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开国演义第十一回桓军师大布神师计李魏王兵败翠屏川
第十一回桓军师大布神师计李魏王兵败翠屏川
第十一回桓军师大布神师计李魏王兵败翠屏川
北邙山下列坟茔,万古千秋对洛城。
城中日夕歌钟起,山上惟闻松柏声。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旧院荒台杨柳新,菱歌清唱不胜春。
晓来风起花如雪,飞入宫墙不见人。
越王勾践破吴归,壮士还家尽锦衣。
宫女如花满春殿,只今惟有鹧鸪啼。
吊古四篇权罢咏,争雄两国且重论!
不题魏营调兵布阵,准备交战。再说河南桓法嗣,坐在城楼上,当晚,
只见天昏地暗,雷震风狂,扬尘簸土,走石飞沙。桓法嗣神兵战将,军马一
队队,都趱出南门外,调遣已毕,将近二更。桓法嗣取斜席铺在城上,身边
带了火炮烟火,披发跣足,左手仗剑,右手捏诀,口中默诵灵文喝声道:“疾!”
驾一片席云,起在半空,径来到魏王军中。按住云端,应声高叫:“军士们!
快报李密知道,吾神有话与他说!”众军听得空中神人言语,胆战心寒,慌
忙报入中军。
魏王闻说神人相请说话,面如土色,心内惊慌。众将并军士,如泥塑木
雕,都往后哨退去了。止有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各执兵刃,数骑马保着
魏王,直出营门。魏王仰空而问:“何方贤圣,有何教谕?”只见半空答应:
“吾乃周公旦就是!今归上界为神,有三所祠庙,在金墉城内,因你折毁庙
宇基址,占为宫殿,木料造为洛口三仓。三千神祗,没处存身。吾神奏过天
庭,烧毁你的仓库。你缘何知过不改,今又领军到翠屏川搅扰百姓?”李密
拱手言曰:“仆知过矣!伏望吾神阴佑,助胜还朝,那时节鼎新起建,重立
庙宇!”云端内大喝一声说:“不过理!凡夫剖路,让天兵下界!”才见天
清明朗朗,陡然遍地雾昏昏!
乾天星斗俱沉隐,平地低昂认不真。
猛听半空军马嚷,神兵几队劫军营。
喝骂魏王休缩首,上帝亲差统大兵。
总督天篷为元帅,披头真武做中军。
先锋猛勇温关将,殿后英雄黑杀神。
天将神兵十五万,呼风掣电驾云行。
李密原非真命主,娄金狗宿谪凡尘。
今奉玉皇亲敕旨,差吾锁取上天门!
桓法嗣一行说着神言,手中取出炮电,点着火。云端内刮喇喇连响数声,
河南城上画角齐鸣。周武、艾先、郝明从中哨杀来,薛德音、樊祐、陈智略
从左哨杀来,周文英、周文礼、徐成从右哨杀来,朱荣、张永通往翠屏川正
东杀来,燕义、李禄从翠屏川正西杀来,王元、杨佐往翠屏川东南杀来,长
孙安舍、何仁往翠屏川西南杀来,太子仁恕、大将军郭士衡并神师兵,齐往
魏营中军。只听得半空中,兵戈响亮,鬼哭神号,吓得金墉众将,并四十万
人马,胆碎魂飞,无心恋战,尽皆抛戈逃窜。自相蹈死者,不知其数。被郑
兵四面八方围裹将来,烧了粮草,把大势人马,截杀一阵。但见:
孙安舍、何仁往翠屏川西南杀来,太子仁恕、大将军郭士衡并神师兵,齐往
魏营中军。只听得半空中,兵戈响亮,鬼哭神号,吓得金墉众将,并四十万
人马,胆碎魂飞,无心恋战,尽皆抛戈逃窜。自相蹈死者,不知其数。被郑
兵四面八方围裹将来,烧了粮草,把大势人马,截杀一阵。但见:
一似星台诸葛扶刘主,浑如赤壁破曹瞒。催军鼓响轰雷,助战锣鸣霹雳。阵中施火炮,不分南
北东西;军内放神枪,哪管高低上下。火光道道狼烟起,烈焰腾腾锦缯飞。星沉斗暗,奔驰惟
听马蹄惊;将喊兵呼,战斗只闻兵刃响。低洼血滚三川赤,旷野尸横数里平。桓法嗣辐辏神师,
大破魏兵四十万;王充钦承圣力,权延郑国二三秋!
