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翠娱阁评选董太史小品卷之二

翠娱阁评选十六名家小品●翠娱阁评选董太史小品卷之二

  ●翠娱阁评选董太史小品卷之二

  仁和丁允和叔介选

  华亭董其昌思白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论

  议

  传

  引

  疏

  铭

  赞

  文

  墓表

  ◆论◆

  读卫霍李广传

  ○读卫霍李广传

  司马子长。孤愤士也。又好任侠故其为传善写畸世不平之感至卫霍李广传。其排上进下反复见之。大旨谓青去病。遭时成功。其贵在日月之际。而李广才气天下无双。乃终身坎轲。大小经七十战。曾不得怀通侯之印。岂非数哉。此子长所为寄慨而抑扬其词也微文刺讥要在武帝矣虽然愚以此益见武帝之知人能任将何则人之受器。各有攸适然未有不可以试而知者惟将帅之材则安从试乎必试之于见敌一试而不效是以国与敌也不可不慎也彼卫青牧竖也。去病媟近也。青之名天下无称者。而去病至不能识古兵法其非飞将军比易知也帝顾以鞭挞四夷之权。轻畀卫霍。而李广者不使一当单于。抑何谩哉及其究也广竟无尺寸功而青去病追奔逐北执讯获丑至于空庭幕封狼胥又何识之卓也此则帝之善将将也若曰广数奇耳。去病天幸耳其成败非繇将畧则吾以为将畧犹可知而数奇之与天幸其尤不可知者也昔张魏公名高一世。宋孝宗倚以兴复。而符离一败。宋事随之为宋计者宁用卫霍之天幸耶抑用张浚之数奇耶原夫西汉承战国余习。士太夫皆以招贤养客者为贤卫霍独否以故子长少之彼其进游侠而退处士亦近此意盖有激云尔

  初生之犊凌虎。气以未试王也。强弩之末怯。缯力以屡挫馁也。以贵威而重以权。以疏逖而束之功令功之成否宁待辨哉君相造命或者君所重天亦佑之耳

  推勘处颇沉入而畅达。

  ◆议◆

  救荒弭盗议

  ○救荒弭盗议

  天下有救灾之计又有转灾为福之计水旱频仍。盗贼啸聚。国之灾也能设策运奇以止之是亦足矣而曰转灾为福无乃迂乎曰不然。凡天下所以患荒者积蓄少也积蓄少者地有遗利民有遗力也凡天下所以患盗者武备衰也武备衰者国多冗军兵多冗食也今有一举而可备荒。又可以弭盗而又惟民饥盗起之时可因其势而用之则何策乎曰抚流民而已。夫流民固民也进可以战退可以耕饥灾所驱惟食是仰当是时使奸雄用之则倡乱之构也使国家拊之则富强之资也顾处之得其术而已矣。顷者天不降康。肥■〈虫遗〉为虐。吴越江右。连州接境。际此荒沴。野无青草人有走心而江淮之间。流离满道或携老幼举族共行或弃妻孥孤踪独逝郑侠之图所繇以作诚得纲记之臣。忠实之吏。择公私庐舍。及宫观屋宇。沿途团结。给以粥糜能劳苦者佣其力有伎艺者食其业侯至来春。给赐牛具种食以旷土荒田计日分授使之耕种彼其父母妻子皆户离南畆之人既感戴朝廷抚养之恩又深思一家温饱之计必能深耕易耨以尽地力待其三数年后。干止渐宁。人有固志徐于农隙之暇教以战阵之法与其募市井之游手曷若收待哺之壮丁即古井田唐府卫之遗意如是而已非两利之策哉昔西晋之乱。起于李雄特招流远之民而唐之末路。张全义设屯将。集流落教以种艺。三年之内河东户口归复。桑麻蔚然胜兵每邑七千余人。河东赖为长城夫一刺史行之犹足以効况倚办于天下之力何所弗得故曰转灾为福者此也。若夫议社仓。议保甲。则固有精言之者。愚故可得而畧云。

  水旱频仍而征求如故病在疾视蠲贷偶下而阻隔如故病在中饱况民流而课复责之里甲有胥逃胥荒而已安知所为转败为福哉

  ◆传◆

  星海潘公传

  ○星海潘公传

  语曰曲如钩。为公侯。直如弦。死道边。以余观于星海潘公。可慨焉。公自在射宫。以愽雅籍籍称名士。中岁举贤科。官博士者再。同时侪偶齐名者。都致身日月之际公才不后人官不先人而落落青毡竟不自保以侘傺死此海内怜才者所为五岳方寸也迹其生平。坦衷负气无柔肠媚骨与人交洞见底里酒后耳热。抓髯抵掌或独往独来突兀自致百人亦见千人亦见彼脂韦窥瞷察见眉睫。嗫嚅进语者反谓公为狂公乃逢人辄作庄语非狂也娄水王文肃。尝一见公而奇其人。东阿于公则固公之师。以畏文目公矣。公为博士时视学监司杜公以所为诗属公评公曰。落韵诗。不足金石请更之。监司大以为恨公之解官繇此余友黄明字令慈水。中考功法。语牵公。公既殁数年。黄访余菰芦中。黄曰公不负我公不负我此足以志之矣。若乃市义好修之槩。具公子震开状中。前令楚黄金公者。以尊宾飨公。邑人士皆称服。所谓乡先生殁主盟风雅惟是有绝俗之识试举其槩。如林泉之作歌衡泌而适考盘。故其恒也自公为之则目营四海心洞九流非名人贞士不以怀非存教维风不以纪一字阳秋亦诗亦史斯已超矣塞垣之作。宣鬯威露。铺张功实。故其恒也自公为之则箸筹庙筭米聚山川悯征戌之苦辛愤犁庭之汗漫葢其原出于采薇枤杜而前后出塞之什成于主帅之手抑又奇矣要以诗品如此自可无翼而飞孤行宇宙即一丘一壑且方驾襄阳况清德葢世勋猷炳焉若为之鞶帨乎此之谓不朽已公名位逾进。文魄逾强取于世者甚寡而斟酌于古人者甚愽是编而后。未见其止。锡以嘉名。必曰居士后集。公之故吾在是知其无以易之矣

  中丞而以居士名知中丞不足重彼山人动借显者为标题谓何。

  比拟处亦合。

  ◆引◆

  八林引

  畸墅问水诗引

  钱象先荆南集引

  毛司理诗册引

  汪然明绮集引

  林衷斋五十诗册引

  ○八林引

  参军莫星卿之纂八林也。子史十七。俳调十三。安弦操缦颇存志恠之言提要钩玄亦严非圣之诫可谓斲轮玅手秘枕深心且秩同贝叶字比蝇头散为精骑之三千摄入鱼肠之一七虽金题玉躞时为书蠹之游而锦轴牙签无取汗牛之重昔邺侯之架已富鲜克随身卫公之珠诚希何分余照讵若须弥芥纳函谷丸封十年读而弗如。三箧亡而无害。若斯编者哉。君为吾师方伯中江公之从子。忆当舞象之时已有亡羊之癖薄游已后。夙好弥敦。今且膏腹笥以出疆。卷书厨于行橐绿水芙蓉之摽将依俭府山色秋光之句见赏乖崖岂不称俊逸之参军嗣风流于方伯也哉

