叫他来下书信和送宝贝把王炳。“你个人来嘎?”“还有两人,他们先家去了格,我来杠拿书信把王炳看格。”“小太监,你叫底高?”“我叫王恩。”“今朝你就不要家去,先到我朝房去下宿一夜。”随手不肯耽搁——

带了王恩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包大人吩咐王朝、马汉,就拿王恩小太监关押在府内,不准他回宫。单讲第二天早朝,到了金殿之上,万岁就要问了:“王爱卿,审理狸猫换主格事情怎呢?”“万岁,微臣我不曾审咧。”“你要赶紧审理,拿事情弄个水落石出。”“晓得晓得,总归审清爽了。”散了朝,包公心上也想了:作兴东西送把他,他暂时先收下来,等事情审清爽了之后哇,他回头还退出来呱,我干咱不能就下结论,说他怎呢怎呢。总归我心上有了数喽,狸猫换主交刘氏确实是有很大的牵连,不呢,她也不会去行贿于王炳,买嘱王炳。王恩送礼,就是一个铁证,所以我先拿他关了我堂,到必要格辰光我才把他拿出来咧。

  单讲到格天子刑部大堂来到家中,交夫人一讲:“夫人啊,我家财么是发得格,你说再怎弄咧?这个案子怎呢审相咧?”“果曾说几时审咯?”“不谈这话,一散朝包拯就问我几时审,我说明朝才审。”“大人啊,不要明朝审,明朝,格黑贼要来呱,要来旁听呱,不如撮起来今朝夜里就审。”“夫人啊,格就审郭槐大人啊?”“你怎干卵格啊,世上人像人格人多了,这个郭槐是刘娘娘身边格得力之人啊,来安乐宫里纳福,连万岁也敬重他三分,你审他不得嘎,赶紧准备,今朝半夜过后升堂,上半夜去拿郭槐请到府中来,为他办羊羔美酒,款待不丑。另外呢,到牢狱中寻一个交他面貌相似,声音差仿不多格人来代替郭槐被审。”“夫人啊,提到郭槐,人家总认得格,这怎弄相咧?”“大人啊,我有办法格,你这公案底落,四转弄起桌围来,打发老千岁郭槐,躲了这个公案案桌肚里,弄格交郭槐相似格人来杠被打,或者上夹棍,实际上叫格声音,喊格声音,哭格声音,总是公案台子底落传出来格,旁人又不晓得果是这个人来下哭,来下叫痛。”“夫人啊,格干咱到哪里寻到干相似格人?另外再说格,我承认包公明朝才审格。”“大人啊,你依我不错格,你依我将来发到一大笔财了,而且官连升上五级六级也带咧。”格王炳不得不依自己老婆,不依她,她要寻死作活格。当真到太阳落山过后,买嘱牢头,就去拿郭槐请得来,而且坐在正席,办好酒好菜好好款待。“王大人啊,你望我来有底高事情啊?”“阿咿嘎,老千岁,你来天牢里间,我要救你是手长衣袖短,要救又不敢,干干万岁叫我来审理此案。你说说看,你干大年纪,身为千岁,是刘太后身边得力之人,我果审你啊,我做势审审么也就拉倒格,你吃饱了之后,就躲了我这公案底落桌围肚里,我要找一个交你相似格人,来被打,上夹棍,你蹲公案底下也叫,旁人又不晓得。”

郭槐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心上一想,我早已算到,我坐天牢,当真刘后娘娘就不问我格账,早晚我还是要出去的:“好,王大人,我能够回转到安乐宫,面奏于刘后娘娘,总归不会亏待于你。”王炳一听,哈哈大笑:“多谢老千岁,多谢老千岁,就是一个人干咱怎弄到,交你差不多壮,交你差不多腔调格人?”“有啊,我进天牢就看见一个人,交我差不多腔调,一个人姓蓝,他家弟兄七个,他最小,排行老七,人家总叫他蓝七,犯了做贼打劫罪,问成死罪格,大概不歇几个月也要挨杀头。我交他也蛮讲得来格,不如拿他弄得来,就说你死啦得之后,你家家里从前到后,大大小小一切费用开支,包括小孩子读书上学,大人养老送终银子,统统有我一个人包下来,叫他来替我挨这一顿打,来替我这一趟审问。”王炳找到蓝七,说明来意。蓝七一想:我家就该一个老婆,该一个小陔,也有娘啊老子,我家也有六个哥哥,家里么又穷,反正早晚就一死,格弄到一笔银子死么,我也对得起我家老婆,也对得起我家儿子。肇满口就答应了这桩事情。格天子审呢,是半夜过后才审,而且王炳吩咐,两班衙役撑了离假郭槐远点。本来公堂灯光通明,灯火辉煌格,他换了几盏暗灯笼,看不大清爽。但不过他家府门口,灯光照耀,如同白昼。包大人心上也想:我打发王炳,叫他审理此事,我担保他格,假使出得差错,我怎得过身,况且昨日夜里,我又看见小太监到他家去行贿。他就换起青衣小帽和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个人,就蹲王炳家四转看好了,望好了。格天子转到半夜过后,望见杠灯光通明,跑到门口:“门官啊。”“包大人,你怎干夜格?”“今朝你家这灯干亮,你家来下做底高呢?”“我家老大人来下夜审郭槐狸猫换太子格事情。”包大人一听,心上就打稿哇,他说明朝日里才审,怎腾腾空今朝夜里就审格,我也进去看看么。“慢,包大人,你不是等闲之辈,

