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翠娱阁评选陈眉公先生小品卷之二

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翠娱阁评选陈眉公先生小品卷之二

  ●翠娱阁评选陈眉公先生小品卷之二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云间陈继儒眉公着

  宣城梅 羮子和选

  记

  传

  祭文

  疏

  赞

  题跋

  书

  尺牍

  ◆记◆

  贞静庵记

  用拙堂记

  观濠堂记

  游桃花记

  ○贞静庵记

  古者圣贤惟有经世法。女事内。男事外虔修刚柔以佐两仪之轨自竺干流沙二氏之教兴。于是掷儒冠而冠黄冠。裂儒衣而里缁衣沿流导源甚则闺媛闼秀相与结伴而谈无生不死之理施钗金以布地剪缠锦以制幡贝叶莲花盖半属优夷女道矣。是庵所栖为诸女真焚礼禅诵之所二六贝梵韵于树端灯光荧荧丙夜不息可谓旃檀之香林玻璃之宝地也陆宫保先生。以三教龙象。为大摠持。为大护法。遂以贞静命庵夫坚固清净天地之体也惟贞故独立万物之先而不雕惟静故独当诸尘之后而不扰既贞且静可以定觉海之澜登道岸之筏撤无明之网探罔象之珠何者生死二缘本无定体而妄者以识风鼓之欲焰吹之胜劣顿燃忻厌交起故空中粘缚梦里山河逓灭逓生终无了际此不贞不静之所致也诸女真苟能思惟此义则一弹指间金粟玉宸宛然接影蕋珠之宫兜率之院安知非是庵也耶昔散花天女。欲转女身寻觅其身了不可得而三山五岳之巅。如金母魏夫人。踏白云而策青鸾者孰非昔日闺合之淑女哉余故之于此。以俟他日庵中人道成。梵笈金书。与诸上真共载其姓氏云。

  贞静。女德也。况女中求解脱者乎。不雕不扰是正法眼藏

  ○用拙堂记

  吾友杜玄度。所居有用拙堂。属陈子记之。陈子咨其义曰。吾少而读天下书。善忘。登朝不十年。解绶归。善倦。药里不去。善病。治家人产。善挫。与人游未知其眉睫喉嗉胸臆间事。善愦愦。盖世莫余拙也。虽然吾道是也昔者杜子美之句。若为余设者。陈子曰。吾游于世。而觉论语之为异书也。参之鲁。回之愚。盖三致意焉。何者。以其拙故也。拙者以艮止。以巽入。以随动。以遯藏。以谦始。以泰终。知此谓之至人。而儇捷狡狯之徒。顾反窃窃然笑之。庸讵知愚公之徒山不如游之适也陶长沙运甓不如抱瓮之安也何晏之谈尘不如括囊之无咎也石季伦之金谷不如一瓢之屡空也谢康乐之挈裾捉席不如篮舆之真率也夫巧者以为得。而拙者亦未必失也。拙者以为失。而巧者亦未必得也。皆天也鹊之巢而鸠夺之蜂。之饍而人甘之。然则巧胜乎。拙胜乎。善乎玄度之用拙也。嗟夫蜗升而枮鹘噪而败雀掉而惊。鼠谲而狱。猿捷而射。人巧而祸才贾忌富贾怨辩贾辱宦贾谗使人人而玄度若也。天下可以无事矣。故曰太冲若盈。大明若昧。大巧若拙。吾愿与玄度共勉之。玄度交知倾海内名士。不索之记。而索之陈子其真有用拙之意也夫

  持身涉世。类以巧败而拙全。至曰用拙则又非真拙矣应是宁武一流。足以当之。

  ○观濠堂记

  昔摩诘图画辋川。香山命篇池上皆以讨天机于逝者非止托心赏于泠然有美吾师。实弘斯理偶剪蓬蒿之径渐成桃李之蹊止水一泓。为山半篑。鸥矶清浅花枝笑干镜中雉堞参差人影行干树杪璧月暎柳鳬鹥在汀停云淡而无言芳草凄兮不断四围秀色翠笼薜荔之墙一道晴霞霜晕芙蓉之浦枯兰吐蕙。稿木蒸芝。神仙于此楼居。大夫从之赋作醉来刻竹清歌散渭畆之阴倦以据梧幽梦仗欝林之石夕阳殿角蕉叶扇而鹿眠点雪垆头茶烟横而隺避红亭客散。碧芝风生。门设不关。帘钩半上。凭轩踞狻猊之鼎隐几披龙马之文。身侍羲皇。地邻濠濮。登斯当也。盍往观乎。鱼鸟亲人。须眉可鉴谦而善下含哲士之虚心净以纳瑕得硕人之雅量淡成君子信荐王公进退近乎中庸安流类乎无竞澄怀观道何如世上之风波抱膝鼓琴聊尔胸中之丘壑

  骈丽中论议风生。不特饶彩。亦且饶理。

  ○游桃花记

  南城独当阳。城下多栽桃花花得阳气及水色太是秾华居民以细榆软柳编篱缉墙花间菜畦绾结相错如绣余以花朝后一日。呼陈山人父子。暖酒提小榼。同胡安甫宋宾之孟直夫渡河梁。踏至城以东。有桃花蓊然。推户闯入。见一老翁具鸡黍饷客余辈冲筵前索酒请移酒花干老翁愕视恭谨如命余亦不通姓字便从花板酒杯老饕一番。复攀桃枝坐花聚中以藏钩输赢为上下五六人从红雨中作活辘轳又如孤猿狂鸟探叶窥果惟愁枝脆耳。日暮乃散。是日也。老翁以花朝为生辰。余于酒后作歌赠之。谓老翁明日请坐卮脯为寿。十四日。余与希周直夫叔意。挈酒榼甫出关路途得伯灵子犹拉同往。又遇袁长史披鹤氅入城中。长史得我辈看花消息遂相与反至桃花溪。至则田先生方握锄理草根。见余辈。便更冠出肃客。客方散踞石上。而安父宾之箕仲父子。俱挈酒榼佐之。董徐何三君从城上窥见色为动。复踉跄下城。又以酒及鲜笋蛤蜊佐之。是时不速而会凡十八人。田先生之子归骈为十九。榼十一。酒七八壶觞酒屈兴信花醉客醒方苦■〈缶瓦〉罍相耻忽城头以长绠缒酒一尊送城下。客则文卿直卿兄弟是也。余辈大喜。赏为韵士。时人各为队。队各为戏。长史伯灵角智局上。纷纷诸子。饱毒空拳。主人发短耳。长龙钟言笑。时酒沥尚余。乃从花离外要路客不问生熟妍丑。以一杯酒浇入口中。以一枝桃花簪入发角。人人得欢喜吉祥而去。日暮鸟倦。余亦言旋。皆以内影中抱持而顾视纱巾缥大都酒花花瓣而已昔陶征君以避秦数语输写心事。借桃源为寓言。非有真桃源也。今桃花近在城齿。无一人为花作津梁。传之好事者。自余问津后。花下数日间便尔成蹊苐赏花护花者舍吾党后能复几人几人摧折如怒风甚雨。至使一片赤霞阑珊狼籍。则小人于桃花一公案。可谓功罪半之矣。

  得此胜赏人去。应闻桃花叹息声。

  ◆传◆

  张圣清传

  冯甄甫传

  ○张圣清传

  张圣清。讳积源。上海龙华人。按察使七泽公之仲子也君生秀慧弱不胜衣。十龄诵诗骚。十二娴经术。神阿熊令君。淇园杨侍御。试而器之。补诸生高等举体无凡寄情不近望见者如鸥拳秋水鹤唳寥天莫得喻其意也七泽公以秋官出守姑蔑。寻宪粤西。壬子入贺。挈君北行。俾游国学。以便往来省。觐母徐淑人患中满。君称药量水揣色听声惟恐跬步离左右祷医得虎头人语。躬延顾叟。三剂而瘳。礼诸伯叔如父。抚季弟孤侄昵如良友巧如导师见缁素负隐匿不急为噍让涕泣引谏密祈改弦七泽公廉于官。君鲜余镪。客有以缓急告者。以法书名画售者强半质贷应之否则惘常累日性度淹雅能与物无忤而德矩湛然绝不见纵情诞节亦不闻以雌黄坚白鸣至于谒长吏。游大人。华裾细马。追无逐走于少年之场君非特坚塞耳轮且不欲安之眉睫上矣尝借余手批南北史。

为丹铅涂乙。不轻放一字其它摘录异书不胜纪构竹安斋。又构两隐轩。因咏雨中三友咏闲中好。其诗清真娟秀。仿陶白词亦不减柳七郎规造一丹。名自在天。凡钓竿诗卷。熏笼隐蘘。以至罍洗管弦之属毕具。客至命酌清酒一觞。枯碁一局。醉则命侍儿迦陵弄新声。君按牙以紫箫和之渺渺度烟际而去七泽公有小丹曰载石父子常相尾出游而君独时时入东畲访余扬捡典坟讨论桂木申旦彻夜彼我忘疲辛酉适越。次皂林。遇丹子争道。篙穿君颊。旁堕二齿。君叹曰此宿业勿创之投谒云栖塔受杀戒。过十八涧买瘦藤。磊砢多奇。数之正得十八节遂名杖为十八涧挟此复游草荡中央。夹山漾而归。时七泽公移家龙华故里。君筑室三楹。严事旃檀古先生像。一似浮图法。俄匝岁。困肺疾嗽嗑嗑喘不续吁迦陵宛转抱掖者百端请代请殉君不起殁于乐无知齐中。