  是王骆短行。尚觉王骆有其艳而逊其思。乏其骨。

  ○畸墅问水诗引

  陆子之有畸墅也开三益径构百尺楼芰盖经过。荃桡来往岂惟背山临水憺游子之忘归抑且掞藻摛辞挟墨卿而标胜若乃芝房菌阁抚云日以蔽亏奇石珍花助烟霞之绚丽斯素寺之偏饶。非畸人之匹敌也虽然使渊明之秫田无秋仲长之场圃鲜获将牢醴不设。干糇以愆。漫渭泌可乐饥。斗能浥浆是使主人孤脉于一丘而胜侣共远于十日矣迩者天不降康。雨乃狂若。河鱼大上。再勤太史之书。螺蟹宜禾。不厌野人之祝。陆子虽食乎清而游乎清安能以荒之玉而为丰之玉吾闻何尹之访袁安葢因卧雪子舆之劳桑户亦为愁霖兹张太史诸君子问水之诗所为作乎。陆子曰士。贫非病诗穷乃工幸研圃之未荒岂琼瑶之不报应臻空谷。响遏行云。积成篇章。动盈卷帙。于戏扣角而歌硕鼠何宁戚之难寻鼓琴以试游鱼知锺期之匪远读此集者。可以论畸墅宾主之际矣

  笔底之花。不必梦生。故熳烂刺目。

  ○钱象先荆南集引

  余往与平原程黄门同行江南道上。停骖散步。陂陁纡复洞壑忽开下瞰平湖澄碧万顷湖之外江光吞天征帆点点与鸟俱没黄门曰此何山也。余曰其齐山乎。黄门曰。子何以知之。余曰。吾何以知之吾知樊川之所谓江涵秋影者耳大都诗以山川为境山川亦以诗为境名山遇赋客何异士遇知己一入品题情貌都尽后之游者。不待按诸图经。诣诸樵牧。望而可举其名矣。嗟嗟澄江静如练。齐鲁青未了寥落片言遂关千古登临之口岂独勿作寻常语哉以其取境尽也友人钱象先豪于才。湛于思当今作者。未见其比。比曾游楚。篇什烂然。括之曰荆南集。荆南不尽楚之观。故也荆南集亦不尽象先才情之变而余与冯元敏。灼然谓其必传。盖元敏尝官荆南。余亦持节至长沙。自洞庭而下。汉阳而上。与象先共之故其取境之尽余两人特有赏会云抑余不能游。然好诗。象先能诗。又好游。是安得象先为东西南之人。穷夫所谓州有九岳有五者。旁而之于大荒遐逖之乡。谢灵运李太白诸公所未登涉。未题咏之处。而皆被以奇音隽响如荆南集之诗使余得隐几而读之以吾拙而收象先之巧以吾目而用象先之足不大愉快哉。象先深于禅。若夫溪非声山非色丈室而函大千剎那而再抚华藏海之外者余方习游焉而不知象先能佐余以诗否也。

  九嶷出雨余之色。三湘弄风里之纹。何必波掝岳阳。气蒸云梦。

  ○毛司理诗册引

  郡司理毛公。政成五载。声彻九重谒帝有期登仙匪异郡伯张公。驰熊轼于谷阳歌骊驹于祖道嘤其鸣矣共怀出谷之声偏其反而已恋茇棠之荫虽宠叶弓旌不洒丈夫之泪而谊敦淡水难分益友之襟爰率同官。共裁赠什青云直上临岐路以弹冠皓首为期愿前途之努力所谓文生于情诗可以怨者也于戏缨緌论交揭日月于肝胆喁于相唱吐锦绣之心肠故可上叶国风。亦可远垂郡乘者矣。题曰青云首路以弁之。

  用成语绝有化工。

  ○汪然明绮集引

  汪然明西湖寓公。主盟风雅。郑庄之驿不虚。太丘之道甚广。胜流韵士之外间有鱼玄机薛洪度一二辈亦入游籍故称诗以绮名客有评者曰。陶元亮闲情一赋。昭明惜之。王介甫轩轾李杜。谓李诗强半酒色。然明非有童心。本无惑溺而若自见其瑕者何也。余曰此西湖故事也。不闻苏子瞻之守杭乎。夫其深入禅悦得无碍慧忠义直节铁心石肠而周韶龙靓手录其诗。时多艳曲公岂不能为庄语耶海纳细流量也磁石吸铁类也淤泥之中能取莲花鉴也当门之兰护如头目激也且夫冕而椎孰与鬌而慧我为匿瑕而使人匿彩忍人也怜才者之所不敢出也知此者可与言然明之绮矣。吾惧。读诗者以绮知然明。而以香奁比红之绮同类而并称之也。故为之解嘲如此。若其诗之色泽高华。旨趣隽永。余友陈仲醇黄贞甫论之详矣。

  高千里晚节何似。在蜀托薛涛以传。则正恐诗之不以绮名也。我匿瑕二句。益见豪士胸襟。

  ○林衷斋五十诗册引

  衷斋先生。家承金马。才擅雕龙。瑶林玉树。卫叔宝之神情。干将莫邪。李太和之骨干。弓裘克绍蘘颕见奇。结发登 朝。靡施弗效。筮官率府华贯近于凤池。展采秋卿。玅誉籍于鸠署判如山而不动门若水以俱清赋登高则楚国大夫文无害乃汉庭老吏驰其熊轼邈矣龙城公就路益闲。叱驭甚壮法律与诗书并用风霜将雨露兼施朞月之间。颂声大作九万里扶摇直上二千石守长最良猗欤休矣。惟是黄次公报政之年正平津相遇主之岁榄揆初度。隔天一方。长公长明殷念寿。祺有怀明发望粤岭云恨无仙家缩地之术托罗浮鴈且附诗人如目之篇庶诸长者澜翻彩笔可代彩衣而家严君只咏琼章如亲琼树一听足音于空谷。即解羁思于殊乡何须句漏觅露砂便是华亭鸣和鹤不辞下里用祝大椿云

  子午台铢两必洁。天孙锦丝缕皆奇绮。思云兴。骈句霞炳。

  ◆疏◆

  重修新桥募缘疏

  重修积庆寺募缘疏

  建石殿疏

  ○重修新桥募缘疏

  范龙图诗云。一棹危于叶。旁观亦损神。他时在平地莫忘险中人余顷度娄水之新桥。颇念斯语。观其柱欹材朽无风自摇承足之处支离不属垂垂欲堕剎那失足便入鱼肠吁嗟险巇乎危哉彭祖悬絙而观井。王阳望栈而回车。尊生之人。不过此桥过桥者复念险中人当谁望耶余故稍为捐赀。且以谕于同心者。

  此疏便是慈航。

  ○重修积庆寺募缘疏

  江以南。列剎相望未有称坐化庵者。惟吾郡积庆寺元寿堂祖师之肉身在焉。是以得名。自兀至今。三百余年矣夫以地水火风之幻躯灵光岿若而宴坐经行之净域风雨漂摇岂寿师护法弘誓之愿乎宿乘非至人所恋而茇树亦后代遐思瞻祖容者既作希有想皈敬想则此寺之栴檀瑞像即师之七宝台此寺之苔藓闲房即祖之方丈室忍视其日就倾圯。而使诗人有禅宫亦销歇之篇。与世尊亦尘埃之叹耶。且其求易供其出易核无王珣舍武丘之千间。庞蕴掷湘流之百万。登明功德有寿堂祖师。良足起信。非若他方兴作。始则建鼓而招。后乃空华不实。敢以谂于檀施者。

  庄严明净。巍然七宝台。

  ○建石殿疏

  近时法师有造铜殿者。有造法华钟者。皆巳成就。为震旦希有功德。至为石殿而四壁刻法华经者。其事尤胜。何则铜殿可欲石殿无可欲无可欲则其传永也壁经易读钟经不易读易读则其教普也是为万缘和尚之发心。余为手写序品第一。又以诧于诸同心者。书且刻之此经此石此因此此此开示此悟入尽未来际无有穷尽是举也虽谓灵山一会可矣。

