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宝卷卷四十

靖江宝卷卷四十

五周六岁多聪明,顺顺当当长成人。

  到了六岁,看看就像十六岁格腔调。这个六岁格黑炭不轻,秤底落一称,一百二十四斤,常老板欢喜了,小孩虽然黑,怎干肯长格,请先生回来教他读书。

家无读书子,官从何处来?

  八方打听到南门水关桥脚下一个姓王格先生叫王举士,这个先生年纪只有四十九,既不吃烟也不喝酒,拿他请家来格。教书一下子教了二十三天,常老板果要问咯:“先生,我家士勇读书可有点聪明啊?”“常老板,师傅巧,徒弟绝,你不问,我也不敢说,你家格小孩读书不怎么玲珑,我叫他拿书翻过来读,他两个手蹲书高头瞎摸;叫他拿书翻过来念,他两个手蹲书高头瞎惹厌。我就说了,‘门生啊,你家父母磨豆腐弄两个钱不容易,你要用心读书了’。他不但不听我话,相反弄手指头触到我鼻子上,‘老棺材!我家请你来教书格呢,我读嘎不读,关你屁事啊,你不教我拉倒,你哪怕现在就死走’。挨他一骂,我想想霉上几夏了。情丧撒野,格天子不读,背住我格头毛,到我头上瞎打,我吓得不曾敢告诉你啊!常老板 ,我挨他打了伤心,他拿我帽子撕拉一只角,衣裳裤子撕了碎纷纷,拿我格络腮胡子揪了剩几根。”常老板一听就不高兴,“嗨,家门不幸!养到你这个黑鬼么读书麻利点也就罢了,书又读不进,相反也打先生。”躁了没得办法,常老板眼泪“叭嗒”。先生就说:“常老板你不要难过,你家这个小孩虽然读书读不进,只要避啦我格眼睛,他就飞蹦纵跳,蹦纵如飞,摩拳擦掌,血气方刚,是英雄气概,如果拿我留家教书,你家钱撂水里总不响,你家要请武功老师家来,教他骑马射箭,舞刀使枪,跑步拉弓,等到百般武艺随身格辰光,皇城里也要开武考呢。

文官里边没他份,武官里面中头名。”

  随手拿先生账目算了冰清玉洁,等先生家去格。“夫人啊,要请武功教师,不是个钱汤水啊,我们从今向后要勤辛苦力赚钱。”“官人,格我晓得格。”肇夫妻两个天天蹲家起早坐夜磨豆腐,格这六岁个小孩肇蹲家做底高?虽然六岁就像冲天棍差不多,就帮娘啊老子蹲家磨豆腐。磨磨豆腐,他对牵杠高头一项,常老板看看这个黑炭又好气么又好笑。常老板有个脾气啊,他天天要吃酒格,要吃多少酒?一天要吃两顿,什么辰光吃? 上茶辰光吃一顿,吃得磨拉一落豆腐好吃中饭;晚茶辰光吃一顿,磨拉一落豆腐好吃夜饭。这黑炭经常看见他家父亲对床里家跑,总归不是来上茶辰光,就是来晚茶辰光。格天子倒又看见他家老子上床里家去了格,心上就想:我家老子天天上茶辰光去做底高?

我倒跟进去躲了杠望望看,就躲了格堂子来杠看,常老板从抽台脚下,拿一个酒壶倒背出来格,尖呶呶,对床帮上一坐,“呼啦呼啦”吃上几口。黑炭心上就想,格水可保甜格?我家老子吃上干多格,躲了杠也不作声。常老板拿酒一吃,壶盖头一塞,对抽台脚下一顿,他倒磨豆腐去格,不晓得黑炭躲了杠块。黑炭也来到格抽台身边,拿酒壶背出来,也对床帮上一坐,拿壶盖头一拔,弄鼻子哄哄, 香了,弄手指头蘸点点放嘴里咂咂,甜格,甜格,甜格,又香又甜。格壶里还有多少酒啊?一壶酒不轻,老秤正好称二斤。常老板才间只好头二两吃啦得,就是说这壶里还有一斤七八两酒,这六岁格小孩就像穷吼,一斤七八两酒就做四口,倒吃下去格。拿格酒壶还对格抽台脚下一顿,中饭照吃。

晚茶辰光常老板又来吃酒喽,拿壶一拎,好像蛮轻,拿起来一望,酒壶里酒点点没项。“夫人啊,我打点酒家来解解疲乏,人家说世上只有三桩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我一天磨豆腐磨到夜,干吃力,打点酒家来吃吃,你拿我酒总倒啦得做底高?”“啊呀!官人,我不曾倒你格酒啊。”“格这肚里酒呢,才昨天买家来格,早上就吃啦点点。”“格我哪晓得,酒壶可漏啊?”“漏底高?沙眼总没得。”“格酒上哪去格?”“我原问你呢?”儿问:“爹爹做底高了?”“我酒壶里酒呢?”“酒啊?酒把我吃啦得格。”“胡说!你六岁格小孩吃干多酒?喊哪个来吃嘎?”“父亲啊,我不曾喊哪来吃,我个人吃格。我上茶辰光就吃得格,中午和你坐做堆中饭照吃。你格还有酒来哪里?

格点点酒我也不曾吃得惬意。”“你格冤家,六岁个人吃一斤七八两酒,还不曾吃得惬意啊?你要吃嘎多少酒?”“父亲,让我吃饱了,可保好吃嘎头二十斤酒。”“你胡头乱说,你六岁格小孩吃头二十斤酒?你肚子有多大啊?格酒到底喊哪来吃格?……你不肯说嘎,我今朝去买嘎一坛子酒家来,明朝尽你吃,看你吃到多少?”

  常老板实际上有点好奇,说这六岁格小孩能吃十来斤酒,头二十斤酒,就不大相信。格天子坐夜,去买一坛子酒家来,不曾开过坛,三十五斤一坛子。个个酒顿了抽台脚下格踏板上格,黑炭一夜总不曾困得着格,到早起么,常老板说:“儿啊,我去磨豆腐了,不到格辰光我酒吃不下去啊,我就到上茶辰光来吃酒。格么,你蹲堂等等,我磨拉一落豆腐,我就来格。”“父亲啊,你去磨豆腐啊,我来帮你看酒啊。”“儿啊!这个酒放了床里家踏板上,有哪来偷了?”“对堂一放,上贼伯伯大当,偷啦得我和你就没得项。”“好格好格,你蹲堂看啊!”黑炭对踏板上一坐,拿背对酒坛子高头一戤,来杠一动一动。格坛子里格酒来下嚯落嚯落,他倒坐不住,熬不住了格,拿坛子盖头封口撬开来,弄鼻子闻闻,作底这个原坛子酒不曾开过坛,比昨天格散酒香啊!

用手指头蘸点点放嘴里咂咂,竟甜哩!比昨天格好吃。越看越想嘴越馋,馋沫拖到脚背上。总来不及去拿碗啊,磨豆腐格人家作勺多了,一作勺酒不轻,正好称二斤。你们总不晓得这六岁格小孩吃啦多少?这二斤头作勺不曾算,一下子吃拉十二作勺半,吃拉二十五斤酒,拿坛子还盖了好好,到上茶辰光常老板来吃酒喽,“儿啊,我吃力,你去拿格碗来!我们来吃酒。”“父亲,拿碗做底高,老海碗总嫌小,弄这个作勺正好,弄作勺舀舀就拉倒了喂。”“好格,爷儿父子也不关事,就弄作勺舀了喝喝嘛。”常老板弄盖头揭开来一看,命总吓断,“儿啊,你还蹲堂看酒了?我这一坛子酒三十五斤了,怎就这点点来堂块了?”“父亲,格你大惊小怪底高咯,你不曾来,我倒先吃得格。”

“你个人吃啦干多了?”“父亲,你可吃?你不吃拿坛子里酒把我个人吃啦得拉倒。”“你格老子啊!这一坛子干多,你一顿就总吃啦得,我和你家妈妈磨豆腐一天挣多几个钱,也不够你吃啦得,就这样山也把你吃倒啦得,今朝尽你吃一顿,从明朝开始老子不拿酒对家买喽。我肇戒酒,你肇也就没得吃。”黑炭就吃到格一顿惬意酒,肇一直就没得酒吃得格。没得酒吃也微小可,拿他关在家养格,不拿他放出去。为底高呢?长了象冲天棍,脸上又黑,跑出去人家总要笑他,说,死腔,竟难看喽!他肇捣拳不长柄,总到人家头上钉。打了人家叫地方救命。大人出去陪他打招呼总来不及,所以呢,就拿他关了家养。格天子黑炭就说:“父母双亲,我十六岁,一落里拿我关了家,我要出去散散心,相相哩!”“儿啊!你年纪虽然干大,你出门就要惹祸。”“父亲,我肇不惹祸喽!我今朝就出去相相。”“好格,格你要早点家来。”“晓得。”

黑虎星宿站起身,哪肯耽搁出家门?

  格天子跑到酒店门口,看见酒店里间来下划拳行令,来下碰杯。黑炭看见格酒,馋沫只是对下直流,越看越想嘴越馋,馋沫拖出来三尺长。手到袋子高头一拍,袋子里点总没得着落。这个酒竟好吃了,我身边个钱总没得,我家去寻。我家父母拿钱哪里格?家去角壁角落总翻转过来,也翻不到格钱啊!寻到他家母亲王秀珍格枕头底落,枕头一翻,里间银子一大滩。“就堂块格,”“咕啦”一把,银子对袋子里一摆,走了格。跑到酒店:“小二,我要来吃酒!”“豆腐店里黑少爷来了格,少爷,你要吃底高酒?”“酒不在乎好,你要尽我吃一饱。”“格你要吃多少?”“你家可有大大旋子啊?”“有啊,五斤头和尚头旋子,一旋子五斤。”“我十载不曾吃酒了,不要一下子吃胖了格,替我先少打点来,五斤头格和尚头旋子,先替我打四旋子来,吃得不够,好再慢慢添格,拿二十斤酒打得来。”黑炭多年不曾吃酒,今朝看见格酒,就像穷吼,一旋子五斤就做五六口,拿二十斤酒倒吃下去了格。舌头打绞,就不协调,“小二,可还有酒?我还要吃。”格个小二说:“不要把他吃了,舌头根子总发硬了,不要醉杀得我家堂啊。”还有格小二就说喽:“关底高事?你倒愁他不把钱了?他不把钱去找他家老子,他家老子开豆腐店,讲情说理格,倒怕他少我们一个钱了呢?”又打一旋子来了格,吃拉二十五斤酒。他虽然酒醉,心里明白格,到袋子里拿钱摸出来,拿账算啦得,结啦得,晓得家去,外间不早喽,哪晓得脚下不听话啊,明当明两脚要对东,眼睛一蒙只是对前直攻。看看不稀奇,爬爬烂跌,跌得浑身总是烂泥。

酒势糊涂就动身,玄坛庙到面前呈。

  脚下搞啊搞,格天子跑到玄坛庙,哪晓倒站不动了格,就对玄坛菩萨门口拜头高头一困,酩酊大醉,呼呼大睡。玄坛菩萨一看,“啊呀! 这不是我格坐骑黑虎啊?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黑虎星宿下凡投胎托生倒十六岁了,将来他要封到安国王之职,就是保大明万里江山格。既是我格坐骑,我和他有师徒之份,不如趁他困着得,好来教他习武啊。另外到三关井里,拿他家老祖宗常遇春传留下来格——镇国枪和定国鞭去拾得来。玄坛菩萨在梦中就传授了常士勇的武艺,等常士勇一觉困醒过来,感觉到浑身骨头来下“哔哩叭啦”响,一望,旁半间还有一支枪、一根鞭来杠块,高头总刻过字格,他又不识得。拿枪和鞭对身上一背,准备家去,只感觉到脚下竟轻省,“啊呀!哪里我困一忽中觉,力气变大了格?我倒来搬搬看,这个菩萨我可搬得动?”格菩萨腰眼里凿过洞洞过,他拿格手对菩萨腰眼里格洞洞里一伸,手脚不慢,拿这个菩萨举到头顶向上,来玄坛庙四周连转三转,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菩萨有多重?青皮石头凿格,总有一个男劳力干高,箩口干粗格腰。实心菩萨不轻,有一千三百多斤。拿菩萨对杠一摆,气总不喘一点点。

  常士勇心中想:我今朝困了一忽中觉,我这个力气多大啊!

背了兵器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父母来家恨不得眼睛总望穿了。常老板看见黑炭家来格,“儿啊!你上哪去格?你怎相到干歇啊?”“爹爹,我去吃酒格。”“你到哪里有钱格?”“我来妈妈枕头底落寻到格。”“你格冤家,格个钱放杠,帮你请武功教师买兵刃马匹格,你就偷去买酒吃,你格身上背格底高枪交鞭?把我望望看。”常老板把枪和鞭拿到手一看,高头有字刻得上:大明开国公常遇春镇国枪、定国鞭,“儿啊,你这东西从哪里弄得来格?”“我酒吃醉了,困了玄坛庙,格一忽醒来,这个枪和鞭就摆了我身边。”“儿啊! 你不识字啊,这高头刻格常遇春,就是你格老祖宗,你是他格第九代孙子了。我们原不是住这洛阳,你家祖父原来来三关做总兵,执掌雄兵六十五万,可以说是喝水断流,一呼百应。受奸党李连坑害,九千岁打发安童传书送信,才逃到我和母亲两个人,大做好事行方便,才养到你格啊!”“父亲啊,原来我家祖父祖母就死了李连奸贼手里,我马上上京都皇城去报仇,杀这狗贼骷髅头。”“儿啊! 你有多好格本事啊,能去报仇杀奸党格头啊?”“父亲啊! 本事我是没得,我格力气大了,我家这两扇磨子有多重,可保千把斤有了,我可保也拿动哩。”“你死说野毛头话,一千多斤重,你十六岁拿得动啊?”“我来试试看啊。”黑炭跑到前间弄手对磨子底落一抄,一只手对磨子上面一拍,轻轻拿起来一搡,拿两扇磨子都举到头顶向上。举上去也微小可,蹲杠撂。

左手撂到右手来,就像加官出戏台。

右手撂了左手去,就像狮子衔花滚绣球。

  越撂越高,恨不得擐上九霄。常老板舌头总吓塌出来格,“儿啊!你哨点拿磨子放下来,压杀得不得了格。”常士勇拿磨子放到原来的位置上。“儿啊!你肇干大个力气了,就请得来格武功教师也不值你哩!肇不要请武功教师喽,这个钱放堂也没得用了格,不如我们就来买酒吃啦得嘛。”

常士勇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肇天天蹲家吃酒,拿王秀珍也喊了坐身边吃。众位啊,我们不提他家一家三口天天吃酒,

讲讲说说欢乐很,一场大祸到来临。

  地府里格阎君在森罗宝殿,掐指一算,就晓得一半,“鬼使,常士勇是上界黑虎星宿临凡,将来要保大明万里江山,要封到定国王之职,有享不尽的荣华,有受不尽的富贵。只因为他命委该不好,和他家父母双亲犯绞,配他家大人总死光啦得,好让他个人,现在不能耽搁,赶紧帮我到阳日三间,去捉拿常政、王秀珍魂归地府。”

  鬼使一听,就来大劲,桩样不会,阳日三间捉人老内。无常鬼做队长带队,他是捉人格头子,后间肇哩古拉纤一淘,鬼使总来帮做对手了。有高子鬼、矮子鬼、胖子鬼、瘦子鬼、鲜翻鬼、促狭鬼、尖刁鬼、阴促鬼、淹死鬼、吊杀鬼,鬼使一大淘,总跟无常鬼跑。一阵阴风,就对他家家里一攻,鬼使不肯耽搁,就先到常老板头上一掐。常老板腾腾空头上冒煞,鬼使拿温凉汤连洒是洒,常老板身子只是来杠发歹。

三洒四洒了不得,寒寒热热紧缠身。

  常老板尖呶呶,吃吃酒,泥塑木雕就对杠一坐。王秀珍就说:“官人啊!儿子力气干大,肇又不要请武功教师,也省到不少格钱,你应该高兴,你怎眼皮一笃,坐堂好像要哭。”常老板把王秀珍一问,眼泪就抛下来格,常老板喊声:“夫人啊,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才间坐堂吃酒也好好了很,我陡得毛病紧缠身。夫人啊,

我现在浑身热起来如同炉中火,冷起来如同水生冰。

格我一时寒来一时热,我寒寒热热分不清。

夫人啊!这个椅子么我也坐不动, 赶紧扶我床上去安身。”

  娘儿两个吃亏,就拿常老板对床上一背。鬼使就说格:“我家阎王注你三更死,哪肯容情到天明?”不肯耽搁,鬼使就到常老板头上一拍,常老板喉咙口痰对下一郁,“嚯落”,豆腐店关门,只好歇作。只看见他两手来杠伸,两足来杠蹬,喊喊又不作声,浑身汗毛根根竖。

喉咙口断了来往气,牙关骨咬了紧腾腾。

  才上来当他困着得格,歇上蛮多时拿他身子一翻,望见里床馋沫滴上一大滩。头朝杠一折,望望一点气总没得。手到他额头高头一揿,冰冻三阴。“儿啊!不得了了格,你家爹爹早已死了格,这身上总阴了格。”王秀珍跑到前间,一把来捧住啊,喊声:“官人啊!

你早先交我讲讲说说也像个话八哥,你现在困堂怎不作声。

我究竟前世里作得多少孽,今世里烧啦多少断头香,拿我丢了半路上。

下不下,上不上,夫妻不久长么。

你来黄泉路上慢慢走来要慢慢行啊,你等等你家夫人一同行。

官人啊!你来黄泉路上慢慢走来慢慢跑,我们夫妻也同过奈河桥。”

  鬼使就说:“王秀珍,王秀珍,你不要蹲堂哭,马上连你一起捉。你不要蹲堂嚎,等你家两口棺材一起对外抬。”哪晓得王秀珍哭嘎哭,一口气对喉咙口一郁,豆腐店关门,只好歇作。

一头栽倒地埃尘,神木不知半毫分。

  常士勇看见妈妈对下一倒,晓得不好,赶紧拿她捧起来,“母亲啊!你才间来堂蛮好,怎就对下一倒?”捶捶拍拍喊喊,王秀珍微微拿眼睛也睁开来格,“儿啊!母亲不好了格,要跟你家爹爹一起同走,我们死啦得之后,家里这豆腐店开得下去顶好,如果开不下去格,你上广西柳州去投靠你家姨母,她家万贯家财,来家开木行,你去投靠你家姨娘啊!”王秀珍一头说话一头断气,也死啦得格。

夫妻两个丧残生,丢下士勇一个人。

  说邻舍好赛金宝,大家肇做对手,帮买两口棺木,请僧道做个追荐,拿常政和王秀珍安葬啦得。常士勇家里果有钱?承办啦父母双亲后事,钱也没得格。说人是铁,饭是钢,没得吃饿了就心慌。这常士勇一顿要吃多少?一顿要吃一斗米饭,要吃到三十斤酒,要吃到十二斤肉,干多东西只够他当一顿。所以千把斤重格东西来他手里,就像拿格木头榔头干轻。说人是铁,饭是钢,能吃也能夯,他吃不到干多,他力气也没得干大。

  格天子好像肚里竟饿杀得,拿门一带,出去散步格,刚好前间来了一位老者,年纪总有七十开外。这人哪里来个呢?陈家庄格,姓陈名叫三庆,是个员外,家里万贯家财。离老远么陈员外就看见他了,“少爷,你上哪去?”“员外,我出来散散心。”“啊呀!你好像不大欢喜嘛。”“我欢喜底高哩,我家父母双亲总死啦得格。”“啊呀! 几咱死格?”“死拉好几天喽。”“少爷,我堂上女儿家去又不来家,不晓得你家父母倒总死啦得格。格你可有哪里亲戚好去投靠啊?”“有格,我家妈妈临终辰光说,我家有个姨娘家来广西柳州开木行,叫我去投靠她格。”“格你怎不去格?”“去底高? 我又没得盘缠路费。”“啊! 没得钱啊,上我家去,我送嘎二十两银子把你。”

士勇闻听这一声,跟随员外就动身。

  跑到员外家,将近吃饭辰光。员外就说:“少爷,我家家里人多,不在乎你多吃啦三头两碗饭,你拿肚子吃饱了,我拿钱送把你,等你好早点回去。”哪晓得釜冠一揭,一十张头锅子饭,他格肚子大了,不是吃三碗两碗啊。人家弄铲刀对碗里盛格,他不是的,他弄碗磕得锅里用铲刀对碗里揿格,不曾算,一下子吃拉二十六大碗半。拿锅子一盖,员外就说:“少爷,你拿肚子要吃饱了?”“员外,吃底高了?锅里没得饭了格。”员外说:“ 十张头锅子饭怎得倒没得了格?”“格原没得格呢。”员外拿锅子一掀,锅底朝天,饭没得点点。“少爷,你个人吃拉干多饭?”“员外,我也不曾算大饱哩!”“少爷!就能呢没得哪家养得起你啊,来把这二十两银子拿去啊,作为盘缠,你上你家姨娘家去啊。你拿门锁锁好,房子千万不要卖,你如果拿房子一卖,上姨娘家去,姨娘对你不好,再渺眼闭眼,瞧不起你,你肇家来没堂子住。假使说姨娘对你好格,你蹲杠多过啦两天也无所谓。你家来么,肇有房子现成格来堂。”肇黑炭常士勇就弄二十两银子,作为盘缠路费。

急急忙忙就动身,赶往柳州一座城。

  常士勇肇上广西柳州姨娘家去投亲,正来路上跑。我们拿他丢下来,这讲经就像说书一样格,层次要清楚,人家才听得懂。等他到了姨娘家,我们再来讲他。我们再来讲哪个?京都皇城里间吏部天官李太老大人,这个人忠心报国, 是赤胆忠臣。

  格天李大人就想:李连,李连,你这狗贼,残无人道,人面兽心,外孙做皇帝,你要想夺外孙格位置,你没得人皮来身上啊!很可惜,圣天子年幼,又不晓得你这公公要夺他格位置,明朝早朝我要当文武百官格面,拿老贼格坏心告诉大家,当文武百官的面,拿老奸贼脸上刮啦一层。

  回过来一想:他家一个是公公,一个是外孙,我倒一片好心,假使万岁说他家公公好格,我不好,亲帮亲,邻帮邻,犬儿也帮自家人,我反而落不到好处,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三思而后行。格天来床上困不着,再一想,罢了罢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就为国家死,我死也死格瞑目,但不过我家儿子、夫人来家,不晓得我怎得死格,我不如连夜写起一封书信来,打发安童送到我老家去,告诉我家夫人和儿子,他们才晓得我怎样才死格,是为国家大事而亡格。肇写一封书信,就打发安童送家去了格。田氏太太拿书信一看,吓得浑身总冒汗,“儿啊!你哨点来啊,不好了格。”“母亲,做底高不好?”“你家爹爹一封书信打发安童送家来格,你来望望看。”李尧生公子拿书信从头上看起,一目到底。

上上下下看完成,心中思量八九分。

  “母亲,爹爹饭吃到哪去了?公公做皇帝,外孙做皇帝,关他底高事?何必去多管闲事。如果得罪了李连,触怒了万岁,爹爹命也保不住了。”“儿啊!你说怎弄?”“母亲,唯一格办法,我现在只有赶上京都皇城,劝爹爹辞官不要做,哨点家来,不要和奸党作对,方可保到一条性命。”“儿啊!你几咱上京都皇城去啊?”“救人如救火,母亲,我吃得中饭就好走。”李尧生公子吃饭,田氏太太帮他拿路费银子整顿好了,“儿啊,母亲就该你一个惯宝宝儿子,虽然十六岁,也未曾出过远门,如果到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格堂子,说话格人总没得,我不如拿个东西把你防防身。”“母亲啊!你有底高东西把我防身?”“儿啊!我家有传家之宝香莲帕,已经四代人手里传得来格,价值连城,这个东西能够避邪,能够避妖,你如果摆在身边,随便到底高荒野地方,随便底高邪魔鬼怪就不敢到你身上去,你拿这个东西打进银子包袱,摆在银子当中。

你万贯家财好遗失,千万不能失落宝和珍。

不要小看一块香莲帕,抵到王培县一座城。”

  随手从宝库房把香莲帕拿出来格,有多大?手巴掌干大,是霞光万道,夺目难睁,发光刷亮。李尧生公子拿它摆了银子包袱当中,“母亲,我赶紧走了哇!”“儿啊!你赶紧进京啊。”

李尧生文曲星宿急急忙忙就动身,白颈项乌鸦哇三声。

  李尧生公子才跑到桥坝头,头顶上白颈项老鸦来下喊起来格。只听见头顶上间“哇、哇、哇”,李尧生读书之人,老鸦当头叫,他晓得不大妙,赶紧打转,回转到家中:“母亲啊!我不上皇城去喽,乌鸦来我头上叫,就怕上皇城不大妙。”“儿啊!吉人自有天相,你家爹爹到这种腔调,你不上皇城家来做底高啊?”李尧生没得办法,硬着头皮背起包袱动身,跑到才间格桥坝头,格乌鸦还来杠喊。李尧生没得办法,拿头一颚 ,眼睛一白:“乌鸦你不要喊啊,我晓得格,我上皇城有祸了。”

背了包袱就动身,到了淮安一座城。

  一到到了淮安,因为他是读书公子不曾出过远门,跑了脚么也疼,跳啊跳,一双脚高头好几个大大泡。一想,罢了罢了,不如我今朝就到这饭店下宿,明朝我早点起身,反正一样格,就来淮安格客店里住下来格。格客店大,人不曾得满,小二来杠喊生意。小二底高腔调?围裙一倒刹,筷子对腰眼里一插,绞台布对肩兜上一搭,脚对户槛上一踏,灯笼火对夹肘里一夹,嘴里来杠说——

不欺三尺子,义取四方财。

财源滔滔涨,元宝滚滚来。

可有多少农村种田投亲访友人,辛辛苦苦到了淮安一座城。

你只要歇宿我家店堂门,我家老板能像活财神。

柜台就像紫禁城,钱桶就像聚宝盆。

今朝到我家来下宿,一本万利转家门。

  说自己家里好,拿旁人家说得分文总不及,说——

可有多少农村种田投亲访友人,到了今朝深黄昏。

务忌不要到我家格斜对门,他家三间草屋矮墩墩。

里间烟熏了眼睛总不得睁,灶上堂灰倒有半寸深。

碗么个个就像猪食盆,筷子根根像圈砧。

床上垫被像硬衬,扁螂虱子倒有好几升。

如果你们到他家去下宿,咬了你们一夜总困不成。

  来往行人,过路君子,你们到我家招商客店下宿,我家店主很大量,算账大钱夹小钱,从来不较量。不较量,不较量……来杠喊。可有哪上他家来住啊?有格,前间来一个老朋友,一跑一颠,点总不兴。哪个?黑炭常士勇上姨娘家去投亲格,二十两银子倒个钱总没得格。上哪去格?吃酒吃啦得哇。杠说得又哨,像报芝麻样格,不较量,不较量,不较量啊,他东西耳朵南北听,不曾听得大清啊。杠说“不较量,不较量”,他搞了当不要钱,不要钱,不要钱啊。拿起来一搞,心上就想,这个开饭店人家也不晓得没儿子没孙子,来下行善积德,开饭店不要钱啊,肇上他家去吃格。一跑一歪,架子蛮大,跑到饭店里对格凳高头一戤,就像老八太,凳来下叽哩呱啦响,为底高响?

格老朋友有三百多斤重,凳吃不大消。开店格小二对他一看,他身材魁梧,只好说脸上黑嘎点,“客官先生,你也是要饮酒?也是要用饭啊?”常士勇一想,又不要钱,今朝我来出劲吃下子了,“小二啊,我既要饮酒,还要用饭。”“好格,客官先生,你要饮底高酒?”“我啊酒么? 当来拣好格吃,拿你家最好格酒替我打二十斤来。”“哦,我家有十年陈沱酒最好。”“好格,先打嘎二十斤啊。”小二拿二十斤陈沱酒打得来格,说:“先生,你可弄点菜格?”黑炭一想,怎得不吃菜?又不要钱,而且要拣好菜吃,“小二,拿家里上等个好菜,统统端来把我搭酒。”“客官先生,我家家里好菜多了,这个台上摆不下啊。”“你家有哪些好菜?”“格多了,先生,天上飞格,山上走格,地落跑格,水里游格,长格短格,硬格软格,我家家里总有。”

黑炭说:“跑跑堂格小二倒会说大话来,小二啊,我能吃二十斤酒,我这个肚子果大啊?”“大格,大格。”“这店里人多了,不能服侍我个人啊,你帮我弄两个大菜来,我一吃也就饱了格。”“好格,客官先生,你要哪两个大菜?”“我要吃泰山干大一块肉,黄河干长一条鱼,端来把我搭酒。”“啊呀!客官先生,你总说格野毛头话,几万个猪子垛起来也没得泰山干大,黄河长几千里了,哪家有几千里长格一条鱼啊?”“格没得干大个菜,稍微小点个果有啊?”“你要吃底高?”“杀嘎一个几百斤重格骆驼把我吃下子。”“啊呀,客官先生,一个骆驼干大,一杀我家十张头锅子总不好摆,到哪有干大个骆驼?”“没得,格小菜果有啊?”“先生,小菜再没得,我家这个饭店不倒啦得?

小菜很多,十张头锅子煨到二三十锅,尽你吃。”“我不要吃干多,我有三样小菜也就好喽!”“哪三样?”“四两苍蝇蚊子胆,再加半斤跳虱肝,端来把我搭酒。”“客官先生,你来堂胡头乱说?你啊!大格人总大煞得,小格小了肉眼总看不见。哪里有干小啊?”“没得嘎。”“没得。”“大格小格总没得?”“总没得。”“总没得,不要说大话了,你家成点腔格菜统统端出来,把我搭酒啊。”肇不晓当这个老子身边有多少钱了,为他个人办五葵八碟,十二回千,二十四盘子,把他吃嘎。黑炭吃多少?拿二十斤陈沱酒吃啦得,拿菜也吃啦得,拿菜汤总喝啦得。“先生,你果弄点饭打打茬咯?”“吃得酒,我要弄点饭格,才间我吃得干多菜喽,吃上许多饭要伤饱格,烧嘎一斗米饭也就好喽!”