有遗令曰肯休录。录云择氝勿太急立后勿太早经营两亲寿藏勿太迟家产半赡宗人半作善事生平玩好分赠亲知而笠杖杯筯。则以遗眉道人为诀。眉道人捧次哭失声儿曹惊怪。数年来不弹此泪久矣。呜乎痛哉。君事七泽公有至行。又有苦心橐耻而不使见窘容神悠而不使见病态情深而不使见悼亡诗一痛也■〈必〉跋名场。三战三北虽瓦注功名而微抱牛衣貂裘之感二痛也诗文吾见其进。未见其未不噉名不巿交推重于吾曹而遗赏于通都大邑三痛也中郎有女。伯道无儿四痛也闻广宁破。岸帻绞衣弯弧学射于山下气吞并州徤侠儿而不意命脆蛛丝蜕同蜩甲五痛也君尝戏谓我洞晓声律类戴颙。若遇宋文。当给声伎一部。好鼓枻垂纶。类张志和。若遇唐玄宗。当赐樵青钓童今钓童无恙而樵青化为彩云随风扬去吾岂复有意人世哉君葢指白下姬幽妍也幽妍予别有传。传成书一通。并焚君柩前。诺乃载拜三酹酒酒泣而后行。

  笔笔写出一佳公子合平子之才忠定之侠真之逸而有之

  ○冯甄甫传

  冯甄甫明州人。初名若皋。已更皋为陶。甄甫其字。号遂昌。方伯修吾公季子也。家世多名臣。缨緌相望。而君独通脱自喜。好轻侠。迫之就帖括家言笑曰诸葛武矦畧观大意。渊明不求甚解此古人读书法也乌用是小儿号嗄为吾闻至人多好醉乡游。近无复问津者请抚髀雀跃矣性食酒。洪饮无章程。方伯肃括之严。君醉归。诇方伯起居。急盥栉问寝上食。周恭人卧病。却药饵不尝。君手调以进辄颔而受之。方伯试之家政。君任心独诣。而能行方伯意中事。往往为君解颐君后笃疾。犹强起故作徤步武。以宽两尊人忧。其密行多过人者与人交有面规而无腹背有坦中直肠而无软言薆语有立谈即合暴发即解而无终身不释之憾有叩必应有应必如其所欲未尝又手硬坐转晴不相属置人急缓于度外也性好古。喜集法书名尽延胜士。焚香品题之。遇佳山水。为横琴作雅操一弄。味其隽韵。似将折节改弦。不终以酒人自雄矣。然每当志敞意得。鼓三挝。鸡三号。犹严扃门户。仓卒不听客归。客亦不忍遽言去。觥筹交飞。排调错出。强沃之家酿。不沉醉不休。竟以酒得病。下痢十日死。享年仅二十有一耳。君状貌魁岸。广颡高凖丰下。目光烨烨注射人羁艹时能控恶劣生驹马。上下山坂。见者无不辟易。而君执辔如组。驰骤若飞。假令君今日尚在。目击奴茜不逞。君必且散金结海内剑客。椎牛击酒。突行而前博辽东一殊死战以报累朝厚恩。漆奴头饮奴血。岂作偃蹇寒书生。枕酒徒膝上老耶冯元仲才子也。痛父酒亡。而母孺人陈氏。又以节殒极引古人酒戒。便欲毁尊罍。仆觚斗。殛仪狄于羽山。放杜康于三危。焚醉日于秦坑。囚酒星于天狱。尽大地林田。悉化为斥卤荒芜而后始无憾。余曰不然自来酒豪如李太白死如狂旭颠素死婴儿不解酒解乳死张苍百余岁噉儿乳亦死卢仝陆羽饮茶死屈大夫不餔糟不啜醨亦死则酒岂必能尽死人也唐鄱阳王素节。得罪被逮。路闻哭丧声。叹曰。人求病死何可得而尚须哭耶。今君不死于病。而即死干酒。胜唐王孙远矣。奚其悲。奚其悲。陈子满浮大白。酹君牛山之墓呼而问之曰甄甫复能饮乎试读我身后数行传何如君生前一杯酒

  读传应是李元忠一流。伯伦无功。难与同日道也。

  ◆祭文◆

  祭汪侍峯文

  再祭张烈妇文

  祭三高士文

  ○祭汪侍峯文

  语曰。言无不酬。德无不报。此言人不相负也。又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此言天不相负也。公客居吾松三十余年。人有以缓急告者告无不诺诺无不应应无不满愿而去如叩钟必呜乎谷必应不责卷。不纪姓名岁月。久则并其子母钱俱化为子虚矣。公不得索之。故所贷者。贷者唯唯诣门则阍人辞遇诸涂则障扇避甚有当面若不相识明知公之萧条旅食出不能具丹车归不能见妻子而无意还楚弓完赵璧如故也吾尝闻一二缙绅负公至千金。以宦贫不能偿。身死不得偿其不贫不死者似宜无辞以谢公而无意还楚弓完赵璧如故也公以此身家悬磬。进退触藩。隐忧煎其中。窘迫攻其外交游笑其旁而病且殁矣殁之日。一棺戢身。六亲无倚。徒寄空榇干郊墟圹野。榛莾破寺之傍。呜乎人负公耶公负人耶公负天耶天负公耶公虽不言诸君宁能无愧于胸中公虽不起诸君何以他日相见于地下此余所以感慨唏嘘。具壶浆率子弟而哭之。匪独为公哀且哀吾松之交情太薄而取与之太不分明也呜乎痛哉。尚飨。

  读之当有面頳而汗下者。先生借以挽嚣风而培厚道者深矣。

  ○再祭张烈妇文

  呜乎。伯夷薇。仲子李苏武雪。岂不矫矫绝粒哉。然而夷也犹寄命于薇也仲也犹寄命于李也武也犹寄命干雪也且武则胡妇为之左右。仲有辟纑。夷有叔齐。夫妇兄弟。一鼓一舞。烈妇茕然独身而已。有劝生。无劝死则烈妇之不食殉夫又非伯夷以下诸君子可以同日论也呜乎。奇哉。呜乎。痛哉。尚飨。

  文凡四转。说得烈妇大有生气。真尺水奇澜。

  ○祭三高士文

  辛丑岁三月十六日。檇李人宋旭支杖来自天马山之东麓。同里人宋茂观陈继儒。衲子莲如慧解摘溪毛。沽村醪。并陈所藏廉夫铁冠。拜奠于三高先生之墓曰。呜乎众墓累累。堙山塞谷先生之宫尚卫樵牧来奠一觞。春草空绿。异代知己。慰而幽独

  落落数语。饶欣羡多许。

  ◆疏◆

  小昆山重建浮屠疏

  娄江报本寺塑西方景疏

  ○小昆山重建浮屠疏

  九峯自天目发源。而小昆山为苐一峯处。盖天目之脉始露。由此一起一伏。自干将逓及于北固而首尾尽矣堪舆家谓夷峰固龙也其龙南窟海而北宅泖而龙首故不可无角盖一郡之文明皆系焉小昆山自唐宋皆有浮屠。至隆庆时始废。今寺僧寂光欲重建以复旧胜。山在郡治干隅干峯立而天门开岂独建赤霞之标横白霓之气哉余以僧是举甚巨。颇艰之。而僧谓童子聚沙成塔。谈笑儿戏。皆有胜因。阿育浮屠未立。其下遂闻钟磬音。今昆山固其时也。于是因其请倡之以作天人观。

  援地脉。比方隅。善为导师。

  ○娄江报本寺塑西方景疏

  余闻云栖老人净土之说曰人生有识神因有识业有识业因有行业有行业因有因果欲臻三净先除六尘欲种八德先消五恶欲消五恶先忏地狱欲忏地狱。先修西方。此理确然。无可疑者。报本寺僧永龄。夙有戒行。缁俗皈依。今干本寺西南旧址。重建大殿。塑西方景使善者顿生信心塑十王像使恶者顿改旧习即此一念□目连地狱不空不愿成佛者耶 高皇帝云。佛说因果所以助帝王刑赏之不及此殿是已。远近檀那幸相与助成之。

  提醒俗情。无非畏慕拈入 圣谕。理道更真。

  ◆赞◆

  四先生赞

  张磊塘赞

  ○四先生赞 【 有序】

  知希则贵。身隐焉文虽差树遁世之藩篱亦半立藏拙之门户既为男子忍与草木俱灰露尽英雄乃以神仙退步我思古人、得四先生焉各系以赞。

  越大夫范少伯蠡赞

  周处士鲁仲连赞

  韩义士张子房良赞

  唐邺矦李长源泌赞

  越大夫范少伯蠡赞

  劲吴死残越生。装西子。浮海行。耕于齐。为上卿。贾于陶。散千金出见奇徙成名鸱夷子。何童心。

  真是英雄伎俩难忘。

  周处士鲁仲连赞

  喜高节嗜奇策挫秦帝。解齐厄掉富贵若云烟鸿冥冥何慕焉我执鞭鲁仲连

  首二句已得其概。

  韩义士张子房良赞

  秦之鹿椎其足楚之猴烹其头汉之马得天下帝借公公借帝为韩来报韩去前黄石。后赤松。张子房。真英雄。

  大为子房竖气。亦为子房传心。

  唐邺矦李长源泌赞

  辟五谷。相三帝。寝对榻。出联辔。九仙骨。一品衣功太高迹太奇如龙见。如龙濳。吾师乎。李长源

  长源是难及人。

  ○张磊塘赞

  佛不必礼金粟而斋戒有余仙不必礼玉晨而清虚有余游不必里五岳之粮而坐啸者有城南之修竹古庐文不必探二酉之秘而手勘者有先世之断简残书口不必挂是非文不必择贤愚而一杯之酒足以入混沌之门户窥醉乡之藩篱呜乎。噫嘻。吾不知其为谁疑所谓今之贫孟常古之富伯夷