  传永施普二语。正无上谛。可破贪痴。

  ◆铭◆

  原心亭铭

  ○原心亭铭

  三才未分。浑沦一气。气本灵虚陶鼓天地。天地有心。惟人攸寄。圆颅方趾。含阴抱阳中有主者。巍巍堂堂。经纬万行。纲纪五常。人各有心。心无形相焦火凝冰。膈膜蔽障。非心本初。如镜现相。像本不有。鉴常自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虚非罔觉应不失宗以静为心心不属静喜怒哀乐。窍于真性。槛马牢猿。弥增躁竞以动为心动即属情欲也无涯。声色纵横。随波逐浪。醉死梦生。是以学人。识心为要。既识真心触机是道糟粕非粗。神化非妙。何以识之。心有静时静而忽应不及思维未发气象余此可知。既已知之。存养省察。活泼泼地。常惺惺法。习而安焉。先登舍筏亭揭原心。至教是存。铭以志警。丹书并尊。

  寻心于血肉之内。直指其持守之要。葢精于心学者

  ◆赞◆

  缑山王太史像赞

  冯少墟像赞

  宇溪陆隐君像赞

  诸德祖像赞

  卢原甫像赞

  周公美像赞

  乔方伯像赞

  陈丸余像赞

  ○缑山王太史像赞

  氷壶方洁。玉尺镇浮介不崖异和不比周盎兮如春肃兮似秋画地而蹈虚已以游履盈若坠疾恶如仇振衣千古。捡镜九流。胸蟠锦绣。腹贮坟丘。单辞月旦。尺牍天球。气劘鹿角。声动螭头。鹤鸣子和。克绍箕裘。鲁前周后。国论家谋无子牟恋。怀杞人忧。不朽著述。秀甲九州岛。平视元美。齐肩用修若相门之有相则赞皇忠宣之俦吁嗟乎修名既立大命不犹将托豪翰写神照终愧于道子与僧繇

  太史长才未伸。世具悼惜。读起数语。更恻恻于人之云亡。

  ○冯少墟像赞

  亭亭鹤骨。哕哕凤鸣德符春蔼正气秋澄万物同体一介必矜白玉绝类。朱丝为绳茂叔之胸中洒落子舆之壁立崚嶒圣脉独契。关学大兴。自南目北如车指路横说竖说如水建并畀令其隐也太华增而重其出也黄河忽而清岂待形求于岩野固将金铸于帝廷者耶

  一个老道学。却恐真契圣脉。帝廷不得铸也。

  ○宇溪陆隐君像赞

  是广颡而岂颐。为有道之腴。是白袷而方袍。则隐德之儒于思戟张若抵掌当世而便便之腹又可容数辈而贮羣书人以为受计倪而耦陶朱。我则欲进君于陵笠泽之间而与俱。

  是为髯奴。是为大腹贾。一笔现出。

  ○诸德祖像赞

  皋门安隐。燕市藏名。骚人剑客。画史墨卿。五云彩笔。五岳豪情。太丘之道自广。季布之诺不轻。躬昻藏而玉举。神莹彻以霜清虽能摹其形照而安能写其心神

  此中固是难测地。

  ○卢原甫像赞

  原甫自号珠江渔父。既书弁卷首。复为题之。

  元气为舟才情为柁泛学海之茫茫遵骊渊而得路绿蓑青笠制荷芰以相参空钩意钓弃阳鱎而不顾赋心故楚泽之骚狂态乃桐江之故

  知非磻溪之伦。应是玄真之伍。

  ○周公美像赞

  斯人也。吾见之彦辅之室矣。此其避人而耐老者耶。吾见之季长之堂矣。此其雠经而顾曲者耶。吾见之金马之门矣。此其岁星而甘否者耶。吾访之苕溪之滨矣。此其钓徒而华屋者耶豪于酒癖于书隐而文侠而儒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画史能写其外之癯而不能写其中之腴

  前四段隐跃以深其想。后则亹亹以着其品之奇。

  ○乔方伯像赞

  卓尔道骨。冲兮素心。渥渥氷壶。皎皎玉绳有千仞翱翔之气而守之以盈有百练百折之才而御之以诚文武是宪。夙夜惟寅其谋国也先机于蓄艾其居官也后困于积薪未老悬车。惜哉干城。廉鉴一书。作我仪刑。

  读之知是一廉静人。

  ○陈丸余像赞

  何然而不肥。以不入五侯之鲭也。胡然而不癯。以不赍千里之粮也。以为任侠豪。而常守其括蘘。以为礼法士。而尝游于醉之乡葢君家有孟公有仲举而立乎其中央

  描其劲骨。亦写其远神。

  ◆文◆

  祭吴澈如年丈文

  祭陆君策孝廉文

  祭潘文学六润文

  ○祭吴澈如年丈文

  呜呼阳羡延陵之间。有子瞻之旧踪。将置田宅以侨处。亦依箕尾而告终。岂宿盟之未昧。而身后之有公不惟文章气节磊坷坎壈之相似而生死歌笑之地亦异世而相同盖其刚肠疾恶任天下之清议而诚心质行足以挽末俗之浇风尸祝不忘者有居官之遗爱而汗青相照者有弹事之孤忠完若无瑕之玉刚为百练之锋盖能为蹇谔者不必有公之经济能为正直者不必有公之冲融官屡踬而气益壮用未究而望益隆迩者息北山之劳悴。依南岳之巃嵸。朱萼白华。方周旋于子舍。而素车丹旐。已即于谷堂之封人物眇然天不愸遗一个人琴俱丧余难赎以百躬忆在壮岁。同举南宫。宏词之试。角力争雄余以自比于不材之木而公独抗论谓不当以山苗而压涧松既为金而为石。亦愿云而愿龙。公所击者权门之鹰犬。即余所雠者当路之射工烟水五湖岁发王猷之兴图书千载时寻米舫之踪岂意夏间之良觌。遂为终古之长恫。嗟乎富责寿考转盻成空惟竹帛之可托垂令闻以无穷公所寿者先民之不朽而余所恸者良友之私悰感逝波于川上。怀绝调于郢中。对霜天而歌些或神理之可通。

  树悬徐君之剑也。岩岩紫电。地酒玉儿之泣也。的的红冰。

  ○祭陆君策孝廉文

  呜呼。咸斋兄竟止于斯耶。念余与兄。望衡数武。敦契三益。林居以来。匪朝伊夕无奇不赏有疑必析酒垆诗社。花茵月席。饮食衍衍。笑言哑哑大忘尔汝逓为主客相访徒步相迎岸帻谓我无肠托以肝膈自甘而苦。时有弹射。余之不佞。兄亦莫逆。或传巷语。或宽室谪。填膺抒愤。弹冠忘怿。肮脏悲歌。牢骚慰籍。孰交而市孰卜而宅。兄有逸才。厥名允赫笔花匪梦腹笥为癖百韵澜泛千篇脍炙遇方为厓着员成璧。谈天之口佐以嗢剧北海尊开。太丘道辟。轻舸浮家。名园置驿。立见锋颕。坐消柴栅蜚誉墨卿寄情欢伯任达风流人豪气魄守相诸侯。过庐必式。隐可烟霞。生可竹帛。世路悠悠徒珍鼠腊。埋没连城。摧残六翮。厌缁化素。躭玄守白不以五斗易此百尺乐志方始矢期忽迫谢树先雕陆昆随坼靳之血胤夺以泉石邑丧国华神乖善积追惟畴曩形影相惜三月为睽千秋永隔密友不数。赎身难百。谈容可想。胜事陈迹。送往事居。余袵敢什。酹酒霜天。洒泪如霡。听此哀些。来享而格。