可怜这一阵,把魏兵四十万,杀得烟消火灭,叶落花飞。众将帅俱撞围四散
逃避,各不相顾。止有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保着魏王,杀出阵去。河南
众将,鞭敲金镫响,人唱凯歌回,鸣金收军。
桓法嗣带领众将官,赴朝启奏:“主公齐天之福!果有神兵助战,把李
密大势人马,杀得片甲无存,众将尽皆丧胆逃生!”郑王喜曰:“好神师妙
计!朕之孙膑也!”赐蟒衣玉带,宅院庄田,封新城侯。郭士衡封镇南都督。
其余众将,颁赐金银彩缎,军士逐人犒赏。一面传旨,光禄寺设宴,庆赏功
臣;一面差工部于翠屏川起建周公旦庙宇,郑王谕祭不题。
再说石赞、雷延、张忠、林士浩四将,领一支兵,径至金墉城下,高叫
守城官知道:“你魏王兵败翠屏川,四十万人马,一旦皆休!快开门献城!
小校慌忙报入单雄信府中:“有河南四将,领军在城下说,我主失利,人马
尽皆败没,如今来取讨城池!”单雄信说:“备马来!”一骑马径上城楼,
往下一瞧,果然是河南人马。雄信连忙赶下城来,唤军士开门,把河南军都
放进城。雄信领着河南将士,把五虎、七彪、八猛、众将的家小,尽数都使
车辆装载,将宫苑府库、珍宝财物、地理图籍,尽皆封锁。雄信分付四将:
“你替我护送河南见郑王,把金银上库,众将家小,暂住金亭馆驿,待我回
朝,自有区处。你如今不要往大路,抄小路护送去,我烧毁宫殿,随后就来。
于路小心!”四将辞别雄信,领了人马,离却金墉城去。单雄信领了家兵,
拥进皇宫,把皇后、太子、嫔妃,尽行斩杀不留!
箭去射满红椒壁,刀来砍倒丹凤楼。白发院子躲烽烟,隐匿花园;绿鬓宫人避士马,潜踪
地窨。纱窗内玉叶丧三魂,绣阁中金枝忘七魄。金笼内戳伤鹦鹉,玉阶前击损狸奴。冷飕飕剑
劈千花径,绿惨红愁;寒凛凛刀断百宝阑,珠沉玉碎。直教禁宫胆落人头滚,平地泉喷血水流!
单雄信洗荡了宫院,四下里举一把火。只见:烈焰烧残龙凤阁,黑烟燎
尽翠薇宫。烧了宫院,又烧军民房舍。百姓携老扶幼,忙忙似丧家之犬;东
逃西窜,急急如漏网之鱼。一面单雄信把自家宅眷,并细软之物,尽将车载
出城。雄信上马扳鞍,带领军士,护着家小,抄小路往河南去了。
且说石赞、雷延、张忠、林士浩回至河南,屯下人马,径到东华门前等
旨。郑王把四将宣至殿阶,石赞奏说:“臣奉军师将令,领兵到金墉城见驸
马,将魏国金银珍宝、库藏财物,并李密众将官家小,俱令臣等,解赴回朝!”
郑王说:“拿各将家小做什么?”石赞说:“单驸马分付,待他回来,自有
定夺!”郑王说:“既是这等,且送金亭馆驿安歇!”一面着户部,将金银
宝物,俱各上库。再说单雄信护着家小,不分晓夜,趱回河南,到府安顿家
小,径赴朝堂。郑王说:“生受驸马用心!并吞魏邦,皆卿之力!”雄信说:
“是主公洪福,天神相助,臣何功之有!”郑王问:“魏将的家小,怎么处
置?”雄信说:“主公!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当日李密聚集英雄,费多少
心机,今日我主,正在用贤之际。如今不管幼女老男,都使剑枷上城,一面
差人出城,分头于附近地方传示:但有李密手下将官,要认家小的,不必回
金墉去,都到河南城下来认。等他来认之时,如肯投降,还他家小完聚;不
归顺的,都砍下头去!”郑王准奏,一壁厢传旨,差官押解各将家小,尽皆
剑枷上城。一面分付军士出城,分头远近地方喊报。
心机,今日我主,正在用贤之际。如今不管幼女老男,都使剑枷上城,一面
差人出城,分头于附近地方传示:但有李密手下将官,要认家小的,不必回
金墉去,都到河南城下来认。等他来认之时,如肯投降,还他家小完聚;不
归顺的,都砍下头去!”郑王准奏,一壁厢传旨,差官押解各将家小,尽皆
剑枷上城。一面分付军士出城,分头远近地方喊报。
郑王却问驸马:“这众将俱该加官职与他么?”单雄信道:“主人!众
将初来投降,身无寸箭之功,未可加赠官职。且着他长随营,半俸闲住,止
有王珪忠孝两全,合该升用!”郑王说:“知道了!”众魏将茶饭已毕,俱
到驾前谢恩。郑王说:“众将官俱赴长随营,半俸闲住,待有功之日,升授
官职。王珪到驾前,赐御酒金花,官封兵部侍郎。”王珪谢了恩,同众出朝,
各领家小,且往长随营居住去了。正是:略施巧计收豪杰,绝胜黄金买俊英!