“啊?”小二想,不得了了格,这个人可保呆格,脑子不正常,还说吃得干多酒啊菜喽,吃许多饭要伤饱格,有一斗米饭就好喽。一斗米二十斤喽,就把他吃下去,肚肠撑断了,死了我家堂店里,酒钱饭钱菜钱弄不到他格,倒过来再赔了他一口老本登棺材,格不人也霉杀得。少烧点,卡拉二升,烧八升米,十六斤米饭。尖尖挂挂一撑襻淘箩背得来格。“先生你吃嘎。这是一斗米饭啊!”实际上只有八升。人家弄铲刀对碗里盛,他不是的,他拿碗磕得淘箩里,弄铲刀对碗里揿格,拿淘箩里饭统统又吃光了。果曾饱了?推板二升米饭,还稍微推板点,肚子里不曾得饱。格个老先生弄算盘对夹肘里一夹,对他身边直斜:“先生你吃好了格呢?”“吃好了格!吃好了格!”“来,我们拿账算算。”一上一 ,二上二,一下五去四 ,二下五去三。算盘一敲嘀嗒响:“你酒菜饭总共吃拉六两银子。”

  六两银子多少?大概相当于现在六百块。“先生,你拿这个饭钱、菜钱、酒钱把啦得嘎。假使你要下宿么,我安排你房间。”“先生,你家这底高饭店?”“啊呀?我家这底高饭店?我家吃饭格饭店。”“骗子饭店嘛!”“客官先生,这底高话?怎得骗子饭店?”“我有钱也喜欢上你家饭店里来吃?你家小二说格‘不要钱,不要钱,不要钱’我才来格。我有钱也上堂来,我有钱哪里不好吃饭?”“客官先生,人无好处,哪肯早起,开饭店不要钱开底高饭店?哪个说不要钱?”刚好喊生意格小二倒进来格,常士勇指着他说:“就他说不要钱格。”格个小二打他招呼喽:“客官先生,我不是说不要钱啊!我说我家店主很大量,算账大钱夹小钱,从来是不较量,不较量,我不曾说不要钱!”黑炭一听,“啊呀!我拿话听错了哇,老先生,我打你招呼,我上广西柳州姨娘家去投亲格,路过贵店,倒拿话听错了格,我打你招呼,你替我挂个账来堂欠下子。六两银子正项,等我从姨娘家打转来,我把你十两银子。你说可好呀?”“客官先生,好是好格,我不认得你啊!你假使不来,这账不算挂了我头上?店主吩咐过的,本店店小利微,欠账一概不提。”堂倌小二就说格:“老先生,不要和格黑狗贼烦神,早先吃格辰光,怎不摸摸身边可有钱格?没得钱一吃,胡子一抹,倒想拉倒哩,来旁人家吃白食,吃得不关我家事。蹲我家店里吃白食,谈也不要谈哩,今朝有钱把钱,没得钱啊脱他的衣裳,剥他的鞋子也要把钱,他对哪里跑得掉啊?”嘴说这话,就来拖他,问他要钱哩!黑炭心上就想,好了才间吃饭不曾吃饱了,涨不起饿劲来啊。黑炭把脚拿起来轻轻一跺,双脚陷烂泥肚里去三尺。

  杠块拖他问他要钱,哪拖得动他格?个个挣了脸上冒汗。“啊呀!这老子力气大了,诈,诈,诈奸了,背不动他。”格个小二促狭咧,跑到天井里拿根绳子来。格绳子足足有四五十庹长,来当中做一个相思扣,牛结箍,活络结,“来呀!弄这绳子收他腰巴子里去,拿他眼睛收了白其侉,要死他就把钱格。”当真拿绳子对他腰巴子里一箍,堂倌小二不分细啊大,一头头二十个,就像小朋友拔河没得二样,个个拿头揿到地,屁股抬到天,来杠涨蛤蟆劲,出劲收。黑炭果在乎他们收啊?不在乎。为底高?他吃饭了格。正当堂倌用力格辰光,黑炭不慌不忙伸出左右两手,把绳子拿起来轻轻一挤,“叭嗒”绳子起一断,堂倌小二一个个倒栽葱,头总对台子底落一攻,一个跟斗不轻,总有一百三四十斤。

  格些堂倌跌得伤心了,有格跌碎天灵盖,有格跌断鼻梁筋,也有门牙来跌落,也有鼻根子跌得血淋淋。有格发红,如果不医就贡脓。流火破皮,如果不医就下泥;冤家断腿,如果不医变鬼;也有发紫,如果不医鞭鞭脚就死。常士勇就说了:“小二啊!才间准备拿我收杀得格呢,总躲台肚里去做底高啊?可是来杠做操?讲卧倒,伏得杠蛮好。”“你格狗贼!你说阴促鬼话了,我堂头总跌坏了哇。”格个小二脚跌断了格,不好跑了格,躲了台子肚里就乱叫:“店主啊!快点来啊! 有人抢我家饭店了!快来捉强盗捉贼格!”把格小二一叫,店里所有格人总来了格。有李尧生公子,因为脚上有几个泡,跑了吃力倒上了床喽,听见叫捉强盗捉贼么,他也赶紧起来,等他跑到杠格辰光,已经有好几十个人围了杠格。黑炭来下说格:“总来杠望底高,哪个是强盗?我说把你们听听看啊!可是强盗?”他肇从拿话听错了开始,讲到才间这个绳掐断了为止。

  我们讲经不必重复。常士勇讲把大家一听,李尧生就想:在家千年好,出门时时难,赶紧跑到他身边,“常士勇,我和你素不相识,才间你一说,我才晓得你叫常士勇格,你出门么怎不多带点钱啊?啊!你究竟欠他家多少钱啊?”“六两银子哩!”“我帮你把啦得,干多人来堂望,你说可难为情啊!”肇帮他去拿六两银子算啦得格,“你夜里可有地方休息啊?”“我没得地方困。”“格一间屋我包格,你困我杠去。”拿黑炭又喊到他一间屋里去,讲讲说说,倒蛮投机。黑炭就说:“恩人!你送我六两银子, 我和你又不认得,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肇就告诉他住哪里,叫底高,上哪去。“啊呀!你是官家后代,李尧生,你光有文没得武,将来要吃人家苦了。我心中想高攀,我常士勇无父无母,就我个人,可以说,我是一个孤儿,你家父亲是吏部天官,我准备和你结拜一个生死弟兄,就同甘苦,共患难。”李尧生一想:我原没得哥哥兄弟哩,就和他结拜一个弟兄嘛。叙过年庚,李尧生大,常士勇黑炭小,肇李尧生是哥哥,常士勇是弟弟。

结拜生死弟兄两个人,更改没得半毫分。

  “弟弟啊!我和你是生死弟兄,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你上姨娘家去,你家姨娘就是我家姨娘,我拿这钱和你二一添作五——平分,你肇上姨娘家去啊,姨娘对你好,你蹲杠多过拉两天,姨娘对你不好,你就家来。来两个月当中,你到皇城吏部天官我家爹爹李太朝房,你找我。如果过了两个月,你不要上皇城,到山西省王州府王培县北门太平村去找我,我乳名叫李保佑,学名叫李尧生。”肇黑炭带了路费银子,上广西柳州走了格。我们单讲李尧生公子,一心要赶上京都皇城,喊他家老子辞官不要做,家去。

急急忙忙就动身,太行山到面前呈。

  才到太行山脚下,一棒锣响,跳出数十喽兵,“此山是我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你要从此过,丢下买路钱财。”李尧生一看,命总吓断。格些人总有丈把高,箩口干粗格腰,眉毛对上卷,眼睛来杠象渥闪。“英雄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赦我一条命残生。”

  手脚不慢,喽兵拿他拖到聚义厅对杠一掼。太行山果有大王啊?有格。姓戈,单名叫戈其。这个戈其来历大了,是京都皇城里间老奸党李连格干儿子,受李连指使来太行山,帮招兵买马囤草积粮,将来李连谋皇篡位,好帮做对手格。“过山之人,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从实讲来。”李尧生是个忠厚老诚头子啊,肇把住哪里叫底高,拿起来一说。戈其一听,“嘿!李尧生,李尧生,你家老子李太,一落里和我家干父李连做对,叫面和心不和,今朝你自动自脚跑到我山上来了格,我老实告诉你啊,我就是李连的干儿子,我就叫戈其。

我不寻你你寻我,飞蛾投火自烧身。

  喽兵,本大王有好几天不曾有活人的心肝下酒了,李尧生精精壮壮,肥肥胖胖,拿他拖往后山,取他的心肝给我本王下酒啊!”两个喽兵拿他拖到后山,把绳子拿得来,横一绕竖一绕,拿他对树高头一捆,就像捆个稻种包,衣裳全部剥光,弄水对心口头一喷。有个喽兵说:“心来这肚里点啊,就从堂动刀啊!”旁边个喽兵说:“偏这肚里点啊,来堂块点啊。”

李尧生闻听这一声,魂灵总冒到九霄云。

  李尧生喊声:“亲娘啊,

你不要当你家儿子上京都皇城有好处,我现在来高山上面要丧残生。

人说,养儿防老积谷防饥,你是麻雀子跳到空稻囤,竹篮担水一场空。

亲娘啊,你白白险养我到十六岁,我也做不到养老送终人。”

李尧生哭得多伤心,惊动一位女千金。

  哪个呢?戈其家嫡亲妹子叫戈凤霞,因为她沿小父母就亡故啦得格,没得哪个拿凤霞带大了嘎,戈其就想办法,请了一个乳母顾氏顾妈妈,就服侍小姐格。小姐六岁就开始跟哥哥习武喽,夜里困下来呢,有骊山老母梦中传授她武艺。

总说戈其本事好,小姐还要胜三分。

  格天小姐来绣楼上听见有人哭,就问啊:“乳母啊!哪个来下哭嘎?”“小姐,你家哥哥拿一个白面书生,打发两个喽兵绑了树高头啊,要取他格心肝下酒喽。”“乳母啊,哥哥怎一落里做伤天害理格事情?快点,我们去拿格人救得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姐,你万万不能去!大王要杀人啊,你去救人,不是兄妹道理做对啊!千万不要去。”“乳母啊!格个人杀啦得就拉倒,不如就这腔调,山上有特殊规定格,只要说山下有皇纲皇银从堂经过,哪怕天塌下来的事情总要丢啦得,服从劫皇纲,去抢皇银。你上后山上去叫去喊,就说山下有皇银了,刚好他们两个喽兵也去抢皇银,我们好去拿格个人救得来。”

乳母顾妈妈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顾妈妈手脚不慢,一个趟子跑到后山之上,对杠一站,直巴嗓子就喊:“大王啊!山下有山西制台解皇银十万两,从山下经过,赶紧啊!我们快点劫皇纲抢皇银去。”山上确实有这个规定格,只要说有皇银皇纲经过,随便底高事情总要丢下来。我们单讲扒李尧生心格喽兵,听见一喊,拿刀一撂,豁虎跳跑,跑起来比旁的喽兵也哨,走了格,小姐和乳母顾妈妈去救李尧生格。格么你弄刀拿绳子割断啦得么,好拿李尧生带走呢。不是得,她拿这捆格绳子结郎头,一个一个一个一个总解开来,“你这位公子啊!你不要害怕,我来救你格。”绳子总解啦得么,李尧生不走啊,为底高不走啊? 吓坏格。脚膀发软跑不起来啊。小姐就想,等哥哥来,他还是没得命啊。小姐没得办法,躁了只是来杠顿脚,罢了罢了,你这位公子,你不要害怕,你扒紧了我个肩兜,我背紧了你格衣袖,我来驮你走。小姐也顾不得丢丑,就拿李尧生对背上一搭,赶紧动脚。

急急忙忙就动身,绣楼到了面前呈。

  拿李尧生驮到绣楼:“你这位公子,家住何方贵地?你尊姓大名?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父姓甚来母姓甚?你是排行第几人?”李尧生肇拿根由细底从头上说起,我们讲经不必重复,肇就告诉了小姐。小姐一听,就来大劲:“李尧生,原来你也是官家后代,天官之后啊!”“小姐,多谢你救了我性命。”“李公子,你读书之人,你应该懂得,受人滴水之恩,应以涌泉之报。”“小姐——

我如若向后没好处,一笔勾销莫谈论。

如果有了升腾日,一重恩报你九重恩。”

  “李公子啊!不瞒你说,我家没得父母,只有我家哥哥来堂山上做大王,我就叫戈凤霞,我家哥哥是奸党李连格干儿子,等他来,你没得命,现在要我放你走,只要依到我一桩小事情,我倒问问你看,你今年多大年纪?”“我今年二八十六青春。”“可曾吃茶攀过婚啊?”“我不曾。”“李公子,我和你同庚,也是二八十六青春,我家哥哥是个粗人,他不晓得我也干大喽,好出嫁喽,只思量到招兵买马,囤草积粮,公子啊!

你如若不嫌我格容颜丑,我愿做牵床掸席人。”

李尧生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我家父亲吏部天官,她家哥哥是奸党格干儿子,她是奸党的干女儿,人家说门当户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小姐晓得李尧生来下想底高,“李公子,我如果像哥哥干坏,我可去救你啊?正因为我和我家哥哥相反,才救你性命格。”

李尧生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小姐,你真拿终身许配把我格,我呢?上皇城去劝我家父亲回去之后,再来和你结为夫妻。”“李公子啊!今朝放你走了,你下回还来了?啊!要走也可以格,你丢一个标记把我。”“格我有底高标记丢把你啊?”“你空身出来嘎?”“我有一个包袱,把你家哥哥抢了去格。”“来哪里?”“来聚义厅高头。”“格不要紧,我去帮你拿得来就是的。”把包袱拿得来,拿包袱一解,来银子当中一个手巴掌干大格东西,霞光万道,夺目难睁,戈凤霞拿了手里横望竖望。李尧生一把就夺过来,“小姐,这个东西不好把你。”“这底高东西啊?”“我家四代人手里传得来格,是我家传家之宝,叫香莲帕。”“把我,我替你弄啦得格呢?正因为这个东西是个宝贝,你丢我身边,你下回才上我堂来了。如果没用头东西摆堂,你下回可来?”嘴说这话,拿宝贝倒夺过去了格。“啊呀小姐!你千万不能帮我弄啦得,我出门格辰光,我家妈妈说格,万贯家财好遗失,千万不好失落这个宝和珍。如果拿这个宝贝弄丢啦得,我家去对我家母亲没法交代。”“不弄啦得格,你胆大点。”“格你几时送我下山?”“我家哥哥可保一歇就要上山格,我现在就送你走啊。”肇拿李尧生送了从后山下来格,李尧生一个趟子溜出去五里多路,一下子溜到桃花镇。才间来山上要杀他,又吓得要死,一个趟子又溜了嫌快,哪晓倒害了病了,好了身边钱多,店主帮他请医生,肇来桃花镇上看病。

  我们单讲到戈其扑一个空,不曾劫到皇纲上山,拿喽兵集中:“哪个才间叫格山下有皇纲了?我们一点点不曾弄到,哪个说格?”一个也没哪承认。“喽兵啊!既然不承认拉倒,上后山去拿李尧生格心扒得来把我搭酒啊!”格两个喽兵跑到杠一望,人就没项:“大王!啊咿喂,不好了哇!啊咿喂,李尧生不来堂了哇!”“山上又没得人来上,这个人上哪去?飞啦得嘎?人总下山劫皇纲格,这人腾腾空上哪去啊?”“你去望啊,当真不来杠了格?”戈其发躁,拖把刀对杠跑起来蛮哨,一望,确实人不来杠。这绳结郎头是手解格,不是弄刀割格,喔,如果是哪个来救李尧生,应该很快的速度拿人救走,拿绳割断啦得,这捆格绳结总是慢慢解格,这个人胆也不小啊,哪个有干大格胆,喽兵又不来山上,哦,乳母顾妈妈和我家妹子凤霞来山上,乳母她也没得干大个胆量,她干大年纪喽,可保我家妹妹拿她救走了格。

我家妹妹年纪轻,三月里芥菜起邪心。

  戈其拖把钢刀,心上发躁,来到妹妹楼上,“妹妹,你拿李尧生救了哪去格?”“哥哥,我和你是同胞兄妹啊,我也十六岁了哇,你不要坏我名声啊,底高拿李尧生救了哪去了?我不认得这个人,也不晓得这个人底高腔调。”“你不要装聋作哑,你当我不晓得,山上就你一个人来上,你不救还有哪个救?”“哥哥啊!确实不曾救底高李尧生。”“等我进去寻,肯定来你楼上。”“慢!哥哥,虽然我和你是嫡亲兄妹道理,你今朝进去寻可以格,寻到、寻不到怎弄?”“寻到哇,父母亡故早,我请乳母拿你带到干大,你败坏门风,拿男格救家来了自己楼上,我要拿你腰分两段。”“格你寻不到么?”“寻不到哇?”“寻不到怎弄?”“寻不到拉倒。”“哥哥,没得干便当么,你寻到格句话,我把你腰分两段,应该格,我蹲家败坏了门风;寻不到你坏拉我妹子名声,我拿你骷髅头要磨啦得,拿你枣木榔头要挤下来。你进去寻啊。”戈其么认为呢,人肯定来堂块绣楼上,肇进去寻格。角壁角落、门缝缝里,连床底落也寻了,也寻不到格人啊,实际上人走后山老早走了格。跑到绣楼门口,“妹妹, 我走喽。”“哥哥,可曾寻到李尧生?”“不曾寻到。”小姐“唰啦”从墙上拿绣鸾钢刀探下来,“哥哥,寻到李尧生你把我杀啦得,寻不到李尧生,我拿你枣木榔头挤下来。看刀!”嘴说这话,一刀扑得来格,戈其身子一偏,推板点点。

兄妹两个来动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小姐撒野,弄刀就杀。戈其也不忍心和妹子打啊,本事也没得她好,再让点她,就更加弄不过她了格。嘴里只是求饶:“妹妹啊!

你今朝高抬贵手饶饶我哇,饶赦哥哥命残生。”

  “饶你啊!名声把你坏到九霄云喽!我还饶你啊!吃我一刀。”嘴说这话,一刀又扑过来格。戈其晓得妹妹认真喽,自己眼泪也抛下来格:“妹妹啊!

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

看看父母双亲面上情啊,饶赦我一条命残生。”

小姐闻听这一声,手就软了好几分。

同胞姐妹要看娘面,千朵桃花一树生。

  我拿哥哥杀啦得就怎说嘎?小姐狠狠心肠,拿刀对地落一撂,“哥哥,今朝我交你拉倒,下回再坏我妹子名声,我不对你客气,死走!”戈其比鬼多两个耳朵,难为情了,走了。戈凤霞就想了:哥哥今朝把我弄做这个腔调,坍到这干大个台,蹲这个山上难做大王了,人家要扮他鬼脸了。“乳母,我不准备蹲堂山上了,我蹲堂山上一天,哥哥一天头抬不起来啊!”“小姐,你上哪去啊?”“我上京都皇城,上我家公公吏部天官李太朝房,我去找我家未婚丈夫李尧生。”“小姐,格我么?”“你胆大点,乳母,我有落脚格堂子,就打发人家来拿你也接得去格。但不过我一走啊,你就要放火,拿绣楼烧啦得。等我家哥哥来么,就说我来绣楼火坑里间烧杀得格。”“小姐,格也好格。”格天子戈凤霞要动身喽,拿李尧生格定亲之物香莲宝帕,随身带在身边,一想,我是个女格,路上行走多有不便,不如我来犯点丧,女扮男装。脸上赶紧洗拉胭脂花粉,耳朵上探拉两耳八宝,身上换了男式衣服,一双鬼鬼足,哪晓不得蹼,脚对靴子里一伸,拿起来一晃,脚尖尖头朝前,鞋后跟也朝前,“啊呀!这靴子干大,我这鬼鬼脚不好穿啊!”赶紧用丝棉纸出劲对脚上绑,就像人家缠烂脚膀。对靴子肚里一伸,只听见叽哩嘎啦,把短刀对靴筒里一插,作为防身兵器。“乳母,趁现在夜深人静,我走了哇。我走之后,你要放火了。”“小姐,好格。”肇小姐就坐夜走太行山上溜下来,乳母估计她到了山下喽,随手拿绣楼放起火来,“大王啊!不得了了哇!小姐绣楼火烧了喂!快点来救火啊!”

戈其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跑到杠一看,命总吓断。

火势腾腾真正凶,绣楼围了火当中。

  “乳母你倒出来,我家妹妹可曾出来啊?”“大王啊!你家妹妹干大了哇,你白天坏了她格名声,她想想心上不得过哇,这个火她自己着格,我看见着火,我背她又背不动,你家妹妹来火坑里烧杀得哇!”

戈其闻听这一声,可要哭死又还魂。

  戈其哭声——

妹妹啊!你今朝来火坑里面丧残生,果比黄连苦三分。

  不提戈其多难过,单讲小姐女千金。戈凤霞扮个男格,一路之上就报了李尧生格名字。你不要看她女流之辈,倒也把她摸到李太朝房去了嘎,对李太朝房门口一撑,口中就开声:“此地开门,门上有人。”看门安童就问:“子为谁?何人也?”“吾乃非别,我乃少爷李尧生来了格。”安童拿头从气窗里伸出来一望:“啊!少爷嘎,

你蹲堂块门口等一等,我告诉大人好知闻。”

  众位,讲到此处,小学生要交代明白,这个堂子可是她家公伯伯格朝房啊?实际上往常是得,现在不是得喽格。为底高说往常是,现在不是?她家公伯伯李太不有一封书信,打发安童送家去嘎?竟被这李太猜中了,万岁年纪轻,不听李太格话,说他家公公好。说他李太呢,专门交他家公公做对,所以拿这个李太官职,已经全部削净,关入了刑部天牢,而且不准任何人去探监。格这朝房空了杠,肇怎弄呢?就把奸党李连,也就算万岁家公公霸占来堂块啊!格个看门安童他哪认得底高少爷不少爷,赶紧跑到里间,“大人啊!妥了哇!门外间有一个人,他说是少爷李尧生,我说你蹲堂等一等,我告诉大人好知闻。大人啊!格李太交你做对,关进刑部天牢受罪,今朝这细冤家又来了格,打蛇打七寸,斩草要除根,如果不除根,来年要逢春格呢。”“嘿!细冤家!细冤家!自己送上门来了格。

我不寻他他寻我,飞蛾投火自烧身。

  安童啊!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果会?”“大人啊!会格。”格安童跑到门口,“少爷,时间不早,肚里不饱,你进来吃饭。”拿她喊到里间吃饭喽,这个假李尧生对四周望望,“安童啊!我家爹爹怎不来家格?”“哦,老大人啊,老大人么不曾散朝哩!可保国家有重要大事,六部大臣做不下决定来,可保来下议事咧!不曾散朝咧。”到吃夜饭辰光,这个假李尧生戈凤霞又问安童:“我家爹爹怎还不曾家来格?”“老大人忙哩!可保坐夜来下议事哩!”“少爷,你吃得夜饭喽,我们送你去困嘛!”“好格呢!”拿她送到一间屋,假李尧生进去拿门“叭杀”一闩,对床帮上一坐,拿靴子一脱。短刀对枕头底落一压,来床上翻来覆去困不着嘎:我家未婚丈夫李尧生比我先跑,为底高不曾到堂块?我家公公干忙啊?日夜来下议事啊?国家有底高重要大事?怎商议不下来,做不下决定来?

我们不提小姐困不着,再提奸党丧良心。

  老奸党李连拿总管花志喊得来:“花志啊!你可要发财啊?”“大人啊!哪不要发财?要发财格。”“今朝李尧生来某某某房间下宿,你家去拿你家儿子喊得来,今朝帮我坐夜去行刺,只要拿李尧生首级拎得来,骷髅头背得来,我赏你家千两雪花银子。”

  “大人啊!格倒好了。”花志家去喊他家儿子花彪。花彪多大?十九岁,专门行刺杀人格,他就吃这高头饭,就寻这高头钱,杀啦多少人?不要看他十九岁哇,杀拉一千八百九十多个人,就是上两千个人,他就是这个行当,就这个职业。拿他喊得来,刀磨了锋快,老子走前间,儿子走后间,跑到假李尧生困格房间身边,弄腿馒头拱拱,弄手扛扛,门闩格。这个花彪杀人杀惯了格,他格办法大,用刀尖尖头从门缝缝里伸进去,来杠掭这个门闩。小姐来床上不曾困着得嘎,戈凤霞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轻如狸猫就坐了床上,“啊呀!如果是好好人,有事情,他要喊我开门格,就怕不是好人,又不作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轻手轻脚起来,拿枕头摆了床当中,拿被盖了枕头高头,拿短刀抓了手里,人就隐到床枕头边去躲了杠望。她望见这个门挨弄开来格,一个人手拿雪亮钢刀,高抬腿,轻落步,跑到踏板上,拿帐门一捞,对准床上当中拱了杠格东西,只当是人了,“咔嚓”一刀。花彪杀人杀惯了格,剁了软熟熟高头,他晓得不是人啊,上了当了,拔脚就想溜,小姐戈凤霞不肯耽搁,两个抄步跑到他身边,手起刀落,“咔嚓”,花彪格头倒抛啦得格。啊呀!才间怎不问问是哪个叫他来杀我格,这人倒叫我杀啦得格。

  单讲到外间格花志啊听见“咔嚓”一响,他当自己儿子花彪拿李尧生格头杀啦得格,“儿哎!我才间听见响哇,肇李尧生挨杀啦得哇,我家弄到一千两银子了。”嘴说这话,弯腰驼背从外间进来了格。戈凤霞弄刀抓在左手,右手涨好了劲,运好了功夫蹲杠等,望见这个老棺材要到她身边了,她两个哨步冲到他面前,用捣拳到他肚子高头起一记,拿这老头子打了底高腔调?

头一磕来背一弓,肚子冲了直笼通。

  拿花志倒也打杀得格,戈凤霞就想:我又冒充少爷来格,这个家里为底高要杀我啊,我倒出去望望看。跑到后间一望,格天子是几时?十六日。人家说月半十六两头红,外间是皓月当空,如同白昼,望见围墙脚下有一棵大树,老钵头干粗,没得正头,长两个叉枝。戈凤霞小姐不肯耽搁,一个旋风,“噗”,纵到树丫巴里对杠一坐,登高望远啊!望见他家上首格花园竟大了,里间呢有一个人,五十岁上下,坐了杠吃酒,也有几个人来下帮他斟酒,还有七八个梅香围住一位小姐,格小姐来杠舞刀啊。这花园哪家格?开卷辰光就讲到过,有个九千岁叫徐年剑,这是九千岁徐年剑格家,吃酒格就是九千岁徐年剑老大人啊。七八个梅香围住格小姐,小姐是哪个?九千岁同缘赵氏没得儿子,就养到这惯宝宝女儿叫金定。人家总说她刀法好啊,九千岁不大相信。格天子就说:“女儿啊!今朝十六日子通夜亮月,我一边吃酒一边看看你格本事究竟可曾达到炉火纯青地步。”所以来杠吃酒看她练刀格,这戈凤霞小姐懂得武艺格,坐了树丫巴里,眼睛一眨不眨对过间望好了。望望望望啊,拿颈项伸出来蛮长够了望,倒控制不住了格,“好喽!本事好喽!”戈凤霞一叫,小姐倒吓溜走了格,梅香也吓溜啦得格。

  单讲九千岁,头一颚,眼睛一白,对围墙过间一望,“什么人?夜半深更竟敢偷看我家女儿习武啊?替我下来!”戈凤霞果怕他?戈凤霞艺高人胆大,她有多好格本事?从树高头窜过围墙,不偏不斜就站到九千岁面前。“你为底高偷看我家女儿习武啊?”“我家花园哪里不好蹲啊?我蹲堂关你底高事啊?”“你哪个?”“我家爹爹叫李太,我叫李尧生。”“啊呀!贤侄,也是你啊!来来来!请坐,请坐,来吃酒。”等到这个假李尧生坐下来格,“伯父,我家家里为底高有人要杀我啊?”“贤侄,格个朝房不是你家老子格朝房了哇,你家爹爹和李连做了对,已经关进刑部天牢受罪了,而且任何人也不准去探监,你家朝房已经被李连奸贼霸占啦得哇!”

戈凤霞小姐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我反正冒充少爷来格,不如冒充到底,“伯父啊!你这腔调说起来,我干远路程赶到皇城来,也望不见我格父亲?”“贤侄,你胆大点啊,万岁虽然发下圣旨,不准任何人探监,我和旁人不同呢!我是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真正要去望你家老子,可以格,今朝来不及了哇,明朝吃得夜饭,我叫我家安童带我九千岁格灯笼,带你到刑部天牢去探监,望望你家父亲去。”到格天子晚夜辰光,吃得夜饭,九千岁打发家里安童王忠,带了九千岁格灯笼火啊,来到刑部天牢,铺过监。九千岁也铺监,要买嘱这牢头禁子,叫他不要做声。牢头禁子拿他们同到里间:“呶,狭床上格就是李太啊,有话你们早点说。”小姐不肯耽搁,来到狭床面前,

双膝跪倒地埃尘,父亲连连叫几声。

  李太又不曾回过来望望,可是自己格儿子啊,“唉!儿啊!你不来家用功苦读,你到皇城来做底高啊?”“爹爹啊!我接到你格书信就来了格,不晓得你关进刑部天牢一步总不得跑,牢头伯伯你出去啊,我和我家爹爹有话说了。”牢头禁子得到钱格,他倒出去了格。小姐又同王忠说格,就是同他来格安童啊,“王忠啊,你也出去,我和我家爹爹有话说咧。”“少爷,我干大年纪喽,我也盘你们白话了呢,有话尽管说,我不管你们格闲事格啊!”“你出去,你不出去我不说。”“啊呀!你说不要紧,我不告诉旁人。”“你可走?”“我不走,我一句话总不说格,我死气总不叹喽。”王忠把他一说,倒来起脾气来格:“我也死走啊!看你家爷儿两个有底高鬼话说?”他肇发火出来格,戈凤霞肇拿门关好了,里间闩紧了,第二趟来到狭床身边,

双膝跪到地埃尘,公公连连叫几声。

  李太一听,就对杠一凝,“你究竟是哪个啊?早先叫我父亲,现在又叫我公公,你究竟是底高人啊?”“公公啊!你家儿子李尧生就许配把我格,我们来太行山上认得格,你家有传家之宝香莲帕,现在来我身边作为定亲之物格。”“啊呀,媳妇啊!你哨点走啊,你来探监就犯了罪喽,又颠倒阴阳女扮男装,你哨点走啊!”“公公啊!我既来之则安之,我一天救不到你,我一天不走,我几时救到你,几时我们公媳妇两个同走。”外面牢头就说喽:“出来,出来,出来!尽顾有底高话说啊,时间不早喽,出来!”“公公,我走了哇,我总归救到你,我家去哩。”跑到外间,王忠弄格灯笼火,气塌塌还要拿他带家去喽。带到九千岁家,九千岁就说:“侄儿啊!去可曾望见你家父亲啊?”“伯父! 我望见了。”“嗨!怎前世里作得孽格,好好个天官不做去管闲事哩,关进刑部天牢,肇来杠一步总不得跑。”“伯父,我家爹爹可有救啊?”“倒哪有救啊?万岁亲自判格,任何人不准去探监,配他终身死了天牢之内。”“伯父,格我家爹爹死了天牢里格就拉倒了?”“贤侄,要救你家父亲,我也有一个办法,你家父亲说你是满腹文章,皇上要开考格,你去龙门高跳,只要能头名高中,

新科状元到万岁面前说情分,赦放你家爹爹出牢门。

  我家堂小书房现成格,你蹲堂用功苦读,将来一样好龙门高跳。”戈凤霞一想:我原没堂子去哩,就蹲他家小书房里先住下来。

  单讲这个徐金定小姐,和海棠梅香来花园里散心格,刚好呢,戈凤霞格天子来小书房里没得事啊,也出来散步。离老远呢,倒看见了格,徐金定就说哇:“梅香啊!不曾有哪里个亲眷上我家来读书?倒哪有个体面公子来杠块格?”“小姐,你晓得格哪个啊?就是格天子逋了树高头,说你本事好格人啊,他是隔壁李太李大人家儿子,叫李尧生。九千岁留他蹲堂读书了,就来小书房里啊,今朝出来散心格。”小姐一听,就拿脚踮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就对这个假李尧生望好了。哪晓得望望这个李尧生啊,家去一直拿这个李尧生就摆了心上。心中就想啊,

能够交李尧生成婚并匹配,少活几年总甘心。

  肇朝思暮想,哪晓有毛病随身,茶饭也不吃,一天到夜伸腰仰觉,到害了病喽。害底高病啊?害相思病,男女病。格九千岁家女儿害了这个病啊,又不晓得她究竟来下想底高?为底高事情?梅香一报,赵氏太太跑了蛮哨,“女儿啊!你究竟为点底高啊?作到这个腔调,你究竟哪里难过么,我去叫御医来帮你看。”小姐不作声。“女儿!我交你家爹爹就该你个人啊,你是我们格命根子啊!女儿啊 !

如果你有个三长并两短,你家父母将来靠何人?

  小姐,你究竟哪里不舒服呀?”肇真正问了不得过了格,她就说哇:“亲娘!

你家女儿我么害了古怪瘟黄病,千个残生活不成。”

  赵氏太太一听说:“哦!我干大年纪喽,不曾听说过底高叫古怪瘟黄病。梅香,你可曾听见说过?”“主母太太,我也不曾听见说过。”“梅香,你交小姐寸步不离,究竟小姐底高辰光得病格?怎得到这个病格,说把我听听看。”“主母太太,等我说起来啊,这个病不害了小姐身上,害了九千岁老大人身上。”“胡说!怎害到我家老大人身上嘎?”“我格天子和小姐散心,刚好李尧生公子也来花园散心,小姐一碰到他哇,就害了病。如果九千岁不拿李尧生留了小书房读书么,倒哪里有这个祸啊?小姐一看见李尧生公子就害病,你说害底高病?”“啊呀,女儿啊!你何苦啊!李尧生来我家住高堂瓦屋,享大洪大福,朝鱼夜肉。你家父亲能够去开口么,不会得等他献丑?你好好休息啊!我上去叫你家父亲帮你做媒,叫李尧生不要走,蹲堂和你配成一伙,我家现成帐子现成床,叫他做一个新姑郎。”

小姐闻听这一声,毛病好了三四分。

  九千岁和李尧生一讲啊,格假李尧生一想:害人了,我又不是个男格,两个女格怎好成婚匹配啊?

自从盘古直到今,没得两个女子好成亲。

九千岁眼睛不曾看得清,相来格蠓蛱子当苍蝇。

  戈凤霞花头经大了,“伯父,我虽然说过,来你家堂块有吃有穿有住有用,我家父亲来刑部天牢受罪,我这做儿子格蹲你家堂块,如果说招女婿么,把跑路格人也要骂啊,众人也要骂啊,老子来杠坐牢,你蹲堂焐心了,开心成亲啊。伯父,您只要能够想一个办法,拿我家父亲从天牢里救出来,我就和你家小姐成婚匹配,蹲你家堂招女婿。”九千岁一想,这害人了,万岁亲口判格,可以说这个事情没得更改啊!不要问他哇,去找刑部大堂邹江、都察院杨波,总是李太要好的朋友啊。三个人联名保本:“万岁啊,我们可以为李太担保,把他放出刑部天牢。”“三位爱卿,孤家一国之主,乃有道明君,亲口判格,怎好拿他再放出来啊?孤家不准你们的本。”老奸党李连就想,李太来天牢里,我弄不到他,杀不死他,如果我来帮说几句好话,拿李太放出来,死罪赦过,活罪难逃,弄他去充军,等解差到我家么,叫解差差官来半路之上,

拿李太狗贼丧残生,少啦冤家对头人。

  “万岁,九千岁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刑部大堂邹江邹年兄、都察院杨波杨年兄,都是品第之职,你做皇,全靠大家帮忙,不如就准他们格本么?”“外公,孤家一言吐出,驷马难追,怎好收回成命?”“万岁,应该以国家大事为重啊,不如就拿他放出来?”“格放出来拉倒了?犯了罪就算啊?”“万岁,拿他从刑部天牢赦出么,死罪赦过,活罪难逃,不如拿他打发到广西柳州边关最远最远格堂子去充军,发配到格个堂子去。”“外公啊,上杠去千里迢迢,哪个认解差?假使路上挨劫走,怎得弄相哩?”“万岁,格你胆放宽心啊,我家朝房里间啊有刁文、刁虎,他们有万夫不当之勇,只要叫这两个人去解差,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万岁最听格就是公公格话,所以就准了本。肇刑部大堂邹江、都察院杨波、九千岁徐年剑当这李连是好人了,不晓这个狗贼嘎,

常面来杠说好话啊,骨子里要拿李太丧残生。

  格九千岁欢喜了,跑到朝房,交李尧生一讲啊,“贤侄,肇妥了格,肇好蹲堂招女婿喽!你家爹爹明朝就从刑部天牢出来喽。”“格倒好咧!我肇好和我家爹爹同家去喽!”“格也不嘎,贤侄,你家爹爹死罪赦过,活罪难逃,要到广西柳州去充军了。”“伯父,要多少时间啊?”“跑了慢,一来一回要三年时间;跑了快,一来一回也要两年工夫。”“啊呀,伯父啊!我家爹爹来杠充军,披星戴月,吃尽风霜之苦,你说我蹲你家堂块怎高兴得起来啊?你等我家爹爹充军家来,我再和你家小姐成婚匹配。”“贤侄,我家女儿害相思病等不到三年,不问怎样,你不要走,就和我家女儿配成一伙。”戈凤霞小姐心上就想了,他是九千岁呀!他不晓得我是女格,“伯父啊!因为婚姻是父母双亲做主格,母亲不来皇城,父亲来皇城里,你去问问我家父亲看,他如果肯拿我摆你家招女婿,我就蹲你家,他如果不肯,格只好拉倒。”小姐拿这个推到李太身上去格,因为她去探监,李太晓得这是他家媳妇,不是他家儿子,李太绝对不答应这婚姻大事格。格九千岁以为么,这女婿招稳了格,我拿他从刑部天牢里保出来,明朝到十里长亭,我为他送行,交他谈儿女婚姻大事,他不好意思撇我交,不拿儿子摆我家招女婿。

  第二天早起,九千岁身骑银鬃白马,安童梅香挑了酒菜,来到十里长亭。刁文、刁虎拿李太解出来,九千岁手来杠招,嘴来杠叫:“李年兄,李年兄,我来为你送行格,局气不丑,为你办了羊羔美酒,哨点来吃。”刁文、刁虎眼睛一暴,胡子一翘:“走,不准停下来,哨点走。”格李太也就不敢停下来,为底高?因为他们是解差,要听解差格话。九千岁又喊:“李太,李太,哨点打转来啊。”刁文、刁虎说:“走!不准停下来!就是不准停下来。”格李太不停下来么,九千岁心上就想,当真有多少酒交菜馊啦得?主要我和你谈儿女婚姻大事哇!九千岁不肯耽搁,快马加一鞭,四蹄跑起来一溜烟,一下子就骑到李太面前,拿马缰绳一带,高喊一声“吁”,只听:“得,李太,我身为九千岁,可喊得动你这个罪犯?”“九千岁,你喊得动格。”“喊得动格,你为底高不停下来?”“刁文、刁虎不准我停下来。”“可是的?安童,把绳子拿得来,拿刁文、刁虎捆起来。”九千岁开口,肇安童动手,拿刁文、刁虎捆起来格。九千岁亲自拿李太搀上十里长亭,帮他斟酒,帮他夹菜,交他讲哇:“李年兄,我们同殿为臣干多年代,你这次受了冤枉么,出去充军啊,我确实心上不好过啊,只好说我保不下来啊,没得办法。你家儿子李尧生来我家杠,我家女儿金定看见他一回,倒害了相思病了,就要叫拿李尧生摆我家招女婿,你家格孝子么他又不肯啊,他说你来下坐牢啊他结婚把人家要骂格。说你只要从天牢里出来,他就和小姐成婚匹配。我恨不得拿头皮总钻破了,和刑部大堂邹江、都察院杨波,我们联名保本,拿你保出来格。他说底高?你来下充军受风霜之苦,披星戴月,他蹲杠高兴不起来,要等你充军家来,才交我家小姐成婚匹配。我就说格,我家女儿害相思病害不到几年,他说婚姻是你父母双亲做主格,他叫我问你,你只要肯拿他摆我家招女婿,他就蹲堂。不肯格,只好拉倒哇。李年兄,你究竟可肯拿儿子摆我家招女婿啊?”李太一想,这个话难说了:要说好,格不是我家儿子,是我家媳妇啊;要说不好,他对我干客气,拿我从天牢保出来,又为我送行,办了好酒好菜。

李太来十里长亭转了几个弯,横也难来竖也难。

  “九千岁,把女儿么应该要高攀格,虽说儿子招你家,但不过啊,

你家小姐天上灵芝草,我家儿子是河边臭柳根。

  我家儿子高攀不上,你是九千岁,我是个罪犯啊!”“李年兄,你也谈到这个话?谈到这个话,我也交你讲这个事情啊?你说究竟果肯拿儿子摆我家招女婿?”“啊呀嘎,摆你家招女婿么,你回头要恨格。”“我不恨,我恨底高咯?”“不嘎,你干咱不恨,你回头要恨哇。”“我回头也不恨,我永远也不恨,一落里也不恨。”“啊呀嘎,你将来要恨格。”“我恨,恨不到你啊,你只要说,你可肯拿儿子摆我家招女婿啊?”“好哇,我肯格,格你回头恨不到我哇!”“我决不恨你,但不过有一个哩,你家这个儿子是孝顺之子,我家去说你答应格,他不一定相信,你拿你格衣裳脱下来,割嘎一只衣袖下来,他去探监,看见你穿过底高衣裳格,我拿衣袖把他一望,

就作为你允亲格凭证,让他们两人去配成婚。”

  随手吩咐安童,拿刁文、刁虎叫过来,九千岁拿出二百两银子来:“刁文、刁虎啊,拿这个钱去买点老酒喝喝。”“九千岁,你要干客气做底高?”“我这个钱不是干好拿格,现在格李太和早先不同了格,现在格李太是我九千岁格亲家,是我格亲家公,早先他是个罪犯,这一次上广西柳州去充军,一路之上如果跑不动,要弄轿子替我抬他,用啦多少钱有我九千岁来交你们算账。我家亲翁多重,我总称过格,他这下子充军家来,只准他长壮了,不准他变瘦了。如果我家亲家公身上瘦拉一两肉,到你们弟兄两个身上割半斤。”刁文、刁虎一想,这底高罪犯,要拿他当老子了,跑出去几年了,怎得不瘦哇?他二百两银子来杀杀水气啊也不够,我家大人送我们一千两银子一个人咧,只要来半路之上拿他弄死了,就说他害急病死啦得格。刁文、刁虎肇拿李太解走了格。

  九千岁弄到一只衣袖家去起大劲了,“贤侄,望哦,我这底高哇?”“伯父啊,这底高东西啊?”“你去探监不曾看见?你家老子同意拿你摆我家招女婿呢。”这假李尧生戈凤霞一听,不得了了哇!公公啊!你害人不浅啊!我是个女格,不是个男格,怎好蹲他家招女婿咧?我又没得格桩东西啊!嗨,躁了没办法,只是来杠顿脚。九千岁说:“贤侄,等我来望望通书万年历看,几时日子好么,你们几时就好拜拜堂,几时就好同床。”通书万年历一翻,翻出去几张,望到三天过后是周堂日脚,梅香赶紧去报与小姐知道。三天过后,周堂日脚,就交李公子成婚匹配。格个梅香一报,小姐就不晓多高兴。

小姐听见要结婚,毛病好拉八九分。

  转眼到了结婚格天子,诸亲六眷总来恭贺。九千岁家要招女婿了哇,三百文官、二百武官、九卿四相、八大朝臣、穿宫太监、六部官员总来恭贺,就连当今万岁也打发穿宫太监,送来宝贝,送来贺礼。两人一拜堂,夜里要同床喽。假李尧生戈凤霞一想:害人了,我也是女格,她也是女格,我结婚不结婚倒也不关事,拿裤子一脱要现原身。望见徐金定小姐坐了床帮上,她也上她身边去。去做底高咧? 不宽衣解带困啊,第一夜交她讲家长里短,讲到大天八亮不曾困;第二夜交她讲吟诗作对;第三夜讲渔樵耕读;第四夜讲士农工商;第五夜讲琴棋诗画;第六夜蹲杠东说扬州西说海,胡头乱说,说上一通夜。

  徐金定小姐发阴躁了,这个人长了倒体面格,可保懵过,不晓得要马马啊?交我坐床帮上说上六夜格昏话,总不交我困做堆?