  山阳之笛悲以伤。

  ○祭潘文学六润文

  世衰道丧。友于谊缺。一体之中自分楚越葢戎有伏于床第而祸多生于饕餮牝鸡晨而鸰原愁□刀角而荆花折小者至于阋墙。而大者可以喋血矧我江南世家盖百年而不闻一田薛惟六润之二难。与古人而争埒观其躬无常衣财无专鐍迹蛩虚以相附声埙箎而不绝宛痌瘝之乃身而奇赢之弗屑虽父母之分均。且自愧以为小慈。而况细人之簧舌。至于怡色慈帏。舞彩北堂依依乌哺。翩翩鴈行。疾已沉而犹讳。血有喷而必藏。其讳也欲以宽母氏之愁苦。而其藏也。恐以甚母氏之惊惶。则道路为之心瘁。而史传可以垂光。若夫蕴气生风怀仁为质神锋遒士藻思斌郁脱纨绮之纷纷抱遗经而屹屹故当元气搏而遐举。岂惟揜高阳而孤出。然而名不挂选举寿不过四十此又泉源所饮恨而亲知所于邑也其昌谊切葭孚。情敦淡水。感至行之可仪。痛哲人之蚤痿。敬抒哀辞。以荐沼芷。

  田薛无人。能无诸君存而斯人亡之恨。

  ◆墓表◆

  太学澹庵吴君墓表

  名宇陈公墓碣

  程柳汀隐君墓志铭

  ○太学澹庵吴君墓表

  余尝读宋吴文肃公状。谓公之高曾世修处士行。以平耀为惠施。及旁郡全活者甚众。果生文肃公以开吴云。后公十四代而有澹庵君抑何恂恂好修不坠先美也君幼有至性。颕敏绝人。从厥考理问君。闻余□王氏学已知向往于里中豪少年绮纨声色之好弗喜也自署曰澹以见志。既入成均。习游当世贤士大夫而其意益广曰刮帖俗学不足学学求济世耳不能济世亦且济人兀兀伊吾何益稍以心计。佐其素封之资。家以大起。乃务发其积。以济亲族之急。尝筑室庐百楹以居子侄之贫者死不能葬君为卜茔域以安之先是理问公以君请岁捐钱三百缗为德于族。君当官而日加拓焉。葺宗祠者一。建桥梁者六。却良家女之为妾而遗厥父金者一。赈其家令母粥子者二。既质为臧获而遣归者四。游白下。游檇李。游云间。后先得输赎锾出久系者不下数百人。戊子岁祲设糜施药所活饥夫者不下四五千人。而君之愿未始满也。晚而喜释氏之学。尝曰庞居士掷家赀于湘流。永明寿罄竭公帑以放生吾衷而行之散吾世之所积而不没先君之财吾之为德如是而已君为放生台曰。生生。其没也无怛化。或曰有冥报云。太史氏曰。新安朱子之乡也。士知有朱氏学。不知有王氏学。又何知天竺古先生。且夫释氏之言施也儒教之言惠也令出于爱利人一也君处儒释可谓兼之矣吾又闻新安重数家言。葢自朱子蔡元定为之。故其送往每为忌而多畏。始君奉理问公交车归。客有为外丧不内之言者君正色而绝之曰吾何忍流之于野宁不利于燕孤已矣殡理问于正寝亦无阴阳之患呜呼公之持正不回如此岂惟惠人哉君之子太学。好德而文谒当世之作者。如黄宗伯辈为志。若传声施不朽。而属余表其大者。勒之家庙俾世世作求焉。

  喜其蕳而不秽约而能华

  ○名宇陈公墓碣

  公名应锺。字天宠。繇先世军功袭杭州前卫指挥佥事。以才守两司铠仗。再督漕艘。一领营兵。再绾卫篆。其最著者。钦总临观。时不妄杀邀功。语载招宝山去思碑。滇为利薮。公繇佥书佩都阃印矣。而处膏不润。脱诸生殊死。而峻拒暮夜之金。葢有古名将之风焉。会求终养翟太淑人不得遂以万历戊午三月丁丑病卒。虽临沅参将之命旋下而不克用。惜哉。公生嘉靖丙寅五月壬戌。得年五十有三。配邢封淑人子。一弘济郡学生。有孝行。

  铭曰。不杀为仁。不取为廉名将所难公也则兼是惟京兆之阡。

  挺然悍然。文亦勇而廉。

  ○程柳汀隐君墓志铭

  太史公曰。阴阳家言使人拘忌而多畏自宋时赖文俊董德璋。以青乌之术着于歙。而歙之慈亲孝子。惕于祸福之说。行营高敞。数十年不能成一兆域者而素封之家为尤甚信乎以金注者惛也。程隐君柳汀。十时其子继志。走币四方。求酌者之什再易岁而以世父参知公之状。乞余墓中之石。且以葬期告是所谋在地下不在地上者其孝可念也程之在歙者。皆着姓。而汊川之程。则自唐中丞澐始。宋时则少师瑟有洺水集行于世。数传而为文和。文和之子九峯。乡里称善士。有丈夫子七人。长为隐君。名灼。字见甫。自号柳汀。习见家世。修计然策牙筹之与亲驵侩之与使非其好也乃从掌故家游翻经阅史几于迁业九峯韪之柰家督非君不可。而君自度不能竟学乃修息吴越间。鲜有遗策自谓用其所短反以见长葢出纳在手高下在心者垂四十年而子母钱与六弟共之。一赢一缩截然分授归于至平。虽童奴厮养无有腹诽唇稽者。友于睹矣祝黄门石林作令时。行乡约法。察举君以为约正。里中有疑事每以相质君不任受德不受任怨而至于缓急之际密有干旋或捐橐解糿终无知者故有长者之誉其理家也。衣不重帛。食不兼珍。禽虫之属不忍恣刀俎以供口腹俭德如此而作宗祠。建书院。不惜巨费。以成壮观。至书院名九峯。令昭示子孙知向之辍学非九峯志也君之八十也。余友陈眉公征君为譔仁寿堂记。君读之曰仁则吾何敢知。里巷小善逋者蠲疾者药亡者椟力犹可勉我子孙无以老耄而失我时以告我可也呜呼假令司命者多假之以年君之为德于乡者宁不与遐龄并畅耶生卒婚媾之详具状中。不复赘。铭曰

  染与净何常淤泥有莲花雅与俗何常货殖有儒家政以孝友成人见其老而弥劭。富为仁义附犹惜其生之有涯

  殊致悼惜之意。一铭尤甚。

翠娱阁评选黄贞父先生小品 明 黄汝亨着

◇黄贞父先生小品◇

  序

  卷一  序 记 题后 跋 引

  卷之二  论 传 墓表 哀辞 文 尺牍 赞 偈 疏

  ●序

  黄贞父先生弁词

  武林山水最天下然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仅写其点缀香艳而非真色若夫阳春老而桃李飞英清秋残而芰荷缷锦烟消雨尽青露山腰雾敛风停蓝开水面山则郁葱抒秀水则澹荡浮清洞壑幽深神斤鬼斧泉源萦绕竹奏丝弹绝不似塞北山河童然莾然而已故秋绘西泠卷如一角直令狂士据舷绝倒而毓为人士发为文章可知也况据蓬莱而撷胜泛梅槛而采芳更吸清秀之气出之笔端小小结构自若枕冷泉而聆其清吟顾玉岑而来其润色岩巉窟杳策杖飞来之巅树密林幽呼艇孤山之麓千山浮紫翠大痴染图一水漾金波夷光妆晚清新之致澹逸之思不为大雅宗乎披卷快读当见西山爽气扑人眉宇沁人心骨人文山水真为天下冠也