  外有余情外无物异人哉

  ◆题跋◆

  花史题词

  花史跋

  汪次公传跋

  ○花史题词

  吾家田舍。在十字水中。数种花外。设土剉竹床。及三教书。除见道人外皆无益也独生负花癖。每当二分前后。日遣平头长须。移花种之。犯风露。废栉沭。客笑曰眉道人命带桃花余笑曰乃花带驲马星耳幽居无事。欲辑花史。传示子孙。而不意吾友王仲遵先之。其所撰花史二十四卷。皆古人韵事。当与农书。种树书。并传。读此史者老于花中可以长世披荆畚砾灌溉培植皆有法度可以经世谢卿相灌园又可避世可以玩世也但飞而食肉者。不略谙此味耳。

  为借境。不至着境。何事不宜。况于花乎。濂溪渊明岂应独傲千古。

  ○花史跋

  有野趣而不知水者樵牧是也有果窳而不及尝者菜佣牙贩是也有花木而不能享者达人贵人是也古之名贤。独渊明寄兴。往往在桑麻松菊。田野篱落之间。东坡好种植。能手接花果此得之性生不可得而强也强之虽授以花史将艴然掷而去之若果性近而复好焉请相与偃曝林间谛看花开花落便与千万年兴亡盛衰之辙何异虽谓二十一史。尽在左编一史中可也。

  高超奇拔。芥子中能作须弥想

  ○汪次公传跋

  今海内好言任侠。而安为甚。捐金赴然诺自其风气然也余谓侠客如雷霆惟善人君子如和风甘雨其次公之谓哉。次公冥行纪于上帝。后福种于后人。夫岂沾沾市德市名者有侠客可以医乡愿之媚态有善人君子又可以医侠□之雄心此玄宰喜为次公作传。非独为汪氏其救世之意深矣

  自是正论。

  ◆书◆

  答某经畧书

  答许惺老书

  荅钱抑之太史书

  ○答某经畧书

  某屏迹空山。每读经畧疏牍。字字批点。行行寻绎。如秀才读举业相似。因叹曰。天地千铸百炼。生得如此忠孝奇男子。有识者当仰承 祖宗 皇上德意。爱惜调护以竟社稷之功。而摧残不遗余力。非特辽人哭京师人哭即不肖老愚无知为饮泣不寐不食者数矣古今负屈无如岳少保于少保。同时同志之友。谁肯慷慨论列。剖心沥血以明之直待锋焰平。议论定。恩典加在国家曾无分毫之益而两公已先受万分之苦矣天乎。岂独一台台困网罗哉不死即是君恩人心即是天意伏愿平气慎言。静需缓急宣召。更有进者。以素患难之学问参了生死之工夫。四大非真。寸阴可惜。福堂之内。恐不当作寻常掷过也。迂叟报知。不喜以儿女语进。别有手书清明曲一卷。附呈博笑。临楮曷胜神驰之至。

  张文忠公曰贤才当预为爱护乃平日肘挈之。事败下之石乎方侯卨萧维桢罪何下秦桧曹石○可与徐文长祭少保公文同读。

  ○答许惺老书

  旧淮抚苏公奏请回空仓。免守冻。淮兑虽出一时权宜。将恐为永例。两台喻意索公呈。不索公书。以公书不入疏也。收兑之设向来移军以就仓岂能装米以就军但能管仓以内岂能管仓以外今收于仓而运之于淮是兑役而兼北运之半矣民弱军强有何法度可以弹压米多船少有何钱粮可以偏募客船相戒不入有何巧玅可以招来风波何以搭救损坏何以抵偿守候何以脱卸盘缠何以贷偷窃何以稽查争鬬何以排解舟薄何以重载重载何以过闸非惟粮长无此千手干眼即县大夫亦不能人人遥制有此千百亿化身也欲通反成挤轧欲快反致羁迟其大大便于漕者如此。惟有查回空。赶回空。不得随处躭延。故作守冻。此淮抚遣官遣牌之事也。公中之公也。拨回空不拨守冻。尽数先下松江。船到即兑。此朱云老克期克限之事也。虽私亦公也。目今粮长之公呈上两台。士夫之公书致云老。则事体直捷而委当矣。惟老先生裁之。

  直欲东南造命。条晰办而确。不得以白衣卿相相訾。

  大都军与民不可偏有肥瘠今则有司多左袒民听其插和听其私折顽军亦利一时至京以一逃累将领今一卫之官。揭贷监系者半。皆以督运为畏途使军尽畏避运归之谁良有司不可不预为徙薪计也。

  ○荅钱抑之太史书

  自吾兄大蜚。辄有索书求见者。弟坚谢之。山泽老人不尚辇下之信。非分当尔。即懒性亦尔尔也。赖兄眼中有照胆镜。手中有降魔杵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一客不如少一客耳承谕。读书无暇。此时岂能终日终夜钻破故纸堆中尝记得少谒徐文贞云。学而时习之何义。对以不敢。文贞云如国家有荒事即就荒时查考荒事如有兵事即就兵时查考兵事如有大礼大狱。亦然。此真所谓时习也。至今服此言。受用不尽。又有因文见学者。如送赠河南抚按何事是急如送陕西抚按何事是急即此类推自然研究得切考据得真正如夏买葛。冬买裘。毕竟比平时买裘买葛不同。若国轴之变幻。家乡之纷拏。且端坐泠眼观之。侠客之不如英雄者侠客动而英雄静也英雄之不如圣贤者英雄险而圣贤稳也若置身静稳中。即鬼神造化奈何不得。况目前余子哉。

  读书出。以经世。处以宜世。时刻离书不得。书中一一为之拈出。

  金马岂悠悠。郎署非伴食。硕鼠作令长。鹅鸭慰言责。吁嗟青紫间何以为颜色。世之不学。且误学者多矣。一痛。

  ◆尺牍◆

  柬冯大参

  荅某公

  与郁季雅

  东项东鳌

  畣冯次牧书

  ○柬冯大参

  得报后。日与友人迟候归信。因伏几叹曰。清风百世。直道三黜固也怜才如春风拂面便消忌才如严霜一寒透骨信哉。玄宰度冯先生脂车。峭帆。行必接淅。某独曰。先生嵚崎磊落人也且以一官为桑下以一路佳山水为篱下物紧紏芒鞋。未知所至。度必不遂返里门。今果然矣。

  可令人破涕作笑解愤为恬。

  ○荅某公

  吴兴新政。殊快人耳。真所谓清不律人慎不伤体勤不露才此得之士大夫往来之口甚真。非阿也。忽承远札。重以厚贶。讵意王公布衣交。尚圶大壤。可胜感切。贵治孤处一隅。目前当路之线索目前当路之线索。新参之举动。未必朝夕相闻若以省城郡县为腹心以揵足侦探为耳目其间不至迟速异同。较是两便若要人有交际不亲不疏巨室有疑狱不动不静赖神明照胆镜中耳。

  猛为津筏知此老婆心未忘。

  ○与郁季雅

  往别时以为复有竟岁之盟。忽得信为陈大夫掖之而去。丈夫须眉落地时便以此身同长矢往矣岂若鹿豕。终日相聚。足千万里之翮。而为六月之息。长卿四壁足下四壁都尽便须寻一变更。雀之化蛤也。剑之化飞龙也。英雄雌伏。而化为九天九地也大都酰鸡秋虫则终止瓮灶间耳足下之腹笥五经。乃竟老于蒯缑。不问陈大夫一吐气。宁何之夫

  绕朝之鞭。马当之风。令人不能顷刻留。

  ○东项东鳌

  台下暂返东山。朝常如沸乃知诤臣论金人□当参而用之中涓方取精于■〈虫矞〉蚌而路犹角胜于蛮触非得台下真君子者以正直辅忠厚。以中立当雷同。滔滔东逝之波。孰挽之哉。以局外观局中。洞若观火。无奈悻悻者。自作焦头客。

  ○畣冯次牧书

  儒掷青衫以来。每欲绝尘自上。籨方外异人先生。浪游名山。神鱼乘浪。灵鳌戴岳。安往而不得所之也。老亲在侍。束脰羁笯。强为门生受经博糈。以供朝夕于是复买书。糈不足取酒。于是复卖文。亲没营葬。偶得数弓地于畲峰。栉沐风雨。栽插松杉。牙坎其侧。以附容棺之墟。于是复入山。结数椽茅屋。歌斯哭斯。圉圉殆尽。非有皇甫著述之癖。又非有卢鸿乙草堂。司空表圣之王官谷也。田牧往来。浪相指目。足下排荡先贤。且欲引而置之千古奇人之上。兹言大非所敢任。独所不任侠。不标榜。窃尝劝之同志而鲜有应者。夫有教无类。非不择其类。葢无类聚也。危行言逊非危峩之危葢临深履薄之危也儒尝阅徐孺子传。本豫章南昌人也。徒步走江夏吊太尉黄琼。又走太原会葬郭林宗母。仆仆千里。意欲何为当时标榜之风搀入士大夫膏盲骨髓中东京之祸那得不烈惟袁闳申屠蟠差觉清稳从此长养。得管辽东庞襄阳二老出来而二老又绝无毫发语言文字。逗漏人间使后世无声可寻。无阶可梯潜龙勿用吾师乎吾帅乎食芹而甘愿以分献第足下代兴文苑。独步江东丽典新声绎络奔会。濯五湖之涛采。夺万象之寒芒大业方新。修涂伊始。侯他年揖让夔龙。退寻绮皓。仆于此同炊黍未熟蒸朵正香不妨拭冷涕拨寒灰共话出世法于苕帚庵中也。笺引记叙。弟心口俱折。所谓当今不得不以此事推卿。怀中一瓣香。遥向天益堂礼却。其亦收我于懒榜未后否。谢忱更具别楮。