你蹲我家堂府门口头等一等,我告诉我家大人好知闻。”

  “门官,不必通报,我交你家大人年兄相称,合得再知已没得,不要打扰他审理狸猫换太子之事,我进去就是了。”门官就不曾对里间报,他们五个人倒进去了格。才间就说格,公堂灯光暗暗格,看不大清爽,他们五个人进去么。不是撑在一处格,分两处堂子撑格,也有撑左面,也有撑公堂右面。张龙赵虎么就靠近包公,撑到离公案不远格堂子,就来杠听。看见王炳端坐公堂,拍动惊堂木,高喊一声:“升堂”。两边衙役呐喊助威:“威武”。“在下跪的是不是郭槐狗贼嘎?”格个人实际上不做声,蓝七不做声啊,总是台子底落,桌围肚里格郭槐来下说。“王炳王炳,我正是郭槐。”“大胆郭槐,你十八年之前,用狸猫换去幼主,你想谋害幼主太子,你该当何罪?”格郭槐来台肚里就叫起来格:“大人啊,

总说世上没得冤枉事,我这件格冤枉海能深。”

  “大胆郭槐,此乃刑部大堂,没有哪一个犯人到我公堂上不招的。你要晓得,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虽然刘后娘娘帮你做后台靠梆,难道我就不敢审理于你啊?今朝不招,夹棍侍候。”“是。”“弄夹棍去夹。”实际上夹的是蓝七,冒牌货哇,一夹么,人吃不消。这个蓝七,熬劲头子也是丧呱,哪怕痛了死去活来,他总不作声,但不过台子底落来下叫了:“阿咿喂,人总痛杀得格。”“痛,你招哇。”“阿咿嘎,我冤枉格,我没得底高招。”包大人交张龙、赵虎来这间,王朝、马汉来过间,听了清清爽爽格,这个声音怎干近格?歇了蛮多时,包公察觉到不对劲啊,这个叫痛格人、叫冤枉格人好像就来堂眼下么。

  王炳又问:“郭槐,究竟你招与不招哇?”郭槐骂声:“王炳狗贼,

今朝你就弄夹棍拿我夹死来公堂上,要我招供万不能。”

  包公越听越清楚了格,真正控制不住了格,跑到王炳身边,一把背住王炳格领宗,起一个耳光子。格一个耳光子少说点不轻,一百三四十斤,拿王炳嘴总打歪了格。王炳一望是包大人,“包大人,你打我做底高?”“你格狗贼格,你交我合得干知己,也做出这种事情来啊?”“包大人啊,我做底高事情不好?”“做底高事情不好,你不晓得?”桌围对上间一掀,就拿郭槐走台底落拖出来格,“王炳,你望啊,你就做这个事情啊。”

王炳听到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王炳王炳啊,我看中了你是一个大忠臣,所以才保举推荐你来审理这桩重大案件,你果配做出这种事情来啊?这桩事情不要你审了,我拿这个狗贼郭槐明朝带上金殿,今夜暂且带上我的朝房,关押起来。”包公又拿这个蓝七背起来,“你叫底高?”“我叫蓝七。”“你为底高来堂块格?”“他们买我来格,说我家家里全部事情总是他们承担包下来格。”“你犯了底高罪呢?”“我犯抢劫罪,判个杀头之罪。”“蓝七蓝七,你冒名顶替,罪加一等。”随手拿他仍然打进刑部天牢,关押起来。格王炳怎弄?包公也不交他肯歇,也拿他带到自己的朝房。郭槐关一处,王炳关一处,小太监王恩关一处。明朝过来早起五鼓三点,仁宗皇帝坐殿,钟鼓齐鸣,文武百官都来朝驾。包大人来到午朝门里间,庞洪也到了格,总去见驾格。庞洪就问:“包大人,你今朝怎干早格?”“庞大人,你望望看,这两个人你果认得嘎?”一望,“王年兄王炳,格我怎不认得?”“这个呢?”庞洪尿总吓得窜裤裆里,朝郭槐一看,“阿咿嘎,是老千岁啊!”包公眼睛一暴,胡子一翘:“庞洪庞洪,这狗贼做出这种伤天害理格事情来,你也阿谀奉承,说出拍马屁格话来。千岁,他底高千岁啊?”庞洪挨他一骂,想想霉上几夏,不做声了格。包大人来到金殿上,奏于万岁得知闻:“万岁,微臣前来请罪。”“包爱卿啊,你有底高罪?”“阿咿嘎,我担保王炳审狸猫换太子之事格。”“审了怎呢格?”“万岁,我说把你听听看,这个王炳承认今朝日里才审格,昨日坐夜就审,我来外间查夜格,听见说他家来下审这个事情,我交张龙、赵虎、王朝、马汉进去听格,哪晓他抽龙换凤、移花接木、接李代桃,到天牢买嘱蓝七代替,弄蓝七受刑,郭槐躲了公案底落。”万岁一听,龙颜大怒:“王炳王炳你得了,你来金殿上孤家怎呢对你说格,审清狸猫换去幼主之事,孤家拿你官上加职。如有半点讹误,拿你满门抄斩,决不容情。孤家不是不曾说清爽了嘎,你既然听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法犯法,孤家哪肯容情于你。殿官听令,不能耽搁,拿王炳拖到午朝门外,顿响三炮,脱拉他蟒袍,探下他官帽,