他六夜不曾交我来同床,明朝第七夜肯定要交我配成双。

假使还坐床帮上交我谈古话,他对格桩事情不在行。

  大家要问喽,明朝过来,她们可曾困做堆啊?中饭碗一丢,徐金定小姐心上难过了:我哪三桩配不上他?坐床帮上坐六夜,总不交我做格个事情。想想难过,出去散步,到花园里去了格。

  单讲到小姐戈凤霞心上就想,我六夜不曾鞭眼睛,不曾困,我如果今朝夜里一瞌睡,把她拿裤子一脱,格得了嘎?她反正出去散步格,歇到蛮多时才家来哩。不如呢,我就先困拉一歇歇。哪晓一夜不困觉,十夜总补不到,一困倒困着得格。徐金定小姐散步倒家来格,一望,望见他困着得格,“冤家啊!好好新被新床你不困,坐床帮上交我说昏话,到蹲堂起瞌睡来嘎。反正夫妻没得底高稀奇,背他到床上去困格。”对床上一放,对他脸上一望,啊咿喂!我家丈夫竟体面了。望望他耳朵上有两个耳环眼来杠,我家丈夫可保沿小有将军将嘎,也穿过耳朵格哩,也有耳环眼来堂块哩。脚上脱拉一双靴,三寸金莲露出来。啊呀!丈夫啊,男子汉大丈夫,一双巴巴头大大脚,跑起路来劈嘎啪,你也弄了像照我们小姐家,弄起三寸鬼鬼金莲来,跑点远路要踏嘎几年,脚不得大了。脱衣裳格,过去是大幅头衣裳,不是干咱对面襟衣裳,拿衣裳一解,心口头两个东西拱了杠蛮大蛮大。啊呀!你原来是个西贝货,怎好交我来成亲?小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跑到前间“呼啦”,拿她九凤朝阳刀拖得来,“什么人?竟敢犯丧,女扮男装来骗我?”把她一吓,戈凤霞醒了格。望见小姐怒容满面,

双膝跪倒地埃尘,妹妹饶赦我当身。

  “说嘎,你究竟底高人?为底高冒充男格来交我成婚匹配?”

  戈凤霞小姐双膝对下一跪,“妹妹啊!

你高抬贵手饶饶我,饶饶我一条命残生。”

  “说嘎,你究竟底高人,犯丧女扮男装来骗我?”“妹妹啊!实际上我不叫李尧生,我叫戈凤霞。”肇拿为底高要扮做男格一五一十,我们讲经不必重复,她就告诉小姐徐金定。“姐姐,你害人不浅,我是九千岁家女儿啊!哪个不晓得我肇招了丈夫啊,九千岁家招了女婿啊?如果把人家晓得,九千岁家前百世里不曾招到个女婿,拿黄花女招了家把自己女儿当女婿,

三三两两传出去,要坏啦我家啊好名声。”

  “妹妹啊 !你也不要怕啊,

提到我家公子李尧生,他是白面小书生。

寻到丈夫李尧生,我们夫妻三个配成婚。

  要得好,我哪怕就做一个小,我天天早起拿洗脸水端到你格床帮呢;你格床铺么,我就帮你牵;你要吃饭,我就帮你添;你要吃菜,我就帮你搛;我划火么你吃烟;我跑路跑你后间点;嘴再学得乖巧点;我天天叫你是大娘娘。妹妹啊!你不要不相信我说格话啊,我交李尧生定亲,不是嘴说格,我们有定亲之物,他家传家之宝香莲帕来我身边。不相信,我哪怕把你。”肇拿香莲帕就把了小姐徐金定。肇这戈凤霞来九千岁朝房里间,日里仍然是男格,到了夜里就是女格。就交这个小姐徐金定,将来都拿终身许配把李尧生。戈凤霞来九千岁家朝房里间,

也算暂且有了个安身处,我们经中另表一段情。

  我们调个头来再讲这黑炭常士勇,应该说跑到现在已经跑到姨娘家去了格。这个黑炭霉了,跑到广西柳州,千里迢迢寻到姨娘家,姨娘家底高腔调?姨娘、姨父总死光啦得,木行倒啦得,老表死绝啦得,这人家祖须毛毛总没得。去倒去了格,没得家来格盘费哇。发狠,团地落就滚。人家果要问啊:不嘎,你这干高干大个人,蹲地落滚底高、哭底高?”他就告诉他们了:“我上姨娘家来格。”“你家姨娘哪家啊?”“开木行格。”“你是她家嫡亲姨侄嘎?”“是的。”“罢了罢了,你家姨娘、姨父在堂是个好人,对团近人也不推板,既然你没得盘缠钱家去,我们送两个钱把你做路费好打转。”

  有个老头子啊一落里蹲家带带孙男孙女格,跑到黑炭身边,“少爷,我没得钱送把你啊,你家姨娘、姨父在世格辰光,我蹲家带些孙男孙女,总上他家来相。有些辰光总留我们吃中饭,我又没得钱把你啊,我才间拿中饭烧好了出来格,烧了一锅咸粥来杠,我就把点中饭你吃吃嘛,等你吃饱了就走啊。”跑到他家一望,一锅咸粥,他不弄碗舀,碗总嫌小,二号钵头正好,拿起来一看,锅里吃拉两钵头半,还去舀吃。格老头子一把揿紧了他个铜勺柄,“啊咿喂!你格冤家不能再吃呱,我家一家门十来个人吃格中饭,总把你一个人吃啦得呱。你格死尸肚子又大,吃起来就像车海了,本来我留你再过拉天把格,就能呢哪养得起你啊?你哨点走嘛!”黑炭一想,我上哪去咧?要说家去, 盘缠用到家就没得格;要说蹲堂块,姨娘家又没得人手,又总死啦得格。我家干哥哥李尧生说过,两个月当中上京都皇城吏部天官他家老子朝房去找他,过了两个月到王培县北门太平村去找他。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不曾有两个月。格么,还是上皇城,去找我格干哥哥李尧生去啊。

黑虎星宿站起身,赶往京都帝皇城。

路上行走数月整,中条山到面前呈。

  一到到了中条山,跑了像照有点吃力,看到一块长条石,他对上一躺困中觉格。才困下来不曾有多少时,来他上风间,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挑两桶酒对杠一歇,弄铜勺拿个酒舀上来恨不得半人干高,“嚯落”对下一倒,干干顺风拿格酒味道,倒吹到黑炭鼻子口头来了格。“哪里有酒?”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一望,望见杠来杠舀酒。他赶紧跑到格小姑娘身边,“小姑娘,你拿这酒卖把我?”“你要买多少?”“我买嘎一桶。”随手他拿一桶酒背到旁边来,人家用铜勺弄碗舀格,他不是的,他端住桶底对嘴里灌格,“呼噜——呼噜——”出劲吃。格一桶酒多少?三十斤,他格天子吃啦多少?十斤总不足,拿桶“哐丧”对杠一扔,人“轰隆”对前一倒。

一头栽到地埃尘,神木就不知半毫分。

  果是酒吃醉了嘎?不是的。你们晓得这卖酒格是哪个?中条山上格大王身边格梅香,中条山上格大王是女格,叫吴小香,明朝开国公吴大海家格第九代孙女儿。这个卖酒格梅香叫心灵。这个吴小香大王是个公平大王,遇到格些做生意买卖格,总拿酒肚里放蒙汗药把他吃昏过去,把他身边钱拿拉一半,空一半把他做生意。一半钱拿得来做底高?山上开支零用,还多到钱怎弄?

遇到贫苦落难人,送他盘缠转家门。

  格天子心灵梅香,看见一个块头干大格老朋友。当他身边钱多咧,拿蒙汗药酒倒把他吃晕过去了格。“大王,快点弄东西来抬哇!这个黑炭块头干大啊,身边钱肯定多了。”随手拿黑炭抬到山上,吴小香一望,身边有两桩东西。一支枪还有一根鞭,枪交鞭拿起来一望,大明开国公常遇春镇国枪、定国鞭。“梅香,这个枪交鞭可是他嘎?”“是的。”“快弄醒酒汤拿他灌醒过来。”弄醒酒汤拿起来一灌么,常士勇苏醒过来格。“你这位英雄,不知你尊姓大名啊?家住何方贵地?”“你问我了呢?我住洛阳,我叫常士勇。”“这个枪交鞭是你嘎?”“我家老祖宗格。”“啊咿呀!弟弟啊,我是你格姐姐哇。”“呸!我就弟兄一个,还是我家父母做好事养到格咧,我倒哪里有姐姐?”“弟弟啊,我家老祖宗叫吴大海,过咱交你家老祖宗常遇春,是磕头格把兄弟。我是他第九代孙女儿,我们年纪差仿不多大啊,看上去我要比你大嘎点,你说你可好做我格弟弟,我可是你格姐姐?”“弟弟姐姐怎说相啊?”“弟弟啊!你有这两桩兵器啊,你本事肯定蛮好格,不如你不要走,就蹲堂和我配成一伙,蹲堂呢做大王。

我拿山上大王位置让把你,压寨夫人我当身。”

  他一想,我这个死腔,脸上干黑,长大了么只好做一个光棍,也有哪个肯跟我这个黑鬼?今朝倒寻事我,我不如就不走,交她配成一伙,“姐姐,你瞧得起我,我就不走了哇。”说丁对丁,卯对卯,格天子拜堂就是好。一拜堂,夜里当真就同床。眼睛一鞭,歇了三天,吴小香就说格:“大王,这个山上你是一山之主了哇,大王有大王绰号了。”“夫人,底高绰号?”“我往常脸上黑,我格绰号就叫乌眉大王,乌么就是黑格意思,眉么就是眉毛格眉。”“格我叫底高大王咧?”“你脸上比我还要黑,黑到黄豆干大一块白格总没得,你不如直接就叫黑脸大王,我就是乌眉大王。”肇夫也黑,妻也黑,男也黑,女也黑,你也黑,我也黑,两人黑对黑,下回人也把他们黑杀得。

花配花来柳配柳,坏尺箕还是配格烂笤帚。

  肇黑炭就来中条山上,交吴小香结为夫妻。来杠招兵买马,囤草积粮,准备将来哇好为祖父祖母伸冤报仇,也算有了安身处。

  我们此处丢开慢谈论,我们再讲李太上广西柳州去充军。这个刁文、刁虎格天子到铁佛寺门口,就想算计他了哇。刁虎说:“哥哥,跟他跑报,跑上干哨,跑了人总吃力杀得,叫他坐这个砖头堆高头等等,我们弄点砒霜毒药酒么,拿他吃死了拉倒。”“对格对格。李太,坐堂砖头堆上等等啊!时间不早,肚里不饱,我们去吃中饭了,吃得中饭带点老酒你喝喝啊。”李太么坐砖头堆上等,刁文、刁虎去吃中饭格。李太坐杠坐坐哇,把太阳一晒,像照昏脑涨,心上说,格我坐太阳口头做底高?我不好坐寺院里间去啊,也阴凉点啊。跑到寺院里间,对拜头高头一坐,倒瞌睡了。对拜头高头一困,倒困着得格。这砖头堆上果就没得人了格,就空了格,有个替死鬼来了格,哪个啊?黑炭常士勇。他出来买马格,不曾买到好好马,想想心上有点难过,就朝格砖头堆上一坐,坐杠坐坐,把太阳一晒啊,也像照眼皮蔫蔫要困觉,直手拉脚对砖头堆上一躺,才困下来,杠块“呼呼”格一阵风哇,越起越大,越起越大,沙灰绞到九霄。黑炭说:“你格瘟风!你格瘟风!起大风,我就不要困咧。你起干大风,拿沙子总打了我脸上。人总痛杀得,我反过来困背朝上,你果吹到我格脸上?”肇伏得砖头堆高头困格,他一困困下来打呼如同响雷。刁文、刁虎拿中饭吃饱了,拿酒肚里下了砒霜毒药端来得格。刁文说:“弟弟,格冤家挺了杠困着得格么?你果听见他喉呼啊?去望望看,如果困着得来杠喉呼么,我们不要喊他,弄腰带解下来接起来,拿他收杀得就是的。”跑到杠喊喊他,“李太,李太,李太”,不做声,只听见来杠喉呼。两个人渺渺眼睛,拿腰带解下来打起结来,接起来。伏得困嘛,颈项底落空格,从他颈项底落轻手轻脚,拿腰带背过来打起结来。刁文、刁虎弟兄两个用尽全身力气,出劲拿起来一收。弟兄两个力气也不小哇,拿这黑炭格头就背傲起来。“啊呀!你背我做底高?狗贼!”刁文、刁虎一看,命总吓断,“不得了了格,怎遇到这个黑鬼呱?”“果丢?你们果丢?”弟兄两个不敢丢,黑炭没得办法得格,伸出左右两只手,拿格腰带一掐,“唏哗”,倒掐断啦得格,刁文、刁虎放趟子就溜。黑炭说:“溜啊,老子交你前世无冤,今世又无仇,为底高要拿我收杀得?今朝你溜到阎王家,我追到森罗殿;溜到东洋海,追到你水晶宫。你们对哪里逃哇?”

  说人高脚长,弟兄两个哪跑到黑炭干快呀。黑炭身高一丈,小步七尺,大步九尺总有余,顶大步子一丈二,能像北风送乌云,

威风凛凛赛吕布,杀气腾腾像赵云。

  追到刁文、刁虎,背住两个人后间衣裳领宗,“狗贼!就溜到堂块啊。”“英雄啊!千万不能拿我们弄杀得。”“哪拿你们弄杀得?你们为底高拿我收杀得嘎?”“我们不是收你格,我们是收李太格。”“哪里的李太?”“吏部天官李太。”“你们为底高拿他收杀得?”“我家老大人李连送我们千两银子一个人,叫我们来半路上拿他弄杀得,就说害急病死啦得格。”“狗贼!一落里为奸党出力,坑害忠良,你得了哇,你们肇不解他去充军了?”“我们肇不解他去充军了。”“格你们不解他去充军,你们上哪去了?”“我们家去了。”“啊!你们要家去呢!要家去我送你们啊。”“不要你送,我们认得格。”“不送你们多远,送到你家婆婆家就好了。”“英雄啊!千万不能拿我们弄杀得嘎。”黑炭常士勇背住两个人后间格衣裳领宗,拿他们头对头,后得脑一碰,“叭”,一敲不轻,八九百斤,蛋壳子头一敲,脑浆和血就对外直流。

弟兄两个栽倒地埃尘,魂灵上了枉死城。

  黑炭就想了,解差死啦得格,提到李太是我家干父,李尧生家老子,究竟来哪堂子?肯定来堂不远。寻到铁佛寺里间,一个人来拜头高去困着得格,拿他拱醒了,问问他。他说我就叫李太。“啊呀!干父,你家李尧生交我结拜生死弟兄格,他是干哥哥,我是弟弟呢。”赶紧跑到前间,弯腰作揖行个礼,干父连连叫几声:“干父啊!你肇不要充军了,才间我替了你啊,不呢你就挨收杀得呱,两个解差已经给我弄杀得格呢,你肇不要去充军喽。你不要上哪旁的地方去啊,你家干媳妇吴小香,就来中条山招兵买马,囤草积粮。

干父啊,你旁的地方不要蹲,中条山上好安身。”

  肇拿他带到中条山,办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干父啊!蹲堂吃酒吃得不惬意,这里风景又不好,空气又不新鲜,我们拿酒挑到五松林去吃。”底高五松林?就是五棵松树,有盘篮口干粗。格天挑到杠去吃,正吃得开心格辰光,东南上一块乌云,足足有三间七家头屋干大,把狂风一吹,格块乌云就对下一忒,顿时就变做一个怪物。格怪物有多大?一间七家头屋干大。

牙齿一敲叮响,吼喊如同响雷阵。

  “干儿子喂,快点溜哇!不好了,格动物嘴一张,舌头一塌,要吃人咧!”“干父啊!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溜也溜不掉了格,真正你怕格,你躲我后间。”肇李太躲了黑炭后间,黑炭就弄镇国枪和定国鞭和这动物打。打了足足有一个钟头,又打不死这个动物嘎,好了这个黑炭吃得酒,他枪中藏鞭,左手执枪,右手抽鞭,就拿这个定国鞭对准格动物,操起一鞭,“叭!”格一鞭不轻,少说点一千七八百斤。拿这个动物打了来地落打滚喽,越打滚越小,越打滚越小,越打滚越小,现了原身,对杠一撑,这个动物底高腔调?头上长两个角,身上毛乌油漆黑,黑得一根杂毛总没得。“干父,才间可好溜啊?如果溜格句话,倒把这个动物吃啦得格。把我一打,撑堂倒不动了格,可保是我格坐骑啊?麟兽,你可是我格坐骑?你是我格坐骑格,来这五棵松树四转转上三转就停下来。”他对它身上一跳,尖呶呶,对它背上一坐,格一个东西,托托托,当真跑三转倒停下来格。“啊呀!干父,这东西当真听我格话格,是我格坐骑,这头上有两个角格么,一间长一个么。干父,你离我远点,等我来掰掰看,这两个角可有用?”“好格好格,干儿子啊!”随手拿左面角对身边一掰,动物嘴里一口气“呼”,格一口气有多大的力道?离他们前间两车桁远格堂子,一棵树有箩口干粗,把格动物哈一口气,就“叭”一断两半段。“干父啊!动物嘴里哈口气力道大了,我再掰掰右面格角看啊!”拿右面角也对身边一掰,格动物肛门里间,“噗噗”来下放屁,格屁放出来多大格力道?离他们一车桁远格堂子,一棵树,盆口干粗,把格屁一弹,“叭”,弹断啦得格,格一个屁放出来瘟死烂臭。格一个东西像底高?象《隋唐演义》高头格呼雷豹尚师徒格一样格。格个东西嘴里能够吹气,这动物肛门里能够放屁。

  “干父,我这坐骑好了。格你帮它取个名字呢。”“好格,头上长两个角,就叫双角,身上毛乌油漆黑,一根杂毛总没得,不如就叫它乌龙珠。”肇常士勇的坐骑就叫双角乌龙珠,他的兵器就是镇国枪交定国鞭。肇得到这个坐骑,来到聚义厅告诉夫人吴小香。

夫妻两个讲讲说说多欢乐,如同捡到了宝和珍。

  肇李太被黑炭救了去格,也就来中条山上落下脚来格。众位,我们讲到现在为止,总是讲格忠臣,讲个好人,我们再调过头来开始讲这坏人奸臣。

  格开卷辰光就讲到,这个李连要谋皇篡位,夺外孙格位置。可曾夺得到?三关总兵把他谋算啦得格,反正常德也死啦得格,三关总兵调了哪一个?李连的得意门生,名叫张恒,来杠执掌雄兵六十五万。他心上就想,我要得到玉玺九头狮子黄金印,这印来哪里?母后娘娘李凤娇身边。格天子办好酒菜,去拿李凤娇母后娘娘请得来:“女儿啊!来金殿之上,你是君,我是臣,到这家里,我是父亲,你是女儿啊,外孙十三岁做皇帝怎得定心格?怎得干太平格?总是我公公暗中来帮调停,所以他才稳稳当当端坐龙廷啊!外孙小喽,我干大年纪了哇!你不如呢就拿印把我嘛,让我做啦嘎几年皇帝,我一驾崩死啦得么,拿皇帝位置还好还把外孙格。”李凤娇母后娘娘一听,吓啦大半条命,“父亲啊!你是他格公公啊,是母后娘娘格老子啊,你开口说这话,我就晓得你底高意思呱。

父亲啊,你公公要夺外孙位,孽障要作到海能深。

  父亲啊,要命我倒有一条,印我是没得把你格。”

  “妖韶!你个妖韶!好好喊你来交你讲讲,你不拿印把我,你不要想得走。

我家堂户槛三尺三,你进门容易出门难。”

  “父亲,你身为当今万岁格公公,母后娘娘格老子,你要想夺外孙位置,你惨无人道,你人面兽心,你没有人皮来身上啊?”老贼把她一骂,就像鬼跳:“好格好格,妖韶妖韶,你不拿印把我啊,只怪你无义,不要怪我老子无情。梅香,不能耽搁,替我拿这个李凤娇,

关进冷宫里去遭磨难,决不要饶赦她当身。”

  随手吃亏,就拿这母后娘娘对冷宫里一背。冷宫里底高腔调哇?漆黑抹塌,就像锅底菩萨,伸手不见五指,面东不见面西,

冷宫里,又没得,天光日色,

头顶冰,脚踏雪,冷水浇身。

  李连拿母后娘娘,亲生女儿,打入冷宫受难。格万岁可晓得?万岁一点点总不晓得,只当公公拿母后接家去多过啦两天,不晓得母后来冷宫受罪。老贼心上就想:李凤娇是我亲生女儿,她又不肯拿印把我,如果我做皇帝没得印,说话就没得哪听,不如呢?我来私通北番玻璃国。玻璃国一直交我有来往格,我写书信到玻璃国去,叫玻璃国出面写战书到我中原来,我们中原没得哪个能提兵调将打仗,就叫我家格现世宝外孙开考,只要考到一个武状元,我就买嘱武状元,叫他带兵和三关上门生张恒,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反进京都帝皇城,他铁打龙廷坐不成。

  主意拿定,修书一封 ,打发安童,连夜起程,送到北番玻璃国。玻璃国刚好出到了能人,有智真千岁家四位太子,大青、二青、三青、四青,有公主娘娘绰号叫三尺王,是龟令圣母门生,龟令圣母是乌龟精。拿战书打到中原来,圣天子一看,龙目乱转,拿文武百官召上金殿,没得哪肯去提兵调将。圣天子躁了是龙眼驾泪:“不好了哇,你们些臣子来平常辰光,太平年岁,

官上加级总嫌小哇,燎乱年岁怕出征。

孤家江山现在就如同风中烛,出不到扶皇保驾人。”

  李连奸党赶忙跑前几步:“启奏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你不必龙眼驾泪,皇城里没有能人,应该拿皇榜高挂,到十三省招贤纳士,只要考到一个武状元,就好叫他去领兵。”万历皇帝一想,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反正一下头颁布圣旨,不如开文武考,因为急等要去打仗,我就先开武考,后开文考。

皇榜高挂十三省,十三省里总知闻。

  哪些人去考试?因为他先开武考,有黑炭常士勇肯定要去格,还有九千岁朝房里间,女扮男装格戈凤霞也去了。戈凤霞就说了:“我是个女格,到考场上去不方便,我改姓为薛,改名为冤,我要帮公公平反昭雪,伸冤理枉,我就叫薛冤。”这遭到考场考试,只有黑炭交她两人本事最好。格不可能两人总做武状元哇,二人比赛夺魁,薛冤坐骑没得黑炭格好,黑炭本事没得薛冤好,打到最后,黑炭不是薛冤对手,黑炭用坐骑取胜,望见薛冤从前面来,他拿左面角拿起来扳,嘴里一吹气;望见从后间来,他拿右面角拿起来一扳,肛门里能放屁,所以薛冤格坐骑不得近他格身,靠不近他。武艺大总戎也就是现在新社会叫裁判的就说了:“二位英雄校场比赛夺魁,只能凭真钢实货本领,不能用坐骑取胜,双方撤去坐骑,都来步战。”格步战么,黑炭弄不过薛冤了格,薛冤做了武状元。万岁啊就说呱:“薛爱卿,孤家开考,主要就为了玻璃国强盗作吵。我封你为扫北元帅,赐你大兵十万,看到黄道吉日,上北番打仗。”“万岁啊!格先锋要我来点。”“你点哪个?”“我点黑炭常士勇,他格坐骑又好,本事又好,他格坐骑嘴里能够吹气,肛门里能够放屁。”肇就点黑炭常士勇为先锋官。不曾到黄道吉日,格一天不发兵啊,状元游看皇城散心格,老奸党拿她喊家去,“状元公啊,你是薛元帅啊!上北番能够打仗家来啊,肯定官职封了比我也大点了。”“格原呢?老太师,玻璃国是个小小国家,为底高和我中原打仗,以小犯上,晓得可是有人私通了玻璃国咧,等我征剿玻璃国,班师回朝家来,得到真凭实据,我拿这老狗头老奸党要身丧其命。”

老奸党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李连一想,不好哇!这个老子不好惹哇!不如等皇上开文考哩,买嘱文状元。文状元是个书呆子,又不懂底高,叫他帮我做对手,把印拿出来,我就好做皇帝,做万岁。

  不提李连来下要想做皇帝,单讲薛元帅上玻璃国出征打仗。官兵在路行走,晓行夜宿,不肯耽搁。赶到了和玻璃国毗连夹界,扎下营盘,战书打上玻璃国,约时交战。哪打头一仗?黑炭常士勇打头一仗。玻璃国大太子大青,先来交这个黑炭打。常士勇就说格:“你格番乌龟,你格番乌龟啊!你也交我中原人打仗了?你这冤家脸上黑漆黑,

胡子就像乱柴窠,看看年纪倒有六十多。

如若和我来交战,活格少来死格多。”

  大太子大青一听,气了:“啊呀!中原蛮子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生死搏斗比输赢。

  大战十个回合二十照面,大太子不是对手,吃下败仗,二太子上来,更不是常士勇的对手,三太子、四太子一起上,也打不过常士勇。弟兄四个一起上,有走前间,有走后间,有走左面,有走右面,黑炭常士勇,顾到前顾不到后,顾到左顾不到右,他没得办法,拿坐骑两个角出劲掰。他格坐骑前间吹气后间放屁,弟兄四个挨吹了爬爬烂跌。

弟兄四个吃败仗,公主娘娘早知闻。

  公主娘娘来到战场,和黑炭互相通过名姓。她绰号叫三尺王,就是说只有三尺高,黑炭有点瞧不起她,他一丈高了,哪晓两个人大战三天,总分不出胜败,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材。

一个上秤称八两,一个上秤称半斤。

强中遇到强中手,出家人遇到出家人。

杀得天昏地暗,杀得日月不明。

杀得百鸟都停翅,杀得鸟儿吓得总不敢开声。

一笔杀得三天三夜整,两人胜败总不分。

  黑炭就想:我是前部先锋,总打不过三尺王鬼鬼女子啊,名气不坏到九霄云啊!用过战饭,格天子仍然打仗。他鞭中藏枪,枪中藏鞭,趁坐骑错蹬之际,常士勇不肯耽搁,抽出定国鞭对准三尺王一鞭子,“叭,”三尺王有多厉害?格一鞭子不轻,少说点有一千二百多斤。三尺王格头上不要说打坏了,痕迹总没得点点。可她格坐骑背不起一鞭子,马失前蹄,三尺王从马高头倒跌下来格。说时迟,那时快,啊,常士勇又起来一鞭子,“叭,”格一鞭子着实格,一鞭子不轻,少说点一千五六百斤。

  拿这三尺王打做底高腔调?来地落打滚,打打滚就现了原身,斗蓬干大一个小乌龟。师傅是老乌龟,她是小乌龟。啊哟,格乌龟拼命蹲地落翻身打滚,格乌龟越打滚越大,越打滚越大,越打滚越大,到最后有多大?半间七架梁屋干大。“元帅,哨点来,这乌龟大了,大家来捉,吃乌龟肉。”拿乌龟捉到营盘,拿肉吃啦得,说这乌龟壳子有底高用哩?撂啦得。也有人说不要撂啦得嘎,这一个乌龟壳子不小,够二三十个人坐下洗澡。

  格一个玻璃国太子吃了败仗,公主娘娘现了原身,还有底高话说了?智真千岁随手就拿薛元帅、常先锋请到玻璃国,写出降书顺表,告诉他们:“是你们中原一个叫李连格,私通我们玻璃国格,经常交我来往格,他写了堂格书信多了,他说格,只要里应外合,我们拿官兵发到三关,就可以把中原江山来拿下,和你玻璃国平半分。”薛冤说:“千岁啊,你拿这个书信把我,这就是老奸党私通外国的证据。”大概来杠有二十多天,薛元帅和常先锋讲讲,随手拿官兵集中起来,打起逍遥鼓,唱起得胜歌,要回转京都皇城。来到半路之上啊,薛冤就想,我家哥哥是李连格干儿子,树倒猢狲散,捉得李连,哥哥要受到连累,“常先锋啊!我们反正打了胜仗了,不如绕道而行,从太行山经过。”

常士勇带了官兵前间走,许多官兵后面跟。

  来到太行山,戈其远远迎接元帅先锋。因为这个薛冤,她是戈凤霞扮格男格,戈其也不曾看出破绽来,为她办了好酒,款待不丑。一个说:“大王,你做格公平大王?还是做格山贼草寇?”另一个说:“元帅,我做格是公平大王。”“本帅要查看你的山寨,你带我看一看。”“好格。 ”到后山偏僻地方,“大王,你果认得我哇?”“元帅,我不认得你。”戈凤霞从头上探拉战帽,身上解开战袍,“你望望,肇果认得我?”戈其仔细对她一望,“啊呀!