郑王袍袖一展,群臣皆散。
且说魏王李密、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君臣四人,打马加鞭,径回金
墉城去。四人来到金墉城一看:呀!可怜!皇宫禁院,惟余坏石颓垣;万户
千门,变作荒郊旷野!
意急加鞭回故里,心忙趱马盼家庭。
魏王一见痴呆了,魂飞魄散九霄云。
巩县繁华成野地,金墉宫殿化埃尘。
金枝玉叶归何处?虎将雄兵哪里存?
仰面告天天又远,低头入地地无门。
好似乌江项羽无船渡,曹操华阴险丧魂!
寻思往事如刀割,痛泪流来满面纷。
半晌沉吟难布摆,如今哪里去存身?
王伯当说:“主公!不必烦恼,一来是天数难逃,二来是单雄信奸贼卖
国,与王世充合谋,坏了我主天下。如今且到别地方,寻一个安身之处,再
作良图!”君臣四人,离了金墉城,急急前往,来到一所关隘。李密问说:
“是什么地方?”伯当说:“是洛口关!”李密说:“我昔日把邴家二将贬
在洛口关,就是此处么?”王伯当说:“正是!”李密说:“快叫开门!且
在此处歇马。”伯当一骑马趱近关边,叫与把关头目:“快报邴家二将知道!
御驾在此,快开关迎接!”
原来李密兵败之时,各处细探的都报知道了。邴家二将,预先分付下言
语,因此关上军士就答应:“主将在边上操军未回,无令不敢开关!”李密
问伯当:“他怎么答应?”伯当说:“他回复主将边上未回,无将令不敢开
关!”李密说:“真实他不在?却是故意推调!”伯当说:“想他当日谏主
不要借粮,正防今日之患。因谏受谪,推故之意也未可知。”李密大恼,鞘
内扯出一口剑来,把左边马鬃割下一绺:“久后拿住这贼,照马鬃为例!”
把马连加几鞭,往前又行。
问伯当:“他怎么答应?”伯当说:“他回复主将边上未回,无将令不敢开
关!”李密说:“真实他不在?却是故意推调!”伯当说:“想他当日谏主
不要借粮,正防今日之患。因谏受谪,推故之意也未可知。”李密大恼,鞘
内扯出一口剑来,把左边马鬃割下一绺:“久后拿住这贼,照马鬃为例!”
把马连加几鞭,往前又行。
可怜家国皆休废,又遇穷途闷杀人。
意欲投东还想北,心怀西去且南行。
寻思哪去投王国,更想何方谒故人。
加鞭打马投前进,黎阳城到面前存。
王伯当说:“前面是黎阳城到了!”李密说:“徐茂功虽然谪降在此,
他为人比邴家二贼不同。且唤开门,在此歇马,再图恢复江山!”伯当趱近
城,说与巡城小校:“报与徐太守!有魏王在此,着他开门接驾!”伯当开
言,军士就应道:“徐太守下乡劝农未回,兵荒世乱,无令不敢开门!”伯
当禀复魏王。魏王说:“终不然与邴家二贼一般?”伯当说:“想茂功掌国
之臣,朝廷重务,与他商议。我主因不从直谏,谪降在此。如有茂功,怎么
得中河南奸计?似此不肯接驾,也未可知!”魏王掣剑在手,把右边马鬃割
下一绺:“久后若得伯业中兴,决不轻饶这贼!”君臣趱行,不觉天色已晚。
烟笼古树,日坠遥山。渔灯明远浦,画角动边城。魏王举目观看,正北一颗
星,光彩异常,四围散星朝拱。李密问说:“伯当!你看正北上这一颗星,
好生光彩!”伯当说:“臣向曾见来,有识天文的,说是紫薇星!”李密说:
“你闻得此星当照何人?”伯当说:“人都传说,正照唐朝二太子秦王!”