拿王炳名下官职削得干干净,腰分两段不要容情。”

  万岁开口,殿官动手,拿王炳对午朝门外曹市口就推。王炳心上一想:我做官一落里清如水,明如镜,不是我家夫人马氏,我怎得到曹市口过刀问斩啊,罢了罢了,不如我带她一同而走啊,“万岁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恕我一条命残生。”

  “饶你狗贼嘎,你身为刑部大堂,你可配做出如此事情来啊?”“万岁,不能怪我。”“不怪你怪哪个?”“我家夫人马氏,听见说我审这个事情,她极为反对,如果我不依她,她要寻死作活。”万岁随手吩咐殿官,就拿马氏带到金殿上来。万岁就说:“马氏马氏啊,有沈国清要坑害国家忠良,尹氏贞娘干格为国家出力,要叫丈夫改邪归正,为国家出力,你不但不帮助丈夫,相反劝他走上邪路,置他于死地。你交贞娘尹氏比起来,乃天涯之差。”“万岁啊,你不要信我家这狗头胡头乱说嘎,我一个女流之辈,他是一家之主,当来他说得算啊,他肇要死了哇,就拿事情推我身上来格。万岁啊,这个不关我格事,总怪我家丈夫一个人。”肇夫妻两个蹲杠你说我,我说你。万岁龙师火帝,吩咐殿官,拿马氏也拖到午朝门外曹市口去,不分细啊大,一刀砍一个。

夫妻两个丧残生,魂灵上了枉死城。

  肇这两个人死啦得格。万岁就问:“众位爱卿,现在哪一位卿家,替我孤家担忧,审理狸猫换主之事啊?”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官不做声。“包爱卿,你做官清正,现在你看,哪个审理狸猫换太子这个事情比较妥当?”包公横想竖想:知已格人么,没得这个能力,杠块么听老婆格话,造成这个后果,现在也挨杀头。肇担保哪个去,假使再审不清爽,我包公也不得过身。包公正想之时,万岁就说格:“包爱卿包爱卿,这个事情虽然是你来陈桥晓得格,又没得哪旁人再审此案,孤家赐你圣旨一道,不能耽搁,还是由你亲自来审理此案。”“万岁,微臣不能担当此重任。”“为底高?”“ 牵涉到很多很多格人,我得罪不起啊。”“爱卿,我孤家也晓得你遇事能明察秋毫,秉公而断,从今日开始,为了审理狸猫换太子之事,只要来我大邦中原之内,不问你调到哪一个,随调随到。你就是要召我孤家,我也随时到达。”万岁说得这话么,包公心上欢喜格,原要召到刘太后,要召到狄太后,“你拿主把我做么,我就来帮你审理。”格天子万岁发下旨意,肇就拿这个郭槐把包公审理。包公就说格:“郭槐郭槐,我堂审案不像刑部大堂,你只要拿十八年之前这桩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我可以从轻发落,如有半点含糊,我不肯容情于你。”郭槐狗贼咬口紧了,上来拼命叫冤枉。包公用夹棍侍候,他仍然不招。包公就告诉他真心话:“郭槐郭槐,我可以告诉你,你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现在这桩事情可以说已是真相大白得格。两天之前,我来外间夜巡,有刘太后打发小太监王恩,到王炳家去行贿,你说果有哪一个太后到刑部大堂家去行贿,分明狸猫换主这桩事情,确确实实是有格。所以你从实招来么,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包拯包拯,我做总管格辰光,你还不曾做官,你有底高资格有底高能力来审我哇?虽然领了皇命圣旨,我来宫内执掌后宫格辰光,万岁也是小小胎儿咧,你说我狸猫换主,帮刘后做主格,帮她出谋献策格,你有底高证据?”“没有证据啊。你今朝不招,看我包拯今朝可有办法对你?”格狗贼咬口也就紧咧,他就是不招。上来上老虎凳,一头铁索扣,一头麻绳收,他还是不招。然后上脑箍,脑油对外冒,脑箍箍他格骷髅头,血走四转哒啦哒啦对下流。就包公自己看看总心软,为底高?郭槐八十四岁了哇,“郭槐,你究竟招与不招哇?”“包拯啊,你要我招是比登天还难,除拉我上阎王家去死啦得,到森罗殿上阎王门口看我可招,作兴我到格个辰光才招,来阳日三间你不要想我招格。”