你不是张三其别个,也是我格妹妹到来临。

  妹妹啊!我当你来火坑里烧杀得格。”“哥哥,我不曾来火坑里烧杀得,这个呢来杠吃酒格,叫常士勇,他也是要报仇啊!杀奸党李连骷髅头,你是他格干儿子,我们来救你性命格。你赶紧拿山上值钱格东西,灌进袋子,装上车子,拿喽兵改做官兵,速速跟我们进京。

我们帮你到万岁面前说情分,饶赦你哥哥命残生。”

  戈其肇跟随戈凤霞和常士勇他们进京。

  格大家要问,早先说挂榜开文武考格,文考可曾考?皇上颁发圣旨,不好不守信用,格肯定是要考。格开文考哪些人去考嘎?不谈旁人,我们单讲桃花镇上李尧生来杠害病,格病也好了格,上京都皇城去考试。因为他是文曲星临凡,文章最好。圣天子龙颜大悦,封他文状元。格天子老奸党李连,拿文状元李尧生请到他家里,认为他书生好打发,说:“状元公啊!实事求是说,我家外孙做万岁我不满意,现在我就缺少九头狮子黄金印,印来冷宫里间我家女儿身边,她不肯拿印把我,我拿她打入冷宫去了格,你只要帮我拿这个印骗出来,等我做了万岁,你就是开国元勋。”李尧生一听,啊呀,母后来冷宫受罪咧,“老太师,格我不敢保证你,等我去望望看。”他肇就跑到冷宫交母后娘娘一讲,母后娘娘就说了:“状元公啊!爱卿啊!不晓得我家父亲心肠干黑嘎,我拿这个印把你,等于拿万里江山就交把你了格。”“母后娘娘,你胆放宽心,我有第一次到冷宫里来问你拿印,帮你保管好了,自然有第二次进宫,拿印交把你,还把你。我到底高辰光来,等薛元帅、常先锋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家来,我拿印还把你,到格辰光拿你接到金殿,对你家这个要谋皇篡位格老子,

随你杀来随你剐,非关我们半毫分。”

  母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肇拿印就交把了状元公李尧生。

  单讲到薛元帅、常先锋进京,格天子来到金殿,交过旨意,圣天子龙颜大悦,

“该应孤家江山稳,出到擎天柱两根。

  二位爱卿,你们征剿玻璃国,功劳浩大,有功,今朝金殿上来封。”薛元帅、常先锋总说:“万岁,我们不要做官,提到做官,我们不贪。”“你们要发财,赐你们黄金万两。”“要发财,也不到你皇城里来。”“格你们果有底高要求啊?”“万岁,我们要伸冤报仇。”“薛爱卿,你先说,你要伸底高冤?报底高仇?”“万岁,我要为我家公公李太,伸冤理枉报仇。”“常爱卿,你呢?”“我也不为旁的事情,我要为我家祖父祖母伸冤理枉报仇,我要捉拿奸党李连。”有李尧生赶忙来到冷宫,拿印交把母后娘娘,拿母后娘娘接到金殿,“万岁!母后娘娘今朝也要来垂帘听政。”万岁亲自迎接,望见母后娘娘底高腔调?是怒容满面,等她坐下来格,“皇儿啊!薛爱卿要捉拿奸党李连,常爱卿也要捉拿奸党李连,母后也要捉这个老贼老奸党。”“母后,他是我格外公,你格父亲,你为底高要捉他?”“皇儿,你晓得我来哪里呱?他要问我要印,要想谋皇篡位,交你做对,拿我关进冷宫受罪。”

万岁闻听这一声,掇开龙心火一盆。

李连狗贼嘎,你公公要夺外孙位,孽障也作到海能深。

  薛冤赶紧拿出李连私通玻璃国的书信,“万岁,这铁证如山,有他写把玻璃国格书信,他私通玻璃国,准备里应外合,和玻璃国平分中原万里江山。现在呢?有证据来堂块,这是他格亲笔书信,请你龙目观看。”万岁更火上加油,吩咐值殿官,不能耽搁,赶紧拿李连狗贼拖到午朝门外,顿响三炮,脱下蟒袍,探下他的官帽,

拿李连名下官职削得干干净,腰分两段丧残生。

  肇拿李连杀啦得格,李连作恶不曾有好收成。万岁说:“爱卿,肇好封你们官职格呢!”薛元帅说:“万岁!我有欺君之罪了。”“你有底高欺君之罪啊?”“我不叫薛冤,我叫戈凤霞。”肇拿为底高要女扮男装,为底高要改名换姓,统统告诉万岁。

万岁闻听到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薛爱卿,你现在是戈爱卿了,孤家封你为巾帼英雄。”旁半间李尧生一望,啊呀,她是我格未婚夫人啊!蹲了旁半间心中就不晓多高兴。万岁呢,随手把功劳簿子拿起来一看,“常爱卿,孤家看了功劳簿子,你征剿玻璃国功劳浩大,我来封你。”

常士勇前来听封赠,定国王之职你当身。

  “万岁,我也有一个宝贝送把你哩!”“底高宝贝啊?”吩咐几十个人,拿一个大大乌龟壳子抬到金殿。万岁就说了:“这个乌龟壳子怎干大格?”“万岁啊!这是玻璃国的三尺王公主现格原身,是个乌龟精啊!是个小乌龟,肉把我们吃啦得格,这乌龟壳子不小,送把你万岁洗澡。”“常爱卿,干大个乌龟壳子洗澡,作惜啦得格,收到宝库房,作为我大明的镇国之宝哇。”肇又封李尧生了,万岁怎么封他嘎?国母娘娘一句话:“皇儿,要讲李爱卿功劳最大,他到冷宫里把印拿出来,保住了大明万里江山。第二趟到冷宫里拿印把我,把我接到金殿上来,按道理他功劳最大,要封他大大的官职。”圣天子龙颜大悦,

李尧生前来听封赠,文宰相之职你当身。

  文宰相有多大官职?相当于现在的总理格身份。拿他家母亲田氏加封为太君娘娘。常士勇赶忙启奏,“万岁,你封了我喽,我家还有夫人,来中条山招兵买马,囤草积粮,她叫吴小香,奸党铲除啦得么,这个喽兵也不要喽。还有李太干父,刁文、刁虎准备拿他弄杀得格,现在把我救了也来山上,也请你封。”万岁吩咐传路官传封,传封到中条山上,拿李太官封原职。

吴小香前来听封赠,定国夫人你当身。

  拿山上喽兵全部改作官兵,一年四季对山上送钱送粮,数九寒天发棉衣裤防寒,遇到外国人来造反,也好抵当八九分。封过他们以后,李尧生就说了:“万岁!我交戈凤霞有定亲之物——香莲帕格,也请你帮封。”戈凤霞说:“启奏万岁,我算不到正夫人,有九千岁家小姐徐金定才算正夫人。”“为底高?”肇拿招假女婿这个事情也告诉万岁。万岁说:“一个是九千岁家女儿,一个是有定亲之物格,拿徐金定也召到金殿上来。

戈凤霞巾帼英雄加封赠,一品夫人你当身。

徐金定前来听封赠,饶头夫人你当身。

  夫妻三个讲讲,拿父母双亲接到京都皇城。徐金定把香莲帕拿出来交把李尧生。李尧生就说格,没得这香莲宝帕防身,太行山不拿这宝贝丢把戈凤霞,戈凤霞也没得这个宝贝把徐金定,有这个东西我得到了两位夫人,使我铬心肺腑,终生难忘。要奏于万岁,请万岁吩咐风流才子、自在臣相写忠孝宝卷好蹲东士劝善。戈凤霞就说格:“官人啊,旁人总有好处,我家哥哥虽然他要扒你格心格,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把点好处他,不要计较于他。”肇来到金殿,启奏于万岁。万岁就拿这个戈其封做总兵之职。

  要写忠孝宝卷,母后娘娘就说格:“皇儿啊!忠孝宝卷一定要写,自古以来没有哪家公公,要夺外孙格位置;没有哪个嫡亲父亲,拿亲生女儿打入冷宫受罪。”

  “应该写忠孝宝卷,从李爱卿香莲宝帕作为定亲之物,得到二位夫人开始,到李爱卿两次进了冷宫,保住了万里江山为止。”从前到后,写起忠孝宝卷,

就叫《二进宫香莲帕》,万古传流到如今。

  众位,这个忠孝宝卷《二进宫香莲帕》,我们从前天开始到现在为止,也算粗枝大叶,有头有尾,有始有终。诗三百,一言以蔽之啊,

经到头来卷到梢,拜送落难星宿上九霄。

圆满师菩萨摩诃萨,宝卷圆满注长生。

天赐平安福,人同富贵春,

香云增紫气,和佛保延生。

刘正坤 讲录

姚富培 整理

五虎平西

  问萧何,大如何。黄金贵,值钱多。——圣谕

昔年韩信问萧何,问问楚汉大如何。

人人总说黄金贵,哪有安乐值钱多?

山外青山楼外楼,世上有多少欢乐多少愁。

多少高楼饮美酒,多少流落在外头。

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在世枉着闲气一场空。

忠孝宝卷初卷开,拜请武曲星君降临来。

宝卷初卷开,礼拜佛如来。

树从根上长,花从叶里开。

长江滔滔奔东流,靖江孤山如困牛。

弟兄道理为家产,妯娌姆姆做对头。

朝走西来暮走东,人生好似采花蜂。

采尽百花酿成蜜,辛苦到头一场空。

朝走东来暮走西,人生在世好孤凄。

日夜奔波有何用,一双空手伴土泥。

饮酒不醉量为高,见色不贪是英豪。

非义之财不可取,忍气吞声祸可消。

收留闲文归经典,开宣宝卷劝善人。

  话说忠孝节义落难古书一部。小学生今日开读,应先还朝代帝主,后还贤人出世根由,先还哪朝皇登位,哪省州府出贤人。经典盖板之上注有“昔日”二字,昔者远也,日是今日。远年经典,今日所讲。远朝近还,要还朝代确然不难。

昔年昔月宋朝仁宗皇帝登龙位,山河一统治乾坤。

  大宋朝仁宗皇帝登殿,江山稳便,文有忠良,武有能将。

四海渔翁献活宝,高山猎户献麒麟。

四面八方都太平,刀枪不动半毫分。

皇皇有道讲不尽,山清水秀出贤人。

  众位,我们耳闻到贤人出世,究竟出在何方宝地?既不出在边邦外国,也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说出得边邦外国格,人生了三头六臂,兴兵造反,要和我中原人做对,就算不上贤人;要说出得荒山野地啊,独霸一方,自立为王,拦挡短路,捣乱江山,称孤道寡,格就更算不上贤人。

该应我主江山稳,大邦中原出贤人。

  贤人出得其则不远,出在山西省太原府西河县小杨村,一人姓狄,单名叫狄青。

提到狄青一个人,武曲星宿下凡尘。

  这个狄青来哪堂子?现在来三关上做总兵,执掌雄兵六十五万,可以说是喝水断流,一呼百应。格这狄青年纪轻轻,怎做到干大格官职格?第一,他靠帮好,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是他格嫡亲姑母;潞花王千岁,是他格嫡亲老表。再加上这个人本事了当不得,他家师傅是云梦仙山水帘洞鬼谷王禅老祖,解送征衣格辰光,有元帝菩萨送他宝贝几桩,头上有血结鸳鸯大帽,可以避邪,坐骑乃龙驹宝马 ,手里有定唐金刀一口,可以削铁如泥。有一年子,西夏国侵犯我大邦中原,到了中原瓦桥关,兵临城下,无人退敌。狄青自告奋勇,到瓦桥关去打仗。西夏国也有五虎大将,大孟洋、小孟洋、薛德礼、赞天王、子牙猜都被狄青身丧其命,杀得他溃不成军。打了胜仗,圣天子龙颜大悦,就封他为三关总兵。

  格这部书就叫《五虎平西》,究竟哪五虎?小学生要交代清楚明白。老大就是狄青,号称镇山虎;老二呢是飞山虎刘庆,用开山斧两把,有席云帕,能够腾云驾雾;老三是爬山虎张忠;老四过山虎李义;老五笑面虎石玉,也是王禅老祖格徒弟,和狄青乃师弟兄相称。这四个人交狄青,乃生死弟兄,可以说是同甘苦共患难。还有两个人,哪个?孟良、焦赞的下代,孟定国、焦定贵。这些人交狄青都情同管鲍,义如关张,有手足之情,有刎颈之交,不是一般格人。格皇城里间可还有哪个交他知己?皇城里间有一个人,哪个?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包文正黑炭,交狄青合得最知己最要好。

忠良来朝纲之中把官做,满朝忠臣总是亲。

  格朝纲有忠臣,究竟可有奸臣啊?无巧不成书,无奸不成朝。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朝总有贼奸臣。

  在大宋年间出得一个最大的奸臣,此人姓庞,单名叫庞洪。有多大官职?官封到当朝一品首相,又是西宫国丈。这个人总共有三个女儿,一个把了当今万岁仁宗皇帝叫庞赛花,还有两个,一个把了九门提督王天化,最后一个把了兵部尚书孙秀。因为老奸党来朝纲之中,无恶不作,无所不为,上骗君王,下欺良民百姓,一落里卖官鬻爵,要欺负下层官,所以下层官个个也不要看他。但不过他靠帮大,是西宫国丈,有庞赛花西宫娘娘撑腰,百官可以说是敢怒不敢言。庞洪格天子就想:我三个女儿活泼泼,就该两个女婿了格。我家女婿九门提督王天化,和狄青在金殿比武,要求上瓦桥关退敌,最后死在狄青的定唐刀下。如果我家女婿能够到瓦桥关去打仗,我庞洪格兵马和西夏国兵马集中起来,就可以拿刀枪杀上金殿,

拿仁宗皇帝丧残生,万岁轮到我当身。

  很可惜我家女婿不曾打得过狄青,倒被狄青杀啦得格,狄青狄青啊,弄了我家女儿守寡,我老夫交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我只要想一个办法,

拿你狗贼一命丧黄泉,好帮我家女婿把冤伸。

  但不过呢,只有一个包黑炭,遇事能明察秋毫,秉公而断。我三番五次,要想算计狄青,总是包黑炭看出破绽来,不得下手。黑贼,你格黑贼,你就要一落里死在皇城里间不出去咧,你只要死走了,我就有办法算计狄青格。

我们不提奸党施毒计,再提万岁坐龙廷。

  圣天子仁宗皇帝格天子端坐八宝金殿 ,接到一道本章,哪里来格呢?陕西省延安府,发生严重旱荒,老百姓五谷歉收,写起本章进京,要求万岁派钦差大人去发赈救灾。万岁左思右想:老百姓肚子吃不饱,大家要作吵;如果吃不饱 ,国家不得太平就不得了。格这个事情叫哪个去咧,三百文官、二百武官、九卿四相、八大朝臣、穿宫太监、六部官员,孤家我都不放心他们去。为底高不放心?因为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假使哪个克扣了救灾银子犯法,头就要挨杀,总是孤家的耳目大臣,都不希望哪个挨杀头。罢了罢了,只有龙图阁大学士包卿,包卿交我孤家最知己最要好,他最赤胆忠心,

孤家肩上担子千斤重,他总帮我挑啦八百斤。

  我做皇帝做万岁,只要挑二百斤,只有叫包爱卿去发赈救济。手脚不慢,拿包大人召到金殿之上,“包爱卿,陕西省延安府发生严重旱荒,孤家左思右想,只有你赤胆忠心,能够担此重任,孤家赐你银子四十万两,火速火速,不能耽搁,前往陕西省延安府发赈救灾去吧。”包公不肯耽搁,家去交李氏夫人一讲,随手拨出银子。

急急忙忙就动身,走出京都帝皇城。

  众位啊,不提包公救灾出皇城,正中庞洪机会八九分。“黑炭黑炭,沿格死出去了嘎,不一落里蹲家啊。安童啊,帮到我的小婿兵部尚书孙秀朝房,拿我家小婿孙秀去接得来。”安童不肯耽搁,奉了太师之令,去拿兵部尚书孙秀叫得来格。格女婿听见丈人叫么,赶紧就到了格,“岳父啊,你望我有底高事情啊?”“小婿啊,你家连襟挨狄青杀啦得格,你可想报仇啊?”“岳父啊,怎得不想报仇,就是没得机会。”“机会来了格,包黑炭肇死走了格,往常遇到底高事情,他总秉公而断格,我们无法下手。肇这黑炭死出去了格,我们有机可乘。”“岳父啊,你有底高妙计了呢?”“小婿,你家连襟王天化,为底高交狄青金殿比武,就是为西夏国打到我们中原瓦桥关,虽然说,瓦桥关已被狄青打下来,西夏官兵退走了,但不过他们国家不曾有降书顺表写把我们中原。没得降书顺表写出来,证明西夏国不一定服帖我们中原,不如我明朝到金殿上去保本,叫万岁派狄青上西夏国去。”“啊呀,岳父啊,敌兵总退走了几年喽,堂块西夏国也是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你说还叫万岁派狄青去做底高咯?”“冤家,你不懂啊,西夏国有镇国之宝,五代皇帝手里所传,历史达二百八十五年左右,叫珍珠烈火旗,价值连城,不如叫狄青去拿这个旗取家来。你说说看,五代皇帝手里传了格,怎肯干容易就把他咯,要发生一场血战。肇狄青上西夏国去,寡不敌众,只好死在西夏国。取不到珍珠旗,家乡份总没得,叫他死在异乡之地。

只要把这狗贼丧残生,就做了伸冤报仇人。”

  “岳父啊,格这个狄青是三关总兵,三关不可一日无主啊。”“你格冤家怎干卵嘎?狄青不来杠做总兵,你是兵部尚书,我可以担保你去代理狄青做总兵,就说等狄青家来拿总兵还让把他;他如果死在西夏国,你就是三关总兵。到格个辰光,你晓得格呢,小婿啊,可以私通外国,拿刀枪杀上金殿,拿你家连襟仁宗皇帝杀啦得,我岳父就做了当今万岁,就可以南面称孤。小婿啊,

等我做了万岁人一个哇,开国元勋你当身。”

  孙秀一听,起老钵头能大格劲,“好格,好格。岳父啊,你明朝到金殿上去啊。”到第二天早起,文武百官都来朝驾。凤阁龙廷九重霄,仁宗皇帝上早朝。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各位老贵公,各位老爱卿,有本早奏,无本速速卷帘退朝。”老奸党庞洪赶忙来到前间:“万岁,微臣有本不敢不奏,无本不敢乱奏。”“啊呀,庞爱卿,有何本章速速奏上,孤家我洗耳恭听。”“万岁啊,也是我微臣忧国之心太重,西夏国侵犯我大邦中原到瓦桥关,虽然狄青拿西夏国打败了,西夏国官兵虽然退走了,但是,西夏国不曾有降书顺表写把我中原。没有降书顺表写出来,证明不服贴我大邦中原,应该派能人前往西夏国去出征。”“岳父啊,倒不是说你咧,西夏国官兵总走了格,又向我中原进贡格,何必再去烦这个神,你不是去掊草寻蛇啊?”“万岁,微臣才间我就说得格,我忧国之心太重。”“岳父啊,格你说去打这个仗,让西夏国写降书顺表,叫哪个去啊?”“万岁啊,如果西夏国真正服贴我中原格,他们国家有五代皇帝手里所传,历史达二百八十五年左右格镇国之宝珍珠烈火旗,要叫献出来。如果不肯献这个旗格,证明还不肯服帖我中原。”“庞爱卿啊,这个旗不容易取啊。你说叫哪个去取?要说年纪大格,现在两膀没有千斤哨力;要说一般小将没有打仗的经验,去也只好白白送死。”“万岁,微臣担保一人,这个人定能替你万岁担忧,取来珍珠烈火旗。”“爱卿,你担保哪个?”“万岁啊,

我不保张三其别个,单保狄青一个人。”

  “爱卿啊,旁人可以去,但不过狄青不能去,因为三关乃险要之地,不可以一日无主。如果他去出征取珍珠烈火旗,假使外国一旦兴兵造反,反到我大邦中原,兵临城下,无人退敌,格也得了了。”“万岁啊,微臣早已帮你想好了格,有你个御连襟兵部尚书孙秀,可以权且到三关代理,等到狄皇亲家来呢,拿这个总兵位置,让把狄青就是得呢。”

万岁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万岁左思右想:庞爱卿说得也有道理,如果西夏国不服贴我们中原,肯定不肯拿旗献出来,如果服贴就肯拿旗献出来格,“好,庞爱卿,你说得有理,孤家一面依你。我不如来写起圣旨一道来,叫狄青上西夏去取珍珠烈火旗。”

孙秀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二三分。

  狄青狄青啊,这次上西夏国去,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只要等你这狗贼丧残生,我就算帮我格连襟把冤伸。

  狄青那一天来到中军帐,拍动惊虎胆,打起聚将鼓,放起震威炮,涨起齐队号,“大小三军,各个听令,本帅奉皇上旨意,带兵十万,前往西夏国出征打仗,取珍珠烈火旗,喊到哪个哪个去,点到哪个哪个到。

如有三字两不肯,违反军纪罪不轻。

  本帅带兵,营房听清,马要山东龙驹马,兵要山西羽林军,老者不过三十六,少者不低十八春。”

残兵败将总不要,个个是拿龙捉虎人。

  一点先锋官。先锋官哪个咧?他横望竖望,横望竖望,“众位官兵,本帅开始点兵,只因为上西夏国去,要一个相当熟悉路途格人,好作向导先锋官,你们哪一位官兵熟悉格,自告奋勇,现在就说我熟悉格。”旁人总说,我们不曾上西夏国去过,一点总不认得路。有个老朋友欢喜站高头,就是欢喜出风头格。哪个呢?莽夫焦定贵。这个人格心,实事求是说,人也好杀得格,就是做事情有点莽撞。他心上就想:上西夏国去,狄哥哥是元帅,我做一个先锋官多好哇,就是我一回总不曾去过,我不认得路,我有办法格呢,路来嘴边,只要逢人问,倒愁不认得上西夏国去哩。钉了杠可保有三五分钟,总没得哪说认得上西夏国。焦定贵跑到前间,“狄元帅,小将我焦定贵,认得西夏国路途格。”狄青朝他一望,“焦贤弟,你交我是手足之情,刎颈之交,你能够认得西夏国路途么再好没得,本帅就点你为向导先锋官,赐你三千官兵,逢山开道,遇水造桥,前面开路,不得有误。”“是。”焦定贵起大头子劲,带三千官兵走了格。再点起中军官来,再点解粮官孟定国,再旗牌官、督帅官,官官相应,兵听号令,马听锣声。马房赶紧发马,一点山东龙驹马,二点山西胭脂桃花马,四白蹄,雪盖蹄真正稀奇;刀房赶紧发刀,有长刀手、短刀手、金爪玉斧手,大刀配小刀,还有绣鸾钢刀;旗房赶紧发旗,有一龙旗、二凤旗、三虎四豹旗、五星六角旗、七面威武旗、八卦阴阳旗、九面回合旗、十面埋伏旗。红旗红似火,黑旗乌似云。

黄旗飘到九霄云,斗大帅字在中心。

  盔房赶紧发出盔衣盔甲,有金盔金甲、银盔银甲、铜盔铜甲、铁盔铁甲、锡盔锡甲,夹七夹八,夹得黑漆抹塌,前间护心镜,万炮总轰不进。只听见杠练兵场上,

战鼓咚咚如雷响,点起十万马和兵。

  肇会用枪格枪一根,会用刀格刀一口,十万大兵动身喽。格后间一班官兵欢喜了,多时不曾打仗,手人也痒杀得了,这会子到西夏国去,我们一定要帮助狄元帅,拿珍珠烈火旗取了打转,金殿上才好封我们官职。

不提一班官兵多开心,再提狄青一个人。

  狄青心上就想:虽然我为五虎上将,名扬中外,但不过山外有山,天外还有天了,假使说败在西夏国,取不到珍珠烈火旗,尸首也不得回转,只好死在异邦之地。

越想越思越难过,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格虽然他心上难过,官兵欢喜格。

元帅去出征,小兵小将后间跟。

兵要听号令,马要听锣声。

元帅去挂帅,小将小兵后间带。

喝叫齐动手,各带滚龙牌。

刀枪手跨上马,信嘴说大话:

番贼如果见我面,杀他人头滚西瓜。

马叉手跨上马,信嘴把口夸:

如果番贼见了面,浪头浪面一马叉。

黄旗高高叉到天,沙灰飘飘一缕烟。

十万大兵动身走,好像北海浪头颠。

枪如南山初出笋,兵如北海浪千层。

十万大兵就动身,号炮连天怕坏人。

  官兵在路行走,不觉倒有两三天格光景,腾腾空一阵狂风。拿狄青的帅旗,

旗杆吹做两半段,帅旗破成九串铃。

  狄青一看,命总吓断,“干大格旗杆总吹断啦得,拿我旗总吹破啦得,乃不祥之兆,就怕我这会子去取旗,是凶多吉少,性命总难保了格。”格旁人不晓得么,狄青自己心上有数格。众位啊,

不提狄青人一个,再提先锋官一个人。

  单讲焦定贵,带三千官兵开道格,才上来中原地方他认得格,到了中原和外国毗连搭界以开格地方不认得,他实际上不认得格西夏国格,不曾去过哇,“啊呀,肇对哪里跑咧,我不认得路了格。”格个堂子是底高堂子呢?就叫火车岗。我们坐过火车格人就晓得格,格铁轨有支路格,有支轨,它一条总路分两条支路啊,像照铁轨格腔调一样格。他不晓得对左跑,还是对右跑,心上就想,假使跑错了就不得了哇,十万大兵总跟我而行,格我怎得过身?我蹲堂等,只要等到哪个走堂跑,我只要一问他,上西夏国走哪条路么,我就认得格呢。翻腔啊,等上小半天,腾腾空前间来了一位老者,年纪总有七八十岁开外,满头白发,面如古月,五绺长须飘洒到胸前,手里端一个豆腐盆子,肚里有几块豆腐来下,走前间来了呱。焦定贵胯下高头大马,身背镔铁大棍,快马加鞭,四蹄跑起来一溜烟,一下子冲到这老头子面前,拿马缰绳一带,高喊一声:“吁”。格么你好好问他啊,不。焦定贵眼睛一暴,胡子一翘,“老狗头啊,我问问你看,堂块两条路,上西夏国是走哪一条路嘎?说得清清爽爽么,我今朝饶你一条狗命,如有半点含糊,我拿你老棺材骷髅头敲抛啦得。”格老头子一吓,命总没得,手里豆腐盆子“叭嗒”,倒打碎啦得格,朝这个焦定贵一看,焦定贵是杀气腾腾格腔调。老头子心上就想:我七八十岁了哇,不曾看见哪个问路这种腔调问相啊,情丧还要拿我老狗头也打抛啦得磨啦得嘎,今朝把你吓得要死,我就来弄怂你一下子,“将军啊,我老头儿本身是当地人,堂块格路途我相当熟悉呱,这堂子就叫火车岗,你可看得出啊,两条路向两间格,上西夏国你奔右方向走,要右转弯才对咧,走过间不对哇,格你要跑错啦得呱。”“老狗头啊,你不要骗我哇,你骗了我哇,等我拿路跑错啦得,我打转来,你不得过身呱。”“我不骗你,决不骗你。”“我问问你看,走堂到西夏国有多远路程啊?”“将军,我告诉你,走堂块大概过拉六七十里到孩儿岗,孩儿岗过去,大概是一百二十多里到棋盘岭,棋盘岭过去大概一百五十多里到麒麟铺,再大概有百十里格腔调,就到西夏国头一道城池,叫安平关。”“老狗头啊,你百十里几十里,究竟突估多少里数,倒笼统刮子告诉我听听看。”“格突估有三四百里格腔调么。”“当真?”“当真,一点总不哄你。”老头子打趟子走了格,焦定贵欢喜了,这个老棺材把我一吓啊,总告诉我了格,多少里多少堂子,多少里数到底高堂子,该应我格先锋官做得成啊。

越想越思越欢乐,心中欢乐八九分。

  众位,才间我们说这个老头子是当地人,不过也有书高头说格,这个老头子不是旁人,乃是当方土地,就是格个堂子格土地菩萨迪真,拿焦定贵路指点错了。为底高迪真指点错了?因为狄青是上界武曲星宿临凡,他交单郸国八宝公主么,说有千里姻缘啊,万里姻缘,所以故意拿路弄错了,等狄青上杠去好招赘郡马,成其这一段美满姻缘事情,所以土地菩萨前来指点格。格狄青来后间,总跟向导先锋官走,不晓得格路错啦得呱,本来对左跑才对格,现在向了右了。我们单讲前间三千官兵跟了焦定贵跑,

在路行走数日整,安平关到面前呈。

  安平关乃是单郸国的头道城池。总兵是哪个?姓秃名叫天龙,本事也算不丑格,来杠执掌安平关。焦定贵离关三里就吩咐安营扎寨。安平关探子一探,赶紧就报,报于秃总兵知道,说:“大邦中原有狄青带大兵十万,前往我安平关来了。”

秃天龙总兵闻听这一声,心中恼怒八九分。

  “你大邦中原仁宗皇帝得了哇,你以大欺小,你可得了?我们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你兴无名之师,侵犯我无罪小国。

今朝等我来动手,不肯饶恕你当身。”

  随手放炮三声,只听见“通—通—通”,点足三千精兵,摆一字长蛇阵,从关内冲出,要和焦定贵分个高低上下。格焦定贵先锋官他也有探子探,赶紧就报,报于焦定贵先锋官知道,“启禀先锋官,单郸国安平关上,现在有能人带了三千官兵,要来踹啦我们营盘,请你先锋官定夺。”焦定贵一听,“番贼,番乌龟,趁我们长途到此啊,个个官兵精疲力尽,要想交我分个高低上下。”随手不肯耽搁,擐上高头大马,背起镔铁大棍。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来到战场之上,和秃天龙互相通过名姓。焦定贵就说格:“你格番贼番乌龟,趁我们长途到此,个个精疲力尽,要想踹啦我营盘,今朝通过名姓,我方可交你交战,老子我焦定贵的镔铁大棍之下,不死无名之鬼啊。”“焦定贵焦定贵狗贼,我们向你大邦中原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你们仁宗皇帝好无道理,兴无名之师,侵犯我们无罪小国。我乃安平关总兵秃天龙是也,今朝你好好拿官兵退走,我们有话好说。如若不听,

等我秃天龙今朝来动手,你千个残生活不成 。”

  “秃天龙你格番贼番乌龟,你也交我打了,你撒泡尿来地落照照你底高腔调?你这番贼脸上黑摩呵,胡子就像乱柴窠,看看年纪倒有六十多,

如若交我来交战,活格少来死格多。”

  秃天龙把他一骂,怒从胸来:“啊呀,中原蛮子,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生死搏斗比输赢。

  焦定贵像底高人?像照唐朝格程咬金差不多,他就上来三斧头厉害无比,才上来本事人也好杀得格,只要超过二十回合过后啊,就不一定弄得过人家格。两个人刚好大战了二十回合,总有四十照面格腔调。秃天龙只有交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晓得不对,就对后退,马头一拨就溜。焦定贵一看,“番乌龟,你格番乌龟,打不过就想溜啊,你对哪里逃,还不拿命来?”随手吃亏,跟他马后间就追,追到了马头靠近了秃天龙马尾子格堂子,焦定贵用镔铁大棍,举到头顶向上,对准秃天龙格后得脑一记,“叭!”焦定贵镔铁大棍多重?一百八十六斤,再加一记敲上去,格一记不轻,少说点有四百多斤。肇望望秃天龙底高腔调?