  武林陆云龙题

  ●翠娱阁评选黄贞父先生小品卷一

  仁和丁允和叔介选

  武林黄汝亨贞父着

  钱塘陆云龙雨侯评

  序

  记

  题后

  跋

  引

  ◆序◆

  鸿苞序

  宝藏论序

  成唯识论俗诠序

  重刻体仁汇编序

  歇庵集序

  金玄朗于讴序

  十赍堂文集序

  南太史饮酒集杜小序

  东皋子集序

  鹿门先生九十寿序

  孙鹏初先生六十寿序

  寿鹤亭罗翁七十序

  坛石山素业三编序

  ○鸿苞序

  今夫虚空之中。忽然而有天地。天地中有四海五岳。海岳中有丘陵原隰。沟浍川渎。以及于一微一尘。一沤一沬。自沤沬微尘侵絫而至天地。不可以数计形模也而总为虚空之所苞举则是虚空者之为物。孰与妙合偶对哉。尝试观之惟人之灵通神明类万物而虚跖实参两天地而称三才世人往往桎梏束之波流汨之故子舆氏有不能尽其才之叹世有才子而后能殽列虚空笼络宇宙坚竖之为功而精溢之则为言屠长卿先生所著鸿苞一编是也。长卿少负不覊。以文章自豪。释褐成进士。为青浦令。时与冯开之沈君典丁右武诸公相颉颃风云。聛聣当世。入为仪曹郎。志业不遂仍以豪罢归。而益注其才情于著作之林。几与弇州新都辈争流竞爽。晚乃栖心于禅玄二氏。又欲综三教之旨于一毫端。时出而为竺干。为柱下。为洙泗霏霏乎落笔为花流沬为珠玄黄黼黻其辞以自愉快于是析天人。研性命。剖两仪。纬万类。渔猎诸子。纲罗百家。以及齐谐虞初。丛聚谑浪之谈凡书之所有目之所淫喉舌之所吞吐□□而载之于笔葢其心灵无所不吷澈而其长才无所不游徙其块磊历落之气不竟于各位而眺览山川挥洒词赋犹不足以满其清湛浩荡之胸读是篇也。不可谓长卿非才。子亦不可谓长卿不能尽其才者已虽然神明往则灵焉托驰骤歇而才安归六秇犹为陈筌玄释不过传响此编即称博雅功臣。而谓为长卿易简理得之书不可也。茅生元仪为吾友水部荐卿之子。博文嗜奇。爰付剞劂属子序之。以资同好者浏览。兼爱全书。未加论择。然子闻之长卿辞世偈云。生平一过。多言多语鸿。苞等书。付之一炬。呜呼霜降木落则长卿之为长卿覩矣

  搜玄觅秘。原古该今。鸿苞已槩宙内之奇。斯序复尽括鸿苞之旨。

  ○宝藏论序

  慨夫尘世缘深。真如义晦故仲尼太息于逝水。庄周妙契于藏山。不有有力之负。孰窥无价之珍知者不言而玄海茫如言者不知而浮波纷若遂使沈珠罔象。持璧虚归。是佛所怜。非僧不渡。粤惟长安释肇。宏宣不法门曰空曰有两际非真实有真空愚智同观故广照品第一。外依假合。内缘妄显。离脱诸缠。微了一义。故离微品第二湼盘无碍自性虚通一念起迷本际永隔故本际品苐三。列三品以谛观。摄一宗而互现。微文参伍散花雨于诸天。妙旨昭融。廓阴沉于大地恍入维摩室藏无可藏如遇波斯王宝得其宝允列森罗之府。洵通秘密之关者矣。保叔塔僧通本。每勤苦行。独抱灵心。絫创胜因作浮生之津筏微窥大乘持宝藏之筌蹄舍等布金。刻非灾木斯亦负之夜半比于日新者也。呜呼书非言表言岂意宗参之则披沙得金执之则刓石非玉有如诡辨。讵曰神明。欲证如来之因勿堕绮语之障可耳。

  俪体。而能流动不觉其俪妙。

  ○成唯识论俗诠序

  原夫识者心之光也日月之光。自明以流。神慧之识。繇心而现识分为九心则唯一。天亲授之无着即识付心无着□于弥勒因心开识颂宣论衍成立无殊相现性摹虚空非假故不知万法惟识法等执筌不知三界惟心识同逐影识殽则匪论不彰论晦而匪诠不释末俗与法以俱沈上智并识而俱堕此法师昱公俗诠之所以作也乃知心光分于众识如宝烛之出明诸识阐于羣论如通衢之然烛而真论剖于俗诠又如秉烛之彻衢护法之证天亲。慈恩之朗玄鉴。昱师之续慈恩可谓并融一宗。顿超三界。钧天合响。海水一味。又何差殊覩乎。故知永明宗镜。摄性相以双圆弥勒阐宗依一真而摹相善乎无着之语其弟天亲曰。汝昔用舌善巧。毁谤大乘还用此舌善巧赞叹大乘故知赞叹等于毁谤善巧亦为空华假令心空识空则三十为缀识灭论灭即九大焉依说性如滓太清指相愈添蛇足心行圆成。言诠何有。昱师密意神而明之。信哉存乎其人矣。

  俗铨俗字妙若非语言令愚夫何处着脚是为俗子说法。

  ○重刻体仁汇编序 【 代】

  兵书杀人之书也善用之而有以生医书生人者也误用之而往往至于杀以生之者而之杀。仁者不为此非书之为误所以用书未全也天地间吉凶悔吝生乎动。动必有所自起。故夫人之精脉与天地通。而物性之为温凉生克殽于二。变化于五。其精即与人通。故通乎太素不能无叔和之用而精叔和者方可与言太素人之有脉。与药之有性。一也俱所谓生乎动者动之得失而吉凶以证于是乎为方为图说。写其意以模范后人。而所谓生之之具卒不外是将不知兵。与知兵而不知天命之有归其丧亡同世人言医而不通太素与贸贸乎药性者何以异李广号称名将。不击刀斗。不择水草不必按古法律往往迷失道以败而高谈者乃叹息于数奇。庸讵知夫营平之上方畧。伏波之聚米山谷有不动动必吉则治病者果不可以无方书也通脉诀。识药性。证之千方。微而与寿命符。于以神医之用而生生之道全矣嗟乎。世无秦越人。安能遗方循性。饮上池而见五脏症结哉是道也。莫备于体仁汇编一书。昔者御史中丞印台傅公刻之江藩。为德滋广。而岁久编残多至剥落。参政还素李公。淹雅之余。旁畅方术。为补亡订讹。授之剞劂。李公殆后中丞。而有功于叔和东垣。以生活人。称大医王。称能仁。者矣。虽然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如惩李广之败。谓必方书活人则霍嫖姚有言不至学古兵法顾方畧何如者非名将也邪