包公闻听这一声,果要气死又还魂。

  包公心上就想:我断过干多冤案、难案、奇案,不曾像照今朝干辣手格。这狗贼咬口干紧不肯招哇,还说到阎王门口到森罗殿才招,我不如如此如此设计设计。拿郭槐暂且收监,然后来到金殿,撞钟击鼓启奏圣上,拿审郭槐格事情,告诉了万岁。“要得拿这桩事情审理清楚,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不能把后宫刘氏晓得,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你扮做阎罗王,扮做阎君,我打发排军扮作夜叉小鬼,拿御花园打扮得就像森罗殿阎王殿没得二样。我要阴审郭槐,这个事情可以审得出来。”万岁一冲之心,要见到生身母后,就听了包大人格话。格天子外间是皓月当空,如同白昼,又是亮星。包公没得办法,焚香掌烛,祷告苍天:“苍天在上,玉帝有灵,有真命天子要认到生身母后,只因为郭槐狗贼抵死不招,他要到阴曹地府森罗宝殿,才肯承认狸猫换太子之事,所以今天要请上苍庇佑,赶紧要月色朦胧,要狂风大作,蒙骗郭槐,招出十八年之前狸猫换太子之事。”说人只要有诚心,佛就有感应,确实不假。才间明星亮月,腾腾空就狂风大作,“呼”,月色朦胧,就没得早先干亮,拿御花园里格竹子、树、花啊吹了咭咧嘎啦响。肇杠块扮作无常鬼,有白无常鬼,有黑无常鬼,舌头总伸到腰眼间。拿郭槐拖得来了格,后间无常鬼就说:“走哇,郭槐郭槐啊,你来阳日三间做了许多恶事,今朝到我阴曹地府从实招来,可以饶你刑罚。”

郭槐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肇望望前间阴气腾腾,啊呀,看看竟怕了。

城头上,有鬼火,忽明忽暗,

城底落,有鬼哭,千万条声。

高子鬼,跑出来,长拖抹样,

矮子鬼,跑出来,矮里婆娑。

瘦子鬼,跑出来,伸头颚颈,

胖子鬼,跑出来,哼里哼墩。

毒药鬼,跑出来,七孔流血,

淹死鬼,爬河坎,寻找替身。

  看见阴气森森、阴气腾腾。郭槐也怕呱,将身跪了森罗殿。阎罗天子口内称:“郭槐郭槐,你来阳日三间谋害幼主,狸猫换去太子,你从实招来,免你刑罚。”格些鬼使扮成青面獠牙,个个杀气腾腾,拿他对阎罗天子门口一揿,说格:“你招哇。”郭槐一想,不好了呱,我人来刑部天牢,现在真魂到了阴司地府来了格,罢了罢了,不如我就招么。他肇拿十八年之前,李氏正宫生格太子,刘氏生格公主,万岁出去打仗不来家,刘氏起了妒忌之心,刘氏交他设计,坑害李氏正宫,夜烧朝阳宫,又叫寇宫女拿小太子投入金水池好淹杀得,一情二节,从前到后,从实招出来了格。

万岁上上下下听完成,龙目流泪苦伤心。

  包公吩咐,扮格鬼使格太监,赶紧现出原来的面目,拿脸上总洗啦得,拿无常鬼格舌头去啦得,格含了嘴里拖到腰眼里的东西,当真是舌头?不是得格。假格,是吓郭槐格。干干回到本来的腔调,格么郭槐格口供挨录下来格。郭槐万万不晓得这包黑炭有干鲜翻法子,假设格阴曹地府。随手事情一完毕,格也奇怪,腾腾空格亮月就像日里格太阳干亮,可以说是如同白昼。“郭槐,你肇有底高话好说嘎?”郭槐晓得上了他格当了,肇望望前间,坐了格高头格——

不是张三其别个,还是万岁有道君。

  “万岁啊,千怪我来万怪我,都怪我郭槐一个人。万岁啊,

你今朝高抬贵手饶恕我,黄土盖面不忘恩。”

  “郭槐郭槐啊,你原来是抵死不招,到阴曹地府你才肯招,今朝包爱卿假设阴曹地府,你说出了十八年之前,狸猫换太子之事,你要谋害幼主,灭大宋后代,你罪大恶极。”“万岁啊,总怪我不是。”“怪你不是就拉倒了格,不是八贤王千岁贺生日,陈琳去剪花,倒哪里救到我性命?只有寇宫女忠心耿耿,自己投金水池而死,才保到我一条性命。郭槐郭槐,我看你安乐宫福也享够了格。”不能耽搁,仍然拿他关押起来,肇又拿他打入刑部天牢。到了第二天早朝,包公来到金殿:“万岁啊,这个案子也不必再审了格。一,郭槐已经承认;二,刘太后行贿于王炳,肯定狸猫换主是真实格。”庞洪奸党就说格:“万岁啊,包大人拌命说刘太后行贿于王炳,有底高证据来哪里?”包公倒来起火来格:“庞洪庞洪,你为底高帮奸贼说话?没有证据,老夫也不敢说她行贿于下臣官。”肇走自己家里,拿小太监王恩提出来,拿他带上金殿。肇证据确实,庞洪也没得话说。万岁也晓得确实,刘后交郭槐是设计格,两人是一丘之貉。圣天子一想:这个狗贼,坏事做绝,等我前往陈桥,拿母后接得打转,到格个辰光,