马高头栽倒地埃尘,活跳鲜鱼丧残生。

  焦定贵赶紧走马高头跳下来,腰里“煞啦”,拿短刀对外间一拔,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响亮啊,

白刀进,红刀出,双龙摆尾,

咔嚓响,头落地,猛虎翻身。

  他把镔铁大棍背在身上,左手拎头,右手拿刀,举到头顶向上,“官兵们,安平关主将,已被我身丧其命,我们大家赶紧抢关,哪先登到城头,记大功一件。”

三千官兵闻听到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后间探子报,赶紧报于狄青知道。狄青说:“不得了了哇,这个冤家,不奉军令,私自开兵,就犯了大罪,情丧又去夺关斩将。”

  不提狄青心上难过,单讲焦定贵抢上了安平关的城头。安平关因为主将阵亡,官兵吓得四散逃跑,是溃不成军。狄青一到关上,杠块一报,焦定贵知道,兵马大元帅已到,赶紧亲自出来迎接狄青。狄青一到安平关,第一件大事,先出榜安民。焦定贵来到前间,“狄元帅,我来到堂西夏国一道城池,就夺关斩将,你要帮我记大功一件。”狄青眼睛一暴,手指头戳到焦定贵鼻子,“焦定贵焦定贵,你得了哇,你不奉军令,私自开战,叫你鸣金收兵,你装聋作哑听不见,你身犯军法,该当何罪,刀斧手听令。”“有。”“拿焦定贵拖到关外,身丧其命,决不容情。”

焦定贵闻听这一声,三魂吓得少二魂。

  “元帅啊,你不要杀我啊,我有话说格。”“说嘎,你有底高话说?”“元帅,你不能怪我,我到堂块营盘也不曾扎得下来,格番乌龟要踹我格营盘,你说营盘挨踹啦得,不失了官兵士气啊,所以我也没得办法格。”“格既然没得办法,本帅到此,鸣金收兵,你为底高不退下阵来?”“元帅,倒不是我小将说你咧,你格肚囊怎干小格,我要取胜你鸣金收兵,你说我可肯啊?”“焦定贵焦定贵,正因为你目中无人,藐视我本帅,你又不听军令,定斩不饶。”

焦定贵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元帅啊,你杀拉我倒也不关事咯,你赖我格功劳是真情。”飞山虎刘庆、爬山虎张忠、过山虎李义、笑面虎石玉,肇总来帮说好话了,“元帅,堂才打头一仗,杀啦自己官兵,要把西夏国人嗤笑,不如就能呢,饶他一条性命,等焦定贵好立功赎罪。”“好,既然大家帮你求情,就饶你一条狗命,等你带罪立功。”焦定贵心上难过了,干大格功劳,就把他赖啦得,总算还好,保到一条性命,没得功劳就算喽,只要头来颈项里就好喽,再叫我打仗,我才不大高兴去咧。嘴上来杠说,心上想想确实不开心。

  我们单讲到安平关格些残兵败将,个个豁虎跳,跑了不晓多哨,就像跑报哇。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去逃生。

  逃到哪里?溜到单郸国的第二道城池,叫正平关。正平关主将哪个呢?秃天龙家格嫡亲弟弟叫秃天虎。秃天虎有多好格本事?来单郸国可以说不讲是头等么,也是二等大将,力大无穷,手里一口板门刀不轻,少说点有二百九十多斤,是力大无穷。格天子正好交夫人——多花女子来下吃酒开心。这个多花女子是底高人?乃是单郸国兵部尚书脱伦家格女儿,也有皮毛功夫,格残兵败将赶紧来到二总兵身边,个个双膝俱跪,双目流泪,“总兵大人啊,

人家总说祸事有天能大,只比天大小二分。”

  “官兵,你们不是来安平关嘎?眼泪珠抛为底高?何事惊慌?慢慢讲来。”“总兵大人啊,大邦中原仁宗皇帝派狄青带十万大兵,

先锋官焦定贵拿大总兵丧残生,可比黄连苦三分。

大人啊,我家总兵死了委该苦,你要帮他把冤伸。”

  秃天虎一听,如同万丈高楼失足,犹如大海崩舟,“啊呀,气死我也。”随手拿酒盅对台子当中一推,拿战袍对手里一背,“夫人,我少陪你了,待我帮我家兄长报了仇,再来和你开怀痛饮,我乃去了。”随手点足五千官兵,跨上高头大马,手拿板门大刀,

擐上银鬃马就动身,要做伸冤报仇人。

在路催趱来得快,安平关不远面前呈。

  一到到关外,你不要当外国人啊,蛮讲义气格,他指名点姓要焦定贵出战。为底高?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找焦定贵帮他家哥哥报仇。随手杠一报,狄青元帅知道。狄青拿焦定贵唤到关内,“焦定贵,现在外间自称是秃天龙的胞弟,叫秃天虎,你打死了他家哥哥,他要为他家兄长报仇,指名点姓要你去,你可敢去啊?”“啊呀,元帅,西夏国总是草包货色,有底高本事啊,不是我焦定贵说摆方子大话啊,

今朝等我来动手,这个番贼命难存。”

  “既然如此,本帅赐你三千官兵,令箭一支,速上战场会会秃天虎去吧。”“是。”焦定贵领了令箭,带了官兵走了格。当真狄青放心哩?吩咐飞山虎刘庆,帮他观敌掠阵。因为刘庆有席云帕,万一焦定贵打不过秃天虎,刘庆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单讲到焦定贵来到战场,“你可就叫秃天虎,秃天龙是你家哥哥?”“不错。南蛮,你是什么人?”“格你总不晓得?你家哥哥格种烂本事也来交我打,不曾背得起我来刮,就把我战败了,头倒把我打抛啦得格,我就叫焦定贵呢。”秃天虎一听,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焦定贵,焦定贵,你杀死了我的胞兄,我交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你对哪里跑,还不拿命来?”嘴里说话,随即动手。焦定贵哪是他格对手,只打了五个回合,十个照面,焦定贵不是秃天虎格对手,打不过他了格,拿马头一拨就溜,溜么你不要说狠话焉。“秃天虎啊,我今朝不交你打了哇,我看看么你家就弟兄两个,你家哥哥被我打杀得格,我假使再拿你打杀得么,要绝拉你家娘啊老子下代,老子走了,少陪你了。”

秃天虎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秃天虎跟后间追了,飞山虎刘庆望好了格,望见焦定贵败下阵来。随手刘庆手拿开山大斧,来到前边,“焦贤弟,不必担心害怕,二哥哥来了,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焦定贵听到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哥哥,这厮就留把你喽,我少陪喽,我走喽。”吃得败仗,溜走了格。刘庆交秃天虎打多少时,足足打了有五十回合,一百照面,两人不分胜败。刘庆渐渐也招架不住了呱。探信官赶紧报,报于元帅狄青知道,狄青令张忠来到战场,帮助刘庆打仗。“刘哥哥,我张忠来了,你不必担心害怕。”刘庆已经是气喘吁吁,遍体生津,看见张忠来了格,赶紧马头一拨,败下阵来,溜家来格。张忠来到前间,作孽格,交秃天虎交战不曾有三十回合,秃天虎来一个走马擒将,背住他格腰带一背,“替我过来,”倒被秃天虎背到他马高头去格,手脚不慢,就拿张忠对地落一掼。

喝叫一声来动手,绳子捆了紧腾腾。

  李义望见张哥哥被捉嘎心如刀绞,也领了令箭,来到战场,交秃天虎交战,只有十个回合,二十个照面,同样如此,也被秃天虎走马擒将过来,也对地落一掼,颤总不得颤,弄绳子也拿他捆起来格。石玉一想:不得了了格,张哥哥、李哥哥被捉,我不能坐视不理啊。问狄青讨了令箭,随手来到战场,手拿三尖两刃刀。笑面虎石玉,年纪虽小哇,他格花头经不小,“秃天虎啊,我们大邦中原是一个大国,你们西夏国嘎因为侵犯我大邦中原,不曾有降书顺表写把我们,我们大邦中原才发官兵到你们西夏国来格咧,如果你们国家拿珍珠烈火旗献出来,我们就不交你们打,何必蹲堂损兵折将?”“石南蛮石南蛮,你胡言乱语底高东西啊?底高西夏国?”“你堂不就是西夏国?”“呸,我们堂乃单郸国,哪里是底高西夏国嘎。”“啊,秃天虎,你堂是西夏国,就是西夏国,你为底高说是单郸国嘎?”“石南蛮石南蛮,你们不认得路啊,你不要蹲堂瞎说嘎,你们要上哪去咯?”“我们要上西夏国去取珍珠烈火旗。”“啊呀呀,石南蛮石南蛮啊,你们路跑错啦得呱,你们来火车岗,一条路分出两条支路,你们不曾对左拐弯,而是对右面拐弯,上我单郸国来了格。”

石玉听到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笑面虎石玉回到关上就报,报于狄青知道。第二天秃天虎讨战,狄青亲自浑身披挂,头戴血结鸳鸯大帽哇,身带金刀鬼脸,还有穿云箭三支,胯下偃月龙驹宝马,手拿定唐金刀,点起精兵,放炮三响,来到战场之上。狄青交秃天虎来马高头互相通过名姓。秃天虎说:“你就是狄青了呢?”“正是本帅。”“狄青狄青啊,你也有底高能力当元帅哩,先锋官总不会点啊,不认得路格人也点他为先锋官啊,你不如回转家中种田去吧。”

狄青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秃将军,你说你堂是单郸国,你有底高证据?”“怎没证据?你来火车岗拿路跑错啦得格,一条总路分两条支路。”狄青说:“对呱,有这个堂子呱。秃将军啊,我错点了向导官,现在我打你招呼。”“南蛮,你打我底高招呼?”“你大行方便,等我本帅拿官兵带走,前往西夏国去取得珍珠烈火旗,班师回朝,得胜打转奏于万岁知晓,对令兄之死,墓顶荫封,对贵国的损失免贡三年,不知你意下如何?”“呸,狄青狄青,你说得轻巧,我家哥哥死啦得就拉倒了格,

今朝等我来动手,要帮我家哥哥把冤伸。

  狄青看刀。”嘴说这话,一刀砍过来格。两人大战了一百回合,有二百照面都不分胜败。杀做底高腔调?

杀得百鸟都停翅,杀得鸡犬不开声。

一个上秤称八两,一个上秤称半斤。

强中遇到强中手,作家人遇到作家人?

有狄青,朝山杀,山崩地裂,

秃天虎,朝海杀,海起灰尘。

狄元帅,朝前杀,怀中抱子,

秃天虎,朝后杀,背驮苏秦。

一个朝左杀,黄鹰掠翅,一个朝右杀,猛虎翻身。

  翻腔,杀得一整天都不分胜败,双方鸣金收兵。到了吃夜饭,狄青就拿焦定贵叫得来格,“焦定贵焦定贵,你说这个堂子,究竟是底高堂子?”“元帅,你打一天总不晓得?这个堂子就是西夏国。”“你格狗贼,你到干咱还糊头乱说是西夏国格,本帅今朝交他打了一天喽,他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是来火车岗把路跑错啦得格,你还赖了。啊,今朝我不杀你格狗贼,不解我心头之恨,刀斧手,”“在。”“拿焦定贵拖到关外,砍头示众。”“是。”

焦定贵闻听这一声,元帅喊了不绝声。

  “元帅喂,你不要杀我喂,我有话要说格。”“说嘎,你有底高话说啊?”“阿咿嘎,元帅,你千万不要杀我哇。”“不要杀你啊,我问问你看,你究竟果曾上西夏国去过哇。”“我去过了格,我去过好几趟格。”“格你为底高拿路跑错啦得?”“阿咿嘎,元帅,我大了不曾去喂,我小辰光格辰光,我家妈妈拿我抱了手里格,倒常上西夏国去格,大了我倒不记得了格。”“你格狗贼,带兵打仗,你也好糊头乱说格,不认得就是不认得嘎,弄我本帅上你大当,你可晓得,我带兵侵犯了无罪小国,破坏两国和好,

等到将来回朝转,千个残生活不成。

  刀斧手。”“有。”“定斩不饶。”“是。”拿焦定贵又对外拖。焦定贵又放声叫了哇:“元帅哥哥喂,你不要杀我喂,我有话要说格。”“说嘎,还有底高话说?”“元帅哥哥,你不要杀我哇,要杀你拿你自己先杀啦得。”“狗头,为底高先杀我本帅?”“元帅,你身为三军之首,我说我认得西夏国,你怎不曾问问我,可当真认得,打仗不是开玩笑,我一说认得西夏国,你就说焦贤弟,你认得顶好,本帅就点你为向导、先锋官,格我假使说得相相格么,你也就点我先锋官啊,所以呢,你要先拿自己杀啦得,你先有罪,我才有罪格咧。”狄青把他一说,气了七昏八倒,“今朝就要杀你格狗头,你要糊头乱说格。”吃亏,又对外背,他又放死声叫,“不要杀我喂,元帅哥哥喂,我还有话说格。”“说嘎。”“元帅哥哥,我焦定贵拿路跑错啦得要挨杀,十万大兵当中哪里没得旁人认得,认得格人怎不曾做声格,怎也跟我拿路跑错啦得格。格我跑错拉路要挨杀,哪里旁人跑错了路就不要挨杀;如果我跑错啦得要杀,格凡是跑错拉路格人大家总要挨杀,十万个人大家全部总要杀啦得。”

狄青闻听这一声,果要气死又还魂。

  大家总来帮说好话了:“元帅,就饶他一条性命么,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等他戴罪立功。”肇总算饶了焦定贵一条性命,狄青心如刀绞哇,张忠、李义被捉,不知生死。石玉就说格:“元帅,发躁也没得用,看下式样来两位哥哥不曾死,如果死啦得格句话,他们格首级挂在城头,不曾看见头挂出来,可保也不曾死咧。”狄青就对刘庆说呱:“刘贤弟啊,今朝本帅坐夜,不如来写起一封书信来,旁人不能去送这个书信,因为你有席云帕,假使秃天虎要杀你,你好溜格,旁人去溜不掉,你拿这封书信送到他杠去,作兴他就准我们拿官兵撤走格。”肇狄青连夜写起一封书信来。刘庆乘席云帕,送到秃天虎身边。秃天虎对中原人并不坏呀,因为焦定贵杀他家哥哥,所以他对焦定贵不客气。格张忠李义来杠可有罪受啊?也没得罪受,一天三顿,肚子也吃得饱,也不来杠受罪,像照干咱所说叫软禁来杠块。刘庆一拿书信送到杠,秃天虎拆开一看,高头写格底高?“大邦中原平西主帅狄青,书拜单郸国正平关总兵秃天虎名下,中原单郸向来和好,只因征剿西夏在火车岗走错了路,是本帅错点了先锋官,杀了令兄,夺关斩将,乃本帅之错。今天有书信一封,送到你秃将军台前,请你大行方便,让我狄青拿官兵退出,前往西夏国,取得珍珠烈火旗,班师回朝,得胜打转,奏于我国仁宗天子知晓,对令兄之死墓顶荫封,贵国的损失,免贡三年,书信投达,速回佳音,平西主帅狄青。”秃天虎拿这书信一看,底高话总不曾说,拿信反过来,高头写了几句话来上:“哥哥复活,两国相和;哥哥不活,永动干戈。”刘庆带家来格,狄青拿这书信反过来,

拿这四句话看完成,心中思量八九分。

  狄青心中想:秃天虎不肯歇格,就要交我打了。不要问他,明朝他不来讨战,我就拉倒,真正要打么也没得办法。现在是进退两难,又不得走哇。到第二天才有滴点天亮,秃天虎又来讨战。狄青就说:“众位贤弟,硬打我们打不过他,只有来想办法,不如来一个车轮战,才能取胜,有我狄青亲自去交他交战,等把力气损耗七八,再等你飞山虎刘庆刘贤弟上去,刘贤弟打不过了格,再有石贤弟上去,石贤弟打不过,再有我上去,我们轮流交他交战,弄他没得歇落休息吃饭格时间。”

一班英雄闻听到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那一天来到战场,狄青就说格:“秃天虎秃天虎,你不知好歹,我有书信投达,你还要交我交战,今天你对哪里跑哇。”

话不投机就动手,战场上面比输赢。

  打多少时?杀了一百五十回合,三百照面,杀得难解难分。刘庆赶紧来到前间,就拿狄青调下来格。刘庆大概杀得五十回合,一百照面格腔调,笑面虎石玉又拿他调下来格。石玉打了不曾有多少时,渐渐不是他格对手。狄青看看式势不对,赶紧又去拿石玉调下来。这几个人交他轮头换落打,打多少时?确实秃天虎本事也好,眼睛一鞭,一笔杀了三天,

杀得三天三夜整,双方胜败总不分。

  也就是说,秃天虎三天三夜,汤水点子总不曾尝到,眼睛总不曾闭一滴点,总不曾困觉,有干好格本事。手里还有刀了,二百八九十斤重了,就舞了不歇格,舞三天三夜了。说人是铁,饭是钢,没得吃,饿了当真就发慌。格人不吃饭么没得精力格,打到最后两膀脱拉千斤哨力嘎。正好轮到笑面虎石玉交他来杠打哇,笑面虎石玉手起刀落,“咔嚓”一响,

秃天虎从马高头滚到地埃尘,魂灵上了枉死城。

  焦定贵拍巴掌笑了:“元帅喂,肇好了,肇这狗贼挨杀啦得格。肇好了,肇好了,他挨杀啦得,他现在死啦得格。”“你晓他死了哪手里呱?死了你这狗贼手里呱?”“我又不曾杀他,是才间石哥哥拿他杀啦得格,我几咱杀他嘎?”“你不拿路带错啦得,我们上堂来做底高哇?啊——”

焦定贵闻听这一声,默默无语不做声。

  “怎不叹气了格?”随手狄青吩咐,官兵赶紧赶往正平关去。哪晓得秃天虎格残兵败将走前间一报哇,多花女子就是秃天虎家格夫人知道,多花女子——

听见秃天虎丧残生,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官人啊,你一命呜呼丧残生,叫我奴家靠何人。

官人啊,你慢慢走来慢慢跑哇,我们夫妻同过奈河桥。”

  她肇不肯耽搁,点了三千女兵,拿钢刀一口,来到前间安平关外。过咱正好狄青要上正平关去出榜安民。探信官一报,狄青知道,说秃天虎家女格多花女子已到。狄青就说格:“石玉,现在秃天虎虽然挨杀啦得,张忠李义也救得来格,人家死拉丈夫,心上确实不好过,你年纪最小哇,你去好好劝她回转,留她一条残生性命去吧。”

笑面虎石玉闻听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石玉来马高头交多花女子互相通过名姓,说:“多花女子啊,千怪我万怪我,都怪我石玉一个人,也怪我家先锋官走错了路,我们也出于无奈哇,你好好回转,我饶你一条性命。”“石南蛮石南蛮,你杀死了我家丈夫,我今天哪肯容情于你。”嘴说这话,弄绣鸾刀砍得来格。石玉不忍心交她杀格,将人心比自己,她正来火性头上,连让她几招了,不曾交她打哇。多花女子就是要杀石玉,为丈夫报仇。石玉一想: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不杀她,我自己性命难保哇。格石玉是王禅老祖的门徒,本事好了,多花女子哪是他格对手啊?随手趁两马错蹬之际,说时迟,那时快,石玉手起刀落“咔嚓”,多花女子——

手一舞来脚一蹬,活跳鲜鱼丧残生。

  杠跟来格女兵,看见主将阵亡,四散逃跑哇。狄青有慈悲之心,买三口棺木,拿秃天龙、秃天虎、多花女子都收尸入殓。心上想:罢也罢也,我不如到正平关去出榜安民。一到正平关,安民榜一出啊,格些残兵败将么不蹲杠就溜。溜到哪里?溜到单郸国第三道城池,叫吉林关,关上主将厉害无比,姓乌名叫麻海,乃是单郸国头等大将。

总说秃天虎本事好,乌麻海还要胜三分。

  乌麻海格天子就说格:“官兵,中原狄青已经夺了安平关、正平关,要想夺我吉林关,势比登天还难,我们要做好准备工作,要和狄青分个高低上下。”

  我们单讲狄青可真去交他打哇?狄青来正平关,眼睛一鞭,大概有三四天,心上就想,肇没得哪个来交我们打仗,就证明单郸国没有能人了格,我们就好撤退喽,拿官兵就好退走。哪晓格天子狄青要拿官兵撤走,探信官就报,报于狄青知道,有吉林关总兵带一万官兵来了格。格乌麻海来做底高?他等上几天,狄青又不对他吉林关上打哇,他当狄青不敢咧,想想我是单郸国的头等大将,也不晓得中原究竟这个五虎上将有多好格本事,所以他当狄青要溜走么,就主动打得来格,主动来外间讨战。探信官报于狄青,狄青一想: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没得干好的本领,他也不敢主动来讨战,派哪个去?派飞山虎刘庆:“你有席云帕,去试试乌麻海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有多好的本领?”

刘庆闻听这一声,带了兵器就动身。

  来到战场之上,互相通过名姓,大战了三十回合,六十个照面。刘庆不是乌麻海格对手哇,随手拿席云帕摸出来,一阵风,“呼”,上了天空,坐马溜总不曾来得及,乘席云帕溜啦得格。家去告诉狄青,狄青心上就想:乌麻海本事还比秃天虎好了,本帅明朝亲临战场,要试试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第二天来到战场翻腔,交他杀得一整天,不分胜败。到夜里,狄青说:“众位兄弟,这个人硬打打不过他,我们来智取。”说怎呢智取?“李义啊,你换好便装,跟我本帅出去察看地形。”格天子干干哑子亮月,不大明亮,元帅狄青交过山虎李义,穿便衣扮做老百姓,

两人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大概跑出去十来里格腔调,有一座小山,叫黄石岩山。狄青来到山上转上几趟,晃上几晃,“李贤弟啊,不如拿乌麻海的性命,就葬送来堂黄石岩山上么。”连夜回转到关内,拿刘庆唤到身边:“刘贤弟,本帅赐你令箭一支,现在我有重要任务,要交把你。”“底高任务啊?”“本帅现在带五百名弓箭手,就上黄石岩山上去埋伏。明朝早起,你带我本帅的令箭,到乌麻海杠去讨战,拿乌麻海要骗到黄石岩山脚底落去,到格辰光,五百个弓箭齐射,叫他乱箭穿身而亡。”刘庆一想:就这个事情啊。狄青连夜拿五百个弓箭手总带走了呱,就埋伏来这黄石岩山高头。第二天早起才有点天亮,乌麻海来讨战:“狄青,狄青狗贼,我晓得格,今朝做缩头乌龟,你不敢出来了,如果今朝你有胆量出来,捞到了我的手,你鬼门关就来面前呈。”

刘庆催动坐骑,手拿开山大斧,来到乌麻海身边:“番贼番贼,可是等你多活得一夜,你活得不耐烦了嘎?杀鸡焉用宰牛刀,有我刘庆来就足够了,吃我开山大斧啊。”嘴说这话,开山大斧砍得来。不过刘庆记得狄青隔夜说格话,他要拿乌麻海引到黄石岩山脚底落去了,只准败不准胜,况且他也不可能取胜。打了两个回合,只有四个照面啊,“番贼,今天我少陪你了,我们用过午饭再战吧。”“南蛮,你对哪里逃,还不拿命来。”吃亏,跟刘庆后间就追,干干正中了刘庆的机会。溜到哪里?刘庆溜到黄石岩山脚底落,乌麻海也追到了山脚底落格,刘庆把席云帕拿出来,马也不要了,手脚又哨,对席云帕高头一跳,一阵风,“呼”,上了天空走了格。乌麻海拿头一颚,眼睛一白:“啊咿喂,南蛮翻腔,你怎上天啊?”

狄青来山上间,交五百个人望好了格。狄青一声令下,五百个弓箭手弓箭齐射,只听见山上对山下“嚓嚓”。乌麻海有多好格本事,两把开山大斧,就挡这五百个人射箭。射多少时间?两个多时辰,像照干咱说四个多钟头,他总不曾中到一支箭。狄青一看说:“啊咿嘎,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确实这个乌麻海本事了当不得,五百个人射他一个人,射到干咱,他一支箭总不曾中得到哇。罢了罢了,不如我来拿玄帝菩萨赐把我格穿云箭拿出来,结果他的性命。”狄青随手拿穿云箭拿出来,弓上弦,不肯耽搁,拈弓搭箭喊声“嗖——”。要讲狄青格箭法,是百发百中。格天子奇怪咧,箭不曾射到乌麻海要害堂子啊。为底高不曾射到?因为他这个人来杠颤了不歇,来杠挡箭,弄开山大斧,身子一偏,推板滴点,不曾中到要害。

这一次穿云箭射了哪里?射了乌麻海的战袍高头,拿他夹肘里战袍穿通了,拿夹肘里一块皮擦啦得。格腾腾空箭走杠一擦么,战袍也通了格,夹肘里皮也射塌得格,一痛,乌麻海拿夹肘就一夹。就来这一瞬之间,多说点两秒钟的时间,乌麻海身上连中一百四十三支箭。乌麻海也晓得不好了格,心中就想:我今朝身上中干多支箭,我是没得命了格。走腰里“煞啦”,拿刀拖出来,刀柄朝底,刀尖头朝上,对准自己格肚子,对皇城方向拜上三拜:“狼主千岁,微臣乌麻海,不是南蛮对手,也照应不到你千岁了。”狠狠心肠,就抓住刀柄对肚子高头一戳。狄青来山上听见山下一声怪叫,“啊!”五百个人跑到山下一望,箭还戳得身上,人么死了来格山脚底落格。狄青拿五百个弓箭手带到了正平关,随手吩咐官兵上吉林关去出榜安民。吉林关格些残兵败将,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去逃生?

  格些残兵败将溜到哪里?单郸国第四道城池石亭关。石亭关总兵姓巴名叫三乃,只有一般的本事,听见残兵败将一报,心上发躁。随手城头高头弓箭、巨石、滚木、灰瓶总准备好了。可是狄青不来交他打哇,他要上西夏国去,不是来侵犯单郸国格。但不过石亭关总兵巴三乃倒写起告急文书,送到狼主千岁银銮殿。狼主千岁拿格告急文书——

上上下下看完成,掇开龙心火一盆。

  “仁宗皇,仁宗皇,你好无道理,我们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你为底高要兴无名之师,侵犯我们无罪小国嘎?你们哪一位卿家,替我担忧,提兵调将,前往石亭关,赶紧去帮我退敌。”问到文官不答应,问到武官不做声。文武百官——

个个跪了银銮殿,总像个泥塑木雕人。

  有兵部尚书脱伦,就是秃天虎家格丈人,脱多花家老子,他为了帮女儿女婿报仇,赶忙走前几步,执笏当胸:“奏我主千岁千岁千千岁,现在狄青兵临城下,石亭关现在有火烧眉毛之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微臣庸才,虽然不能上阵退敌,但不过可以保举一人,定能替你千岁担忧,为我单郸国出力。”“脱爱卿,你身为兵部尚书,究竟你保哪一个,去帮我孤家退敌?”“千岁哇,

我不保张三其别个,我保公主一个人。”

  狼主千岁,同缘番后娘娘,养到两个儿子,养到一个女儿。大儿子五岁,出天花出杀得格,二儿子到了三岁,宫娥彩女带了到御花园里散心,把狂风吹走,不知去向,也不晓是死,也不晓是活,就该这一个惯宝宝公主。因为她养下来,满月取名字叫双阳,长了又体面,又叫她赛花。为底高叫赛花啊?人家说像照花干好看,沿小拚得吃苦,跟骊山老母习武。下山格辰光,骊山老母又送她八样宝贝,所以又叫她八宝。双阳公主、赛花公主、八宝公主实际上是她一个人。小姐是来仙山学法格,再加上有八样宝贝,她格本事更是了当不得,国家兴亡么她也有责。听见父母一召,对银銮殿上跑起来蛮哨。因为千岁对她好,拿她当做惯宝宝,手拿起来一带,就对腿馒头上一戤。“父王啊,你召我来有底高事咯?”“王女啊,中原狄青名扬天下,侵犯我们单郸小国,安平关、正平关、吉林关已经失守,已经到了石亭关,巴三乃没有办法退敌,高挂了免战牌 ,告急文书送到父皇银銮殿上来了格,有脱爱卿保本,等你去出征。”

公主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公主心上就想:啊呀,我机会来了呱,我下山格辰光,师傅骊山老母对我说呱,我生在边邦小国,终身要许配大邦中原的上将,底高辰光中原和单郸国打仗,底高辰光就是我奴家联姻之日格。我家来又不好意思交我家父母讲,今朝当真中原倒来交我单郸国打仗,我不如就到战场去看一看,我格丈夫郡马老爷,可来战场上间。她心上这么想,嘴上又不曾这么说:“父王啊,也不是我王女说大话,

随他中原五虎多厉害,我只要一到就太平。”

  “王女啊,战场上刀枪不长眼睛,山外有山,天外还有天了,你要多加小心了。”“父王啊,吾乃晓得,这一次我到战场上去,要拿中原五虎生擒活捉,扒他们格心,把你父王搭酒。”狼主千岁一听,就来老钵头大格劲,随手吩咐点起三千女兵,跟随公主同行。公主亲自出门去打仗,文武百官个个都来送行。

公主骑上马,威风凛凛往前行。

  那一天来到石亭关,石亭关总兵巴三乃亲自迎接。接到关内办羊羔美酒,款待不丑,向她汇报了军情。拿免战牌探啦得,公主亲自到战场讨战,自称自己是单郸国八宝公主。探信官赶忙就报于狄青知道,狄青拿四虎兄弟召到身边商议:“弟弟啊,凡是女子上阵打仗,或者是和尚道士,总有暗器伤人和旁门左道,你们哪一位现在帮我到战场上去,和她分个高低上下,试试她有多大的能耐?”刘庆跑到前间:“元帅,你说女子有暗器伤人,我有席云帕,我不怕,我去试试她有多好的本事。”狄青赐他令箭一支,带了开山大斧来到前间,“女妖韶女妖韶,你不怀中抱子足头蹬夫,你到战场做底高哇?打仗是男人事情,你今朝可是来送死格?”“南蛮南蛮,我的钢刀之下不死无名之鬼,通过名姓方可和你交战。”“啊咿嘎,妖韶哇,才间探信官报哇,说你是单郸国八宝公主。”“正是,正是,格你不晓得我啊,我是中原五虎当中格老二,我名叫刘庆,绰号叫飞山虎,我对你说格,八宝八宝,我虽然今年也干大咧,我也不曾娶妻室格,你不如么不要交我打仗了,跟我上我营盘里去,我们两人就成婚匹配结为夫妻,包你住高堂瓦屋,享大洪大福 ,是朝鱼夜肉,

现成帐子现成床,我就做一个现成新姑郎。”

  八宝公主把他一说,是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刘庆,你不要胡言乱语,拿命来。”交刘庆打起来格,打了五个回合,十个照面。公主一想:中原有五虎,这是个老二,我尽顾交他打,力气总耗尽啦得怎得了,不如用仙法,先拿他捉起来再说。手脚又哨,走宝贝袋子里拿捆仙索拿出来,对外间起来一撂,刘庆晓得不妙,只听见头顶上间,“吭啷啷,哈啦”,身子一偏,推板滴点,不曾溜得掉,

马高头栽倒地埃尘,捆仙索捆了紧腾腾。

  刘庆挨捉住得格,杠块探信官就去报。狄青一想:不得了了格。吩咐爬山虎张忠去。哪晓张忠也不是对手,也挨生擒活捉,捆仙索捆住得捉住得格。李义来也不是对手,也挨捉住得格。笑面虎石玉来,不曾到十个回合,也被捆仙索捆住得。五虎兄弟有四虎被捉,狄青就说格:“焦定贵焦定贵,你这狗贼嘎,你惹下了连天大祸了哇,我们明明上西夏哇,你拿我们带到堂块来呀。”“元帅,你这个仗么配早就等我来打格,我对付旁人没得用,对付黄毛妖韶么我最有办法格,他们四个人去不多余挨捉嘎?不相信你赐我令箭一支,我保证去打胜仗。”“你格狗贼,我不晓得你格脾气啊,你三钱买个壶,就该一张嘴。好格,我就赐你令箭一支,看你可能够去打胜仗啊?”焦定贵带了令箭来到战场,“啊呀,八宝八宝啊,你近来可好哇,我不交你打哇,我家四个哥哥被你捉住得格,他们徒有虚名啊,哪里有底高真正本事啊,只有我焦定贵才有好本事了,我如果一记打了你不轻,少说点一千多斤,拿你打破了相,我肇交你蹲作堆捧了怀里望望总不像样啊,不如你不要走,我就交你配成一伙,我们夜里困总困一头,你肇身上不惬意总是我帮你出劲揉。”来杠正说得起劲格辰光,也不曾介意,八宝公主拿捆仙索一撂,就拿焦定贵一捆,拿五个人总捉住得格。探信官一报,狄青吓得魂总要冒,“不得了了呱,总挨捉住得呱,我们过咱弟兄结拜,同生死,共患难。”躁了没办法,就眼泪巴嗒,拿孟定国解粮官叫得来:“老孟啊,只怪我倒了大霉,我也晓得这下子出来打仗不吉利,旁的旗风总不曾吹得掉,就拿我帅旗旗杆一吹两半段,干干今朝弄到这个事情,现在总挨捉走了格,我不如拿元帅的帅印就把你么,你拿官兵统一带了打转。”“元帅你上哪去啊?”“我哇,我来交这个八宝公主大战几百回合,打得胜顶好,能够救到四虎兄弟交格狗贼焦定贵,如果败在她手下格,你拿大兵带了回转京都皇城,千万不能上西夏国去取旗。弟弟啊,不是我瞧不起你啊,你没得这个本事去取到珍珠烈火旗啊。”

孟定国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孟定国走狄青手里接过帅印,拿十万大兵带走了格。带到哪里?退出了正平关、安平关,到了外间十五里之遥,有个白杨山,就拿十万大兵屯扎了白杨山蹲杠等,蹲杠听风声:狄青是胜格还是败格。

  我们单讲到狄青格天子不肯耽搁,浑身披挂,来到战场,和八宝公主互相通过名姓。公主对他一望,望望狄青底高腔调?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虎背熊腰,鼻直口方,两耳垂肩,眉清目秀,粉面涂朱,一表人才。望望他脸上如同白粉,小伙子一等,不拉泡好盖中国十几个省。说这武官,应该是黑摩罗呵,怎长了干体面,像照白面书生嘎?我们看过小书格人就总晓得呱,实际上狄青格头不是他自己真正格头,他格头是旁人格。说头也好是旁人格了?一点不错,他和这个皇城里间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包文正格头两人对调过格。包公是个文人,脸上像焦炭漆黑,狄青是个武官啊,反而像白面书生。为底高道理?书高头写了清清爽爽,明明朗朗格,文曲星交武曲星,就是包公交狄青来天上格辰光,不曾下凡投人格时候,两位星宿来南天门相格,相相就兴,兴到底高腔调?两人拿头搬下来蹲杠擐,文曲星拿头擐把武曲星,武曲星拿头擐把文曲星,正来杠兴了高兴开心格辰光,玉皇大帝倒来了格。玉皇大帝一望,两位星君会兴咧,拿头总搬下来蹲杠撂蹲杠兴咧。玉皇大帝也不曾做声,口中一咳,文曲星武曲星一吓,干干文曲星手里捧格头是武曲星格,武曲星手里捧格头是文曲星格,哪晓弄错了嘎,不曾望望果是自己格头啊,手脚又哨,就对自己颈项里一套,头倒弄错了格。玉主说:“两位星君了得格,蹲堂拿头总搬下来兴啊,违反天条,

我堂天空里间不要你们两位星宿蹲,打发你们到凡间去脱生。”

  肇一个就投格包公,一个就是投格狄青。正因为两人格头错格,所以文人是黑脸,武将是文人的相貌。格狄青究竟可望这个小姐八宝公主?也望格,狄青朝这八宝公主一看,“啊呀,灰堆上也长出灵芝草来哇,不晓得这边邦小国,有如此美貌的公主啊。”望望她——

面如荷花初开放,八字眉毛在两旁。

一双水晶凤凰眼,满口银牙白如霜。

十指尖尖如春笋,小足金莲三寸长。

又不高,又不矮,真正好看,

又不胖,又不瘦,美貌千金。

胜过那,三国里,貂蝉女子,

更比那,杨贵妃,还胜三分。

一像嫦娥离月殿,二像西施出珠帘。

三像孟姜女来转世,四像仙女下凡尘。

  八宝公主望狄青,狄青也望八宝公主。

两个冤家年纪轻,三月里芥菜总起邪心。

  总有爱慕对方格意思啊,

你望我来我望你,有了偷香窃玉心。

  一班女兵就说呱:“公主,你不打仗,来杠做底高哇?”八宝公主回过神来,说:“中原蛮子,你们大国侵犯我们小国,惊动我八宝公主出门,今天你还了得?”狄青赶紧打招呼:“八宝公主,我狄青身犯重罪,错点了先锋官,你大做好事,大行方便,早点等我拿官兵退走。”“呸,来到我们单郸国夺关斩将,你倒想走哇,要走可以,问我这口刀,究竟还是同意不同意啊?”话言未了,弄刀就杀过来格。八宝公主可真是要交他打哇?实际上她是试试狄青有多好格本事格。长了干体面,外才不丑,不晓内才怎呢。外才是小伙子,内才是他真钢实货格本领。我要交他大战几百回合,来试试他有多大的能耐。“狄青,今天到我单郸国来,你夺关斩将,杀拉我无辜的关官,我哪肯容情于你,看刀。”嘴说这话,一刀过来格。狄青身子一偏,推板滴点。“公主,

千怪我来万怪我,总怪我狄青一个人。

公主,只怪我狄青错点了先锋官,今朝才到能功程。”

  “狄青,狄青,错点先锋官是你格事情,你难道来怪我呢?”“我不怪你,你做做好事等我拿官兵退走。”“干容易了?吃我一刀。”嘴说这话,“呼”,一刀又过来格。狄青一想:不拿这妖韶打败了,我救不到四虎兄弟和焦定贵。肇拿出浑身本领就交公主交战,大战了二百回合,四百照面。这两个人打做底高腔调?

狄青越打越有劲,公主打了有精神。

  两人杀得是难解难分。狄青一想:八宝公主确实有真钢实货本领,我不如用宝贝取胜。随手走宝贝袋子里,拿玄帝菩萨赐把他格三支穿云箭拿出来,对准八宝公主,拈弓搭箭,喊声“嗖!”公主不慌不忙,拿左手抓刀,右手一伸,两个手指丫一夹,“啪”,箭把她夹得手里格;第二支穿云箭又射得来,公主不慌不忙,看它箭到自己身边,嘴拿起来一张,箭把她咬了嘴里格;第三支穿云箭又射得来,公主又把手伸出来,“啪,”格一支箭也把她夹手指丫里格。“狄青,你可还有底高宝贝?有宝贝你赶紧拿出来啊。”狄青脸总红到耳后,随手拿金刀鬼脸假面具拿出来,手脚又哨,对头上一套,蹲杠念“南无无量寿佛,南无无量寿佛,南无无量寿佛。”这个东西没得用啊,要到西夏才起作用咧,来东辽单郸国,屁用总没得。蹲杠嘴里倒念了不歇嘎,公主手拿起来一招哇,金刀鬼脸假面具就对公主手里一抛,“狄青,你可还有底高宝贝拿出来呀?”