  先生以文章宿老。抒写生平。泠泠徽徽。雕章缛彩。政使长篇如带。而幽冷之致。鼓吹笔端。真是别有炉锤。别有天地。

  次牧上眉公书。置之古人集中。亦是秘思奇纪。余将收之行笈。兹不复录。

  黄石斋曰。次牧与眉公书。矜踔绝伦。绳斧所及乃使征仲文长收声于下里三闾楚傅掩袖于幽云谁复敢张爵目以向由基之彀者。然观其呼云出声选峰置足意致坚屹。不以傲人子威而下。陈约而上。彼所不甘。要当胜之。闻其贤孙氷蓝复出。五岳相距。不四千里。乃为君家羣玉。压其陂陁。不知香山慈水。神明的是何似。又曰冯仲倜傥善读书。控送坟典。有布衣雄世之思。及其所为文章。掎摭利病。蹈轹应陈。浸及孔杨。又焉在不逮古人乎。

翠娱阁评选陈明卿先生小品 明 陈仁锡着

◇陈明卿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卷之二  引 记 传 书 祭文 跋

  ●序

  陈明卿先生小品序

  先生之序奇赏也期于源以玉橛以雷绵以贞严以介濯以色刬以耻味以别净以耘感以理醇以惧化以烂成持世之文嗟乎先生蘘括今古源不裕乎予则曰心口一德业一不岐德功言而三之源真玉也葢心源也雷以橛之即去弱之解贞以绵之即去杂之解介以严则不苟下一字之解乃濯以色而时又曰去色其义何居则浮艳汰而各现本然之色耳为謟为乞文满天下宜刬之以耻然借模拟恢谐为工则味又当别也味别庶不耘亦净守约而病去至曰理感亦唯先生所为文以性情为贵哉敬轩得其正阳明得其达白沙得其妙其以理动人也正以性情动也耻缘外激惧则中烱密静多内力则不以文章易性命而醇聪明尽而人力显悟境空而天工现夫亦化之谓已如是直荣世哉予读先生文知先生为文读先生文益得先生所以论文不仅伏其博也予行有宦笈必携中有王言经济文事武功诸类拟选置先生大文章兹则摘其叙述编摹之文之小者夫亦何大何小哉总一持世之文已耳

  钱塘雨侯陆云龙题

  ●翠娱阁评选陈明卿先生小品卷一

  钱塘陆云龙雨侯选

  古吴陈仁锡明卿着

  仁和陈嘉兆和仲评

  序

  包少卿蒙泉公稿序

  朱秋崖先生稿序

  钱兼山先生广川集叙

  东粤李老师集序

  合刻两先生稿引

  孟肖形年兄梦觉言序

  题斗酒堂集

  冒宗起诗草序

  樊大夫稿序

  宛陵游草序

  张澹斯文序

  王宇皆集序

  莱阳左进士稿序

  康弱孟草序

  昭华管序

  张司李笃棐考满序

  送万父母入觐序

  藏书序

  续藏书序

  史记序

  汉书序

  三国志序

  奇赏自叙

  续古文奇赏序

  三续古文奇赏序

  四续古文奇赏叙

  诸子序

  ○包少卿蒙泉公稿序

  萧皇帝。容直之圣主也。中于权相。忠愍死。中干奸珰。蒙泉戍。当公按楚。疏劾廖斌。为斌所先。有 旨逮问。已得戍湟。浚谷不云乎止因羞恶二字罹此法网先生笑颔之。快读刘华容绿野悔离三亩地。白头重过六盘山句。笋馔荳花甚适也。居湟十二年闻太夫人计恸卒又十一年。穆庙褒之。在宪皇帝时。王端毅弹中人李敬。有 旨枭示东南。幸则为端毅。不幸则为蒙泉丈夫从其是岂顾问哉公以 遗诏。褒诸死谏之臣翳惟穆庙知之即世庙亦知之矣公行庄浪。见甘凉诸山。奔泉惜土。人不善溉田。尝一叙甘肃志。悬嘉峪酒泉张掖间。壮心未可量也仅以志节显嗟乎男子一副劲骨为沙场用一片烈胆为社稷用一段苦心为三湘七泽用至荣矣即使头颅如许为斧锧用至惬矣独恨珰祸之炽。上累 圣明辨之干早可不慎诸呜呼富贵可暂不可久造次颠沛夷狄患难可暇不可忙吾侪去一忙字占一暇字履虎不咥入穴必出矣。忆昔偕计。常流连 诏狱诸君子间。语之曰人生事业闭户第一闭户事业狱中第一公等莫如着易慎勿挫过后当思吾言。公于镇抚严鞫。代人惜荅。何畧也范同知独齁睡其与公久而俱化者耶。读素难录。铨次人材政事。虽执干戈。如在禁闼也。文章古劲。雍容慷慨。作诗。歌呼自得。刚大养吾气。绤絺思古人。可诵也。五台先生叙曰。予两人皆藉阁相徐文贞公营救。微文贞俱虀粉矣。故人主以知人为急宰相以救人为急在 诏狱。戍边海以读圣贤之书究当世之务为急

  读圣贤书所以暇也究当世之务可以消此暇审于久暂忙暇之间。此先生所以处珰祸者言其所豫故沉快如是

  ○朱秋崖先生稿序

  中丞之被谤也威福移干私评是非乱于野史今去公数十年。闽绅疏干 朝曰。使嘉靖之季早严海禁则王直徐海辈。岂敢复蹂躏中土累数十年以此思朱中丞曲突徙薪之策当追录祀之。而名将戚继光俞大猷。一体赐谥。中丞竢命辞。吉凶祸福。命而已矣命如之何丹心青史其竢此疏也哉。公又曰仰承庙算之成。不死于盗贼之手惟虑妖雅之售或死于笔舌之锋死于盗贼之手尚存忠义之魂死干笔舌之锋长作冤号之鬼繇今观之。公固不死于盗贼之手矣亦曷常死干笔舌之锋耶公又言。一日未死必以纪纲为重国是为忧公千百年之身也。舌百年之纪纲国是。何日不忧耶。又言阃外大臣。兼官守言责之重巧为身谋附势之徒方且谈王伯谈循吏酷吏惑世诬民公之忧安底止耶谓江左养乱。独有投江加鞭之事。患难中以甓余题稿。故曰奉命讨贼不奉命开市救焚拯溺非雍容揖逊之时除蝮解酖非参蓍梁肉之疗于是革窝船。严保甲。令甚严决公稔有司它奸豹绣中制直以各寨责海道。以海道责中丞。而御史勿与祸卒胎于此从来公与私仇尽忠报国与全驱保妻子仇何繇。公行兵以坐困为主深入为戒海上互相传檄。辄先事言间实最持重所至馘斩。繇善知人。卢镗俞大猷皆乐为之用。入漳州甫三日。贼起讨平之。在宁波夷馆。投书镇坐定海。援韩魏公在军中有乞相公头献西人者。延颈示之临大事决大疑须得此气象嗟嗟。公即断头陷胸。甘之若饴。况 明主待以不死。加秩请谥。论大定于今日哉。先辈称公不偷官而外交不弃事而简业集以永感终感于太宜人。久拥絮褓公。吕仲木比之赵姬云。

  严海禁。则民不与贼通。而间牒不行。商贾不与贼遇剽刦不行坐困之自可致其鸟兽散则严阑出戮窝主徙薪之谋也即如今民日输米以资贼。而米价腾涌。把总率兵御贼。宿干民舍。贼取其首不知。非通贼窝贼之验欤。所恨者小民骛利。又有强宗鳄宦为之主。率致法不得行。执法者反有桀犬之吠。曾知贻国之忧乎。公名纨以佥都廵视海上。捕斩通倭及为寇者。卒以滥杀召谤。死于愤。后得胡公默林收其局。然而亦大狼狈。功成后胡亦以罪死。然平心而论。两公者俱不可不畧其疵而存其功不然称仁慈矣廉谨矣不能消乱未形救乱已坏亦安用荅辈为妙哉文长之言。处已者不可不思已之过。论人者不可不思人之功得之矣。

  ○钱兼山先生广川集叙

  余犹及事钱兼翁壮怀笃志白首一日而口未尝言迁谪。自翁曾孙与立。启箧中藏□世。而广川集先之。表翁大节也。予乃得竟读。叹前辈襟期宏远如此胸中浩浩。岂可测哉。公位不酬望。而享大年宪老乞言。兴利除害。三吴水利役赋。有谘必以告葢博闻疆识阴行善唯恐弗及云夫青词当

  旨非公意也。讽也分宜惮甚。昵之不得。乃用察贬。呜呼愚哉。尝诵东坡海上谢表而有讶也。幼子作快心之文。门生躬治椽之役。生平得意。莫过于此。魑魅奚迎。子孙奚恸。又见宅文字中。咨嗟泣少游。而恨播迁诸公之弗永也。意者亦若翁借青词讽耶。予尝谓迁谪居官所时有也积日月取高爵持券而碌碌靡竖则生人不幸耳唐人不谪官一部唐诗皆可废试阅送黄阁上将。侯舌斗柄之司绝鄙使化人之文为之巧拙仕宦何必将与日虽然左迁又非难也左迁而无闻与枢要而速□□耳兼翁所以居此者善矣。与立进士。少年高科。而慨然遐慕在翁。不苟错趾。与立素工诗。如集中澹远真寂海落句伸太华之掌。非繇削成。令子令孙博雅以世。所繇来远矣。嗟嗟快心之文彼得于其子而快心之诗翁得之于其孙皆天之所以光逐臣也与立事亲孝。家贫。倞屋而居日不并食。能击鲜无已时。此岂世味中人。哉行矣聿念尔祖。