  书神于用用神于心若无仁心吾见刽子之满天下也用书未金。大有责成。

  ○歇庵集序

  夫人具天地之心虚而已虚跃而为灵灵通而为道道演而为经经散而为文而诗赋傅记序述之篇溢矣故文者道之器而虚灵者才之钥也文不明道。不发乎虚灵之源即镌金石烂云霞垂不朽之业声施后世亦才子之文耳已然而风气所帜擅才斯霸波流所扇徧理而王故才矜其道者秦汉之文也理掩其才者宋文也我明之有北地、信阳。历下。琅玡辈也负秦汉之鼎而霸焉者也其有金华、天台、毘陵、晋江辈也握宋之符而王焉者也大雅哉约奇淫而振靡芜其孰能轶之虽然。虚灵之妙。至道之旨。其合离离合。吾不得而定也三代而后。其人实难。吾于汉得董子焉唐得韩子焉。宋得欧阳子苏子焉。吾明得阳明王子焉。之数子者。吾不谓其吐即经咏即雅然而董之醇韩之刚欧阳之逸苏子之通而阳明之悟于道皆殆庶而出入于虚与灵无滑也自阳明子殁。文士辈出。近亦有坛壝秦汉人而俎豆宋人者然才为才矜理为理掩二者皆讥乃今得之周望陶子矣。陶子于文。有史汉。有骚雅。而长于序记其谭道证性畧物综事炯如也于诗为陶为柳。间为长吉而品置泉石啸吟烟云超如也其才不敢谓出秦汉诸文人士而取理出新不为宋人之掩学阳明子而不为办说得禅之深而一秉铎于孔氏无迹践形摹而虚灵之所契追琢成文游戏成解结撰成法笃古而耦时卓乎为陶子之文。行千载无疑也。陶子净寂如处女。清瘦如山泽臞而灵活之机流露眉宇栖岩十七。簪笏十三模楷人伦而不为标经纬当世而其绪临殁无散乱。亦无奇特。启手足而翛然已矣。嗟乎此所以为陶子也所以为陶子之文也

  王为理解。霸则才之谓也。石篑主理。而不骋才。则灵活即才。自应理承仲舒阳明。才与韩欧苏氏比肩矣。

  ○金玄朗于讴序

  世所称快士脂韦罄折能为佞士大夫间澜翻颊舌不且箕踞嫚骂先强贵而借口灌将军令贤者辟色不肖者辟席嗟乎灌夫宁易为也孔子曰恶似而非者。始吾不知眩朗。以为流俗人耳。既目摄玄朗。亦以为夫夫使气即才高不可近迨余困公交车归。从霅上茅荐卿读书。而习玄朗者日久。觞咏之暇。间握手谭生平快心事。与千古豪举废兴得失之槩或呼可儿命童子进巨觥或发上指语咄咄不休四座为之爽然及余再过吴门。览玄朗所为结游一编。生平交契具在。皆当世风流廓落。雄骏之士乃知玄朗钟情之嗜不髙菖芰而世往往以目失之悲夫。昔者王太史季儒之序玄朗曰。王先生之结袜乃绝意于荣通灌将军之骂坐终见志于去就嗟乎季孺死而知玄朗者希矣玄朗诗似漫不经意。而雄快剀丽放志成象慷慨笔墨之外酷似其为人不知其人视其诗不知其诗视其人以此两言作金生锺期可也。夫灌夫有气而无文。玄朗直鞭棰使之矣

  是一豪爽俊快人士。不直序其文。即以传其人。灌夫宁易为也。正不令狂夫混迹。门下宾客。灌夫独存。夫直一狂酗使气者哉。以诟厉取名直是色厉。灌将军若在。必且奴视之。

  ○十赍堂文集序

  余每读古文词六经为奥窔史汉为堂皇而唐宋数大家则门户托焉不由门户而遽可跻堂以入于室者惟鬼魅盗贼耳士大夫穷年兀兀志古人之数为古人之文而不悟与鬼魅盗贼等真长长叹而痛哭也夫空虚悠谬高语玄微以逃于形埒迹象之表非鬼魅欤声摹字袭窃往饰今以自解其穷败非盗贼欤此无异故不得其门而务虚声喝人出此下策耳若吾门人茅孝若氏。可谓得其门者矣孝若天挺异才。而世鹿门先生业。千宋唐大家书。既以咀英吐华。又侵淫于三史。沿沂六经。故其为文俊韵朗气。湛识古姿。追攀往哲。凌跨一时。昔人有言老夫湏让此人一头地。余于孝若亦云。虽然不独文也若经营干济之畧。填胷满腹好奇策。知大计。如三上许司马。及去春与余论聚米活流民事。慷慨奋发。语多要害。非书生也。嗟乎。使我孝若簪笔立朝。以文章经世务。其建立可量也哉。

  明示去从。将引鬼魅贼盗为门下士。虽然犹恐其自坚门户而不受冶也。

  ○南太史饮酒集杜小序

  朱进父用杜子浅把涓涓酒二句。作饮酒诗十六首而南太史子兴。竟集杜句为之。得三十首。两公俱称绝调而为太史更难何者我与我周旋易而我与人相代而竟作我非谐情合体仿性纾才不能也昔庄惠游濠梁之上。惠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请以此下一转语曰子与非少陵者安能集众少陵之为一少陵而又有我在也然则古今才子非诗非酒。而有所以为诗酒人之雄者。览斯集可三叹焉。

  集古而有我在。则用古不为古用。硬用古者。可以醒矣。

  ○东皋子集序

  东皋子放逸物表。游息道内。师老庄。友刘阮。其酒德诗妙。晋魏以来。罕有俦匹。行藏生死之际。澹远真素绝类陶征君为文中子弟无摽置名教之迹而意谊不拂亦无于陵仲子辟离之讥昔巢由挂瓢于尧代。曾点希瑟于孔席。东皋似之矣。焦弱侯先生每向余言东皋子集。宜与渊明集并传顾陶集已有善本而此集独垂夬。先生乃出以授余。与余友高孩之相赏莫逆。余乃转授鲍生元则缮刻之。

  吾辈净眼读一过其为爽然胜读鹏鸟赋远矣

  隐不违人。贞不绝俗。便是无功定评。序诚发其要。

  ○鹿门先生九十寿序

  嵇叔夜论神僊家。似持受。气禀之自然。然非积学所致。尝疑其言若尔则世传熏染练修之术何异尘饭不可服食又少时习腐生言称宣尼动乐静寿之论。往往卜年于静不悟夫形静而气动动育而静行故金石有时而敝。陵谷有时而迁。而寒暑之息绵连如环。无有穷期则是气为动钥动为寿枢其理居擅其胜而论者偶未发也王乔羡门其人世不目见。无可为信。寿命之士。去神仙家不远有足以证斯说。可以无爽。则鹿门茅先生其人乎方先生年几七十。时汝亨与宪宠得昆弟荐卿。父事先生而拜堂下。逮于今文廿余年矣。先生六十年以前。其鸿骞虎视。驰骤当世之气虽不尽覩。然读其文。吞吐千古。汪洋而浩荡譬则河汉也自起家名进士。令云阳。以至捣夷西粤傋兵北赵。其卓异之勋。慷慨雄宕之畧又譬则州渎溉而山岳撼也今其赋闲居佬苕霅上。且垂睇尚父。拍肩鬻熊氏之日。将无勌勤而抑情念。强涉希静之涂。先生不然也。不史汉庄老。则博棋奕。不赋诗校秇。则持筹课业。不宾客谈谑。则林园徜徉不多饮饮辄醉不躭卧卧辄安其嬉笑怒骂或暖然如风无停阴而轰然如霆无坠阳其精气无片晷驻不告匮乏其耳目肢骸筋肉无一日于废而不劳任性所赴与万物作外不束事形内不留机械□霭之念醇白之肠日诩日鬯日用日不竭其犹户枢流水邪。一辟一合。动而不括。一往一来和而不滑先生于天地间岂非所谓得动者钥而寿者机乎不几于叔夜所称受异气禀自然者乎。此岂在黄金白石间哉期颐以上。吾不知其所止也。若先生诸丈夫子。俱名才。而绳绳足托不朽。曾玄兰芬玉润。酣咏千秋之乐。客有道之者矣。