狄青闻听这一声,脸总红到耳后根。

  乡下人有句土话,叫兔子不急不咬人。到这个辰光,狄青也不问三七二十一了呱,拿出真钢实货本领来,来杠交公主娘娘又打了一百回合,二百照面。公主心上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想不能再交他打了,再打狄青要伤元气了。赶紧就拿捆仙索对上间一撂,哪晓狄青不曾溜得掉哇,

马高头栽倒地埃尘,捆仙索捆了紧腾腾。

  肇拿狄青捉住得了格。格天子就送到四虎兄弟交焦定贵身边去了格,关在一起。焦定贵看见狄青一到,拍巴巴掌笑:“狄大哥,肇好了哇,肇妥了呱。我们总来了格呢,就少你一个人啊,我们人总心焦杀得格。肇总关堂,再好格,再好格。”

狄青闻听这一声,骂声你格狗贼嚼舌根。

“狗贼,都害了你焦定贵人一个,今朝才到能功程。”

  曾歇歇辰光,好酒好菜总端得来格。”焦定贵又起大劲:“元帅哥哥啊,你不曾来,我们吃格总是粗茶淡饭,弄点不好格菜,吃得心上不好过。你一来,白米饭端来格,好酒好菜也拿来格,大鱼大肉也端得来格,肇又不要打仗,又不要担心受气,一天三顿,吃得底高事情总不要问。肇挨捉得堂么,这才是真正享福格,我看不要家去拉倒了。”

狄青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眼睛一鞭,歇了十天,公主拿三千女兵集中起来,返回紫霞城,来到银銮殿,交过旨意,“父王啊,中原五虎连同焦定贵六个人,已经打入囚车,被我带进了紫霞城,现在就来银銮殿外面,听从父王发落。但不过,父王啊,你千万不能杀这些人,要劝他们投降于你父王,帮你扶王定国,为我们单郸国出力。”公主为底高叫不要杀他们啊?因为要杀就是六个人,恐怕拿狄青杀啦得嘎,所以她叫不要杀。“王女啊,你打仗辛苦了,到后宫休息去吧。”

公主听见这一声,急急忙忙就动身。

  因为两位王子总没得格,就该这一个惯宝宝公主啊,狼主千岁就听了她格话,拿囚车打开。因为狄青是头子,拿他带到银銮殿,狼主千岁就说格:“狄青狄青,你现在乃阶下之囚,你还有什么话好讲啊?”“狼主狼主,我生是大邦中原人,死是大邦中原鬼,今朝既然到如此地步,随你剐,随你杀,悉听尊便啊。”“狄青啊,我不杀你啊,我听我家王女说呱,你们本事好了,我拿你们留在我单郸国,为我孤家出力,封你们高官厚禄,不知你们意下如何?”“千岁,此言错了,我是中原人,应该在中原为我家万岁出力,我怎好蹲边邦小国保你狼主啊,恕我万万不能。”这个兵部尚书脱伦,一心要帮女儿女婿报仇了,赶紧来到前间,执笏当胸:“千岁千岁,有狄青六人不肯投降,要他们何用,不如拿他们解到西郊野外,

拿这六个南蛮丧残生,决不要饶恕他当身。”

  狼主千岁一想:既然不肯为我孤家卖命么,我要他们何用?“脱爱卿,既然如此,孤家我赐你圣旨一道,封你为监斩官,拿六位南蛮解到西郊野外,身丧其命去吧。”

兵部尚书闻听这一声,正中机会八九分。

  格拿囚车解走要杀这六个人,公主来后宫又点总不晓得格,要到西郊野外了,焦定贵来囚车肚里骂了:“番婆娘,番妖韶喂,老子我们总要挨杀格,究竟你可晓得格,你拿我们杀啦得么,我们就做了鬼总也不饶恕你番婆娘。”狄青就说格:“焦定贵,焦定贵,你死到临头,你来杠骂底高人啊?”“元帅哥哥啊,我杀不到格妖韶骷髅头,我哪里骂她两声总不要骂啊。我临死之前,我就要骂她一下子。”“好格,你出劲骂,看骂骂可多长到一块肉来哪里?”话言未了,到了西郊野外。囚车劈开,六个人总挨拖出来格。

六位英雄绑了将军柱,晓得可有命残生?

  格西郊野外底高腔调?只听见杠“咚咚咚,嗵嗵嗵,

杀人鼓敲了咚咚咚响,落魂炮放了不绝声。

监斩官,执文簿,威风凛凛,

刽子手,拖钢刀,只等时辰。

  响到第三声追魂炮,刽子手赤膊皮条,手拿雪亮钢刀来到前间:“南蛮南蛮,只因为你们不肯为狼主千岁出力,要你们何用?看刀。”就来这种生死危急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六位英雄——

等等险要丧残生,王禅老祖早知闻。

  王禅老祖来云梦仙山水帘洞,掐指一算,晓得一半,有骊山老母格徒弟八宝,拿我家两个徒弟,还有三虎及焦定贵六个人捉得去格,绑在西郊野外要杀他们,我不找八宝,我去找骊山老母算账。

仙风阵阵就动身,昆仑山到面前呈。

  仙家来是一阵风,去是影无踪。云头一滚,能走几省。芦花一颠,能走几千。仙风一散,就对昆仑山一站,“圣母圣母,我找你算账来了。”骊山老母一望是王禅老祖,“老祖老祖,今朝为底高发干大格火啊?”“您教格好徒弟啊,你家八宝拿中原五虎和焦定贵总捉得去格。五虎当中有我两个得意门徒,狄青和石玉在内,现在正要挨杀头,因为八宝是你家徒弟,所以我要找你算账。”“老祖啊,你不要发火哇,你不晓得格,你家徒弟不死哇,我也早已算到了格,你家徒弟狄青交我家徒弟八宝,五百年之前就伴吃仙桃子,结下了姻缘海能深,他们是一对好夫妻,你说怎会得挨杀啦得嘎?”“现在等等险要杀格,怎得不会得挨杀?”“我马上去救他们性命咧。”“好格,圣母啊,假使我家徒弟有个三长两短,格不要怪我不客气。”“老祖,你胆放宽心,回转仙山去吧。”骊山老母——

腾云驾雾就动身,单郸国到面前呈。

  到了单郸国底高辰光?正是刽子手把刀举到头顶对下要杀格辰光。要杀先杀哪个?肯定是杀六个人格头子狄青。就来这种万分危急的紧要关头,骊山老母来半空之中,一声高喊:“刀下留人。”刽子手一吓,直头了不得,刀就吓得对地落一忒,一望,“你这位道姑,你才间一喊,我命总吓啦得格,恨不得鬼毛病总吓发起来格。”“刽子手,你不要害怕,你要问我,我是黎山圣母,乃是八宝公主的师傅。这六个中原人,你暂且不要杀,你们赶紧帮我报,到银銮殿报于你家狼主千岁知道,就说我骊山老母已到。”杠块有些官兵赶紧就对银銮殿上报,说骊山老母已到。骊山老母来文武百官当中是德高望重。听见说是她来了嘎,狼主千岁赶紧就说格:“圣母,今朝到堂有底高事情啊?”“千岁啊,狄青六个人万万杀不得嘎。你不晓得嘎,你家八宝公主我格徒弟,交这个狄青有万里姻缘。千岁啊,

如果等到狄青丧残生,八宝终身靠何人?

  赶紧出赦文拿他们六个人赦下来,劝他们蹲你堂单郸国,为你单郸国出力,劝狄青交公主结为夫妻。”“圣母,格既然天有天意 ,是你来指点迷津,我总听你格话。”骊山老母一阵仙风,又来到后宫,“徒弟啊,你干咱身在后宫,可晓得狄青六个人要挨杀嘎?”“师傅啊,我一点总不晓得。”“徒弟啊,不是我来了及时,狄青六个人总没得命了呱。”“师傅啊,格怎得了咧?”“你赶紧要交狄青拜堂成亲,结为百年之好。师傅不是对你说过啊,你生在边邦小国,终身要许配把大邦中原上将,你为底高不听师傅话啊?”“师傅啊,我听你话格,叫我家爹爹不要杀,不晓得他怎又拿他们拖出去杀嘎。”师傅走了,一阵仙风,上了天空,影迹无踪,不曾看见她向西向东,走了格。公主亲自来到银銮殿:“父王啊,才间师傅指点,说我交狄青有万里姻缘咧。”“王女,才间圣母来堂银銮殿格,父王已经出赦文,狄青马上到银銮殿上来喽,你赶紧回转后宫去吧。”拿狄青带到银銮殿,狼主千岁就说:“狄青狄青,骊山老母来指点迷津,说你交我家八宝有宿世姻缘,你就蹲我单郸国招赘郡马,拜堂成亲,你意下如何哇?”“狼主啊,我生是中原人,死是中原鬼,我狄青现在已经身犯重罪,我死也死到大邦中原去,我决不能蹲你单郸国招赘郡马,你晓得我点错先锋官已身犯重罪,身为领兵主帅临阵招亲,更是罪加一等,我是一个罪人,我蹲你堂做底高咯?你不如大行方便,等我回转大邦中原去吧。”“狄青狄青,你不曾想想,我又没有王儿,就该这一个王女,你如果蹲堂招赘郡马,将来我孤王驾崩,万里江山就总是你呱。你晓得你身犯了重罪,你家去也是要挨杀头,格你何必家去送死啊,不好蹲堂招赘郡马啊,何乐而不为啊?”

狄青闻听这一声,默默无语不做声。

  大概总有五分钟格腔调,狼主千岁又问他:“狄青,究竟你答应不答应,同意不同意啊?”“狼主千岁,恕我狄青不能答应。”脱伦就说格:“这个狗贼,有福不享,叫他招赘郡马不肯。千岁,还拿他杀得拉倒。”文武群臣帮说好话:“千岁,现在他一时不肯蹲堂招赘郡马格,不如另想办法,慢慢劝他回心转意。”有宰相娄英娄太师就说格:“千岁,不如拿狄青六个人交把我,等我慢慢来劝狄青,蹲我单郸国招赘郡马啊。”

狼主千岁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哪晓拿他们带到朝房之中,娄太师天天劝,总不上他算。焦定贵心上发躁了,这个人可保呆格,将来有狼主千岁,做他总不肯,这个人家怎就瞎得眼睛要招他做底高,不好招我哇,我焦定贵倒肯蹲堂块格,不要说一个公主,哪怕头二十个把我,我也要哇。多少时?大概有半个月格腔调,娄太师格天子上殿走了格。焦定贵就说格:“各位哥哥,我有一个办法,现在能够溜得出去,不晓这个办法你们果同意?”狄青说:“你格狗贼,你格狗贼,犬儿嘴里也吐得出像牙来,就害了你格狗贼,我们今朝才到这个腔调格,你有底高办法溜得走啊,蠢货。”“我不说格,我开到口就骂我没用头,总骂我蠢货,我肇死气总不叹喽。”关了杠虽然有吃有穿有住,心上不好过哇。刘庆、张忠就说呱:“焦弟弟,狄大哥干咱来火性头上,你不要计较他,你有底高好办法,只要我们大家能够逃得出去,你说得有理,我们大家依你。你究竟有底高办法?”“你们说说看,我们总是格男子汉大丈夫,把个女格捉住得,不比鬼也多两个耳朵。我这办法好了,既能够溜得走,而且又能够雪拉被捉格耻辱。”“有底高办法?”“狼主不是叫狄大哥哥招郡马招来他家啊?”“对格。”“我看招他家好格。”狄青他望望说:“你格狗贼,你又蹲堂胡头乱说格,我曾说,你说不到好话格,我是领兵元帅,你说果好蹲堂招郡马?”“狄大哥,你等我拿话说到底焉。你蹲堂招了郡马,肇天天交公主日里同桌,夜里同宿。你肇交她夫妻道理,你就好交公主讲,有安平关、正平关、吉林关无人镇守,拿我们几个人再弄到杠去镇守三关。刘哥哥有席云帕,暗中传递书信,你不要蹲堂时间长,只要有一个月就好哇,我们约好了一个月,三十天满足,就全部总溜啦得。我们人既溜走了,而且公主又把你困到一个月。我们挨她捉住得么,你去困她一个月,我们抵抵就拉倒,就不坍台喽。”

狄青听见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你格狗贼,你格狗贼,公主乃金枝玉叶之体,怎吊团推估估困她一个月,就跑啦得啊?

三三两两传出去,要坏了公主好名声。”

  刘庆、张忠、李义、石玉就说格:“狄大哥,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只要你肯救,我们能够逃走格。你如果不救我们大家性命,你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为底高说我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万岁叫你上西夏国格,你现在上单郸国来了格,这叫对万岁不忠;你家父亲亡故,还有母亲在家,你干咱在万里之外,不设法回转家中孝母,你乃不孝之子;我们是磕头把兄弟,我们大家要死,只有你能救,但是你见死不救,乃不仁;我们如果总死了你手里,你是不义。所以叫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将来你就留下千古骂名。”

狄青闻听到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众位兄弟啊,等我再想想看。”格天子宰相娄英娄太师来到狄青身边:“狄青啊,究竟可蹲我堂块单郸国,招赘郡马啊?如果再不肯,我也没得办法。”也不曾等狄青开口,杠四虎兄弟交焦定贵就说:“老太师,我家狄大哥哥肯格,他再不走,就蹲堂交公主配成一伙。”

娄太师闻听这一声,如同拾到宝和珍。

  那一天早朝,娄太师拿这个事情,奏于狼主千岁。狼主千岁是虎颜大悦,

看到黄道并吉日,等他们夫妻两个配成婚。

  格天子一拜堂,就挨送进洞房;眼睛一鞭,倒有三天。公主虽然是外国之人,相当通情达理,是个贤良之女,“郡马老爷,你交我完婚已有三天,你来我堂单郸国,可有哪三桩不称心?可有哪几桩不合意?”“夫人啊,虽然你贵为一国公主,拿终身已许配把我了格,我也一心一意蹲你们堂单郸国格,我所不称心格,就是我几位兄弟,来堂一天三顿,吃得底高事情总不问,愧对于狼主千岁,不如把点事情他们做做。”“郡马老爷,格你既然真心蹲我单郸国么,我到狼主千岁,我家父王面前去,

我只要帮他们保一本,料理他们坐衙门。”

  “夫人啊,坐底高衙门咯?杠安平关、正平关、吉林关不是无人把守啊,不如弄我格兄弟去镇守关口,不知你意下如何哇?”“郡马老爷,说得有理,总归依你,我去奏于我家父王晓得。”去交狼主千岁一讲,狼主千岁说:“格他真心蹲堂么倒是好格,格就把点事情他们做做。拿张忠封做安平关总兵,李义蹲杠做一个副总兵,刘庆做正平关总兵,焦定贵做副总兵,石玉乃是吉林关总兵。”

  话说白杨山上有解粮官孟定国,拿了狄青格帅印来杠等了,听候消息格。格天子听见狄青已经招赘郡马,在单郸国安身落脚,而且还有其他五个人都来三个关口做了总兵和副总兵。孟定国气了是三孔生火,七窍冒烟,带了官兵,来到安平关下讨战。官兵一报,总兵张忠知道,随手带领官兵冲出关外,交孟定国去打,实际上是做势格,打哇打,张忠做势打不过他,拨马而逃。孟定国随手吃亏,跟他后间就追 ,追出去大概五里之遥格堂子,张忠拿马缰绳一带,高喊一声“吁”,只听“滴嗒”,孟定国来到他身边:“张忠,张忠,你好无道理,你为底高要蹲单郸国做官,支持狄青来单郸国招赘郡马?”“孟弟弟,你有所不知,我告诉你听。”我们讲经不必重复,肇叫孟定国就蹲白杨山等,说一个月就好逃跑格,就拿这事情告诉了孟定国。

孟定国闻听这一声,心中欢乐八九分。

  张忠仍然回转到安平关做他格总兵,眼睛一鞭,有了五六天。狄青一想:不得了了呱,我来堂招赘郡马,现在三关总兵是孙秀,他是老奸党庞洪格嫡亲女婿,我格一举一动肯定关上有探子要探到。如果一探到,奏于万岁知道,我身为三军主帅,临阵招亲,身犯死罪,家里要连累到我家母亲。格天子刘庆干干到御花园,“刘贤弟,我桩样总放心得下,只有我家妈妈,我家母亲来家放心不下。我来堂招亲,三关总兵孙秀肯定晓得格,你有席云帕,来回不要半个礼拜,两三天就足够了格,你家去望望看,我家母亲可曾有格怎呢,万岁可曾拿她有底高说法?我来堂招亲,究竟孙秀可晓得。”

刘庆闻听这一声,腾云驾雾就动身。

  我们可以说这个狄青是料事如神,他跑错了路,到单郸国来格一情二节,孙秀打发探子探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起本章,送到京都皇城,奏于万岁晓得。仁宗皇帝一想:不得了了呱,狄青狄青啊,你怎蹲杠招郡马格呀?错点先锋官么有情可原,你身为领兵主帅,蹲外间招郡马犯了死罪,不但你死,还要拿你家满门抄斩。南清宫狄太后娘娘,就该你这个嫡亲内侄嘎,我又是吃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格奶水长大了格,我如果拿你家满门抄斩,我也对不起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我不如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做势拿你家母亲,带到京都皇城里来,打进刑部天牢受罪,骨子里叫南清宫狄太后娘娘配四个家佣,到天牢里服侍你家母亲,挂个名来堂坐牢,实际上来堂享福。刘庆到皇城又不晓得这个底细,只晓得狄青家妈妈挨关了天牢里去了格,赶紧腾云驾雾打转,来到单郸国御花园,找到了狄青,拿他探听到格事情,统统告诉狄青。

狄青上上下下听完成,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狄青喊声:“亲娘啊,

总是我不孝孩子连累了你,今朝才到能功程。”

  “狄大哥,你哭没得用,要想办法,拿你格兵刃、马匹交宝贝总骗到手,一个月三十天一满,我们就好溜走格。”狄青一听,也蛮相信。格天子早饭一吃,眼皮一耷,伏得台上就哭。公主就说呱:“郡马老爷,你为点底高?忧心悄悄,眼泪珠抛哇。”“啊咿嘎,你不晓得格,夫人啊我要死了哇。”“不嘎,你脸上红泼泼,颈项里肉掇掇,怎得要死嘎?”“你不晓得格,我格几样宝贝穿云箭、金刀鬼脸是玄帝菩萨赐把我格,他说格宝贝在人在,宝贝没得人就要死啦得格,我这个宝贝多时不来身边,可保总把你撂啦得格,所以说我肇要死喽。”“郡马老爷格,你格东西我拚得替你撩了得嘎?我总收了来格个箱子里了,我格八样宝贝也摆了格箱子里。”“你格宝贝也摆了格箱子里?”“你不要不信,来来来来,我同把你望,就来格墙边第二排箱子当中,东头头子上第二个箱子里间。”拿箱子一开,把他一望。狄青说:“我格宝贝就摆了堂块,拿箱子盖好了格。”又歇了两天,“夫人啊,我是个马上战将,一落里蹲这个家里,我闷闷不乐,总像照不舒适,不如拿我格马吩咐宫娥彩女牵得来,等我到花园里去,也好练练武,拿我格兵器、明盔亮甲也把我,等我操练操练武艺,活络活络筋骨?”“好格,好格。宫娥彩女啊,郡马老爷要到御花园,操练武艺,拿他的兵刃马匹、明盔亮甲,还有他的定唐金刀,统统抬来把他。” 狄青一想:肇拿来把我,她肇肯定不收走喽。才打了一套拳脚,走御花园转了几圈,人一离鞍,马一卸甲,公主就吩咐:“宫娥彩女,拿郡马老爷的明盔亮甲、定唐金刀统统抬走。”狄青一想:不好哇,拿走了呱。到第二天,他还要操练武艺,又拿得来。到第三天,仍然如此,又拿得来。公主把他弄烦起来格,“郡马老爷,这个东西拿来拿去竟烦神咧,就总丢把你么,随你几时去操练武艺,上御花园里去跑马嘎些,我不问你账。”

狄青闻听这一声,正中其谋八九分。

  狄青一想:兵刃马匹到我手喽,我格明盔亮甲也到了我手喽,宝贝放哪里我也晓得了格,离三十天没多几天了格,我就好逃走了。可是我不认得路啊,路途不熟悉格,安平关到正平关,正平关到吉林关,吉林关到石亭关我倒熟悉格,还有石亭关对里到堂块我不熟悉路途。“夫人啊,我要出去巡山打猎格,等家像照不惬意,我出去散散心咧,我又不认得路,弄嘎两个官兵陪我去巡山打猎?”“好格,郡马老爷,随你要上哪去,你只要开口,总归不等你现丑。”

狄青闻听这一声,带了官兵就动身。

  眼睛一鞭,跑了有小半天,“官兵啊,这前间到了哪里啊?”“鸳鸯关。”“关上主将哪个?”“姓士叫麻其,士总兵。”“士总兵,赶紧开关,郡马老爷要出关巡山打猎,你赶紧拿关开开来。”听见是郡马老爷么,赶紧就拿关一开,这个士麻其呢,是个忠厚老诚头子啊,不曾有防备,等他出得关,

狄青带了官兵就动身,风火关到面前呈。

  “官兵,前间这底高关?”“这个叫风火关。”“主将哪个?”“哈利。”狄青打了半天猎,弄到不少野味家去格,第二天还出来。“官兵啊,你们走我后间,我走前间,昨日跑格路,我倒跑跑看,看我可认得。”肇一脚就跑到风火关,路不曾跑错了认得了格。“官兵啊,再到外间是底高关?”“啊呀,再便当格,肇就到石亭关,再到吉林关、正平关、安平关,就你们往常打仗格堂子。”狄青一想:风火关出去就到石亭关了,这石亭关向外我总认得格。

  我们单讲到二十八天格辰光,刘庆来了格。刘庆来到御花园,见到狄青,商议好了,“后朝三十天满足,我们就来安平关等,一齐出发,到白杨山会合,带十万大兵,可以前往西夏国去。”也巧喽,该应狄青能够溜走哇。到第二十九天啊,番后娘娘腾腾空害病,公主要去服侍母后。早起要去请安,狄青就做势身体不好:“夫人,本来我要去请安格,今朝我身体也不大好,你就代替我向母后请个安么。”“郡马老爷,格不要紧格。”到三十天早起,她还要去请安,又不来家。实际上格天狄青要溜走喽,拿兵刃马匹统统拿出来,明盔亮甲穿身上,拿墙边上第二排东头第二个箱子掀开来,拿自己的金刀鬼脸和三支穿云箭,就摆在身边。心想,假使夫人一歇家来,要看到我,我弄不过她,不是我真钢实货本领打不过她,而是她八样宝贝厉害无比,不如替她啦得拉倒。狄青手脚又哨,就拿这八样宝贝,对夫妻两个困格床顶板高头一撂,跑到门口:“彩女啊,我出去巡山打猎格,假使一歇公主家来,问我上哪去格,就说出去巡山打猎去格,叫她不要心焦,我今朝作兴到夜才家来了。”“郡马老爷,格我们晓得格。”上路就不肯耽搁,快马加一鞭,四蹄跑起来一溜烟,只听“滴嗒滴嗒”

急急忙忙就动身,鸳鸯关到面前呈。

  前几趟是三个人,今朝他就一个人,“士总兵,今天有我郡马要出关巡山打猎,你赶紧拿关开开来。”这个老诚头子听见说郡马要出关么,赶紧就拿关开开来了嘎。狄青不肯耽搁,奔风火关而来。一到到风火关,“哈总兵,本郡马要出关巡山打猎,你赶紧拿关替我开开来。”哈总兵站在城头,“郡马老爷,要出关可以,要两桩东西才能出关。”“哈总兵,哪两桩东西?”“一,要有狼主千岁的圣旨;二,公主的令牌,没得这两桩东西是不好出关的。”狄青一想害人了,格我哪晓得要这个东西啊,公主家里格令牌几箩来杠块了,我又不曾思量到拿,我也不晓得要这个东西。可当真这个狼主千岁,干放心狄青来杠招郡马不走了,实际上他暗里花下吩咐风火关哈利哈总兵:“就是说,假使郡马老爷走你堂关上逃走,我要杀得你家鸡犬不留,鹅鸭不剩。郡马要走堂过关可以格,要有我狼主千岁的圣旨和公主的令牌,如果没有,你千万千万不能放他过关。”格狄青一桩总没得格,“哈总兵啊,你拿关开开来,等我过去,我家里令牌么,你晓得格多了,我忘着得不曾带,你今朝先等我过关,等我巡山打猎,我明朝多带几块令牌把你。”“郡马老爷,万万不能,今日有令牌今日过关,明朝有令牌明朝过关,没得令牌你不要想过关。”狄青一想:不好哇,一歇等公主赶得来我不得过身哇,我不如弄大帽子来压他格头,他就拿关开开来格。狄青假装发怒,眼睛一爆,胡子一翘,手指头直戳:“大胆哈利,你得了哇,这万里江山将来也是我狄青格咧,你竟敢不听我格话啊,你赶紧拿关开开来我交你拉倒,如有三字两不肯,

奏于我家千岁来晓得,满门抄斩命难存。”

  “郡马老爷,我情愿被满门抄斩,我也决不放你过关,没得这两桩东西,你要过关,势比登天还难。”格哈利不放他过关,他不得走哇。

  单讲到公主八宝,格天子去张看了母后打转喽,跑到门口,宫娥彩女就说呱:“公主啊,郡马老爷不来家。”“上哪去格?”“他出去巡山打猎格。”“几个人去格?”“他一个人去格。”“可曾说几咱家来?”“说得,叫你不要心焦,作兴他到晚夜才家来喽。”“我晓得格。”跑到里间一看,像照不对劲,好像少拉底高东西,仔细再一望,狄青格明盔亮甲没得来杠了格,定唐金刀也不见了格,再朝墙边上一看,命总吓断,望见摆宝贝格箱子开了杠。狄青跑了慌忙,忘着得不曾把盖头盖下来。跑到前间望望,不但狄青格宝贝没得,自己八样宝贝一桩总看不见了格。随手赶紧牵出胭脂桃花马,带了九凤朝阳刀。

急急忙忙就动身,追赶狄青一个人。

  一头骑马追,一头口中就叫喊:“郡马老爷格,郡马老爷格,你慢慢走,你等等我。”

嘴里说得这一声,眼泪就掉到地埃尘。

  追到风火关,总算也好,为底高?狄青不曾得走喽。公主到关前就喊:“哈利,哈总兵,郡马老爷可曾得出关啊?”“啊呀,公主,你来了格。郡马老爷就要出关,又没得手续,既没得千岁格圣旨,又没得你格令牌,所以我不曾等他出关,现在不曾得出关咧。”

公主闻听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郡马老爷格,你来哪里啊,我们同床共枕一月格,格么看见我来,你躲底高呀?丑媳妇可就不见公婆啊,哨点出来跟我家去。”狄青来哪里?实际上狄青就在旁边格树窠里,听见公主说到这个话么,想想是也是得格,又不得出关,你上哪去咯,赶紧走树窠里出来了格,来马高头——

弯腰作揖行个礼,公主夫人口内称。

  狄青喊声:“夫人啊,你做做好事行行方便么,

今朝等我出关去,我一重恩报你九重恩。

夫人啊,我家母亲干咱来刑部天牢里间遭磨难,我要去搭救她当身。”

  “狄青啊,你乃是一个薄情男子哇。人家总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百夜夫妻海能深,我交你同床共枕一月嘎,你竟不辞而别。虽然婆婆在天牢,我做媳妇格也不会得就坐视不理,就不问这个事啊。你跟我回转,我奏于我家父王,打发能人前往大邦中原,哪怕去坐夜翻监劫狱,也要拿婆婆救到我单郸国来。”“夫人啊,你格心意我也晓得格,但不过,如果翻监劫狱,拿我家母亲弄到堂块来,格我狄家家不遗臭万年啊,投靠了你外国嘎,这个事情万万不能。你等我回转到中原去,拿珍珠烈火旗取家来,将功赎罪,天牢可以赦出我家母亲。”“郡马老爷,你说你肇一走,我肇怎弄?哪个不晓得,我们单郸国已经招了郡马,是大邦中原五虎上将狄青,你肇一走,你肇又不来,你说叫我肇怎弄相?”

狄青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夫人啊,千怪我来万怪我,赔礼赔罪我当身。

  夫人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交你完婚一个月格,你拿我放走,等我取了旗,拿母亲救出,我还返回到你单郸国来,交你永远结为百年之好哇。”“郡马老爷,你干咱倒就能呢说格,你走了,我晓得你回头可来咯?”正来下谈话讲格辰光,刘庆嘎些等了心焦了,大家总到杠块,就狄青不到杠块。刘庆倒发起火来了格,把席云帕拿出来,“等我去望望看。”

腾云驾雾就动身,风火关到面前呈。

  因为他来半空中云里,听见底落有人说话,按落云头一望,“啊,格不是我家狄大哥哥啊,我来听听他来杠说底高。”可保有十来分钟听了格,总是听到八宝公主不准他走格话。刘庆心上就想,这个女格八宝公主,可保交我家狄大哥哥倒困起滋味来格,不肯等我家哥哥走了呱,今朝不把点颜色她看看,我家狄大哥哥不要想离开这个堂子。手脚又哨,走云里对下一跳,干干格树窠里有一棵熄头格树,有碗口干粗,一丈多长,他跑到前间一板斧,“叭煞”,来到他们两人身边。两人来杠讲话了,不晓得刘庆来了嘎,刘庆弄个熄头格树,对准八宝公主格肩膀起一记。格一记不轻,少说点七八百斤。肇望望八宝公主底高腔调,

公主栽倒地埃尘,神木不知半毫分。

  狄青一看,命总吓断:“刘贤弟啊,你打她一棍子做底高呀?”赶紧走马高头坍下来,拿八宝公主捧了怀里:“夫人啊,夫人啊,夫人啊,夫人啊,

你抬起头来望望我,我是郡马老爷一个人。”

  捶捶拍拍,八宝公主拿眼睛睁开来格:“郡马老爷我也晓得格,留得住你格人,留不住你格心,我现在就放你出关。但不过呢,你千万要记好了嘎,西夏国能人多了,有二太子达麻花,号称天宝将军,他名叫黑利,来西夏国本事最好;还有执掌红泥城格扳天将军,他叫星星罗海。这两个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你到西夏国取旗,要多加小心。”“夫人啊,我晓得格。”“郡马老爷,你格宝贝你拿走,我不怪你,我格八样宝贝,你拿去又不会用,你还把我。”“夫人啊,你格宝贝我不曾拿,摆了我们夜里困格床顶顶高头咧,来格床顶板上间。”

狄青说到这一声,果要哭死又还魂。

  公主肇亲自拿关喊开来,格狄青交八宝公主是依依不舍,两个人哭得死去活来,狄青再三承诺,等我取得旗救到母亲,一定前往你单郸国来。格天子来到安平关,和张忠、李义、刘庆、石玉、焦定贵到白杨山和孟定国——

带了十万大兵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眼睛一鞭,跑出去大概有十五六天,有一位钦差大人从京都皇城而来,他姓张名端,叫狄青恭候圣旨。狄青听完圣旨,高头底高意思?仁宗皇帝就说呱,你赶紧走单郸国撤退,前往西夏国取旗,取到旗家来好赦出你家母亲,好将功赎罪,实际对他是格外开恩格。狄青又赶紧写起一封书信来,托张端张大人带把万岁。信上说,错点先锋官,临阵招亲,是出于无奈,才想此下策,张端张大人看狄太后娘娘格面子,肇帮他拿这封书信也带家去了。

万岁拿狄青格书信上上下下看完成,心中欢乐八九分。

  狄青是为了逃跑,才想出这个办法来格,既然做得在理,你打仗取得旗回转,孤家也不怪你。狄青肇上西夏国取旗去格。

  我们单说公主,挨刘庆打到一闷棍,摸摸又疼,摸摸又痛,回转到宫门,心上就想:刘庆,刘庆你凭底高打我一棍子。这一棍子不轻,可保有七八百斤,推板滴点人也把你打杀得格,

今朝你打我一闷棍,冤仇结到海能深。

  公主吩咐:“宫娥彩女,去拿画像官叫得来。”就拿这个刘庆多高多矮,多壮多胖,画起面貌册来,张挂来单郸国之内,高头注写了清清楚楚,明明朗朗:如果哪个能够捉到大邦中原飞山虎刘庆,送到本公主身边格,有两骨头换两金,有两皮肉换两银;如果哪个发觉飞山虎刘庆来哪里格,到本公主身边通个风,报个信,赏他千两雪花银子。肇拿这面貌册就张挂了单郸国之内。格可捉到刘庆啊?他已经上西夏国去取珍珠烈火旗去了格,到哪里捉到这个刘庆?也正因挂了这个面貌册,回头对狄青大有好处,此是后话,我们不必前提。

  我们单讲狄青五虎上将,带了十万大兵,到了火车岗格堂子喽。狄青就说:“众位官兵,本帅以前错点了先锋官,所以跑错了堂子,现在要重新来选先锋官。”焦定贵跑到前间:“狄大哥啊,再要选旁人做底高咯,再不走这条路么,就走格条路,肇我认得格呢,还等我来做先锋官。”“狗贼,我还上你格当咧?替我死开间点去。孟贤弟,你忠心耿耿,做事踏实,本帅就点你为向导、先锋官,焦定贵你担任解粮官,专门负责粮草,如果误了粮草,拿你问罪。”

焦定贵闻听这一声,可要气死又还魂。

  官兵在路行走,非止一日,格天子来到靠西夏国格堂子。格个堂子有二三百里沙漠地带,最深格堂子真格有二三尺深。拿干多粮草战马运到杠,恨不得几个月。西夏国的头道城池是底高关?名叫七星关。关上主将是哪个?姓景名叫花沙,这个人本事只有一般。格说头一道城池,为底高弄本事一般格人蹲杠镇守啊?因为隔干远格沙漠地带,一般格人不容易得到格堂子。探信官一报,景花沙魂灵恨不得要冒:“不得了了呱,大邦中原五虎上将名扬四海了,我们西夏国也有五虎大将,大孟洋、小孟洋、薛德礼、赞天王、子牙猜前往大邦中原打仗,被他打死在瓦桥关,尸首总不曾有家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嘎,不如我来开关投降算了。”所以狄青去取珍珠烈火旗,头一关不曾打,直接就进去了。景花沙开关投降格,而且为他们不丑,办了羊羔美酒,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吃吃酒,狄青就开口:“景总兵,你们堂块到狼主和平城究竟有多少关口?有哪些人来杠镇守?你倒说把我听听看。”“啊呀,狄元帅,格不瞒你说,堂块里间第二道关口叫乌鸦关,关上总兵姓亚,名叫从善;第三道关口叫白鹤关,关上总兵姓苏名叫而岱;第四道关口叫黄花关,关上总兵叫蓝成虎;再到里间碧霞关,关上总兵名叫黑吞;再就到狼主千岁和平城。”“格这些关上格总兵本事怎呢?”“狄元帅,你胆放宽心,里间乌鸦关总兵亚从善交我磕头把兄弟,我已经开关投降,我去也劝他开关投降。”

狄青听到这一声,如同拾到宝和珍。

  景花沙格天子带了四个随从,前往乌鸦关而来。一到乌鸦关,官兵一报,亚从善总兵知道,听见说干哥哥来了,亲自迎接,他来下做底高?正来下吃酒啊,拿他接到里间,吩咐添了杯筷,也坐下来吃酒格,吃吃酒,景总兵就说呱:“贤弟啊,我们西夏国现在没有能人了呱,中原五虎上将厉害无比,如果我们西夏国交中原打仗,是以卵击石嘎。”“哥哥,你说这话底高意思啊?”“兄弟啊,你不晓得格,狄青带兵到了我西夏国呱,我已经开关投降了呱,狄青正来我关上。”

亚从善闻听这一声,心中恼怒八九分。

  “景花沙,景花沙,我怎瞎了眼睛,交你结拜了一个生死弟兄?不晓得你这个人吃里扒外,贪生怕死,今天我哪肯容情于你。”嘴说这话,走墙高头“煞啦”,拿他偃月刀拖得来格。格么干弟兄道理,景总兵当他说说笑话格咧,哪晓他当真拿刀对他肩头上一搁,一拖,景花沙格头滚出来一丈二尺多远,

一命呜呼丧残生,可比黄连苦三分。

  景总兵挨杀啦得格,四个随从也赶紧打趟子家来报,报于狄元帅知道。狄青说:“这狗贼不肯开关投降,哪一位现在带兵,前往乌鸦关去。”有张忠自告奋勇:“元帅,小将愿往。”“张贤弟,你赶紧带领官兵五千,前往乌鸦关去,要平定乌鸦关。如果他开关投降,交他拉倒,如有三字两不肯,要踏平他的乌鸦关,要叫他玉石俱焚。”

张忠带了官兵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一到了乌鸦关,杠赶紧对里一报,报于亚从善知道。亚从善正来火性头上,拿酒盅对台子当中一推,拿战袍对手里一背,拿出偃月刀来,来到前间点起三千精兵,放炮三响,只听“嗵嗵嗵”,按一字长蛇阵队形冲出来格,来马高头和张忠互相通过名姓。爬山虎张忠说:“番贼,你格番贼,你像景总兵开关投降,我倒饶你一条性命,惊动我五千个人到堂块来,今天我一定要交你分个高低上下,拿命来。”

话不投机就动手,生死搏斗比输赢,

  只大战三十回合、六十照面。

张忠爬山虎越打越有劲,亚从善打了欠精神。

  曾有一歇辰光,亚从善是遍体生津,浑身冒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晓得不对,就对后退。张忠说:“番贼,对哪里逃,还不拿命来?”哪晓吃亏,跟他后间就追,追到他身边,“咔嚓”一刀,头对下一抛,亚从善挨杀啦得格。主将阵亡,官兵吓得四散奔跑。

只是跑来只是溜,腰巴子弯了像秤钩。

转过头来望一望,杀人格老子在后头。

不曾溜出去二十步,跌啦十来个大跟头。

  看看不稀奇,爬爬烂跌,跌得浑身是烂泥,溜哪去,溜到第三道城池,到白鹤关去了格。白鹤关主将哪个?苏而岱。苏而岱一想,现在亚从善亚总兵被杀,我拿防城器具统统准备好了,拿滚木、黄石抬它城头上来,等到狄青来攻关啊,我弄灰瓶对下掼,弄滚木巨石对下滚对下撂。

  我们单讲到七星关交乌鸦关已经得到手了格,狄青吩咐焦定贵:“你带三千官兵,守住七星关。孟贤弟,你带三千官兵镇守乌鸦关,本帅带所剩官兵前往白鹤关去。”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来到关下,狄青吩咐官兵攻关,哪晓得城头上守城的器具委该多。格灰瓶对下一滚,瓶子一碎,干灰石满到八处蓬了一塌糊涂,眼睛总不得睁。格天子一算,官兵死了多少,足足有两千多个。还有伤格,还有半死烂活格。格个石头滚下来,灰瓶掼下来,官兵得过身?