拿你狗贼丧残生,好帮我家母后把冤伸。

  格天子万岁不肯耽搁,带领包大人,带了庞洪,带了一百文官、一百武官,全副銮驾出京。

急急忙忙就动身,陈桥镇到面前呈。

  万岁发下旨意,不准惊动地方上官员和良民百姓。等万岁到了陈桥,包大人才通知当地官员。肇一班人家总张灯结彩,泼水净街,烧香磕头,恭候万岁。不曾歇,来到破窑之前,包大人赶紧先来到破窑,跑到杠四转察看,当地官员不敢怠慢,为了保住这破窑原来的腔调,来四转起了很多很多的房子,装饰得已经蛮好看。包大人赶紧捧出朝服、官帽、凤冠霞帔要把太后穿戴起来,并说万岁马上就到堂块。太后她死也不肯。她为底高不肯?李娘娘心上想:我来堂受罪受到今朝,我家皇儿作为一国之主,贵为九五之尊,我要等他来望望,我母后来堂过格底高日子,穿格是底高衣服?所以她不肯换起来。包公急得没得办法:“太后啊,你这个腔调衣衫褴褛,没处见万岁,你还是换起来为好。”“包爱卿啊,我一定要见到我格皇儿才能换上这个衣服。”她就是不肯换。正在此时,外面热热闹闹,鸣锣开道,说万岁已到。包大人也赶紧出来,拿万岁接到破窑,拿红毡毯铺起来,像照干咱叫红地毯。万岁跑到前间一望,这个乞婆子,讨饭子模样没得二样,衣衫褴褛,双目失明,又看不见。万岁亲自跪在她面前,包大人也跪下来格,随从的官员统统都下跪。包大人说:“太后,现在万岁已到,就来你的面前。”李娘娘双目流泪,两个手只是来杠摸,“皇儿在哪里?皇儿你在哪里啊?”

万岁闻听到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母后啊,我来堂块啊。母后啊,

我也不是张三与别个,我是你皇儿到来临。

  母后在上,受皇儿一拜。”格瞎子拚命用手蹲杠摸,又看不见。包大人就说:“太后,万岁就来你面前,你赶紧拿衣服换起来。”“不着躁,包爱卿,不要着躁哇。皇儿啊,你来京都皇城享福,不晓得母后来破窑受罪,是衣不遮身,食不充口啊。”万岁心如刀绞:“母后,我有天大的罪过,贵为一国之主,母后流落破窑,我居然不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人世哇,不如我撞头自尽算了。”嘴说这话,腰巴子一躬,头对墙高头直冲,包大人交文武百官赶紧背住得。“皇儿,你过咱在乳哺之年,你也不晓得母后到这种地步,真正说来母后也不怪你。”“母后啊,你受了十八年罪,走今朝开始,你跟我进京去安享晚年。”“皇儿啊,我只要能够拿冤枉事情澄清,我也不宰据去享福,我蹲堂受罪也受惯了格。再说我这眼睛又看不见,双眸不通,上皇城反而人家要嗤笑,现在刘氏是你格嫡母后,如果我瞎头闭眼上皇城去,等她更加要笑我,所以我还是不去为好哇。”

万岁闻听这一声,更加啼哭泪纷纷。

  万岁双膝俱跪,双目流泪,祷告苍天:“苍天在上,玉帝有灵,我孤皇来乳哺之年,母后就逃到皇城之外陈桥镇破窑安身,因为朝夜思念,现在双目失明,十八年灾星已满,接她皇城纳福,她说双目失明,上皇城人家要嗤笑于她,如果上界有慈悲之心,等我家母后能够双目复明,陈州这块地方钱粮国课,免去十载不收,而且我大赦天下,

监牢罪犯赦三等,钱粮国课减三分。”