  议论极为仕途木铎。至于文之提掇环照。妙有湛思

  ○东粤李老师集序

  某荆吴腐儒。受知东粤李师。五六年来。事师最久。师之知弟子。与弟子之知师。甚矣。丁卯秋中。师官南少宗伯。函寄文若诗。盈数百有奇。命集而序之。曰勿剿勿谀以尔言垂信也葢三代以上心口一德业一未有三不朽之名不暇修辞而实以修辞为居业出一言告不媿之衾影告不怍之明廷告揭白日行江河之天下万世未闻有剪剧造化深愁花鸟可以贲天文烂星日者也自三立闻。而立德衰于偏至立功隳于小成妄意千秋托宿聊寄楮墨于修辞若暇而修辞之诚幻不可凭矣避人焚草。抑有激乎。则未闻削坟兴之牍。抑拜扬之歌。可以贲人文显化成者也未风与水相遭而成文不相遭而亦成文无他诚有之也彼丝竹之声。出藏经于右壁。岂天空之籁。遏妙响于行云。吾师由岳品也。翕河度也。龙光望也。自礼闱分较成均。德造庶常。训廸皆力挽浮靡。思得宁静澹明之士。与共持风教。示人易。示人蕳。示人超然无欲之文心。故其文沉雄奇粤。矢为诗歌庄读之和平之心生静对之名利之肠去夫修词一也诚不诚异惟因时而愓乎三代而下知因时而不知愓故其业薄其词浮至宋似知愓而不知因时故其心非不诚而其辞费立诚于先剖几于早存义于徐赴时于敏以左右飞龙。而后先先天地。唯此耳。师署农部。仅越旬。直陈留都大计。若曰丰镐如此。郡国可知。救寺之急。大声疾呼平生所学立诚而已海内喁喁然。拭目相告。曰司计若尔。论道可知也。庖代若尔。久于揆席可知也。噫。宣公封事强半理财卒不与刘晏等则宣公立其诚也岂谓晏等尽不诚哉。盟心何如耳。

  作文字无一诚立于其间。便是伪理学。伪经济。并偏至小成亦不可言况欲以月露之词。争不朽乎。心口一。德业一。此宣公不与刘晏同年语也。拈出更令任才者警省。

  ○合刻两先生稿引

  两先生之品不以画重。两先生诗格。多以画掩之。或曰解画易。解诗难予谓正坐解画者少耳其实诗中原无画。画中原无诗。何也诗与画皆寄也若寄之中又有寄焉。则空庭之影。为之不落。水上之波。为之不绉。不知画。乌知诗哉。故两先生之画不与其诗谋。诗不与其画谋。诗与画两相高。而两不相知。又乌意乎人知予谓一念不及物便是腐肠一日不做事便是顽汉二者。朝士犯之十五。隐士犯之十九。葢必中情淡漠。而负义慷慨烈。如两先生者。其人可以隐。故每每于笔墨间。微示其磊砢偃仰之色。岂易言哉。岂易言哉。吾观一代始兴。圣君贤相之景色未开。已有人埋畎亩之光。及其衰也人材政事煨烬无余而又有人从畎亩收之此隐士与气数相为终始吾所称淡漠而激烈者。紫阳犹知此意。故书晋处士陶潜卒。则不拘其官。书管宁卒于魏。则不拘其地。史臣无识往往以山野陋夫充隐逸传隐士之统遂亡夫不为贞松。必为槿花。朝荣夕殒。矧其蒺藜。葢二先生之所必剪矣。石翁与先中丞同在成弘之际。官大理。时为赠姚江十二咏。瑞莲有图。分竹有吟。予读书东禅。覩翁遗像。有留与清溪伴月痕句。遂以伴月题其斋。既编先白翁集。购翁稿合授之梓。而谋广于钱先生。成若干卷。嗟乎吾耳天下名人熟矣未有垂老读书绝俗迈行介然不欲如先生者也

  少微之殒。偏在谢敷。隐士自有真也。通隐充隐。如陶管者几人哉。与气数相终始。待隐者不小矣如隐者自小何

  ○孟肖形年兄梦觉言序

  阴阳立而人物生。一阳初复。二阳咸临。草木生焉故草木之本居下阳在下也三阳既交。四阳渐壮。鳞介羽虫生焉故鱼虫横身飞鸟两足而昻首阳未全也五阳健而决。膏脂生焉故兽形近人至六阳全而人道立矣阳生气也无阴气以杂吾之阳而可以化天地之阴故人能自生能生人。又能生天地所生之万物。肫肫其仁。斯渊。斯天。而鱼鸟不乱于上下。肖形孟君集戒杀书。题以梦觉言梦与阴相索而觉以阳为徒阴返于阳摄天下人存息于烱烱不昧之中小往大来。大者壮大者正人修君子之行此铨衡大指也。予与肖形同谱。曾泊舟于其邑。稔闻赠君崇野公。孳孳好生自字以汝□□诚感人。世有令德。是集也。绍庭闻。益光大之。予为评阅。稍益数条。葢阅余庆录。多出平湖陆冡宰云。叙之者。大司农汪公。称平生不以饮食杀一物至亲贤保善恒如不及蒿目时艰不啻在已其心诚仁故也。肖形廉而敬。慈而毅。取士必端。其言曰四凶之罪。两观之诛自是中和一大榜样至矣。与戒杀并参旨哉。天地之大德曰生智始之勇终之而仁藏其中顾力行何如耳

  总之一念阳。小可造一室之和。大而一郡邑。更大而天下只从此造之未见有居平不肯戕一物。肯酿一世之杀机者也。至以杀为生是仁之全用然四凶两观之外不见更有大诛戮毕竟生机胜于杀机智始勇终。仁藏其中。明以济断。而适以为恩。括尽治心治世理道。

  ○题斗酒堂集

  无政事则财用不足予谓无文章则政事不足不学诗则文章不足先辈有云。丙夜翻阅经书。理道精熟诘朝坐堂皇理簿书判决公移便有生气飞动对百姓殊不俗其言甚可味也。是以长吏爱文章必爱百姓自昔名贤诗筒往来。繇东越逮苏杭。驰驿不绝。未尝有刑名钱谷簿书期会之事。但鸟啼花落。欣然命句而已。于时百姓甚乐。故百姓爱官长。必爱其诗句岂诸公镵画之苦专以愁花鸟不以窘小民间有肇修如大堤云横。老葑席卷。镜湖飞梁。白堤挂月民惟恐其不将作也故使民在歌诵之中犹不如在诗句之中予友贡二山。博雅公勤。于礼闱见文章。于转漕见政事。干斗酒见诗篇。公之言曰间有所作必心之所许时之所迫兴之所至其诗多得之酒遇佳山水胜友名流即是诗诗不更作亦不多作噫斯言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矣公又为文云自版章煎熬之而民不得安日取亲民长吏督责之而吏不得安公交车多惜民之言科条有剥民之事噫斯言也神之听之平者不平。和者不和矣。公岂无法而处于此。如所云方隅复覩省刑薄敛之旧。驱车皇华。古劳臣任士。人谋鬼谋。与海若河伯谋。兼与山水谋者也。予今乃覩公之政事矣。

  倪宽课独最循良之胜鸷猛也子瞻所至有声。文吏之胜俗吏也先忧后乐如文正。岳阳楼记边词更足以传矣。此世贵有文人耳。

  心许。时迫兴至正是诗境。若待强索。便无佳诗。

  ○冒宗起诗草序

  已未识冒宗起于灯市。气不可一世。而恂恂下人。文特秀挺。兹集又一变矣。葢游蜀作也险阻增壮采尝论文字如美人。浮香掠影皆其侧相亦须正侧俱佳。今文字日媚日薄可科视不可正观如美人可临水不可临镜宗起镜中人也。所著山水影。镜中影也。宗起自此远矣。

  媚则自薄矣。论诗主灵厚。伯敬自是确见。

  ○樊大夫稿序

  公卿大夫咸怀一切莫肯远虑此无他故焉。当其执柔管美时文望望将去之既得隽敝帚耳束书不观耳其有湛思渊微用儒雅文字章句之业。一众人心力耳目如风雨岂待吏事错投操刀风雷乃游全刀哉楚樊大夫澹叟。闭户造轨。襟期开远。朗朗如王山宁一苐让人母千秋让已而生平片言只字珍惜秘护。若有神焉。行事适机宜。风采可畏爱。其表干苏也固宜。故曰文章如珠玉能珠玉其文必风雷其政夫先资可以告君父里言可以对赤子凡案牍间低头问疾苦皆一片空灵境界与捉笔时静气深心揣摩圣贤之指归一也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知不尽可以语学。可以语政。可以语文矣。所谓最远而独为宗其衡也耶。大夫以漕挽行。先国家之急。无与俗同。文意也乎哉。

  纔学咿唔。便志青紫。方通仕籍。便冀清华。文章政事。皆作富贵之邮。能皆以一片静气深心行之。处为真士。出便为真臣矣。

  ○宛陵游草序

  文士之不得已而用笔犹画家之不得已而用墨长年之不得已而用篙譬如东莱海市峨眉圣灯非楼非阁。疑烟疑雾正须个中着想又有摹而失之者嫫母之不得已而涂脸支离之不得已而伛偻樗木之不得已而屈曲皆矜严而可憎者也予观先辈大都法凝则神拙神旷则法轶斯道中极心折贞父黄先生法之所不得已而神生神之所不得已而法生每披一义。非焚香静坐不敢亵视。宛陵刘君为高弟子。偕先生之武林。道吴门。出琬琰。而待余湖上其指蓄。其词洁。其脉邃笔墨之径别无可寻酷似秋月贮寒潭葢由先生之法以入先生之神精微又豁然。先生既有评矣。