有格挨打碎天灵盖,有个挨打断脊梁筋。

也有门牙来打落,也有鼻根子挨打断。

  有格发红,如果不医就贡脓;也有发紫,如果不医鞭鞭脚来杠等等险要死。肇个个赶紧就溜。狄青赶紧吩咐鸣金收兵。一想,这下子干倒霉,死啦干多格人,这个白鹤关易守难攻,不如我想一个最好的办法取胜。如果打不进白鹤关,就不得上和平城,就得不到宝贝珍珠烈火旗。

  单讲到格天子五虎兄弟坐下来就商议,想底高办法能够进关?我们最好坐夜,趁西夏兵不防备,番贼不注意格辰光,我们弟兄五个各带官兵三千,从四面八方可以杀进白鹤关内。肇五个人按东西南北中,各带官兵三千,趁夜半深更,弄云梯架起来,攻到城头。番兵是瞌睡松,也不晓得天东地西咧,头倒抛啦得格。大概杀了两个多时辰格腔调,苏而岱要想逃跑,狄青骑了偃月龙驹宝马,追到这个狗贼,

拿他一刀来砍死,呜呼哀哉丧残生。

  人对杠一栽,眼睛一闭,顿时就没得气。白鹤关已经挨平定下来,狄青出榜安民。残兵败将赶紧就对前间关上溜,溜到黄花关。黄花关主将蓝成虎,格天子写起书信来,打发得力关官,送到白鹤关,把狄青晓得:“狄元帅,我乃是黄花关主将,你口口声声说,你来不是交我们打仗格,是取珍珠烈火旗格,你蹲白鹤关上等啦数日,我写起本章送到和平城,请狼主千岁定夺,如果他要打,我也没得办法,如果拿旗献出来,是再好没得。”狄青接到书信肇蹲杠等。单讲到告急文书送到和平城,狼主千岁拿告急文书,

上上下下看完成,胡须躁了乱纷纷。

  拿文武百官统统召到银銮殿上:“众位爱卿,狄青五虎上将带兵,已到了我西夏国格,夺了三关,斩了数将。现在有黄花关主将告急文书进京,要叫我孤家定夺,究竟献旗,还是交他交战?”文武百官个个议论纷纷,也有说献旗,也有说交他打,但不过说交他打格人不多哇,主张献旗格人多。狼主千岁就说格:“五代皇帝手里传得来格,有二百八十五年左右历史喽,来我手里拿这个东西败啦得,我不是败家子,穷万年啊,就先王陛下来阴司地府总不瞑目嘎。”

千岁来银銮殿上转拉几个弯,横也难来竖也难。

  二王子达麻花就说格:“啊呀,父王啊,我们弟兄四个哇,死拉三个,现在大哥、三弟、四弟总死啦得格,就我个人,中原五虎究竟有多厉害法子,情丧说名扬中外,我倒有点不服帖。父王,你赐我大兵十万,我倒要上白鹤关去看看看,究竟这狄青是底高腔调?”“王儿啊,你最好是不要去啊。”“我就要去,一定要去望一望,我一定要交狄青分个高低上下,如果能取胜,旗就可以不要献出去。”千岁没得办法嘎,自己王子要去。二王子达麻花,格天子当真领了大兵十万动身,哪晓跑到白鹤关杠块,因为狄青已经占领了白鹤关,拿十万大兵把白鹤关一围困,

前三层来后三层,前后围困紧腾腾。

  二王子达麻花吩咐手下官兵讨战。探子一报,狄青知道。狄青随手吩咐飞山虎刘庆,带了席云帕和开山大斧,点了一千精兵,大开关门,来到关外,和二王子达麻花交战。哪晓不是他的对手,晓得不妙,席云帕一乘“呼”,溜啦得格。

急急忙忙就动身,报于狄青好知闻。

  狄青一想:既然飞山虎刘贤弟不能取胜,我应该亲临战场,去看看这个人究竟可是三头六臂。狄青浑身披挂,胯下偃月龙驹宝马,带了定唐金刀,来到关外,互相通过名姓。这个二王子达麻花,来西夏国是有名的大将。大战了二百回合,四百照面,二王子达麻花打哇打,只有招架之功,没得还手之力得格,晓得不是狄青的对手,就想溜。哪晓溜啊溜,他心中就想,等到狄青要追到我格辰光,我把弓箭拿出来,拈弓搭箭喊声“嗖”,不怕他骷髅头射不通啊。哪晓得狄青早有防备,箭又不曾射得住他,“狗贼,狗贼,你格番乌龟,你想败中取胜啊,你对哪里逃哇?”二王子达麻花又交他打,说一人发泼,万夫难当,他把浑身本事拿出来交他拼命喽。狄青杀嘎杀,实际上手也杀软起来格,也打软起来格,一想,确实他是西夏国的名将啊,不肯耽搁,把金刀鬼脸随手拿出来,就是假面具,手脚又哨,对头上一套,嘴里念三声“无量寿佛,无量寿佛,无量寿佛”,格人腾腾空上去六七尺高,狄青本身底高腔调?狄青本身身高一丈二尺,腰阔有八围,现在倒有一丈八九尺高格腔调。二王子达麻花交他打打打打,看见狄青腾腾空对上一蹿,“啊呀”,就来这一瞬之间,狄青拿定唐金刀手起刀落,二王子达麻花头就对下一抛,

一命呜呼丧残生,魂灵上了枉死城。

  格主将死啦得格,杠块还有十万大兵就溜了。狄青吩咐手下官兵,乘胜前进。吃亏,跟番乌龟后间就追,看见一个杀一个,看见两个杀一双,看见三个杀他一抹光,

杀得人头如瓜滚,血水成河怕杀人。

  十万个人来格,溜到多少人家去格?眼睛一鞭,总不足一千,溜到八百多个人家去格,杠杀得尸首堆积如山。

急急忙忙就动身,做个通风报信人。

  溜到和平城,拿这事情告诉狼主千岁。有天宝将军黑利,乃飞龙公主的丈夫,他号称叫天宝将军,和二王子达麻花,亲不过嫡,嫡不过姊舅道理。格么,四个王子肇总死啦得格,番后娘娘哭得死去活来。天宝将军黑利就说呱:“不要哭嘎,母后啊,人家总说亲不过嫡,嫡不过姊舅道理,

我家舅大爷已经丧残生,我要帮他把冤伸。”

  飞龙公主就说呱:“郡马老爷你不要去哇,你不要以为本事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中原五虎格名气大了。”“夫人,舅大爷被杀,我怎肯就啦倒,你说说看,我一定要去帮我家舅大爷报仇,取中原五虎的骷髅头。”狼主千岁一看说:“爱卿啊,格你真正要去么,不如我赐十万大兵把你;另外呢我刷起圣旨来,打发红泥城扳天将军,他名叫星星罗海,叫他也带十万大兵。这样二十万大兵在狮子山会师,二十万大兵前往白鹤关去。人家总说,计毒不过绝粮也,你们围困白鹤关,叫狄青外间没有救兵,里间没有粮草,拿他可以活活饿死。

只要拿狄青狗贼来饿死,就好帮我家次子把冤伸。”

  话言未了,下一道圣旨。星星罗海扳天将军接到圣旨不肯耽搁,点起十万精兵赶往狮子山,去和天宝将军黑利郡马老爷去会师。格天子二十万精兵齐集得格,日夜行走不肯耽搁,赶到了白鹤关,二十万格人就拿这白鹤关围困起来,

前三层来后三层,水泄不漏半毫分。

  格关内格粮草毕竟有限呱,眼睛一鞭,歇了二十来天,已经粮草不多了格。格也有人就说:“杠七星关,还有乌鸦关,格两个关高头没得粮草啊?”众位,西夏国二十万大兵来,首先就拿七星关、乌鸦关,夺过去了呱。焦定贵交孟定国没得办法,好了两人溜了哨哇,落到两个人命残生,还有六千官兵,一根毛总不曾剩到,全部挨杀啦得格,所以就多到两个人。这两个人一想,我们蹲堂做底高咧,杠块白鹤关四转水泄总不漏半毫分,干多格人围困来杠,我家狄大哥和旁的官兵还有命哩?孟定国就说格:“老焦,这怎弄相咧?”“走啊,家去啊,上京都皇城去,叫万岁发救兵,赶紧前来解围,前来救援。”

孟定国闻听这一声,两人急急转回程。

  他们这两个人再对大邦中原来喽。我们单讲到这两个人跑到哪里?三关,孙秀来杠做总兵。赶紧叫:“关官开门。”关官说:“你们做底高嘎?”“啊咿嘎,你狗贼瞎了狗眼啊,我是老焦哇,这是老孟,跟随我家狄大哥,上西夏国取珍珠烈火旗格,现在我们要赶紧进关,找总兵大人。”关官赶紧一报,报于孙秀知道:“焦定贵、孟定国家来嘎。”“我晓得格,狄青走错路上单郸国去格,现在打转又上西夏国去了格,取珍珠烈火旗格,这两个人家来不晓做底高格?”赶紧吩咐官兵,大开关门,拿焦定贵、孟定国接到里间,办起酒来,为他们接风洗尘。吃吃酒,孙秀就开口:“二位英雄,你们跟随狄皇亲取珍珠烈火旗格,怎家来格?”“啊咿嘎,你不晓得格,总兵大人啊,我们前往西夏国取旗,所到之处是无不披靡,敌人是望风而逃哇。我们已经攻占了白鹤关。哪晓西夏国有天宝将军郡马老爷黑利和执掌红泥城格星星罗海扳天将军,这两个人带大兵二十万,夺走了七星关和乌鸦关,二十万大兵围困来白鹤关四转,现在是兵临城下。五虎上将及众位官兵有火烧眉毛之急,我们要赶上京都皇城,去叫万岁发救兵,前往白鹤关解围。”孙秀一听心想:狄青,狄青,我家岳父交我商议格计谋确实是对格,当真去取这个旗,旗干好取?就是弄你这狗贼死了西夏国,弄你没得家乡份家来,

只要等你狗贼丧残生,就是帮我家连襟把冤伸。

  “焦定贵、孟定国嘎,狄青走堂三关出关,他的一情二节,我了如指掌,他身为主帅,临阵招亲,来单郸国招为郡马。到西夏国去,分明投降了西夏国,你们这两个人都是探子。官兵,不能耽搁,拿这两个反贼替我用绳子捆起来。”

喝叫一声齐动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小弟兄两个一听,晓得今朝没命,焦定贵莽夫赶紧抽出镔铁大棍,孟定国“唰啦”拿钢刀拖出来,“你这误国的奸臣,今朝如果说你杀不死我们,我们搬到救兵,等我家狄哥哥打转家来,要你狗贼性命。”两人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关外间。孟定国说:“老焦啊,肇怎得了咧,不得进关,不得上皇城啊,狄哥哥交我们磕头把兄弟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孟定国说到这一声,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老孟啊,我还有个办法,但不过这个办法只好碰碰啊,还有个人可以去搭救我家狄大哥哥。”“哪个咯?”“上单郸国,毕竟单郸国八宝公主,交我家狄大哥有一个月的夫妻情份,丈夫有难她不会不问。”“晓得她可肯去咧?一个月满狄大哥倒溜啦得格,人家晓得可见这个情咧?”“不要问,去碰碰看。”肇焦定贵交孟定国擐上高头大马,两个人——

急急忙忙就动身,要请公主去出征。

  不提这两个人上单郸国,我们单讲到狄青及众位官兵,来白鹤关内,看看外间没有救兵,里间没得粮草,将是山穷水尽格辰光。狄青心上就想:我腰横玉带,从小就投军,也不晓得要死在他乡,家乡份也没得了。我作为三军之首,到如此地步,要死我要死在各位官兵前间。拿定唐金刀对颈项里一搁嘎,就准备自刎,准备自杀。刘庆赶紧捧住得:“狄大哥哥,你干咱就死啦得就怎说格,若蹲世上呆,也不要对泥肚里埋。”“兄弟啊,到如此地步,我们还有底高话说格?”“哥哥喂,你千万不能自寻短见啊,现在到这个腔调了,我倒有个办法,不晓得你果肯依我?”“不嘎,你有底高办法?”“现在要搬救兵也搬到格,上京都皇城不可能搬到,因为走三关是必经之路,虽然我有席云帕,但不过孙秀交庞洪这两个人狼狈为奸,蹲万岁门口说嘎几句,救兵也是搬不到啊。现在只有上单郸国去,拿八宝公主请得来,可以解围,可以救到我们大家性命。”“弟弟哇,你就磕头,她也不肯来啊。第一,她总说我是薄情男子,交她完婚一个月不辞而别,不做声不做气就跑啦得;第二,我们来杠讲讲话,你打她一棍子,你说她怎肯来?”“元帅,不嘎,她看你格面子肯来格呢,现在你只要拿一封书信写起来,写起你格亲笔书信来,我帮你到单郸国去求救。”“好格,弟弟啊,也只好两碰碰。”狄青随手亲自写起一封书信来,拿书信封好了,封面高头写起来“单郸国八宝公主夫人亲拆”,“弟弟啊,现在堂块格腔调么,你总晓得格,你平时又欢喜弄口喝喝格,但你来投达书信的一路之上,你滴酒都不能沾边,等到搬到救兵,等到公主来解了围,到格辰光哪怕尽你吃。”“ 啊,元帅,到这个腔调我还贪杯吃酒哩?救人如救火,今朝夜里黑夜暗星我走城头上就飞走。”巧了,干干格天子格辰光是暗星,刘庆拿书信藏好,不肯耽搁,走白鹤关坐夜出来格。

腾云驾雾就动身,单郸国到面前呈。

  来这个单郸国呢,杠有爿饭店。刘庆一路上不曾吃酒,看见格酒,馋沫只是对外流。心上一想:反正堂到了单郸国格,进去吃它一个惬意么,酒就是我格命,不吃要害病。进去了,跑到里间一望,一个吃饭吃酒格人总没得,冷冷清清,看看饭店倒不小,怎没得哪来吃饭格。不要问他,我先拿酒哜饱了再说嘎,“店主啊。”“客官先生,你是要饮酒,也是要用饭啊?”“先吃酒,先吃酒,我几顿不曾吃酒了,先打嘎二十斤酒来。”二十斤酒,五斤头格和尚头旋子哇,四旋子打得来格,他坐了杠吃酒哇。格店主坐了他对过,就一眼不眨对他望好了,望望又立起来跑到床里家去望望。上床里家去望底高?帐管竹子高头哇,有面貌册挂了来杠。这个事情有多少时了呢,讲经虽然说一册经来去,实际上这个事情有年把了,已经不当直事了格,公主来火星头上,挂过这个面貌册嘎,实际上已经忘着得这个事情。哪晓格店主,望望帐管竹子高头格面貌册,又坐刘庆对过来望望,怎干相似,怎干相同格,“客官先生,请问你家住何方贵地,尊姓大名?”刘庆弄点酒一吃,神之糊之,他欢喜说大话格:“啊咿嘎,店主啊,你不认得我哇,来单郸国没得哪认得我,来大邦中原我名气大了,中原有五虎上将你果曾听见说过哇?”“听见格,听见过。”“我就是老二飞山虎刘庆呢。”“原来是刘将军啊。”狄青叫他来不要哜酒格,他拿酒哜了二十斤下去格,肇来杠头翘尾翘。哪晓店主望望他,又进去望望面貌册,心想:对格,就这个人啊,该应我店主要发大财,今朝刘庆到我格店里来。肇又端一旋子酒出来了格,“啊呀,刘将军啊,你格本事干好法,我再赏你五斤酒,这个酒是我家自己做格,好了。”“店主啊,大对不起,大对不起你。”像穷吼,一旋子好酒就做三口吃下去格。哪晓得这老棺材要想发天财发横财啊,来这个酒肚里,和了很多很多的蒙汗药来里间。刘庆吃下去曾歇一歇辰光,这个刘庆底高腔调,

一头栽倒地埃尘,神木不知半毫分。

  眼睛一闭,对下一倒,呼呼大睡倒困着得格,只听见打呼如同响雷啊。老棺材店主不肯耽搁,拿邻舍隔壁总叫得来帮做对手,弄三箍头麻绳、七箍头担绳,横一捆竖一绑,拿刘庆捆了就像稻种包,请四个男劳力帮抬。为底高四个男劳力抬哇?刘庆这个人不轻,老秤高头称二百多斤,两个人抬不动他哇。

四个人抬了刘庆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格么,你捉到刘庆么就不要起大劲焉,啊呀,逢人必告。看见这个也说,看见那个也说,我发财了哇,我肇发大财了哇,刘庆来我店里哇,把我弄酒灌昏过去格,公主面貌册高头说格,有两骨头换两金,有两皮肉换两银子,这个老子不轻,有二百多斤,我只要拿这笔交易做到家,银子也拖到几板车。到了前间了,看格人多起来格,为底高?人家一落里捉不到刘庆,看不见这个人,因为他上西夏国取珍珠烈火旗了格,不来单郸国,难得看到这个老朋友啊,大家总来望。格人是人山人海,可以说是挤如也,抑如也,推不走,总轧不开。

不提大家来杠望刘庆,八宝公主早知闻。

  公主闲暇无事,带四个女兵出去巡山打猎散心,干干打转,看见格老头子来杠一说手一舞,来杠放死声叫:“要发天财,公主赏我多少金银了,捉到了刘庆。”公主说:“不对啊,刘庆跟我家郡马老爷上西夏国去取旗呱,怎得来堂块格。女兵啊,去望望杠前间来杠做底高,说底高,叫底高?”跑到杠一打听:“你这个人来堂叫底高?”“我家店里来了飞山虎刘庆,把我捉住得格,呶,就这个人,呶。”女兵望望这个刘庆烂醉如泥,实际上蒙汗药酒吃得太多啊。赶紧一报,公主知道。公主说:“真是刘庆啊,女兵啊,去摸摸他身边可有底高东西,作为凭据?”到他身边一抄,一封书信,赶紧转交到公主手里。一望信封封面高头写格“单郸国八宝公主夫人亲拆”,公主娘娘赶紧摒退左右:“大家离我远点。”她拿书信拆开来望呱,高头写格底高?“愚夫狄青,书拜单郸国八宝公主夫人。风火关一别,已一年之久,前往西夏国取珍珠烈火旗,是关关得胜,得了白鹤关,有天宝将军郡马黑利、扳天将军星星罗海,带了二十万大兵围困白鹤关,现在外间没有救兵,里间即将要断粮草,五虎上将命在旦夕,有火烧眉毛之急,所以出于无奈,拙夫只好修书一封,打发刘贤弟送到公主夫人手中。如果夫人看一月夫妻情份,速速带兵前来救援,如果坐视不理,坐观成败,我你夫妻今生今世就难以相逢了,愚夫狄青。”公主——

拿格书信上上下下看完成,止不住腮边泪纷纷。

  公主亲自来到店主身边:“店主啊,这个刘庆究竟吃格底高东西啊?”“我弄蒙汗药酒把他吃昏过去格。”“赶紧,弄醒酒汤拿他灌醒过来。”肇弄醒酒汤拿起来一灌,“店主啊,数日后到我身边去领赏,人我带走咧。”“好格,公主,好格好格。”肇拿刘庆带到后宫,公主蹲杠看他格死人了,可保有个钟头过后,刘庆醒酒汤生效了,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跳起来,“我怎来这堂子格?”“你可就是飞山虎刘庆啊?”“嫂嫂,我是的,我就是刘庆呢。”“狗贼,你狗贼,你也认得我嫂嫂来,一年之前你来风火关打了我一棍子,你当我倒忘着得格,今朝认责还是认罚。”“嫂嫂喂,随你责也好罚也好,你等我拿话说完了再说格。”“我问你,你跟我家郡马,上西夏国去取珍珠烈火旗格,你上堂块来做底高格,从实招来。”刘庆也晓得不好了呱,一年之前怎思量到打她一棍子呱,她肇怀恨在心。

跑到前间双膝跪,嫂嫂饶恕我当身。

“嫂嫂哇,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么。

你要看看我家狄青哥哥面上情,饶恕我一条命残生。

  不瞒你说嘎,嫂嫂,现在狄元帅上西夏国去取旗,连夺得三关,哪晓得格天宝将军黑利交星星罗海扳天将军,二十万大兵围困了白鹤关,现在里间粮草将尽,五虎上将是命在旦夕嘎,只有我溜到堂块来,帮狄大哥传书送信。如果你看一月夫妻情份格,赶紧去帮解围。”“胡言乱语,我家郡马老爷,可以说是万夫不当之勇,西夏国哪个是他的对手啊,我不相信。”“你不要不相信,堂有他格亲笔书信。”“拿来我看。”他肇到身边横摸竖摸,到哪里摸到格书信啊:“啊呀,不好了格,来格饭店里喂,可保把格老棺材摸了去格,我去问他要咧。”“慢,刘庆啊,这个书信可是我家郡马老爷写嘎?” 刘庆拿起来一望,“是的,就这个书信,就这个书信。”“刘庆,刘庆啊,你没得这一封书信,我无论如何不相信我家郡马老爷,来西夏国被困白鹤关啊,你这个酒吃得误事了,你不晓得格。”“嫂嫂,格你可去帮解围啊?”“我不抵得你家狄大哥,他是个薄情男子,我肯定要去。但不过我告诉你啊,你家哥哥狄青虽然交我蹲作堆只有个月,回头我有六甲怀孕随身,帮他家养到两个儿子了双胞胎,一模一样格腔调,我家父王见爱,恐怕大了分不出哪是老大,哪是老二,就来老二耳朵高头穿起一个金环子来,只要望到有耳环格,就是二公子,而且帮他取个狄姓,大格就叫狄龙,小格就叫狄虎。叔叔哇,

提到狄龙狄虎两个人,总是郡马后代根。”

  “啊咿嘎,嫂嫂,两个侄儿来哪里咧,倒抱来把我望望看?”肇拿狄龙、狄虎抱得来格,把刘庆看看:“叔叔,你不能尽顾蹲堂啊,郡马老爷来白鹤关盼望了,你赶紧先打转家去,我马上奏于我家父王,带女兵前往白鹤关去帮解围。”

刘庆闻听这一声,心总乐到足后跟。

腾云驾雾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回程。

  走了格,八宝公主一想:过咱狄青走格辰光,我家父王对他就恨之入骨,咬牙切齿。父王说:“世上也有干薄情格男子?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海能深总不晓得,一个月嘎倒溜走了格。”我去怎好说这个话咧?假使要去说这个话,说狄青干咱有难,我要去救他,我家父王肯定不准去啊。没得好办法,我只好去缠我家父王了,救人如救火哇,我最好今朝就要走。

八宝公主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手脚不慢,来到银銮殿上:“父王在上,王女我有礼了。”“王女啊,你到银銮殿来做底高呀?”“啊咿嘎,父王啊,我有话要交你讲咧。”嘴说有话要交他讲啊,眼泪倒抛下来格。“王女啊,究竟为点底高,你眼泪珠抛哇?”公主喊声:“父王啊,我家郡马老爷狄青,到西夏国取珍珠烈火旗,

现在被困来白鹤关啊,生死来杠欠时辰。

  父王啊,刘庆叔叔么拿书信一封,送到我身边么,我心中要想到白鹤关去搭救他哇,又不晓得你父王可批准?”“你要去救狄青呢? 王女,你不要去哇,世上没得干不懂道理格人啊,我佐以拿丑话说得前间,你就去救了他,他还肯跟你同家来了?你这一辈子只好个人了呱,还要帮他家带两个儿子了,这个薄情男子你不要去问他账,千万不要去救他,

他死只好留他死,非关我们半毫分。”

公主闻听这一声,滚成潭头哭成坑。

  “父王啊,你不看金刚看佛面,不看鱼情看水情么,看看我家狄龙狄虎弟兄两个人,我要去搭救他家生身老父亲。父王啊,

只怪我来前世里作得孽,今世里才苦到能功程。”

  “王女啊,把你一哭,我心上就像突粥,你说去救他,救了么有用也好咧,救他没得用呢,他不跟你家来呢?”“父王啊,不是跟我家来不家来格事情啊,西夏国要拿郡马狄青置于死地,实际上就欺负了我们单郸国嘎。”“他拿狄青弄杀得,怎欺到我们单郸国?”“哪个不晓得狄青是单郸国格郡马咯,西夏国如果拿狄青弄杀得,就是杀了郡马老爷,弄你家格王女我一世只好守寡,他西夏国才欢喜了。虽然他西夏国么,

常面上交你父王说好话,骨子里阴谋丧良心。”

  狼主千岁一听,这话不错啊,哪个不晓得我单郸国招格郡马,乃中原五虎上将狄青啊。西夏国常面交我干好,如果拿郡马弄杀得,我家王女一辈子只好守寡,“既然如此,王女啊,你应该去救狄青一条性命啊。你几咱去啊?”“父王啊,我准备饭后就走。”“好格,救人如救火,你吃得午饭就好走。”随手拿狄龙、狄虎交把养母服侍好了,这两个奶妈对狄龙、狄虎好了,一落里捧了手里总不离,恨不得夜里困总捧了怀里呱。肇公主出去打仗,再三叮咛嘱咐。格天子骑上胭脂桃花马,手拿九凤朝阳刀,不肯耽搁,带了八样宝贝,又点起三千女兵,放炮三响,

急急忙忙就动身,搭救狄青许多人。

  在路行走,非止一日。格天子有两个人骑格高头大马,冲进了女兵的队伍,女兵对后间报,赶紧报于公主八宝知道:“启禀公主,有两个男子冲进了我们女兵队伍。”公主快马加一鞭,来到前间一看,认得格。认得哪个?两个人当中她认得一个。哪个?这两个人不是旁人,焦定贵交孟定国,上单郸国来请八宝公主格,来路上碰到了格。“啊呀,你不是焦定贵呀?”焦定贵拿眼睛揉揉揩揩,仔细望望:“嫂嫂哇,你带干多女兵上哪去啊?”“叔叔刘庆已经带了你家狄大哥的书信,叫我去帮解围咧。”“啊咿嘎,嫂嫂哇,我堂交老孟也是来请你帮解围格,上西夏国格路途我们两人总熟悉格。我们肇帮你做向导先锋官。”肇焦定贵交孟定国嘎,

两个人走前间来领路,三千女兵后边跟。

  我们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单讲三千女兵来公主带领之下,来到西夏国头一道城池,杀退番兵,拿七星关夺下来,到乌鸦关不肯耽搁,又拿乌鸦关上番兵杀掉,两关仍然又夺到手来。白鹤关四转总围困格。刘庆家来知会狄青:“哥哥,公主说呱,她来帮你解围了,就是说你蹲城头上望,等到单郸国八宝公主一到,拿城门开开来,走里间对外杀,他们走外间对里间杀,两面夹攻,叫番兵既没得进路,又没得退路。”所以狄青亲自带领官兵,天天来城头上盼望,格天子望见单郸国的旗号,交旁的国家不同,晓得是公主八宝来了格。狄青吩咐手下官兵,再涨饿劲。为底高涨饿劲?饭吃不饱,没得粮草了格,拿关门开开来,放炮三响,,如同潮水一般全部涌出。肇外间对里杀,里间对外杀,两面夹攻,

杀得人头如瓜滚,血水成河怕杀人。

  狄青杀到底高腔调?杀得交八宝公主总背对背,也有辰光面对面总来不及说话,为底高?杠有二十万个人了,翻腔,杀两整天,汤水点子总没得吃。焦定贵交孟定国饿了没得办法,就到格汪塘子捧点杀格人流格血到嘴里点点饥度度命,就杀到这种腔调,杀得人头是堆积如山,可以说是血流成河。杀到最后作孽了,二十万个人了,只多到三千多个哇。天宝将军黑利和扳天将军星星罗海,晓得不对了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逃命要紧啊。

两个人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去逃生。

  八宝公主看见他们溜,“郡马老爷,不能耽搁,现在我们乘胜前进,两个番乌龟要溜了。”肇两人追上去格,狄青交天宝将军黑利打,八宝公主交扳天将军星星罗海来下打。天宝将军黑利本事确实了当不得,交狄青不推板多少。狄青晓得难以取胜了格,随手拿金刀鬼脸摸出来,对头上一戴,念起三声“无量寿佛”,“呼”,人蹿上来一丈七八尺高。格么,天宝将军黑利打哇打,看见他人一拔长,干高,拿起一定,就被狄青一定唐金刀,骷髅头对旁半间一抛。

  单讲到扳天将军晓得不好了格,现在天宝将军黑利总死啦得格,赶紧溜,八宝公主去追。狄青说:“夫人,穷寇莫追,等我来。”他把穿云箭拿出来,照准这个番乌龟扳天将军星星罗海,喊声“嗖”,箭就对准他后得脑高头一戳,只听见扳天将军星星罗海一声怪叫,“啊”,顿时,人就走马高头翻下来格,

尸首撂了尘埃地,魂灵上了枉死城。

  多到两三千个人,看见这个腔调么,还蹲堂做底高了?

急急忙忙就动身,哪肯耽搁去逃生。

  肇干多人总溜走了格。单讲到格天子狄青,拿八宝公主接到白鹤关内,

夫妻两个讲讲说说多欢乐,喜在眉头笑在心。

  狄青有慈悲之意了,一想堂尸骨如山,血流成河作孽了,写起书信一封,打发官兵送到黄花关上。黄花关主将就说呱:“我应该写一封回书等狄青晓得,叫他蹲白鹤关上等。”肇赶紧写起告急文书送到和平城内,等狼主千岁晓得,等狼主千岁定夺。狼主千岁得到告急文书,晓得女婿郡马又死啦得格,星星罗海也阵亡啦得格,躁了没得办法,只是蹲杠顿脚,

我国少啦他们两个人,如同砍断擎天柱两根。

  不提旁人,我们单讲到,格天子有公主飞龙就说格:“父王啊,

狄青狗贼拿我家郡马老爷丧残生,我要帮他把冤伸。

我家郡马老爷肇一命呜呼归地府,叫我终身靠何人?”

  “王女啊,你手无抓鸡之力嘎,你怎得能够去伸到冤,怎得能够去报到仇哇,你千万不要去,现在我要交众位卿家商议,究竟打仗还是献旗咧。”到落么么商议,做下决定来,就是说拿旗献出去,但不过千岁又舍不得。宫娥彩女诡计多端:“千岁啊,我们有办法格,中原人口口声声,要我西夏国献出珍珠烈火旗,但珍珠烈火旗底高腔调,高头底高构成,中原人不曾看见过,他不识得,不如我们连夜伪造起一个假珍珠烈火旗来,等狄青带家去,他们又不晓得真啊假格,带到大邦中原,假使有人识得这个东西,晓得是假格,狄青以假充真,有欺君之罪,等大宋朝仁宗天子恼怒起来么,

拿这狗贼丧残生,少啦冤家对头人。”

  狼主千岁一听,果真相信。宫娥彩女大家帮忙,连夜拿假的珍珠烈火旗伪造起来。究竟这真烈火旗底高腔调?它是一尺见方,高头有宝珠来上,总共有五颗宝珠,分别来五处。四个角落高头四颗宝珠,贴平心当中一颗宝珠。四个角落高头有移墨珠、避火珠、离水珠和定风珠,贴平心当中一颗夜明珠。所谓珍珠烈火旗,就是说这旗来水肚里随你浸多少时不湿;放了墨汁肚里随你浸多少时拿上来不黑;随便多大格风,放了杠就风平浪静;放火肚里随你多烧,哪怕烧几年几十年几百年总烧不掉。格究竟新格和旧格有底高区别呢?格么才做格新格,针脚眼是新格,二百八十几年了,针脚眼应该是锈格暗格,再加上五颗珠珠是假格,不发光没有光泽,区别就来这高头。假真珠烈火旗伪造好了,狼主千岁另外又写了降书顺表,答应大邦中原,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又赔偿八小车金银:四车金、四车银,做底高格呢?