  然后万岁跪到李娘娘面前,双手拿母后捧住得,帮她舔眼睛,弄舌头舔呱。因为他是上界真命天子下凡,一祷告,又亲自帮她舔眼睛,

连舔是舔不非轻,拿眼睛舔了碧波清。

眼睛舔了清又清,茅草窠里看见拾引芯。

  李娘娘看见自己皇儿和文武百官都在破窑里间交外间,心上欢喜了。“母后啊,你现在已经双目复明,肇好跟我进京咧。”包大人也说:“太后,你赶紧拿衣服换好,凤冠霞帔戴好,跟我们上京都皇城纳福去。”李娘娘背背郭海寿:“儿啊,这个就是当今万岁,他是我亲生格,你是我带大了格,你交他不是旁的关系,你交他是弟兄相称,皇兄御弟称呼。皇儿,母后没有这个郭海寿孝子,也没有性命到今朝,也要带他上皇城享福。”仁宗皇帝来过咱辰光,可以说是情不自禁,跑到前间对郭海寿面前一跪,赶紧就要磕头。包大人等人赶紧背住得,“万岁啊,他是个布衣草民,怎背得起你拜。”“御弟在上,应该受我一拜。”郭海寿这个种田郎他又不懂底高,吓得对后退。李太后说:“儿啊,你不必害怕,你肇跟我上京都皇城享福去。”“母亲啊,我不去,我住这个破窑里倒蛮静办格,倒蛮好格,我不上皇城去 。”万岁也说:“御弟,你与我母后一十八载,相依为命,你现在也要跟我进京。”他不肯去么,李太后就说格:“万岁开口,你不能等他现丑,如果逆旨,就犯了杀头之罪。”

郭海寿听到这一声,只好跟随上皇城。

我们不提大家路上走,再提刘氏黑心人。

  格天子西宫刘氏一想:如果等到李太后一还朝,我有底高脸面见她。肇趁他们不曾家来之前,就拿宫门紧闭,撑到台子上间去,高头再摆起凳来,弄七尺白绫系在高头桁条上间,做起相思扣、牛吃箍活络结来,狠狠心肠,头朝圈子里一攻,脚底落拿凳子一踢“碰嗵”。

一命呜呼丧残生,魂灵上了枉死城。

刘太后吊死宫门里,最后不曾有好收成。

  刘氏吊杀得格,格一班宫娥彩女可要报咯,就赶紧报于庞赛花西宫娘娘晓得,说:“不得了了格,现在有刘太后悬梁高吊吊杀得格。”庞赛花是仁宗皇帝最要好格妃子美人,庞赛花就说格:“她是我的长辈,可以是我的婆婆,这个事情我做不到干大格主啊,只有等万岁回朝转,等万岁再作定夺,因为她罪孽深重。”

  单讲到万岁回到京都皇城,拿三百文官、二百武官、九卿四相、八大朝臣、穿宫太监、六部官员、宫娥彩女、值殿将军统统召到金殿之上:“众位爱卿,孤家有天大的罪过,身为九五之尊,母亲流落破窑受罪,今日已经拿她接回朝中享福,从今向后,我孤家要时时刻刻照应母后,要孝养我的母后晚年。”

文武百官一个一个跪了金殿上,万岁喊了不绝声。

  有南清宫狄太后,听见说李太后已经家来格,赶紧乘了凤辇,也来到金殿,仁宗皇帝亲自步下龙廷,御手相搀,御口相称:“母后在上,受我皇儿一拜。”“阿咿嘎,万岁啊,我是来请罪呱。”“母后啊,你有底高罪?”随手又见过李后娘娘,老姊妹两个讲讲,是老泪纵横。狄太后说:“万岁,当年我拿你太子千岁当作自己儿子,你说我果有天大的罪过。”

万岁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母后啊,十八年之前,

不是你母后收留了我,我哪有性命到如今。”

  “万岁,就我不收留你,也作兴吉人自有天相,有旁人收留你,反正我现在是来请罪格。”“母后,我皇儿统统赦你无罪。”才来杠说这话,庞赛花来到金殿:“万岁,臣妾有本奏来。”“美人,你不在西宫,你到金殿有何事情?”“万岁,刘太后已经悬梁高吊而亡。”“啊,为底高早不奏于我孤家?”“因为李太后婆婆才到京都皇城来,恐怕扫了你万岁的兴,所以不曾告诉你。”李太后心上也想:刘氏刘氏啊,你作恶多端,无脸见我,你就悬梁高吊而亡,实际上你不吊死了,我也不计较你,我们总干大年纪喽。可以说李后娘娘是心襟宽阔,不计较刘氏往常对她怎呢怎呢,哪晓她自己不好意思啊,倒吊死得格。李太后就说呱:“皇儿,她乃先皇的西宫,最宠爱的美人,应该买上等大大沙枋棺木一口,拿她收尸入殓,拿她葬于王陵之内。”“母后啊,像照这种人也配有好好棺木,也拿她葬于王陵之内?这人心狠手辣,要灭自己子孙,要断大宋万里江山,这人没得棺木把她收尸入殓,最好拿她抛尸露骨,方解我心头之恨。”肇有李太后和狄太后总帮说好话了,肇就弄一口薄皮子材。作孽格,不曾葬王陵之内。这个刘后不曾有资格葬到格堂子,葬了旁半间格。书高头介绍说,像照平常死了一个老百姓一样格,交没得官职格人一样格,虽然是先皇的西宫,也不曾开吊,就能呢,一收尸入殓,弄口薄皮子材,就去窖啦得了。万岁就想:狄太后虽有罪,我是她抚养长大了格,也有三年乳哺之恩,我也吃她格乳,回头才长大成人,“母后啊,我一定赦你无罪,和我的母后一齐安享晚年。”李太后娘娘就说:“皇儿啊,