李密听说,闭口无言。
行到一座市镇上,来往客商之店,四人下马。行进店中,店主人相接,
拣一所洁净房安下。整治酒饭吃了,睡到五更,君臣起来洗漱。吃了点心,
还了钱,上马扳鞍,趁着月色。正行之间,伯当说:“行无定迹,空受艰辛。
我主也要从长计议,何不暂且投顺别邦,意下如何?”李密说:“伯当!你
说得是,只除了唐家,别邦随你定议。”伯当说:“以臣愚见,除却唐朝,
没处去了。”李密说:“如今一十八家改年号,哪争唐家一处?”伯当说:
“唐高祖宽仁海量,礼贤纳士,江山广阔,别邦那小去处,难以存身!”李
密说:“你岂不知,我与秦王有仇?还寻别的所在!”伯当说:“唐高祖仁
德之君,料不记恨。主人不必多疑!”李密说:“我有个故友饶君素,有才
善断,见为咸阳县令。我们趱上咸阳,与他计议。或行或止,凭伊定夺!”
贾闰甫说:“主人!甚好!”正是月明登古道,晚日走长途!
玉露丹枫九月天,乘骖遥过翠屏川。
停鞭追忆兴亡事,记得神师破敌年。
第十二回李密计窘投唐高祖宽恩赐爵
第十二回李密计窘投唐高祖宽恩赐爵
寒暑催人岁月流,莫将名利苦奔求。
终须白骨埋青草,难把黄金买黑头。
死后空余千古恨,生前谁肯一时休。
圣贤总是凡夫做,何不依他样子修?
且停警世语,再整建邦词!
话说李密,一日行到咸阳县,径到饶君素衙前下马。王伯当说与门上人:
“烦你通报一声,金塘魏王特来相访!”管门人进报,饶君素整冠束带,出
来迎接,口称:“大王!奉别台颜,又经数载。只因兵火间隔,遂阻良晤!”
把李密接进厅阶,分宾主坐下。李密心下自想:“当日金墉为君之日,文武
朝贺,如今兵败国亡,投谒于人,就行平常之理!”心中郁闷,面带忧容。
饶君素说:“大王降重,从何处来?”李密说:“故友!一言难尽!向日因
东郑王世充讨粮,反生奸计混赖。我亲领大兵征讨,不幸中了神师计,破了
我四十万人马。又被贼臣单雄信谋叛卖国,内外交通,把我金墉宫殿,尽行
烧毁。皇后太子,俱被杀戮。赚得我家国齐休,无处栖身!王伯当劝我归顺
唐朝,我因与秦王有仇,心中不欲,要往别邦。犹疑不决,以此特来拜谒故
友,伏望高明指教!”饶君素说:“以臣愚见,若不投唐,别的所在,国小
邦穷,大王难以存身。唐朝国土广阔,又是仁德之君,况与大王同宗,哪记
这等仇恨?不必多虑!”李密说:“既然故友着我投唐,望乞引进!”饶君
素说:“大王宽怀,明日早朝面奏!”分付家童准备酒席。不多时,摆下奇
肴美馔,鲜果香芹,传杯进斝,论古谈今。不觉天色已晚,酒阑兴尽。饶君
素分付从人,收拾书房,送魏王君臣安歇。
缕缕云霞明碧汉,昏昏烟雾锁长空。
遥山远木难分色,皓月明星一样同。
呜咽边城吹画角,悠扬古寺响金钟。
五更鼓绝残星落,又见红轮出海东。
话说唐高祖驾设早朝,只听得:金阙晓钟开万户,玉阶仙仗拥千官。花
迎剑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干。百官朝贺已毕,饶君素出班启奏:“臣是
咸阳县知县饶君素,今有金墉城李密,因伐王世充失利,四十万人马尽皆丧
没。又被烧毁皇城,家属尽行杀戮。止剩君臣四人,无地存活,戴罪投谒万
岁。未敢擅便,住居咸阳县。奏闻圣上,请旨定夺!”高祖说:“皆因他气
傲心刚,忘恩少义,以此失了家国。今在穷途无倚,来投寡人,君子岂念旧
恶?朕若不留,是无容人之量!李密虽亡国之君,亦无大过,还赐半朝王驾。
谁去咸阳迎接他?”文武口中不敢言,心下自忖:“他与二殿下结成海样深
仇,纳降已过,如何还要摆驾远接?”众官皆不应。只见民部尚书刘文靖,
出班启奏:“臣去迎接李密!”高祖说:“如见李密,不可提旧日之事!”
文靖说:“臣知道了!”同饶君素出了朝门,一行人从,并王驾趱出长安。
饶君素说:“小官先回本县,大人同驾慢行。”
饶君素一骑径回咸阳县,见了李密说:“大王恭喜!圣上闻奏,差刘尚
书赐王驾到县迎接大王!”李密见说,笑容满面,口称:“深感提挈,铭刻
不忘!”言未绝,外面来报:“王驾到了!”李密急忙走出厅阶,抬头看见
刘文靖,满面羞惭,倒把王伯当推在前面。正是:恩义要广,人生何处不相
逢?冤仇莫结,路遭狭路难迥避。
刘文靖,满面羞惭,倒把王伯当推在前面。正是:恩义要广,人生何处不相
逢?冤仇莫结,路遭狭路难迥避。
那李密见高祖二十四拜,呼万岁三声。唐高祖说:“御弟!你有五虎七
彪,三贤二士,兵精粮足,为何这等败亡?”李密奏说:“臣该万死!臣今
举目无亲,身如萍絮,甘冒鼎钺之诛,特来投降万岁,悬望天恩,赦臣死罪!”