中原来取珍珠烈火旗,耗费干多军饷,统统也要西夏国赔偿。公主飞龙就说呱:“父王啊,我也要交他们同去献宝。”有宰相度罗空就说格:“公主,你不要去哇,狄青有干多官兵,加上他家夫人八宝干格厉害,你去不得下手呱,不要鸡不曾抓到再蚀拉把米啊。”“我不,我就要去帮我家郡马报仇。”肇她真正要去,乡下人格土话么叫儿大不留爷,没得办法格。“王女啊,格你真正去么,总不见得就这腔调去啊。”“父王啊,我来犯点丧,我女扮男装,我冒充官兵,帮度罗空度宰相去献金银和珍珠烈火旗。”公主格天子脸上洗拉胭脂花粉,耳朵上探拉金环八宝,穿了男式衣服。人走之前,拿她家天宝将军黑利——郡马老爷格牌位掇出来,烧钱化纸,拜上三拜:“郡马老爷,虽我女流之辈,我一定要帮你伸冤报仇,你阴魂跟我同走哇,我如果到了狄青身边,没得这个胆量杀他格,你阴魂要助我二三分。”

跪下来又拜上三拜,随手动身,拿金银降书顺表送到杠是小事,主要是珍珠烈火旗。狄青拿到手望望,又不晓得是假格,虽然八宝公主精通针绣,拿到手看看,也不曾介意,也不曾思量望望是真也是假。官兵们说,我们花干大格精力,打干大格仗,取到这个珍珠烈火旗,它底高腔调,我们大家也要看一看。几万个官兵个个总望过格,总没得哪晓得是假格。格天子拿大兵集中起来,要想家去哇,班师回朝了:“夫人啊,你肇跟我上大邦中原去啊。”“郡马老爷,不瞒你说,我帮你么养到两个儿子,你家也有了下代哇,现在总来我单郸国,要我跟你同家去,看来不符合情理啊。一个兵马大元帅啊,打打仗带一个老婆家去,人家也要笑哇,我好丑是一个国家格公主,就干不值钱跟你同家去啊,你应该回转大邦中原,交过旨意,天牢救出婆婆,请示万岁。我要奉皇圣旨,才上你大邦中原去,拿两个儿子带了去,最后好全家团圆啊。”

狄青闻听这一声,想想不错半毫分。

  肇拿金银统统装好了,就拿宝贝珍珠烈火旗藏好了摆起来。到格天子动身了,晚夜辰光啊,西夏国格飞龙公主不曾跟宰相度罗空走哇。早先说格,打这个仗,二十万个人,就多到两三千个人,杠尸首多了。这个飞龙公主躲了哪里?常面上她跟来格人同走格,实际上躲了旁半间一个破庙里,到夜了格,看不见了格。可当真中原人打仗就个总不死啊?她背到一具中国官兵的尸首,拿他身上格衣服脱下来,自己穿了身上,冒充中原的官兵,混进了狄青的队伍,几次到了狄青面前,要杀狄青,哪晓又不敢啊,为底高?狄青身边人委该多,所以肇就跟随队伍班师回朝,八宝公主回转单郸国去格,狄青回转大邦中原。

在路行走数日整,三关到了面前呈。

  官兵一报,孙秀奸党早已知道,带官兵迎接到十里长亭,“狄元帅,狄元帅,你带兵上西夏国去取珍珠烈火旗,现已班师回朝,功劳浩大了。”焦定贵、孟定国跑到他前间说:“狗奸党,你格狗奸党,我们家来搬救兵,你不准我们进关,你情丧也要拿我们捆起来吊起来,等到我们到了皇城里去,

奏于万岁来晓得,你误国奸臣罪不轻。”

  狄青朝两个人望望,做做关目,意思是不能交他多说,他是庞洪家女婿啊,言多必失嘎:“孙大人,我们虽然去取旗,受尽风霜之苦,鞍马之功,你来家镇守三关也不容易啊。”“狄元帅,到关内饮酒去吧,我为你们接风洗尘。”“孙大人,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要赶紧到金殿去面圣了。”格为底高狄青不蹲杠吃他格酒啊?就防备他酒肚里要下毒药,拿他吃杀得,他靠帮大,他家丈人是西宫国丈啊,所以他赶紧就上了京都皇城。

在路行走数日整,到了皇皇紫金城。

  兵马到演武厅歇宿,狄青来到金殿,交过旨意啊,拿珍珠烈火旗捧在手里。万岁就说格:“狄青狄青,你征剿西夏取珍珠烈火旗,现在虽然已经班师回朝家来格,你可曾取到珍珠烈火旗?”“万岁,罪臣我狄青取到了,请你龙目观看。”双手拿旗捧到龙书案桌高头,万岁拿了手里横望竖望:“啊呀,这个东西也说是宝贝,情丧说二百八十五年左右,五代皇帝手里传下来格,就这个东西,底高稀奇啊?”他又不晓得这东西假格,三百文官、二百武官、九卿四相、八大朝臣、穿宫太监、六部官员、宫娥彩女、值殿将军个个总拿了望了,总没得哪晓得这个东西是伪造格。格朝纲当中可有哪个不曾看见这个东西啊?只有一个人,龙图阁大学士包拯包文正包黑炭包大人,他不来家,上哪去格?陕西省延安府,开卷就讲到格,格堂子发生旱灾,他出去救灾格,一着不曾家来,就是说皇城里间除他以外,杠总晓得这个东西已经拿家来格,就是不晓得是假格。万岁拿它当宝贝了,吩咐穿宫太监送到国家宝库房收藏起来,摆起来格,万岁就说呱:“狄青,你征剿西夏去取珍珠烈火旗,现已班师回朝,得到降书顺表,旗又取家来了,你功劳浩大。但是,你身为三军主帅,糊里糊涂错点先锋官,又临阵招亲,你身犯了重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事要公办,你既有功劳,又有罪过,我看就能呢,孤家也不记你的功,也不记你的罪,功罪两消,也就拉倒,但不过,你家母亲一定从天牢赦出来格。”

狄青听到这一声,谢主隆恩站起身。

  老奸党庞洪走前几步,执笏当胸:“启奏我主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有本奏来。”“庞爱卿,有何本章,速速奏上,孤家我洗耳恭听。”“万岁啊,依我微臣看来,狄青取到珍珠烈火旗功劳是小哇,错点先锋官,上单郸国去破坏两国和好,夺关斩将,身为主帅,临阵招亲,罪大恶极,功小罪大,抵消不得。”万岁一想:一国之主,一言吐出,驷马难追,我说过拉倒么就算了,因为我交他沾亲,他是皇亲国戚,因为我是吃狄太后格奶水长大了格,他是狄太后格嫡亲内侄,我也治他格罪了?格万岁没处改口了格,就说:“散朝。”格一散了么就拉倒了,有潞花王千岁,就是狄太后家儿子,拿这个老表么就带到南清宫去了格,拿舅母——狄青家妈妈,走天牢里也带出来格。她格坐牢是假格,实际上是来杠享福嘎,挂个名来杠坐牢,旁人不晓得。带到狄太后家,

狄太后跑到前间一把来背住,内侄连连口内称。

  姑嫂两个讲讲,也是抱头大哭嘎,家里赶紧办酒,为狄青接风洗尘。吃吃酒,狄太后娘娘就开口:“王儿啊,万岁封你家表兄多大官职格?”“啊呀,封底高官职格,万岁倒说有功也有罪,抵抵就拉倒格。有庞洪他说,罪大功小,抵消不得格。”“格万岁怎说相嘎?”“万岁也不曾改口,他说散朝就拉倒了。”“庞洪庞洪,得了哇,我娘家就该这滴点根苗了格,我又不曾拿他家小孩抱了撂井里,对我家娘家要干狠毒做底高,就要拿我家这内侄谋算啦得嘎。啊,既然取珍珠烈火旗干大格功劳,他反而说功小罪大,我明朝要亲自到金殿上去,帮我家内侄求个一官半职。”

一夜五更休提表,金鸡三唱又天明。

  第二天早起,钟鼓齐鸣,文武百官总来朝驾了。凤阁龙廷九重霄,仁宗皇帝上早朝,文官爬上金銮殿,武官站到牡丹亭。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各位老贵公、各位老爱卿,有本早奏,无本速速卷帘退朝。”才要退朝散朝哇,皇门官报,说南清宫狄太后娘娘已到。万岁赶紧亲自步下龙廷,御手相搀,御口相称:“啊呀,母后娘娘,你到金殿有底高事情啊?”赶紧赐她锦凳宽坐,龙凤香茶解渴。“皇儿啊,母后来不为旁的事情,我家内侄狄青,可是说上西夏国取珍珠烈火旗家来格?”“是的。”“格你可曾封他多大格官职嘎?”“母后,人家总说论功行赏,他有罪了。”“格有多大格罪啊?”“他错点了先锋官,拿路跑错啦得,上单郸国去破坏两国和好。身为主帅,又临阵招亲,你说罪可小呀?”“皇儿啊,错点先锋官不能怪我家内侄嘎,他问哪个熟悉西夏国路途格,是焦定贵自告奋勇,他说他认得呱,不能怪我家内侄。至于说临阵招亲是为了逃跑哇,不是他真正知法犯法嘎,所以说要封我家内侄官职。”“母后啊,格封他多大官职呀?”“我做母后,我怎好说这个话,他又是我格嫡亲内侄。众位爱卿,你们说究竟我家内侄,也是罪大,也是功大?”格么哪个不拍马屁,不帮狄太后娘娘说话啊,总说他格话了:“太后娘娘啊,取珍珠烈火旗,旁人没得本事去取到哇,总是狄皇亲有本事才取到这个旗了,应该说他功劳很大哇,他格罪过很小,庞太师说格功罪抵消不得,确实不假,功劳远远大于罪过。”“皇儿,你可听见,功劳大,罪小哇。”“听见格,听见格。众位卿家,格究竟可要封他官职嘎?太后娘娘啊,可一定要封他官职?”“一定要封他官职。”“格封他多大官职嘎?”大家就想:白拾得说说好话格,“封他一个大官职格。格起码要封他一个王位。”“要封到王位,要封到王位,”文武百官大家齐心,异口同音,都说要封到他王位。“皇儿啊,可听见,我家内侄功劳大罪小,应该封到王位了,皇儿你封么。”仁宗皇帝也没得办法嘎,吃她格奶水长大了格,有三年哺乳之恩,肇看了她格面子哇:“狄青狄青,你征剿西夏国取珍珠烈火旗,功劳浩大,乃有功之臣,有功,孤家应该要封。

狄青前来听封赠,平西王之职你当身。

  孤家马上拨银子,帮你起平西王王府。”肇去起平西王王府了,银子也拨出去格,文官料理,武官督工,拿平西王府造好了格。狄太后娘娘亲自到平西王府观看,当今万岁送来宝贝,恭贺庆贺他平西王府完工了。格庞洪对这个狄青是恨之入骨嘎,女婿死啦得格,不但仇不曾报得到,弄他去取倒头珍珠烈火旗了,相反他总兵做到平西王王爷千岁了哇:“狄青狄青,老夫在世一天,决不交你罢休。你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要吃无钱酒,只要把工夫守,撞到老夫手,就好交你格狗贼揪,

如果落到我格手,我就不肯容情你当身。”

  不提庞洪一落里要寻狄青头,单讲西夏国飞龙公主。格大家要问,前面这个飞龙公主来杀狄青格,到今朝可曾杀到他呀?

  我们讲到飞龙公主跟狄青兵马进关格。按道理她扮格中原人,穿格中原的服装,应该交狄青格大队人马同进来格。因为她走格辰光,把她家丈夫黑利格阴魂带来格,哪晓得她家丈夫黑利格阴魂,不得进我们中原。三关前任总兵杨宗保交他家老子杨六郎,爷儿两个看见这野鬼来了格,格哪肯等他进关了。肇鬼对鬼打架,爷儿两个没得办法,个人就拖黑利一只脚,来杠打鬼架。最后杨六郎一想啊,狄青交这个飞龙公主有一段冤结来下咧,不如就等他阴魂进关么。哪晓来杠起造平西王王府啊,更加杀不到狄青。飞龙公主左思右想:我只有来寻,寻到交这狄青是对头格,交他两人设计,可以拿狄青身丧其命。

只要拿狄青狗贼丧残生,做到一个伸冤报仇人。

  究竟可曾到打听到?打听到老奸党庞洪和狄青有杀婿之仇啊。格天子飞龙公主冒充三关总兵孙秀家里格家佣,说有重要书信,要面禀太师。格看门安童不认得她,听见说是姑爷家格家佣,有重要书信要面见太师,赶紧就报,报于老太师庞洪知道。庞洪就说:“安童,有何重要书信,速速呈来我看。”“老太师,请你摒退左右两间格人。”老太师手一舞,两边格人总走了格。飞龙公主不肯耽搁,二次跑到前间双膝跪,太师叫啦好几声:“太师啊,

我也不是张三其别个,飞龙公主我当身。”

  老太师说:“你不是我家女婿家家佣啊?”“老太师啊,我不是得嘎,我乃西夏国飞龙公主啊。”“啊呀,公主,你到我大邦中原有何事情啊?”“因为我家哥哥交我家郡马黑利,总是死了狄青手里格,我要为我家哥哥交郡马报仇。我八方打听,打听到你交狄青有杀婿之仇,所以来投靠你格。”“格你怎得来格?”“我穿了你们中原官兵的服装,混进了狄青的队伍。”“啊咿嘎,格你是女格,我一滴点总看不出来么,你身为一个国家的公主,你耳环一探啊,耳环眼总没得,你哪里不曾穿过耳朵,不曾带过耳环?”“太师,你有所不知,我西夏国的女子和大邦中原格女格不同,你们中原人不分高低贵贱,不问是官家女儿,还是布衣草民家女儿,穿耳朵每间只有一个,总共是两个。我们西夏国不是的,我们西夏国分等次格,小家细户人家格女儿穿两个,做到七品知县格人家,就要穿到四个,一间两个,如果做到郡守,他家女儿要穿到几个,要穿到五个,就多一个,一间三个,一间两个。肇如果做到底高朝中大臣、六部官员家格女儿,又高人一等了呱,要穿到七个。像照我金枝玉叶之体格公主,我要穿九个。”“不嘎,我原就问你呢,你格耳朵高头怎没得眼格?”“有眼么,人家晓得我是女格格呢,我哪好蒙混啊?所以我来之前弄胭脂花粉调作皮肤颜色,拿耳环眼一个个总涂了结打结实,嵌满了格,像皮肤一样格颜色。”老奸党横望竖望,倒是得,一滴点缝缝总没得。“来啊,公主,我相府里来往人也多,堂块不是你蹲格堂子啊,我送你到南书楼上安身。”

带了公主就动身,哪肯耽搁片时辰。

  送到南书楼,格天子吩咐知己之人,贴身安童,弄晚饭送到南书楼把她一吃嘎。他是宰相,批阅全国各地格东西。格天子批阅到了半夜,拿笔对下一搁嘎,“啊呀,我怎不思量到格,今朝日里来了一个飞龙公主,要想行刺狄青,我安排她来南书楼下宿。我家不分细啊大,夫人有六个,哪个值到她哇?虽然边邦之女啊,也有几分姿色,她一心要报杀夫之仇,我不如去交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如果今朝夜里能够交她来开心,我少活几年总甘心。”

  赶紧连夜来到南书楼,去扛扛门啊,门关格,里间闩格,“公主啊,公主啊。”公主来床上,不曾困着得格,心上就想,我认得这个宰相,不晓几时才杀到狄青?来床上翻来覆去。听见外间有人叫哇,“哪个?”“公主啊,我就是宰相庞洪呢,你起来拿门开开来。”“老太师,男有男淘,女有女伴,男女授受不亲,夜半深更,你究竟来做底高?”“我有话要交你说格。”“你明朝天亮也好再来说格,我已经困了格,我不开门喽。”“你哨点起来开门,我才间批阅文件,想到一个最好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可以就拿狄青杀啦得,你好报杀夫之仇了。”因为飞龙公主一心要报杀夫之仇,就不曾加以思考,起来衣裳一披,鞋子一拖,拿门闩一拔。老奸党进去了,翻腔,脱她裤子就想强奸,“美人啊,

今朝交我成美事,我就帮你家丈夫把冤伸。”

  飞龙公主心上就想,大邦中原格宰相,怎要做如此事情啊?中原也该败了,但不过他是个男格,我又是个女格,又来他家家里,我哪弄得过他咧?“老太师,你只要能够帮我家丈夫伸到冤理到枉,报到仇,我家去做底高咧?我家郡马已经死啦得格,受人滴水之恩,应以涌泉报之,我今年也才二十二岁,我就蹲堂陪伴你一生总好了呢,就算我报答你帮我忙格恩典。”“公主,今朝我就不走,我干咱就要交你配成一伙。”他肇拼命,就拿公主对床上一揿。公主一想,今朝逃脱不了这个狗贼得呱,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老太师,我一个女流之辈,又飞不高跳不远,你几时能够帮我家丈夫报到了仇,我几时就交你同床共枕;你几时杀拉狄青,我几时就交你结为夫妻。我来格辰光带我家丈夫阴魂同来格,我如果不曾报到杀夫之仇,就交你寻欢作乐嘎,我家丈夫来冥府也不瞑目嘎。”“格我帮你拿狄青杀啦得,你要交我成婚匹配了。”“我一言吐出,驷马难追,说出来格话,我总归算数格。”

  庞洪又不曾强奸到公主,肇弄了俗气煞得难为情了,稀稀步子出来了格。来到自己书房,心上就想,怎杀到这个狄青咧?他现在是平西王,家里有护家的家将,再加他靠梆干大,南清宫狄太后娘娘是他嫡亲姑母啊,要杀这个狄青,要神不知鬼不觉,要干静,要利落。左思右想,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可以帮我大忙。户部尚书杨滔,一落里蹲我身边念官职嫌小,要提拔他。他家两个女儿,长女叫杨凤鸾, 次女叫杨凤娇,都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美貌无比,是盖世无双。他家长女,杨凤鸾已经出得嫁,把了人家了,把了江西老家名叫张文格人,还有绝色美女杨凤娇不曾出嫁,不如我打发安童,坐夜拿杨滔接得来,如此如此,我只要设计设计,定能拿狄青置于死地。“安童。”“老太师,做底高?”“替我到户部朝房,拿户部尚书杨滔接到我朝房里来,我交他有要事相商。”这个杨滔呢,原来是庞洪提拔上来格,两个合得蛮知己蛮要好格。

  格天子听见说庞洪叫他去么,连夜坐轿子倒来了格,庞洪就交他讲:“杨大人,你果嫌官职小?”“原呢,说到今朝,叫你来万岁门口美言几句,提拔我官职,你到今朝又不问我格事情啊?”“来啊,一个大好机会来了格,杨大人啊。”“有底高机会啊?”“你帮我拿这个事情办成了,我包你官连升三职。办不成格,假使走漏了风声,事情败露格,有我庞洪承担,因为我比你靠帮大哇,我家女儿是万岁最宠爱的西宫娘娘。”“不嘎,究竟底高事情?”“告诉你,狄青这下子征西取珍珠烈火旗,拿郡马天宝将军黑利杀啦得。他家女格飞龙公主,女扮男装,已经混进狄青格队伍,跟到我中原来了格,她要报杀夫之仇。飞龙公主打听到我交狄青是对头,肇寻到我,我拿她安排来南书楼,你今朝坐夜,帮我拿她带家去。”“我拿她带家去做底高?”“你家有二女儿杨凤娇,长了有闭月羞花之貌,拿这个飞龙公主带到你府上去,让你家女儿教她说我们中国话,等到中国话学会了格,由我交你出面,到金殿上保本,就说愿意拿你家女儿杨凤娇终生许配把平西王千岁狄青。肇结婚格天子,叫飞龙公主穿你家女儿格衣服,身藏短刀,到平西王府里。因为八宝公主不来我中原,狄青多时不曾和女人同床共枕,到格天子飞龙公主交他一拜堂,就挨送进洞房,等寻欢作乐格辰光,飞龙公主可以拿他置于死地。只要拿这狄青杀啦得,我包你格官连升三级。”

  “老太师,这事情不好弄啊,

如果把太后娘娘来晓得,满门抄斩命难存。”

  “杨大人啊,你胆要干小做底高啊?我早先就说得格,事情办成功,包你连升三级,事情败露格,有我庞洪找我家女儿,非关你事半毫分,你说有底高不好?不然你就只好做个户部尚书,一世官职不要想得上来。”杨滔官瘾太大啊,狠狠心肠:“好格,老太师啊,我干咱就拿她带家去,等拿中国话学会了,我就告诉就知会你。”肇夜半深更——

带了飞龙公主就动身,哪肯耽搁转家门。

  杨滔家女格是宋氏太太,小姐凤娇身边有四个梅香,春桃、夏荷、秋菊和腊梅,这个杨滔是个忠厚老诚头子啊,格天半夜三更么,拿飞龙公主带家来格,就送到自己女儿楼上,告诉女儿,这个是某某某某人,来跟你学话格。又拿出二百两银子来,送把四个梅香:“梅香啊,走今朝开始,你们就要弄习惯了,看见她要叫她二小姐,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说她是西夏国格飞龙公主啊。”“大人啊,

你有钱把我们分,我们总归于不做声。”

  格你家来不做声么哪个晓得她是西夏国飞龙公主啊,这个老诚头子,他家来就直说,肇四个梅香交凤娇小姐总晓得格,今天来格人是西夏国飞龙公主。杨滔来到自己卧室,半夜过后了,又拿这事情告诉夫人宋氏太太。宋氏太太舌头总吓出来:“啊咿嘎,官人啊,官职大和小么,只要全家们肚子能够混得饱就好了哇。提到狄青这个人,是大宋朝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官人啊,

你杀啦旁人也微小可,行刺狄青罪不轻。

如果被他家姑母么来晓得,满门抄斩命难存。”

  “夫人啊,你不要愁,事情办成了我有官对上升,办不成么有他庞洪负责,又不关我事呢,何乐而不为啊?”“格么,你说得算。”他是一家之主,宋氏太太犟不过他哇。实际上杨滔连夜拿飞龙公主,送到庞洪家去么屁事没得。我也不想升官喽,我不交你烦神,格不就拉倒了格?就是这个人官瘾太大,所以回后惹下连天大祸。格这个飞龙公主究竟来他家小姐楼上学说话学多少时,也不过只有一个月,三十天。一,她一心要报杀夫之仇;二,她也生了聪明伶俐。三十天一满,一口格中原话,没得滴点西夏国格尾音。杨滔格天子告诉庞洪:“妥了呱,妥了呱,现在飞龙公主一口中原话。”“好格呢,现在是早朝,我们到金殿去保本,你先说。”“啊呀,老太师啊,你先说,你就说帮我家女儿做媒。”庞洪老奸巨滑,他抬头有千种计,低头有万种谋,说奸臣他有奸才确实不假。手脚不慢,来到金殿之上,山呼已毕。万岁皇开金口,帝露银牙:“各位老贵公、各位老爱卿,有本早奏,无本速速卷帘退朝。”庞洪来到前间:“万岁,微臣有本奏来。”“庞爱卿,有何本章,速速奏上,孤家我洗耳恭听。”“万岁啊,堂块杨大人家,他家小女名叫凤娇,今年十八岁,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她旁人总不嫁,她一心一意要嫁把平西王狄青,杨大人又不好意思开口,他托我微臣,帮他家小女做媒,就拿她家小姐终身许配把平西王千岁狄青。”

万岁闻听这一声,龙心喜悦八九分。

  “格好格,狄青是皇亲国戚嘎,也可以说是我孤家御弟。我家弟媳又不来大邦中原,我孤家已经打发刘庆和李义,带了我孤家圣旨前往单郸国,去接她们母子三个格,到今朝呢也不曾家来,现在帮他再找一房么,三妻四妾自古有,他又是平西王千岁,不要说两个,就五个六个也不为奇啊,既然如此,再好没得。”狄青赶忙启奏:“万岁,微臣不答应。”“御弟啊,你为底高不答应啊?”“因为我交八宝公主是患难夫妻,我来白鹤关没得她解围,哪有我狄青班师回朝,取到珍珠烈火旗家来。人生在世,不能忘恩负义,如果我再娶一房格话,要等到八宝公主来到我中原,等到她恩准同意,我才能再另娶一房。如果她一天不到我大邦中原,我一天不再娶第二房夫人。”“她家来由我孤家向她解释,爱卿啊,这事情孤家我答应格,就我孤家来做主。但不过杨爱卿,你家女儿为底高一定要把到我家这御弟啊?”肇杨滔开始说话了哇:“万岁,自古至今哪个不爱财,就我杨滔么把女儿要高攀,所以我也要拿女儿把平西王千岁。”“格只好做二房夫人。”“要得好,就做一个小。”“好,既然如此,孤家从中为媒,看到黄道吉日,有庞爱卿作为主婚人,等他们成婚匹配结为夫妻,散朝。”大家总散啦得格,庞洪交杨滔跑到午朝门外间,两人欢喜了,一讲头一揿,就不晓多起劲,头对头,嘴对嘴,两人不晓来杠说底高鬼。

越讲越说多欢乐,如同拾到宝和珍。

  杨滔看到了黄道吉日格天子,梅香拿杨凤娇格衣服捧得来,就把飞龙公主穿。拿杨凤娇弄到哪里去?把杨凤娇叫了旁人家去。肇杨凤娇也不晓得格天子,有人代替她去完婚。拿衣服换好了之后,又叫四个梅香陪嫁,杨滔又拿出四百两银子来:“梅香啊,这个银子你们每人一百两,到平西王府去千万千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千万不能叫她公主,只能叫她二小姐。”“晓得格,大人啊,哪怕弄刀撬我们格嘴,我们总不说,一口咬定她是我家二小姐杨凤娇。”“好哇,钱拿去分啦得。”肇飞龙公主穿了杨凤娇的衣服,身边藏有短刀,冒充了杨凤娇,坐了八人抬格大轿里间,就要去交狄青成婚匹配,好行刺狄青。

  来到平西王府,狄青以为她是杨滔家女儿,和她一拜堂,就挨送进洞房,而且吃过了交杯酒。狄青心上就想:我交单郸国八宝公主,乃是患难夫妻,没有她搭救,我哪有性命回转,我虽然和杨凤娇拜了堂,但是我现在不能和她同床,要等到八宝回来,我和她商议,要得到她批准,我才能和杨凤娇同床共枕。他拿了被对夹肘里一夹,“夫人,只因为我上西夏国取珍珠烈火旗,受了鞍马之劳,身体不大好,不能和你同床共枕啊,我准备到小书房休息,到杠去下宿。我们夫妻日脚长咧,等我身体好了之后,再交你结为鱼水之情。”

假杨凤娇闻听这一声,心中思量八九分。

  这个假杨凤娇飞龙公主一听,啊,可保哪走漏了风声?他晓得我不是真正的杨凤娇哇。也不等到她同意,狄青拿被对夹肘里一夹,上小书房去了格。眼睛一鞭,倒有三天,他也不到飞龙公主床里家去。飞龙公主格刀么,一落里了身边,格天子没得办法,把刀就拿出来格,摆了哪里格呢?床帮抽盒里。到一个礼拜格腔调,狄青仍然不上卧室,飞龙公主一想,他不宿我身边么我到哪里杀到他了,杀不到他我就报不到杀夫之仇啊。我耳闻到狄青是个孝子,我如此如此设计设计,保证拿这个狗贼就身丧其命。

飞龙公主就动身,拜见婆婆一个人。

  跑到狄青家母亲房间,深深一礼,一躬到底。“婆婆在上,媳妇有礼了。”“媳妇啊,不须客气,一旁宽坐。”“婆婆在上,哪有我媳妇的座位。”“媳妇啊,你既来之则安之,一旁宽坐,你有底高话,可是要准备交我讲了呢?”飞龙公主也不曾开口,眼泪就做势抛下来格:“婆婆啊,王爷千岁也不晓是嫌我容颜丑陋,也不晓哪几桩不称心?”“为底高?可是他对你不好哇?如果对你不好 ,我马上拿我儿叫得来,我来教训他一顿。”“婆婆啊,自从拜堂格一天子起,堂一个多礼拜喽,他夜里不交我同床共枕不宿做堆。”“啊,格这冤家总困哪里格?”“他说他身体不好,个人夜里宿得书房里格。”“啊呀,这个冤家啊,既然如此,媳妇啊,我们同走。”

假杨凤娇搀住婆婆手,急急忙忙就下楼门。

  来到狄青书房,“儿啊。”“母亲啊,你今朝怎到我书房来格?”“儿啊,你太不懂道理了呱,你身体不好,不交她结鱼水之情,我母亲不怪你,而且媳妇也原谅你,你可配个人宿堂书房里来呀?”“啊,母亲啊,我确实身体不好。”“身体不好,也要去宿做堆。走,现在就跟我同跑。”一个手拖儿子,一个手就搀格媳妇。三个人来到狄青的卧室,老太太一想,儿子媳妇年纪轻,作兴要说说笑话嘎些,我不必蹲堂块啊,拿门一带,她就走了格。家里就该这两个人来杠块,飞龙公主早已吩咐陪嫁得来格梅香,拿酒菜备办停当,就摆在他们的卧室。夫妻对坐饮酒,狄青也晓得对不过杨凤娇:“夫人啊,我打你招呼,我不瞒你说,我确实身体欠佳,不能交你同床共枕。我格天子又说得,我们夫妻日脚长来,你可配拿我家妈妈又叫到我杠去?”

“千岁啊,我也是没得办法,我夜里个人宿心焦杀得格,我们今朝不如来开怀痛饮,我敬你几杯酒。”狄青心上也有数,今朝不要把她拿酒缠醉了嘎,肇交她同床共枕,我就对不起我家夫人八宝公主,吃酒不是弄滴点大格盅子吃格,大大山海碗。狄青吃多少酒?飞龙公主敬了他三碗酒,真正狄青好吃多少酒,狄青好吃到二十斤酒,但不过飞龙公主不晓他有多大格酒量,吃得三碗酒喽,飞龙公主还劝他吃。狄青做势酒醉,舌头打绞,说话就不入调:“夫人啊,不能再吃格,再吃酒要醉喽。”实际上可醉?实际不醉。“千岁啊,我再敬你一碗酒,祝你飞黄腾达,将来作兴你有九五之尊,可以面南背北。”“夫人啊,你不能瞎说嘎 。”飞龙公主就要罚他拿格一碗酒吃下去,狄青当真拿格一碗酒就吃啦得,对台上一伏,做势酒醉困着得格。

飞龙公主望望,就该四个梅香来杠,“梅香啊,赶紧帮我做对手哇,千岁贪杯,吃醉了格,帮我扶他到床上休息去吧。”四个人做对手,拿狄青扶到踏板上。狄青又不醉哇,他做势格,做势脚底落撑不动,“哐丧”,人对床上一倒,头来里床,脚来外床,和衣而睡,“梅香,我交千岁要休息格,你们也就各自回转自己的房间嘛。”梅香走了格,她拿门“叭煞”一关,心上就想,我杀狄青格刀,来床梆抽盒里,假使开了抽盒惊动了狄青,他酒一醒我就杀不成他。跑到前间一看,狄青也有三支穿云箭,还有金刀鬼脸摆了杠,啊呀,我听说我家哥哥达麻花,和我的丈夫天宝将军黑利,执掌红泥城格星星罗海扳天将军,总死了这些宝贝高头呱,真正硬打狄青不一定能够取胜。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叭煞”,拿三支穿云箭扳做六段,拿金刀鬼假面具,“叭煞叭煞叭煞”,撕了渣渣烂溶。

抬起头来一看,狄青格龙泉宝剑,挂了来格墙高头,她几个哨步跑到前间,“煞拉”,拿剑随手探下来,拿剑鞘“叭塌”一下子掷出去一丈多远。跑到床里家,她格房间底高式样?像干咱人家套间样格,前间吃饭,后间休息,来到后间,跑到踏板上,两个手捧紧了格剑,手总抖杀得,虽然她要杀这个狄青,但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胆小哇。撑到踏板上不要做声,起一剑么,格狄青死啦得格,哪晓她撑了踏板上,浑身来下抖,就像筛酒。格么你赶紧拿剑对下剁焉,剑捧了手里,撑了狄青床梆身边说:“狄青狄青,你杀害了我的亲夫,我今天报仇来了。”拿格剑“咔煞”,对下一剁。狄青不是酒醉啊,假装格,听见说到这个话,晓得不得了了格,干干头来里床,脚来外床,飞起右脚操起一记,“叭啷”,拿飞龙公主踢出去一丈八尺多远,她手里宝剑也抛啦得格。

狄青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说:“什么人竟要行刺我本王?”飞龙公主赶紧爬起来,拿宝剑拾起来,撞到狄青怀里:“狄青狄青,你杀害了我的亲夫,我一定要为他报仇。”嘴说这话,拿宝剑又去剁狄青。狄青来火性头上,不问三七二十一嘎,就从飞龙公主手里拿宝剑夺过来,手起剑落,“咔嚓”,拿飞龙公主头就杀抛下来格,心上就想:杨滔杨滔你格狗贼,我老子交你前世无冤今世无仇,为底高你家女儿要来杀我,可是你格老贼指点她来格,做势拿女儿嫁把我,还要来行刺于我。

背了人头就动身,哪肯耽搁赶路程。

  拿人头背起来,跑到天井里,对东南楼高头一望,里间人也来下吃酒,灯光通明。哪来下吃酒?焦定贵、孟定国,这两个人一落里就住了狄青家格,狄青拿人头背到书楼高头,“哐丧”一脚,拿门就踢开来格:“不要哜酒了,人总把我杀啦得格。”焦定贵一望 ,望见狄青手里背格人头来下滴血:“啊呀,哥哥啊,这个哪一个咯,你怎拿她杀啦得格咯?”“二位贤弟,你们不要害怕,这是杨凤娇格头,已经挨我杀啦来格。”“哥哥啊,你交她夫妻道理,你怎无故拿夫人杀啦得,你怎拿王嫂杀啦得做底高咯,人命关天啊。哥哥哇,假使把杨滔晓得格,

金殿上间奏一本,你千个残生活不成。”

  “两位弟弟,我叫没得办法格,她要杀我,我出于无奈,才拿她置于死地呱。”孟定国也无所谓,焦定贵是个莽夫,他说:“这个狗贼,叫女儿来行刺你了,我送她上娘家去咧。”随手牵来高头大马,带了镔铁大棍,背了假杨凤娇格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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