你我没有宫女寇承御,也没有我们母子大团圆。

  如果当时寇承御拿你抱去就撂了金水池里,你也淹杀得格,也不能传接大宋万里江山;我没得她通知,没得她盗了金牌把我,我也溜不出来,也只好来朝阳宫火坑里面身丧其命,赶紧要追封于她。”圣天子龙颜大悦,追封寇宫女为天妃淑德元母娘娘。也有文武百官就说:“万岁,现在狸猫换太子真相大白,刘氏畏罪自杀,也死啦得格,只有郭槐狗贼帮出谋献策,现在关了刑部天牢,也应该拿他身丧其命。”万岁怎呢判他格?判他犯凌迟碎剐之罪。包大人就说格:“万岁万岁啊,要杀这个郭槐狗贼,叫哪个去监斩最适合?只有老千岁陈琳。他保护幼主,能够让你今朝登九五之尊,而郭槐要谋害幼主,一正一反,忠奸两臣。现在陈琳已九十开外,可以说童颜鹤发,面如古月,五绺长须,飘洒胸前,现在来南清宫纳福,不如拿他召得来,亲自监斩郭槐。”

万岁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陈琳听见一召,格天子对法场上跑起来蛮哨,领了圣旨么,来杠监斩。肇拿郭槐走刑部天牢也提出来格。这个人凌迟碎剐怎呢割相格?先拿他两只手做两趟割啦得,然后拿他两只脚做两趟割啦得。再怎弄?一个木桶像照干咱叫水桶、提桶摆了杠格,肚里有水来下格,拿他格头再割下来,再拿刀走前心戳到后背,就慢慢割,慢慢一块一块割,慢慢一块一块割啦得格,叫凌迟碎剐之罪。格陈琳就坐了他面前,心上就想:今朝万岁为底高叫我来监斩,我就因为保护了幼主太子,你郭槐要谋害幼主太子,我们是忠奸对立。现在我们面对面,你郭槐丧尽天良,今朝得到报应。我陈琳保护了幼主,现在是身体健康,不讲说长命百岁么,我也已九十开外,可以安度晚年,“哈哈哈哈”。他就大笑一声,到底是上了年纪格人啊,上气接不到下气,拿起来一笑哇,头朝杠一折,腾腾空就点气总没得。赶紧就报,报于包大人知道:“包大人啊,不,不好了格,才间老千岁陈琳一笑,眼睛一闭,像照没得气了格。”包大人赶紧几个哨步跑到前间:“老千岁,老千岁啊,老千岁。”

高喊三声千岁不答应,低喊三声千岁不做声。

  包大人赶紧楸虎跳,对金殿上报,奏于万岁知道。万岁就说呱:“包爱卿啊,孤家赶紧打发穿宫太监,拿三生法宝拿出来,拿陈琳好救了还阳打转。”哪晓得年纪已经到了格,阳寿满足,阎王家应该要捉,应派等他魂归地府,三生法宝没得用,不曾救得活陈琳。万岁就想:没得陈琳,到哪里有我赵祯,到哪里有我仁宗皇帝啊,这个人救了我的性命,我做到九五之尊,使我铭心肺腑,终身难忘,我要追封他为国公之职咧。圣天子看看他作孽格,随手追封陈琳为忠孝公之职格,而且和寇宫女一样格,帮他起庙宇,初一月半文武百官要去供奉,每年享受两季香火。要敬重于他。两个人救了幼主,都有好处。一个封了天妃淑德元母娘娘,一个封为忠孝公,很可惜这两个人总是追封格,不曾享受到万岁底高好处,因为不曾有寿命。

  我们单讲到这个郭海寿,格天子看见郭槐凌迟碎剐,看见陈琳一笑而死,心上就想:这个皇城不是我蹲格堂子,我还是住我格破窑,倒是好格。格天子交李娘娘一讲,得到李娘娘的同意,得到万岁恩准。万岁就说:“御弟,你孝养了我母后一十八载,我也不亏待于你。

御弟前来听封赠,安乐王之职你当身。

  从今向后,你就蹲陈桥纳福,孤家马上发饷银帮你上陈桥镇起造安乐王王府来。有文官料理,武官督工,安乐王府起好之后,有李后娘娘、狄太后娘娘和当今万岁都亲自到杠去恭贺了。

  陈桥有个老宰相名叫王增,他家有个孙女儿叫王美珠。老太师一想:我家孙女儿倒也有十九岁,不曾有门当户对,不如拿她终身就许配把安乐王倒也是好格,他靠梆干大,万岁交他皇兄御弟相称,有李太后交他母子称呼。格请哪个出来为媒咧,请旁人没得用,只有上京都皇城,去请包大人从中作媒,等他们好成婚匹配。包大人奏于万岁,万岁龙颜大悦,交两位母后娘娘一讲,看了黄道并吉日,等他们两人配为婚。到结婚格天子,当今万岁、狄太后、李太后,天波杨府佘太君都去恭贺。家里焚起广南真香,掌起通宵蜡烛,设供了天地纸马。