把王世充始末事情,一一奏闻。高祖说:“御弟宽心,不必愁烦,与朕同享
富贵!”赐御酒三杯,官封邢国公,月支俸粮百石,着百官相见。起造七间
银安宝殿居住,拨半千虎贲军跟随。李密叩头谢恩。高祖又问:“你手下还
有什么人?”李密奏说:“兵败之时,俱各逃散,止有王伯当、贾闰甫、柳
周臣三将,同臣在此。”宣三将进朝,高祖俱封邢府护卫官。三将谢恩,同
李密辞驾出朝。正是:大地施恩泽,人间万物荣!一壁厢高祖退朝,散了文
武。
拈指光阴,过了三日。高祖设朝,李密来到谢恩。高祖说:“御弟!你
的家眷,果然没了?”李密奏说:“岂敢诳君!实被杀戮无存,以致伶仃孤
苦!”高祖说:“既然如此,御弟且回去,寡人有一御妹独孤公主,送来与
你成亲,共沾荣禄,同乐岁华!”李密叩头谢恩,辞驾出朝,径回银安殿去。
高祖驾临万花殿,分付宫官:“宣御妹独孤公主!”公主蒙宣,来到万花殿,
朝见高祖。高祖说:“御妹!宣你无别话说,今有邢国公丧偶未续,朕赐七
间银安殿居住,月给俸粮百石,与国同享荣华。今欲将御妹嫁他,不知你心
下如何?”公主心下自想:“只说邢国公,也不知是什么人?”“朝廷敕旨,
奴不敢自专,但从王命!”高祖大喜:“御妹且回宫去,待朕选日成亲!”
公主辞别高祖回宫。不觉天色已晚,西沉火镜山河暗,东蹍银盘宇宙明。一
日,高祖设朝,台官奏上成亲吉日。高祖传旨:“宣独孤公主与邢国公完姻!”
只见公主:官娥簇拥,彩女趋跄。慢向妆台匀粉面,旋开画阁整罗衣。
临凤阁启妆台齐开宝镜,淡施朱轻■■巧整乌云。
戴一顶珠凤冠妆金嵌玉,挂双环璎■■宝焕珠明。
金钏镯玉项牌雕龙碾凤,玉玲珑金蹀燮饰翠联珍。
紫绡衣攒百子层层掩映,丹凤锦舞千花袭袭光明。
飘绣幅锦裙襕金莲步稳,束宫腰百宝带禁步声鸣。
捧玉合抛香球妖娆彩女,系绞绡擎宝扇艳丽宫人。
公主妆扮已毕,拜辞高祖。传旨送公主银安殿成亲。百官齐出金门,公
主乘着七香凤辇,五彩鸾车,前面摆列妆奁,十分齐整。且见:
玉烛绯红罩,珠灯宝带新。
兽炉当道引,凤扇两边分。
案几皆雕漆,厨箱尽镂金。
重重铺绣幕,叠叠砌花裀。
龙挂喷祥雾,螭头吐瑞云。
色艳珊瑚树,光辉白玉瓶。
玻璃联翡翠,琥珀间明晶。
瑞玉镶仙枕,水蚕织锦纹。
象牙床嵌玉,云锦帐悬铃。
压被金孩重,梳头宝镜明。
香车攒绣带,凤辇簇珠■。
银安府内,朱门结彩,宝殿燃灯,笙歌迭奏,画鼓齐鸣。李密整冠束带,
迎接公主,进了殿门。正是:门阑添喜色,女婿近乘龙!李密与公主前殿拈
香,参拜天地已毕。笙箫细乐绛烛花灯,两行彩女簇拥进宫。一壁厢准备筵
席,管待公卿。
银烛高烧,堂上屏开金孔雀。代筵纷列,座间褥隐绣芙蓉。宝鼎内,焚的是脑麝沉檀;琴
瑟中,弹的是鸾词凤曲。金杯酒泛珍珠滟,雀舌茶烹玉盏清。
筵宴已毕,众官起身辞别李密,各回宅院。次日,高祖设朝,百官都诣
御驾前谢恩。高祖说:“众卿不知朕心事!那李密志意骄矜,常怀不足之念。
天使其势败国亡,远来投降于我。若念其旧过,拒而逐之,他必又投别邦。
那时招集亡叛,收揽旧日士卒,我这里又要兴兵征讨,劳民伤财,故此纳降。
今将御妹婚配,他的歹心俱消释了!”众官说:“万岁明察睿算,非愚臣所
知!”叩头称谢。袍袖一展,文武各散不题。
日月穿梭去复来,莫生巧计用心怀。
一朝命尽都丢了,总有黄金买不回!