  神不碍法。法易拘其神。神不得已而法生。便是文家三昧。

  ○张澹斯文序

  文章大槩如女色。好恶止系于人山谷语不甚然也雪后园林纔半树。水边篱落已横枝。山谷笑欧阳公赏鉴未到。但诧疏影暗香为绝倒耳。宋大内征梅千种。一本得自张公洞极奇。谓此梅之遭耶。洞口何尝不佳绝吾辈作文。正要看得澹澹于遇则可澹于文章之得失则不可楚张澹斯。澹人也。思奇而能法。神揭而能凝。骨藏而能振。脉动而能鲜。昔贤谓攻厉于圉藩之外。摧陷廓清。不惟不随众而已。且必以其文易天下而后止。元结穆修是也。然亦苦矣作古文即为元德穆修可。若时艺。则征肖圣贤之精心。严事帝王之功令。昔贤所云得失寸心知。其犹有千秋也也夫。有千秋心。则有得还有失此事可有工拙岂可有得失雪后水边。殿郎洞口。得意于茺寒平远。得趣于木石瘦硬。烟云远近。葢夭桃艳李。大都刺讥。而梅花无弹文。此花中之无蹉失者。澹斯高才卓识。精色内白。善自护持。读其草用墨不丰。而韵自传。清壮顿挫旦夕必售。何暇远付百年。家世清白。于文中乃见之矣。

  澹色清香。悠然自远。

  ○王宇皆集序

  表兄王字皆。清真君子也。下帷攻苦。多沉郁之思。可与细论文。余里居有年。尝启扉见之终日危坐寂无人声。尝试语之曰。所欲乎富贵者安。巳耶住也。坐也。卧也旷巳耶画也。山也。水也快巳耶茗也香也。之三者今有余矣何欲所恶乎贫贱者。车马希也。语言无味也。漠漠然不足缓急恃也。之三者今更有余矣何恶宇皆听然莫逆。则又语之曰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古人寓言尔物不可多取况天乎余索居无事。常坐千梅花万荷花。慨然为造物惜费。为吾生惜福。陈自沙一生不受人供养。每有意乎其人夫不受人之供养难不受天之供养更难宇皆一行作吏。尚命为儒。此亦辨志之会。炼骨之场矣。苜蓿一盘。庶免北门之谪。雪花盈片。聊充季女之饥。君自此远矣。

  持一不可多取念头。自入富贵贫贱场中无不得。天不可多取矣。况于人乎

  ○莱阳左进士稿序

  文章之道。孔子概之学诗。兴观象也。乐羣仪也。怨慕衷也。忠孝性也。办物名也文之可喜者多而可怨者少可以悦耳目者多而可以事君父者少始余读左子文。如见其人焉。出觏之子。如见其心焉。既读陟岵篇。如见其事父事君焉。以春秋高掇庚辛。而起家毛诗。世其父传经也。精于易礼。改春秋。泫然曰。孤子不更名。已竟卒业家左氏书。手泽存焉尔。则陟岵斯名。左子之干诸经也无弗治。儒者原本经术。左子原本事父事君。君亲一也。迩之远之者何。意义深远。臣子有极思焉。文之有远近也亦然。夫文人操题。如孝子事其亲。忠臣事其君侈辨论逞学识干君父之前敢乎哉葢自用倒用逆用。反名不正。而浑雅之意浸失。迩者无所不媟。未可以事父。远者惊河汉之无极。未可以事君。左子以经治其身也。而身善。尝试观左子之文。于题神有迎而无距。如孝子瞻岵瞻屺。下上于云山缥缈也。而题肖。彼津涉九流。句炊云烟。所性不存焉。嗟乎。文之衰也。一误于用史。用误于用子。最先误干用经。用子史误。执经以弹之。用经误。操忠孝以弹之。何也有事父事君之心然后有经术有经术然后有经济心术偏。经术必偏。经学误。经济必误。子不云乎。隐居以求其志。志可求也。经济不可误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神而明之。默而成之。有一物焉。兵农礼乐。挟之以趋。礼让之风微。而治效罔覩。况其下焉者乎。今时文不拟不议不变不化未有不引经语号为典雅者即无不高谈经济尊为书生识时务者此二痼疾在剿子史之上。特举左子药之。夫经句不妄用。矧子史乎。经济不妄谈。况冥冥决事乎。温厚而断。诗教也。春秋教也。左子勉乎哉。

  饱经史而不以经史供楮墨。深经济而不以经济入篇章。便足大破今时格套处。以此作型。犹有以饾饤托典雅。剿袭附识时者。

  ○康弱孟草序

  衡拔立楚峯。而灊霍为副。轩辕以并岳。夫岳奚可并也。凡山川峻者不必幽楚祝融高。方广邃。而石菌芙蓉诸峦。九向九背故其文奇且曲雄者不必媚。若武夷金简。君山美酒。与孤帆共隐约于江流飞花满洞庭故其文尊竦而净娟丽者不必苍太和南岩。侧身黑虎。有人焉乌帽紫裘。正襟雪堂故其文秀而整泓者不必远遡巫峡极潇湘。岣嵝络丝相峙鸣故其文起伏后先如蒸湘兄弟国旷者不必韵郎官可湖。鱼龙悲啸。而钴鉧石渠之泉。乍大乍细故其文磛■〈齿夸〉幽沉无垠际天川性逶迤。而蒸云梦。撼岳阳。不极淜湃不止。故其文如蛟龙不可向迩。尝怪抡文者曰才情不可极夫才情不极皆膺才也偏才也要之才情者。武侯云。吾心如称。不能为人轻重是已。非衡也。而何五岳之有衡也。犹吾心之称也。知人难知山川亦难。柳子厚不记淡山。而山谷更以大溪胜之。要之其人之精神出则山川之精神出矣戊午几入彀。而造物故迟之。一片君山。笔端画出。有轩辕。勿副灊霍以贰岳哉。

  思崚嶒而山涌。笔滔汨而波翻。

  ○昭华管序

  文字山水也。评文游人也。夫文字之佳者犹山水之得风而鸣得雨而润得云而鲜得游人闲懒之意而活者也游人有一种闲懒之意则评文之一诀也天公业案惟胡乱评文字为最何也山水遇得意之人固妙遇失意之人亦妙缘其人闲懒之意而山水活者亦不必因其人憔悴之意而山水即死总于山水无损也借他人唾余装自己咳笑而妄以咳笑乎山水山水不大厌苦之乎嘉禾仲展项君。灵心异骨。拈花微笑。而评文之刦一开。一日携已未选而问序。适携至洞庭。从千万顷巨浪中。读一篇。浮一大白。读一快评。浮十大白。酒尽浩歌。歌曰有山方得地见月始知天须臾仲展之评化为湖。湖化为酒。独不使籍中诸君子和吾歌也。其中有山水之句也。又独不使仲展氏痛饮吾酒也。其人乃山水之人也。夫曹所可而项否。曹所否而项可项所生平可而今否项君非敢得罪于人不敢得罪于天也凡以文章浪得名者。罪在窃国之上。项君不惟忏阅文之悔。而亦为海内忏作文之悔也。

  可否不因人更不因已之素阅文何悔。良可忏作文之悔矣。

  ○张司李笃棐考满序

  庙堂得一明允之佐而旃裘不足系也郡国得一廉平之李而鍜炼周内之风寝以远何也。汉郡守自课第。刺史课郡国守相。而丞相御史杂考郡国计书。天子受丞相之要。今之司李操吏殿最上之台。台上之铨衡得其人即台政肃而铨政清笃棐张公。简稽师听。棘木之下无冤伏陵窘者刑罚既中。则能征不义冠带之伦孰不惕息。兼冡宰司马司寇之事。任报其要于天子。以此官人。断无轶材。葢无轶清恬束修之品易。无轶博大沉深之品难。董仲舒不云乎。天之四时。天之四选。然则刑亦一选也。乃云天之大阴不用于物而用于空夫舍大殛小则刑空政平讼理则刑不空。刑不空而选人之位不空。王嘉为相。首疏郡国。或谓是时忧在朝堂。不知郡国治。则朝堂何患不治。 神祖季年。言路苦塞而郡国信其法则治。数年以来吴郡疮痍日积。讹言屡具不壹创无法也尽一切绳则苶民翁宽博广易。寂然若无声。而所割中理。解消弭奸宄。门以内无得求索自快。与翁接若春之中人。亲其色至忘肌肤之痛。此愚所谓博大沉深。士习一变。而忠公体国。澹焉循溪谷奏万里而必至则旃裘果不足系也

  行司寇之事。有冡宰之权。固今之司理也。横征虐杀在守令郡邑有旃裘焉何以系之。能系此则边裔之旃裘诚可挞耳。

  ○送万父母入觐序

  任天下大事。必触之不动。凡风起而云飞。涛鸣而浪吼。皆大块之体也。非用也。豪杰哆焉。圣贤默焉。始余读侯制义。喟然曰。朝端浮而不实。以此镇之。郡国华而不朴。以此静之。继令我吴从都人士后。见公沉重刚决。少言多断若不得已而见才事定寂然识量有过人者侯生道义之乡。毓忠节之族。耐烦理剧。一意不扰。葢吴苦赋重。苦役繁。赋重不可乞之于朝。而减省繇役。自侯为政。民力大省。予尝诵抚字心劳。催科政拙两言。私窃疑之。抚字之心宜乐不宜苦催科之政宜便不宜拙侯不用鞭扑。岁输独先民间止有此数不费之于鞭扑则归之度支也有拙于催科者。必有不拙于催科者。日笞以千数日费民间以百数合天下计即日费公家以万数而其拙愈甚余见侯之乐也。不见其劳也。岁维甲子。吴大水。侯请于当事。疏议蠲议折。天子是之司计难之。昔贤讲筵诤折花枝。动关生气。以为迂。其实事君应尔。侯今以入告天子下明诏何异生蓂荚千阶而雨甘露于庭哉。

  能宽一分催科亦是一分抚字今者 功令严而惜官者不得惜百姓矣方春而税及夏而粮而百千虎狼之隶缚百姓如反虏需贿络及鸡豚百计祈足国者先祈饱吏胥而不足也痛哉吾谓上不惜百姓固也使百姓不惜其身命奈何愿守令人书此一通为座右箴。