  书史非伤生之具。使不摄心于此便有荡之者矣便。为失。之因矣吁使西粤北赵而得竟其用不有津梁之疲乎是忌我身者正寿我身也

  ○孙鹏初先生六十寿序

  昔欧阳公起谏职。为翰林学士遂登二府。然思颍之志。未尝一日少忘。每有蹉跎之叹自谓日渐短心渐迫有志于强徤之时而未遂于衰老之后盖是时年已六十矣。使公得乞身二十年之前。优游琴酒。上下林壑。以遂其初志公之自得有十倍于归政之日者矣此子瞻所谓外为天下惜老成之去而私喜明哲得保身之全也华容孙先生鹏初氏。以馆职知谏院。为时名臣忤政府意。一时被放者三十余人。而先生独萧然目得。以著书为乐。将二纪于兹矣。秉铨者思得社稷臣。往往搜遗逸。求故旧。先生之名既以闻于天子。熟于士大夫之口而不即用。过论者以为道之将废孰知消息之数治乱之候固自有所待而达人之高致又有不以彼易此者乎先生之为谏官也。海内多故。元良未贞。黄河以南大旱。而岛夷鸱张求贡。有窥中国意。先生诤甚力先生之功名已着显于社稷而始忤宰相以去虽经纶多所未竟而贞白一念自许以许国固已无憾矣方今朝堂纷争。玄黄血战凡居铨衡台省之地者。朝不保暮此爵禄荣名所以多祸患而渐失养寿命之原也夫纷华驰鹜为性之孽恬愉安静得寿之理先生优游林壑。高吟著书有闲居之乐而忘其放逐之苦嗜欲浅而天机深古之真人所以恬神养年也今先生甲子一周。期颐无算。始基之矣。公子武选君毂。沉毅有大略。留心世务。与予敦兄弟之好。故知先生立朝太节为详。山中曝书画。偶得先生遂初堂集而读之。益知先生之志有超然于爵禄荣名之外者故敢以子瞻之所以贺欧阳少师者贺焉。

  急则趋之补已败之局。缓则逐之。谁与收未竟之功。未见楚有材而世用之也。阨先生者正所以老其天年然为先生庆自又当为国家惜也恬神养年。亦不获已之词。

  ○寿鹤亭罗翁七十序

  鹤亭先生。今年秋九月七十春秋矣。居尝善病坐不离几。行不离杖。食饮不离汤药。诸丈夫子。焦然有不宁之色。什一滋喜十九滋惧。季子大儒从余游。为大儒友者。谋所以寿先生而无能解于其惧惟季子是亦欲得诸君寿。庶几一日之养而不能自解于惧诸君前而启余。柰何哉。则汝亨为解曰季子之不能自解于惧也以情掩者也二三子之为季子分惧也以形掩者也抑知夫先生病病者之未病乎先生有寿术三。吐内阴阳之术不与焉机事不构机心不作廉取啬予游贾人而仁义存宜寿一惟孝友于。致柔和心。太丘长者之风。作式闾里宜寿一。田荆在前。谢树在后。森森郁郁。无忧于身。无忧于子孙其寝不闷其觉不惊宜寿一。且广成子不言乎。母摇尔精每劳尔形。此两言者生人不能。惟老与病天实佚之能者养之以福傋纯白抱精卫而佐之以药饵于是乎耄耋期颐自枕上得之此所谓病病者未病者也二三子乃驩然雀跃而起曰。有是哉先生之言也向者观季子之色。上县层崖。下临虞渊。今而后知罗翁之寿也坐不离几安于泰山行不离杖适于康庄食饮不离汤药呼乔松而友轩黄然则先生之有大年也其犹扶桑之日也诸丈夫子获先生言溢喜捐惧当不啻获隋氏之珠。和氏之璧。于是乎割鲜治酒浆吹笙鼓簧。进而称千秋焉。

  五福曰寿。曰康宁。病不可云康宁然能战兢于病中不外扰以延其生非寿欤故亦至理所寓而非无聊之词也。

  ○坛石山素业三编序

  苏子瞻自言。我今惟有无始以来。结习口业。妄言绮语。论说古今。是非成败如人善博自云是巧不知是业则今世所为举子业文亦口业之一端余不能为巧。而庄语法言。庶几斯道。抑又未能。则亦不可不谓之业。自与诸生铅椠山中若而年。今复不能谢绝官下无始以来。我不能知其亦所谓结习未断邪伏波老矣。而据鞍上马。以示可用。何为也水以造波波还为水性率为习习亦成性修词立诚为业妄言绮语亦为业等业耳造者其谁旁观之人不而与也。生心害政。生政害事。自举子而服官。设于衷。流于物。其为妄且绮不可胜穷。如絫尘岳。如衅毒皷佰千年而不化则岂惟日有业而身为菑可畏哉余亦尝自观省思维。自余为令。一日之间。呵骂嘻笑。习气纷作。造殃积悔。随消随长者亦不胜计则庶几口业中之举子一业犹为流尘轻霰薄乎云尔隙明偶开词组乍会或未甚堕妄绮之辟宜乎诸生之谬而习余于坛石山。与习余于灵鹫山。无异也。坛石之山。月有会。向从余游者有累年不相通。四方之人或各以其山笈所便而至。习心相习。余亦得纵观之。而录其佳者若于篇。题曰坛石素业三编。业仍其素其亦藉是以逃于口业而又安知素者之不为妄且绮也

  世为炫烂之世界。而文字造业之始基。示之以素。辨之以业。可折妄语。可断绮舌。

  ◆记◆

  玉版居记

  岑山游记

  浮梅槛记

  ○玉版居记

  锺陵民。俭境以内山川城郭半萧瑟。绝少胜地可眺览。独城南山寺。名福胜者。去城里许径窅而僻都无市喧惟是苔衣树色相映寺殿亦净厂可坐。前令于此集父老。或诸生五六辈说约讲秇。而寺以后方丈地。有修竹几百竿。古树十数枺。为松为枥。为梓为朴。为蜡为柞。为枫及芭蕉细草间之四面墙不盈尺野林山翠葱蒨苍霭可郁而望六月坐之可忘暑清风白月秋声夜色摇摇堕竹树下间以吏事稀少。独与往还。觉山阴道不远。亦自忘其吏之为俗借境汰情似于其中不无小胜因出余锾。命工筑小屋一座围棂牕四周牕以外长廊尺许带以朱阑于薙草砌石可步可倚最后隙地亦佳覆树似屋据而坐亦近乎巢树凿坏之民而总之以竹居胜即榜竹为径。题之以小淇园颜其居曰玉版。里父老诸生未始不可与集高客韵士与之俱便益清远间觅闲孤往亦复自胜不佞令此地。无善状庶几此袈裟地片居为政林下者云尔已矣。昔苏子瞻邀刘器之参玉版和尚。至则烧笋而食。器之觉笋味胜。欣然有悟。盖取诸此也。寺僧一二。每见多酒态不知此味子瞻亦不可多得嗟呼。情境旷视。雅俗都捐亦乌知世无子瞻玉版其人也列一石刻玉版居约。戒杀。戒滨戏。戒多滋味。戒毁墙壁篱落。砍伐摧败诸竹木。愿后来者其呵护之有越三章者不难现宰官身而说法工竣。为壬寅秋九月。