第十三回李药师智降薛仁杲邢国公愧接小秦王
第十三回李药师智降薛仁杲邢国公愧接小秦王
节使横矛西出师,鸣弓抔甲羽林儿。
台上霜威凌草木,军中杀气傍旌旗。
预知汉使宣威日,正是胡尘欲灭时。
为报使君多泛菊,更将弦管醉东篱。
还将卫使西征讽,引起秦王讨薛词!
话表唐秦王、李靖,领人马下陇西,征讨薛仁杲。六军似离山虎豹,万
马如出水蛟龙。大军正行,哨马报:“陇西界口,地名高墌到了!”秦王传
令,就在高墌安营。
兵屯八面,旗列五方。弓弩上弦,防备敌兵劫寨;钢刀出鞘,时巡寇盗偷营。千千队长枪
大斧,万万层利剑挠钩。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屯下人马不题。且说西秦探马飞报薛仁杲:“今有唐朝秦王,统兵十余
万,在高墌屯营!”薛仁杲连忙升殿,聚下文武,宣宗罗■为正先锋,韩简
为副先锋,梁师成、郑庆为合后,许贵为左监军,许华为右监军。薛仁杲自
为主帅,率精兵五万,拥出陇西城边,离唐营五里之地,分三寨屯下。唐营
哨马报知秦王,秦王问李靖:“今日着谁迎敌?”李靖说:“打发殷开山领
兵!”秦王分付殷开山:“用心出战!”开山得令,辞了秦王,全装披挂,
果是威风!
盔甲牢拴胆气雄,蘸金斧举跨青骢。
今朝奋勇兴王日,异日官封郧国公。
领一支人马,相近秦营,布成阵势,鸣锣擂鼓,应声搦战。仁杲在营,正与
众将商议军情,哨马来报:“有唐将骂阵!”仁杲问:“谁领兵?”闪过宗
罗■、韩简、梁师成、郑庆、许贵、许华六将,说:“某等今日领兵出阵,
试看唐兵虚实!”仁杲分付:“各宜仔细!”众将怎生打扮?
陇右罗■迈等伦,全凭英勇定西秦。
盔磨四缝明如雪,甲砌鱼鳞亮似银。
鞘内剑,玉壶冰,袋悬弓箭紧随身。
檠刀跨马翻江兽,好似丧门降世尘!
豪气凌霄万丈高,刀搏彪虎熟兵韬。
英雄韩简真无敌,惯使蛇头丈八矛。
凛凛彪躯气概雄,师成威武有谁同。
长枪宛似穿山蟒,烈马浑如出海龙。
青衿绛袄束金绦,画戟垂缨似火飘。
插箭弯弓骑烈马,西秦许贵是英豪。
马欺奔岭虎,鞭赛战潮鳅。
郑庆多英勇,将军第一流。
力举千钧鼎,能抡三股叉。
壮志扶秦国,威名羡许华。
壮志扶秦国,威名羡许华。
六军鼓勇,七将争雄。一似鹰鹯雕鸮逐云鹏,却如虎豹彪狼冲獬豸。干戈乱舞,漫空骤雨
打梨花;兵刃相持,满地狂风飘柳絮。蛇蟠枪举,如横丈八春冰;月样叉轮,似落三潭秋月。
密匝匝征人怒吼撼天关,雾惨烟愁;乱纷纷战马群嘶摇地轴,神号鬼啸。粃剥声迎枪着剑,叮
当响亮斧迎刀。烟尘荡荡笼征甲,汗雨津津湿战袍!