  ○藏书序

  卓吾先生隐矣。而其人物之异。著述之富如珠玉然山晖川媚有不得而自揜抑者葢声名赫赫盈海内矣。或谓先生之为人。与其所为书。疑信者往往相半。何居。余谓此两者皆遥闻声而相思未见形而吠影者耳先生高迈肃洁。如泰华崇严。不可昵近。听其言冷冷然尘土俱尽。而实本人情。切物理一一当实不虚葢一被其容接未有不爽然自失者也吾慨学者。沉锢于俗流而迷沿于闻见于人之言非其所耳熟不以信先生程量今古独出胸臆无所规放闻者或河汉其言无足多怪夫孔翠矜其华采。顾影自耀。人咸惜之固矣若蛟龙之兴云雨雷电皆至霮■〈雨上对下〉百里即震惊者不无而卒赖其用岂区区露细巧媚世好而足哉先生之言何以异是。总之众人之疑不胜贤豪者之信疑者之恍忽不胜信者之坚决余知先生之书。当必传久之学者复耳熟于先生之书且以为衡鉴且以为蓍龟余又知后之学者当无疑虽然。海内又以快意而歌呼读之天下嗜卓吾者祸卓吾者也故爱卓吾之文章遂信卓吾之是非过又或疑卓吾之是非遂掩卓吾之文章亦过予是以两悬之。不然弱侯读书人也。与卓吾知己也。何必欲取知己之所是非而更非是之也哉。

  但凭几句史书。个中埋没英雄多少。掩去奸雄多少自须另出手眼方为读史又何惜世人之怪乎。信非真能信。疑亦岂真为疑卓老亦自听之已耳

  ○续藏书序

  学者必读书。必知人必干事然非读尽天下之书勿轻著书非识尽天下之人勿轻议人非历尽天下之事勿轻作事夫雷霆风雨待我而动者也。可自惊迷乎今日豪杰必言胆气乃先辈务持重泓深能容人能成事为主意者小心大度固胆气所根抵雷霆风雨所默召也 本朝德行政事。皆越百代之上。而至于今言语文学。似少逊之又意者言语患其多文学患其袭则政事且不可知况德行乎故有读书知人之人出则干事之人出不可以文学言语忽之也续藏书太简。献征录太滥。余庄阅 国史。天下郡邑志。旁搜埜乘。有种遗文。逸事小有论著。姑就逴吾所纂。畧为诠次。以附李氏藏事之后。

  文学言语不可以干事迂儒耳卮词耳安足以语文学与言语。政事德行之无人正病在言语多而文学袭耳 先生之评。固将以品隲为提撕哉。

  ○史记序

  见善不喜。见恶不怒此人主也文章亦然。易喜易怒文之下也不喜不怒难言矣见善不喜。见恶不怒。其孰能与于此哉。六经是已。若夫可喜而非无故以喜。可怒而非无故以怒。徉喜而亦似真喜。徉怒而亦是真怒史记一书耳嗟乎易文章之法祖也诗文章之铃铎也。至哉易乎。书不尽言。言不尽意。立象焉足矣。又多言乎哉。史记母乃少尽欤。神而明之。默而成之易也神而默史也神而喧矣其近于诗乎。诗之言兴也。兴辟雍之鼓钟。亦兴卷阿之车马。兴鞅掌之劳吏。亦兴白驹之逸民。兴似续之古人。亦兴鸡鸣之夫妇。兴前驱之将帅。亦兴同仇之妇人。既环天下人。可于可喁。可风。可雅不加品题贞淫自见故世之治也。用兴。兴之失繁繁则可删俗之浇也用气。气之失骜骜乃日蔓是以孔子不恶繁而恶蔓。其于诗不尚气而尚兴。此意睢太史公知之。他人不知也。何也。西汉有文章。东汉有月旦。有文章人人喜于自见。有月旦人人凛于自避。文如景星庆云可见而不可避之物也太史公于书无所不取。可以不取而故存之。于人无所不收。可以不收而故录之。何居。以自成一家言乎。则夷然不欲以劝。夫人立言立德立功。即三者无一焉。而犹有翘翘自见之兴。太史公乐矣。嗟乎。此一种乐意遂能酿百代能文之苦口而使之甘柔百代评文之刻意而使之平俾览者真喜似喜徉喜徉不喜常若触之可喜。而不喜者自在。真怒似怒。徉怒徉不怒。常若击之可怒。而不怒者自在。太史公又乐矣。嗟乎。弹人。人所不欲也。谤已。已所不欲也。誉人以弹人。誉已以谤已。已与人所不欲也。如万石君传。刺客游侠诸传。何尝一字誉之哉。阅者击节叹赏。以为真誉之也。噫此兴象也天下明眼少而肉眼多堂下人多而堂上人少使肉眼争相眶以和其心而堂下人交相舞以作其势则事功兴。议论止。天下和平矣。又如神仙诸传。何尝谤人主哉。自谤也。自谤而不讳。即弹人而不怒矣。何以故。月旦之失。非失于苛物。而失于恕已也。是书始阅于丙寅岁除日。可以解解之。不可解置之。太史公不求甚解而强解之太史不甚求解人而强索之皆过也离文明之象。万物皆相见。史记古今文人皆相见之书也噫鼓之舞之。以尽神风水遭而造物不默能读史记者可与言诗也已矣亦可与言易也已矣

  思无邪可以尽诗。即可以尽史。春秋以续诗之亡。史记以续诗之兴。太史公之文。真可不朽矣、予初意止录小品。然如史汉三国奇赏诸序皆不朽之章忍割置耶故尽录之。

  ○汉书序

  余尝劝读史记。与父兄言之甚力。但子弟十龄授诵。十六僝工。二十可巨擘词林。次亦称伯山谷。及阅汉书更有进焉。史记韵超布格。刺含叙事。而汉书典重森严。真庙廊之文也。及余屡阅汉书。又有进焉。初谓密裁弘构。天上架楼台耳。继再三味之芬芳有香气更张红灯拭青眼看长剑急与汉书对其色蒸郁绚烂是真色非设色葢尝谓史记为古今大织手亹亹万千言澹雅若无言汉书为古今大染局。锦江灌口艳丽光莹皆莫及焉得两家之门而入者寡矣。学史记而误。是贾人抱布也。学汉书而误。是嫫母涂脂也。虽然有文心焉。文章之色出于中心。倡于君父。汉天子之文何如哉。中正和平。汉家诏书近是。自唐以后。代言高制作之材。每每书名书官。而汉诏不闻何官专撰何人雄擅。则汉天子之文固非其臣所能代也。试举一二民产子复勿事二岁。非高祖七年诏乎。方春和时。病吾民。不得与草木羣生有以自乐而惆怅。为民父母将何如非文帝诏乎。诸有亲丧勿繇事。使得收敛送终尽子道。非地节四年诏乎已死也悯其丧未生也保其胎鳏寡孤独困穷也悲哉乐草木之无知彼金马门。天禄石渠诸彦。能执简道一字哉此亦谓文章之心即文章之色也汉天子有色。故汉廷臣有色。而汉家文字亦有色。博士议郎。与公卿商国家大事此议论之色也学有专经。以世其家此传经之色也六曹掌故。无不专习此典故之色也斩将搴旗。出使绝域此封疆之色也如荀悦袁宏。力能模史班顾宁安其拙。且诚不屑蹈二公余吻此文字之色也噫得荀袁而与之说汉书。是以无色为有色也愈于剽其色窃其韵家握一史汉者已

  文胜质则史色是史书大端而无色为色。不籍于剽则真而可传此汉与史并峙哉。

  ○三国志序

  予阅三国志竣。葢泊舟济阳之南池。荷花盛开。饮至夜半。若有人焉歌鹤鸣焉。古太白酒楼也。慨然遐想。独立久之。放舟援笔。窃慨孙氏诸公年太少。才太奇。志太锐。惜乎公瑾大江长征名操汉贼子敬拒曹迎备。劝借荆州多操敌自树党孙吴忠计二人而已伯符义绝袁术袭许迎帝猷甚壮卒中剑击。呼权叮咛。举贤任能。以保江东安在哉曹操簒则簒耳有杀汉之实借拥汉之名若歆若虑亲牵后臂二贼与曹而三之若夫用兵用人。奸雄能事古今奸雄亦未有过操焉者也当时欲杀操丕者。董承。刘阳。魏讽。金袆。耿纪。韦晃。吉本。本子邈。邈弟穆耳。嗟乎昭烈之知孔明也。非庞德公司马德操徐元直不知也。及其若鱼之得水也。虽关张同床而寝不能夺也。然博望烧屯。自饶将畧。岂尽出忠武哉。汉魏以来求不乱其方寸者难矣元直挈忠武畀昭烈是予汉以方寸予魏以发肤耳何乱之有。庞德公曰。趋舍行止。人之巢穴。各得其栖宿而已汉家方寸地此亦人之巢穴也季汉之君在险愈贞。后主立悉委丞相。丞相亡三十年。不变法贤而守矣季汉之臣。公琰文伟。儒雅遵令。伯约不废征讨。经军国最久勤而瘁矣昭烈有北地王。孔明有瞻尚。彤佥黄崇以死节着方寸炳然。有足多者。予谓三国人才如春秋。而陈寿纪事不及左传。故辞命逊焉。孔明类子产。子产以治郑则有余矣。其善者政苶越畔而亦苦谨严无余地故布局少狭。虽然难言哉。汉事大可为。德操诸公或先之矣。为诸公易为忠武难故忠武不可及矣。