  初篁带粉摇新色。老叶迎风送韵声。

  ○岑山游记

  岑山在兴安境。境之左。曳舆转级而上。可三五里。周遭皆小山林木薜萝与衣裳相钩带登山时日落山隈烟浮树杪如置身青霭中乘余光急探山中之胜中一洞如佛狮子座洞口。昻首轩鼻卷文如螺似天为之。左为龙乳泉。莹色如玉。微微滴溜下如乳。味不澹而浓重。又似美人微汗浸浸不收。其右为鱼峯。斑文片片如黄竹叶。所居窅窈。即白日必秉烛入之。乃见。俗亦名仙岩。旁有刱修碑。以本为之。系天顺七年。其声朴朴。如古琴。其文斑驳断连。亦如老桐琴文。予目中所未见。又转最上峯为禅堂。堂踞岑之顶。信州山水可揽取尽惜山僧不能指其处惟龟峯近一瞩目即至前堂僧焚香宣梵。仪律清肃。是西江业林所少。次早下山入信州矣。夫岑虽小山然境近而踞幽胜其巅可揽众山则亦足方仙岩可作姑山两庑哲配也

  摩诘之绘。幽澹毕呈

  ○浮梅槛记

  客夏游黄山白岳见竹筏行溪森间好事者载酒从之甚适因想吾家西湖上。湖水清且广雅宜此具。归而与吴德聚谋制之。朱栏青幕。四披之。竟与烟水云霞歺为一席泠泠如也按地里志云。有梅湖者。昔人以梅为筏。枕于此湖。有时浮出。至春则开花流满湖面。友人周本音至。遂欣然题之曰浮梅槛古今人音同不同未可知也书联者二一曰湍回急沬上缆锦杂华浮一曰指烟霞以问乡窥林屿而放洎每花月夜。及澄雪山阴。予时与韵人禅衲。尚羊六桥。观者如堵俱叹西湖千载以来未有当时苏白风流意想不及此人情喜新之谭夫我辈寥廓湛妙之观岂必此具乃与梅湖仙人争奇哉聊述所自。以贻观者。

  自是韵事。何减苏公一苇。

  ◆题后◆

  题载生病纪

  题懒园记

  题岣嵝僧卷

  题念松和尚行卷

  书印空上人卷

  ○题载生病纪

  往予与苇航禅师山居时。偶言昨梦不祥。柰何。渠曰梦已勿忆忆又一梦也又言病后亦勿忆病予以为不然。梦而忆梦则忧虞匉营无所不至佛氏所谓颠倒梦想惑将不解病后勿忆病。则追欲偿好见猎而攘臂后将不可为盖忆梦病痴勿忆病病忘忘之为身害滋甚矣雄霸无过齐小白。而中兴之王无过刘秀。要其创基保业无他术。管子曰君无忘射钩臣无忘槛车。冯将军亦言愿国家无忘河北之难。小臣不敢忘巾车之恩。善哉戴生之为病纪也其亦槛车巾车之意乎涉冰知寒爇火知热前车覆。后车诫可以保身可以广业戴生而自读其所纪胜于读岐轩素问嵇康养生论多矣或曰雨过爽来。太虚岂无忘雨乎。予笑不答苐喜戴生之能无忘病而书之。

  有可忘者。有不可忘者。知病。即药不忘正纵恣者一服十全丸。不独光明眼药方。可瘳世之瞎汉

  ○题懒园记

  天地间人。懒者多矣。而独一嵇叔夜当之。懒亦未易言。真懒者世外而得身外身而得性性便神逸。形骸不能束。尘鞅不能绁。故足尚也叔夜之懒见于绝山巨源一书。鄙薄荣进。遗弃世俗。即肢体骨节。非其所检。而于琴。于鍜。于往古高士。于当世之名流僊品。欣然有合。率尔天放此真懒者也吾里有秦必卿。亦以懒自命。即以懒名园。园之中玄对山水。而尤寄兴于画。所逢旷达之士醉眠任意而亦不柰见俗人酬俗务即楚楚风仪而颓然土木识者谓心卿之类叔夜犹长卿之慕相如有之似之耳余笑谓心卿。请以子之园以葛天无怀为懒祖巢许卞务而下若子陵渊明嗣宗叔夜一辈人高列两庑若五斗先生之祠杜康。配以焦革。心卿即于此中参一座且着我作懒侯附庸如何。心卿亦笑不答。遂书其语去。

  诗云莫学嵇康懒当未得懒趣耳

  ○题岣嵝僧卷

  世多病李岣嵝山人隐不离俗。乃其廊房花木幽。据泉石之胜不可谓非灵山功臣心札人死。业亦渐圯。譬之色衰爱弛游者亦多黍离之叹矣嗟乎。茫然尘世。谁为巢许。倘令复岣嵝故吾。亦足为吾党挥尘之助。因与冯太史开之倡此议。经营之。事即住僧蓉江领之。蓉江禅林之俊非能募缘者故不令之向啬夫行乞也一笑

  巢许何必买山。而兴衰起废。亦是美事

  ○题念松和尚行卷

  汝云念松松作何念万籁流云十寻掣电孤起无缘羣行不乱霜落水寒。念枯根现

  大有理解

  ○书印空上人卷

  子瞻治郡时。每言遇缁门人宜爱护之。加干齐民。近世戒僧少而生产肥身家之僧多官府亦遂从而赋役之使子瞻之言不验。玄风堕矣。余尝言高僧难作贫僧易作而近世能贫者亦不易过吴兴乃见其人。曰印空者其人通明事熏修。远近文雅有道韵之士。喜与之游而贫甚士大夫贤者如沈中丞观颐。朱侍御君采辈。相与捐赀买曹氏数畆。以饘粥之仅可送日而止乃知缁门有人不患世无子瞻也因问印空无粮乃足。古德临行将得去者何在。印空笑不答。

  打得贫字破心便无累事矣经营既无。逢迎亦绝便与高僧近矣是为诸秃说法。

  ◆跋◆

  跋陈白阳阿房宫墨迹

  跋陈仲醇读书十六观

  ○跋陈白阳阿房宫墨迹

  米南宫行草得晋人之神。祝京兆从横下笔。不减南宫。道复此卷。如六王毕四海一。起笔数行。神酣色飞。即京兆可为让席。至妃嫔媵嫱以下。腕力多散。世或疑非道复真物。非也。唐名将薛万彻有大胜亦有大败此为道复胜中之败。未可知不宜遂掩名将风气

  不当以成败论英雄。

  ○跋陈仲醇读书十六观

  何必读书。然后为学此孔门直下了手语也读仲醇十六观亦何必空语言文字乃为妙乎如云所读者古人之糟粕此老胷中犹觉有精玄一义在读十六观者共作此观

  总在故纸中作活却不要在故纸中作活

  ◆引◆

  偶语小引

  姚元素黄山记引

  ○偶语小引

  孔肩心澄一泓。笔落众妙。著作非一种。忽有摇落不偶之感。乃作偶语为是不偶而寓诸偶风绪触物。灵籁相宣。予戏谓孔肩此岂泽畔之吟出于憔悴当是苎萝美人病而生颦颦乃益美耳。

  新诗多向愁中得。绮语偏从静处生。

  ○姚元素黄山记引

  我辈看名山。如看美人颦笑不同情修约不同体坐卧徙倚不同境其状子变山色之落眼光亦尔其至者不容言也庚戌春晚。予游黄山有纪。自谓三十六峯之美畧尽。而元素后予往。以秋月。所为纪简而整。有与不同者。取境使然。海子光明顶上。元素独饶取。而予所快览丹台之云气与石笋上下之峯幻。元素不尽也虽然亦各言其美也已夫美人入宫见妬。而吾辈入山岂相妬邪。书之发览者一笑。

  千峦万壑。日异月殊。人各自领。何湏相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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