众将大战,从巳杀至申时,不分胜败,两下里鸣金收军。且说殷开山收军回
营,旗牌官报进中军,参见秦王。秦王问:“胜败若何?”殷开山说:“托
主洪福!臣与秦邦六将交战,从巳至申,不分胜败,两下里收兵回营,来日
定夺!”秦王大喜,说:“将军辛苦了!且请安歇!”再说宗罗■等六将回
营,见了薛仁杲。仁杲问:“出军如何?”宗罗■说:“仗大王之威,臣等
与唐将大战一日,两不相下,来日共决雌雄!”仁杲赏劳众将,各散寝帐不
题。
碧落银河皓月明,案间灯焰篆烟清。
金凤玉露更阑后,又听边城画角鸣。
次日早晨,秦王升中军帐,众将参见已毕。秦王问李靖:“吾兵到此日
久,粮草不多,难以久住。如今用何计策,可破秦兵?”李靖说:“今日不
可发兵,待臣定下了计,埋伏人马,这回交战,要取胜回朝!”即传将令,
着刘弘基领一支兵,埋伏在周山下圩西北。殷开山领一支人马,暗藏火炮、
火铳、神枪,从山僻小路,抄过秦兵寨后埋伏。“明日只听我山顶上放起号
炮,就发兵分头掩杀,一面放火烧其营垒!”令段志玄、长孙顺德领一支人
马,伏于大周山谷口,以截秦之救兵。调遣已毕,众将受了计策,各人全装
披挂,点齐军马。到四更时分,埋锅造饭,领兵出了营门,分头埋伏去了。
李靖又调马三保、长孙无忌、高士廉、唐俭、武士护众将,领二万人马,保
主公亲自出战。其余总管,带领军士镇守辕营。李靖向秦王附耳低言,如此
如此,秦王说:“我知道了!”李靖自带一支兵,上大周山顶去。看秦王怎
生打扮?
三山帽嵌几行金线,淡红袍织云汉飞龙。玉带束牢拴金锁甲,凤尖靴斜踏紫花骢。手执定
唐刀,腰悬昆吾剑。袋弯宝雕弓,壶插金镵箭。军前现出君王像,马上威严帝主容。五色祥云
和瑞雾,谨随五爪紫金龙。
秦王带领众总管出管,鸣锣擂鼓,把人马排成阵势。有秦邦哨马飞报薛
仁杲:“今有唐太子领兵,亲自挑战!”仁杲分付:“备马来!我亲与秦王
比试,较一胜负,定夺江山!”令宗罗■、韩简、梁师成保驾,令郑庆、许
贵为策应,许华为游击。分拨已定,众将全装披挂,结束威风。看仁杲怎生
打扮?
明耀耀紫金盔,亮煌煌金星甲。火焰焰绛绒袍,光灿灿宝妆带。黑沉沉乌屖靴,雪皎皎青
萍剑。曲弯弯丝弦弓,直挺挺雕翎箭。手持丈二蘸金枪,身骑千里追风马!
仁杲带领雄兵猛将,出逼唐营,扎住人马,排开军阵。画鼓三通响,门
旗两阵开。唐秦王催马擎刀,拥出阵门,大喝一声:“天兵压境,何不下马
早降!”仁杲大恼:“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焉敢妄出大言?赢得我受降,赢
不得休走!”抡动蘸金枪,望秦王罩心刺来。秦王举定唐刀,劈顶就砍!
仁杲带领雄兵猛将,出逼唐营,扎住人马,排开军阵。画鼓三通响,门
旗两阵开。唐秦王催马擎刀,拥出阵门,大喝一声:“天兵压境,何不下马
早降!”仁杲大恼:“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焉敢妄出大言?赢得我受降,赢
不得休走!”抡动蘸金枪,望秦王罩心刺来。秦王举定唐刀,劈顶就砍!
。
欲知两国兴亡事,尽在今朝一战中。
仁杲抡枪来得紧,秦王骤马把刀迎。
枪抡北海蛇龙尾,刀砍瑶空闪电纹。
好似双龙腾渤海,浑如二虎斗山林。
刀抡枪架生寒焰,枪刺刀迎长火云。
混世魔逢拨乱主,毒龙早撞玉麒麟。
交锋战却无多会,诈败金枝玉叶人。
战有十余合,秦王心生巧计,诈败佯输,拨转马,落荒而走。薛仁杲不
知是计,催促军士,纵马随后追赶。秦王且战且走,把仁杲诱入周山汙泥涧。
李靖在山顶见秦兵追入涧来,连放三声号炮,唐朝伏兵齐起。秦王众将复身
回来,三面山崩浪滚,杀得秦兵大败亏输。但见:
秦兵失势威风散,唐将添雄杀气高。
急转彪躯忙举斧,轻舒猿臂紧抡刀。
马来马去狻猊走,人撞人冲虎豹跑。
额角着鞭连眼丧,颏尖遇简齿牙凋。
刀钐额顶人头落,枪刺心窝血水滔。
利剑砍开金锁甲,钩镰扯住五花袍!
冈前流血盈溪间,马死人亡卧满郊!