  三国延汉之绪者忠武而已。子敬为吴亦以为汉非荀氏祗名汉贼耳。故所谓名臣者不多。此篇已得其概。袁宏三国名臣赞。亦何刺刺乎。

  ○奇赏自叙

  郭参军曰。疏其壅阂。辟其茀芜。领其玄致标其洞涉庶逸文不坠于世奇言不绝于今愚非其人也。间尝折衷往古。有一代大作手。有一代持世之文。有一代荣世之文。各标而出之。嗟嗟。大作手不数苟不能以文持世也且勿辱乎哉不辱之文非玉不源非雷不橛非贞不绵非介不严非濯不色非耻不刬非别不味非耘不净非理不惑非惧不醇非烂不化端山有玉膏。其源沸沸汤汤。岂讵采缛骏荦。激素飞清。分风劈流乎哉。故曰玉以源之夔之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扬声五百里。故曰雷以橛之锦渥蜀江而鲜。涤以它水。锦色弱矣。故曰濯以色之渭石柱有村留神。与鲁般语。班令其形见曰貌狞丑。卿善图物。容畏卿不出。故曰耻以刬之鳣奋鳍。遡流望涛直上。爆鳃失济。故曰贞以绵之女灵山。不连岗以成高。不托势以自远。故曰介以严之有人滩焉。其石。人面须发皆具非人也貆■〈豸屯〉音声丽妙如好妇女非妇女也涟石鱼形。烧之作鱼膏腥。雷风相薄。山巅如燕颉颃。非燕也。非鱼也。故曰别以味之鸟耘会稽春拔草根。秋啄其秽。又若廪君之杀盐神也。故曰耘以净之杨威与母遇虎。负母以号。虎见其情。佴耳而去。故曰理以感之鸟音如庳多。放士如吟大水。如啄木。大繇。如豚。大旱。如晨鹄大兵。立言亦然。故曰惧以醇之刘蜕志文冡云。慎无朽为芝菌以怪人自媚。慎无坚为金铁以行货起争。慎无滴乎醴泉。以味乎謟口。故曰腐以化之噫躶国狼■〈犭荒〉。犹知闇中齅金。况文字乎所谓持世荣世二种之文。可以知矣。是集也首屈大夫。所谓大作手。亦可以知矣。

  大其蓄以为之根。强其骨以立其体。镗嗒以宏其声。璀璨以耀其色。无溢出。无阑入。理以君之。文可以树奇而动人赏矣。能如篇中所云。真足以持世哉。

  ○续古文奇赏序

  文章有杀生而无奇正。杀生奇也奇外无正文兵也。兵礼也始武经。继戴礼。终文苑英华。以此。葢武事之不张繇文心不足故兵以武为植以文为种。兵法有之。人人正正。辞辞火火。又曰世能祖祖鲜能下下。夫火火文士之武心也下下武士之文心也尊文贱武吾兹不信今实无文士安得而尊之实无武夫安得而贱之古今无不翻案之文人亦无空读兵书之武士季卫公断刘项皆非将将之君而阵图阵法皆可废不出多方以误之致人而不致于人而已此善翻案者也。生杀圶乎呼吸则文章自于喉舌间。倏奇倏正。佹虚佹实敌虽对面莫测吾奇正所在矣故有杀生而无奇正至文也大槩密静多内力焉徒诵空文为敌所诱。是以章句易性命耳。或谓兹选止于唐之英华千卷何也。夫唐诗不尽佳。而唐以后无诗。唐文多直少曲。而唐以后亦无文。昔有梦见龙者。刘子作文嘲之岂非尝见画工者。屈其眷。拏其爪。施甲鬣云气于身者耶是梦画也先辈有好铸佛者。铸罢辄毁。三年不就。工将去。童子诒之曰得无似人面乎其人大悟。一夕而佛容成。故唐之文犹似梦画也犹似人面也然英华一书大奇。有学士家广之至。万卷更奇。予将续出宋文。生气太多能活而不能杀其根易烂。势不得不为元之词曲。而文统绝。王欧老泉子瞻文非不佳。亦如王唐睢薛以时文雄特而已 国初方宋解刘诸公。及王文成杨文襄辈直达胸臆不求其工大抵过直过庄。犹有唐人之遗。是以文心郁蒸。战勋亦不乏。其才子成羣。著书盈橐有一篇不模拟否有一段不带恢谐嘲笑而其文得工否故文士之杂之弱。而訾介冑是舍种求植也请与海内诵乔潭赋剑舞。剑舞者唐羽林裴公献戎捷于京师。上御花萼楼。大置酒。酒酣诏将军舞剑为天下壮观。其辞曰奋紫髯之白刃。发帝庭之光色。天子穆然。诏伶人。黜郑卫。选色者。使觇乎军容。舞者俾观乎兵势。夫女子可阵。而况文章之士哉。

  剑戟之铦敌一人。笔墨之铦凌万夫。心能通微。即九天九地之潜与战也。才仅以倚马称。局矣。

  ○三续古文奇赏序

  馆中前辈旧有古文类一书。盈数百卷。大率仿英华而广之偶得之故家。各从其类。删成一书。或曰迂哉愚哉。子奔丧而归。等于罪人之子也。较论文字不滋罪乎。子终日杜户。不以不祥之衣冠对时人也。又忍以不祥之而目对古人乎。予曰否否。方以类聚。物以羣分文有类也类之而已古人可常对也对之而已西汉以后竟无一篇全读者惟录其谋画烂然日新耳予类左右稗武图书函史经济类经世实用八编。率用此法。自古治乱关键。与文章阖辟。系于呼吸一也大。都未事争一先着临事争一急着于评胡注通鉴率用此法。史臣慎干持论。则有阙文。弥简弥真铺张讥弹秪自蹇陋予阅廿一史卒用此法。三书手笺两年。冬春尽出。播告海内。亮予苦心。庶几出门之交云尔。此书大都慎辨物居方。取诸水火以致用也。类族辨物取诸天与火以竭明也读书不守约必无出处读书不去病必无事功读书不救世必无气节窃笑世途无所不解于读书不求甚解不求甚解而又文其词曰吾善读书以读书误天下必此一言此之谓不知类。噫云龙风虎。亦从其类。文何独不然哉。文章有神。不苟下一字。交有道。不苟合一人。则各从其类也夫。

  理道有醇驳之殊。经济有今古之殊不去其病秪以博逞几何不误已而误天下悬炬于天。勖我同人。文字皆有实用哉。

  ○四续古文奇赏叙

  文有二病。在好货在好色刬文之多汰文之色则文传或曰多可去。色不可去。然松栢仆为万世之用。而舍身可以栋明堂赏其干干非赏其色自古奇人易败奇文易腐未有不销亡干斯二者。病不学。诵论语有感。一诵切嗟琢磨夺其多。再诵君亲贤友易其色夫聪明尽而人力颢悟境穷而苦工现孔子与焉富人膻富文僵琢磨愈少藻缛愈多文不多奇矣必汰其色何也色身之力薄不可以事亲色身之胆寒不可以许国色身之情游不可以订友贤贤易色。始基之矣。未也。以立身事其亲。而温清晨昏。脉逾微。以事亲事其君。而雷霆霜雪义更凛以天日盟其友。而父母在不许以死。为臣子拜自献其言。入可以告君。斯出可以告友。或出或处。或语或默。难言之矣。学乎学乎。俗称一篇好文字送归泉下文章好色之过也不宁惟是。自唐以来挽战卒有文。愚黔首有疏。又不知送阵亡几篇。送饥民几篇。文章好色之过也国风好色而范于雅颂文章好色之防也文无孚艳之色择必精语必详则奇矣噫吾欲见贱多贱色。真实读书者而与之品文也。且与之品人也。

  止所当止。何以多为。风行水上。色斯傋矣。若使饾饤粉餙并不可为荣世之文况持世平。识此知所以为文矣。

  ○诸子序

  学莫要乎六经人才莫急乎经济文章莫贵乎雄浑博大何以有诸子之剖葢欲返之干六经也以六经收诸子。不若以诸子返六经强其所厌不若用其所喜夫诸子多救时之人然六经治未病诸子治已病六经治百家之病诸子治一时之病六经药物悉备而不预裁一方病夫自取焉诸子方太具药太猛乃治已也奇治人也拙治一国也奇治一世也拙奇以方。拙亦以方。后之习诸子者几无疾而呻吟类无方而操药又近于入虎狼之窟采乌喙之毒奚取焉人皆曰子才也。子识也子肠也。其实不知子为何氏。能去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心乎。能曳尾涂中乎。剡之野能使孔子束帛以赠乎。能却聘币终身不□乎。能既放流睠乎。能居游必择乎。能招隐鬼谷平不能何以知人能浩肆恢奇乎。能不流邪说乎。能竣洁老成悬之咸阳乎不能何以知言诸子中大医王四。欲反汝情性而无由人。老子医怯夫一大手也故尚补汰之清冷之渊庄子医热夫一大手也故尚泻无政事则俗管子医俗夫一大手也故尚法离骚有力于诗亡之后屈子医戆夫一大手也故尚厚虽然。有其心无其术。墨子也。中医。也有其心。有其术。不操其本及身而止。管子也时医也齐生死。一寿殀。迂而自得。不关痛痒。不详标本。庄子也儒医也以言窃国必有天刑。吕不韦毒医也天之刑申不在耕战而在告讦。其刑韩不在名法而在以说难于富贵也贪医也然言与法不可冺矣。噫天生我材其要择术管子多欲。亦多君之欲而布局宽可大不可久晏子少欲。亦少君之欲而结体隘善闭不善开甚哉乎经济之难子华子不云乎。为人所处者不得安其所处。吾犹病言之不广夫所以处人与所以自处道在六经。修辞立诚。斯雄浑博大也已。因次前集。故汉以下不具论。

  向以诸子为甘草。今其乌附矣。若遵此而得其要领焉。可以遇七十二毒而无患。

  读书必读其书。因知其人。与其规模张主。如此论诸子直已烛照其五脏矣诸子各擅一长以医世我因相世而出以医之则诸子且藉我有其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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