夫妻拜和合,五子便登科。

长命百岁寿,千载万年和。

夫妻两个拜过堂,兰闺香房去安身。

  小姐沿小来家读得女儿经,三从四德记在心。

一夜夫妻如山重,两夜夫妻海能深。

三朝分格大和小,君是君来臣是臣。

  众位,郭海寿沿小就行孝,孝顺李太后,当做生身母亲。虽然他不晓得不是生身母亲,但是他对这个母亲相当孝顺,等到母亲双目失明格辰光,自己出去沿街要饭。要到好格家来把李太后吃,要到丑格自己吃。要不到好格,只要到丑格把母亲吃,自己就不吃。要到两个钱开始做生意卖菜,也要拿母亲养活得有条性命。就是说两个人相依为命,做了天大的好事,落么么做到一个安乐王,而且宰相家孙女儿,终身许配了把他,有一个好报应。郭槐交刘后刘氏,两个人设计要害啦幼主,拿自己格公主情丧总掐杀得,落么么事情真相大白,不曾有好处,刘氏自己吊杀得,郭槐犯凌迟碎剐之罪。陈琳保护了幼主,去监斩,落么么一笑而终。这部忠孝宝卷,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果不报,证明时间不曾到哇。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

  众位,这部忠孝宝卷《狸猫换太子》。我们讲到现在,只好说有个粗枝大略,也算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

经到头来卷到梢,拜送落难星宿上九霄。

  圆满司菩萨摩诃萨,大众和佛有功劳。

刘正坤 讲录

姚富培 整理

文武香球

  传下来,坐经台。忠孝卷,口难开。——圣谕

上有法令传下来,弟子遵命坐经台。

提起昔年一部忠孝卷,犹如雪天里梅花口难开。

山在西来水在东,三山六水处处通。

长江滔滔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在世枉着闲气一场空。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文武落难星君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

寿香炉内烧,寿烛头上放光毫。

大众帮念佛,仙者下九霄。

邻舍隔壁家起高房,让他几尺又何妨?

千年计划没得用,可记得当年秦始皇。

长江滔滔奔东流,靖江孤山如困牛。

弟兄道理要和好,妯娌不要结冤仇。

耐字没得忍字高,忍字头上有张刀。

为人要有几个忍,不碰法律祸自消。

他骑白马我骑驴,他的福气我不如。

抬头看看推车汉,比上不足比下余。

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文武香球》古书一部。小学生今日开读,应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

先还哪朝皇登位,哪省格州府出贤人?

  经典盖板之上注有“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今日所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就确然不难。

昔年唐朝宣贤皇帝登龙位,山河一统治乾坤。

  大唐朝宣贤皇帝登殿,江山稳便,文有忠良,武有能将,安邦定国,治理乾坤,如同尧天舜日,乃有道明君,大邦年年进贡,小国岁岁来朝。众位啊,

皇皇有道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大众耳闻贤人出世,不知出在何方?这贤人一不出在边邦外国,二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说出得边邦外国,人生了三头六臂,兴兵造反,和我中原人做对,算不上贤人。要说出得荒山野地格,独霸一方,自立为王,拦挡短路,扰乱江山,称孤道寡,就更算不上贤人了格。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贤人出得其则不远,出得哪里?出得山东省历城县北门外南极巷。一人姓龙,名叫山卫,同缘陈氏太太为婚。

提到龙山卫大人,历城县盖顶有名声。

  提到这个龙山卫,家里万贯家财。可有多大官职?说万贯家财摆设好,龙山卫官职就不小。

大人在朝把官做,带刀指挥受皇恩。

陈氏太太福气好,皇封带刀指挥正夫人。

  老大人来朝纲做官,是清如水,明如镜,坏人说话他不听,上事君皇,下爱良民百姓。

当今天子多见爱,当作擎天柱一根。

  老大人可曾生到下代?说忠臣不绝后,绝后不忠臣。也是他们夫妻福气,祖上德气,生到一子,来历不小,是上界文曲星宿临凡,帮他取名,就叫龙官宝。读书上学格,取学名,就叫龙孟金。

提到龙官宝,是文曲星宿下凡尘。

  格一年子,山东地方发生强盗作吵,拦挡短路,扰乱江山,有历城县格知县何顶忠,写起告急文书,送到京都皇城圣天子龙书案桌。万岁一看,龙珠乱转,“山东强盗成群,打劫来往客商,这还得了,现在有七品知县何顶忠本章进京,要我孤家派能人到山东镇守,我派哪个去咧?”万岁左思右想,有带刀指挥龙山卫是山东人,他到杠地形也熟悉,不如派龙山卫带刀指挥去,另外再派两个人,助他一臂之力。派哪个?九门提督朱炼祖和丁宣木耳大将军,叫这两个人去。这遭龙山卫三个人,就上山东来坐镇,来捉拿强盗归案。

  我们不谈旁人,单讲这个龙山卫。他来自己县里,交这个何顶忠合得也知己也要好。格天子来到家中,交儿子讲讲,“儿啊,家无读书子,官从何处来?你也干大了哇,今年正好我们山东开小考,你可准备去考?”“父亲,我怎不去考,我能够考到个秀才,将来才能够上京都皇城去科考。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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