大战一场。殷开山斧劈了梁师成,众将心忙。宗罗■奋勇杀条去路,指
望要跳过涧去,不意连人带马,陷落汙泥涧内,被唐兵把挠钩搭上岸来,索
绑缠拴。韩简身被数十枪,拼命迎敌,救护仁杲,杀透重围,径来陇西城逃
窜去了。有郑庆、许贵、许华急领人马接应,又被长孙顺德、段志玄伏兵挡
住。秦王带领着马三保、高士廉、唐俭、长孙无忌,人马过来冲杀。两军相
撞,各逞英雄。混战草头君,怎比真天子?战不十合,长孙无忌一刀砍死郑
庆,段志玄箭射许贵,高士廉刀砍许华。砍倒帅旗,把秦兵杀得罄尽。又刘
文会、白显道,放火烧了秦营,合兵一处。秦王传令:“众将不要卸甲!破
竹之势,不可错过!”催促人马前去,围了陇西城。众总管大势人马,保驾
直至城下,合兵遣将。人如翻铁鹞,马似混江龙。重重叠叠,围困城池。秦
王同李靖、长孙无忌、高士廉另扎营寨,安顿人马。李靖令军士装起云梯炮
石,昼夜攻打。
秦邦守城军,见唐朝大势人马围城,尽皆失色,三三两两聚说:“唐兵
甚是骁勇,我等难与争锋。朝中文武平昔少恩,不相和睦,又非唐将对手。
倘若城陷,你我死无葬身之地,不如投顺秦王,免受刀割之苦!”众军计较
已定,到了夜静之时,守城军士纷纷抛戈弃甲,坠城而降。有巡城头目急忙
擂鼓,报入朝中。薛仁杲见报,吓得魂飞云汉,魄散九霄。思想一会,长叹
数声:“将士离心,大事去矣,吾何独免!”到了次日早晨,仁杲聚下将佐,
开了陇西城,舆榇面缚,诣唐营纳降。秦王入城安抚军民,农不辍耕,市不
易肆,留白士让镇守城池,将薛仁杲解赴长安,请旨发落。
秦王传令:“众将士!如今已有粮草接应,乘着得胜之兵,以近就近,
下河西征伐梁王李轨。攻其无备,决胜必矣!”下令已毕,把军马趱离陇西
城。有日兵至河西,旗开取胜,将到成功。旬日之间,发兵五阵,擒杀梁将
楚英、王伟、鲁雄。梁王李轨,亲自出军,被唐将安贵兴斩之,河南皆平。
秦王入城,安抚地方,秋毫无犯,民皆悦服。毁了宫殿旗帜,令刘正会镇守
河西,传令起军回朝。
下河西征伐梁王李轨。攻其无备,决胜必矣!”下令已毕,把军马趱离陇西
城。有日兵至河西,旗开取胜,将到成功。旬日之间,发兵五阵,擒杀梁将
楚英、王伟、鲁雄。梁王李轨,亲自出军,被唐将安贵兴斩之,河南皆平。
秦王入城,安抚地方,秋毫无犯,民皆悦服。毁了宫殿旗帜,令刘正会镇守
河西,传令起军回朝。
鼓轻敲,如江海灵虬吼。列千重杂彩旌旗,摆万队凝霜剑戟。功成将士,行行郊野射鹰鹯;战
胜征人,队队山林搏麂鹿。笑折路傍花,戏扳堤畔柳。昂昂虎豹关中将,赳赳麒麟阁上臣!
秦王兵至潼关,有守将盛彦古出关迎接。秦王进了关,帅府坐下。盛彦
古朝拜讫,秦王分付:“盛彦古!多余粮草,不必带回长安,暂且屯放关内。
我见过父王,进上功劳簿,略停数日,还要起兵下河南,征剿王世充去!”
盛彦古一面齐备筵宴,管待秦王。酒间问道:“主公班师回朝,曾闻得朝中
一桩事么?”秦王说:“什么事?”盛彦古说:“就是金墉李密的事。”秦
王说:“不要提起!有日拿住这贼,碎尸万段,决不姑容!”盛彦古说:“如
今报不得仇了!李密因伐王世充失利,四十万人马,败于翠屏川。将士尽皆
散去,城池宫殿,又被单雄信与河南通谋,焚烧劫毁,寸草不留。无处存身,
与将王伯当、贾闰甫、柳周臣,四马投降圣上。”秦王问:“我父王留他么?”
盛彦古说:“圣上纳降了,把他官封邢国公,赐七间宝殿居住,月请俸粮百
石,拨半千虎贲军跟随。又将独孤公主娘娘,配与成亲。皇姑分上也难报仇
了!”秦王说:“我父王好没主张!当日把我监禁在金墉城一百日,倒不记
仇,反着他受如此富贵!毕竟养虎自患!”
秦王问李靖:“我到父王驾前,如见李密这贼,不由人不恼!又恐有失
朝仪,如何是好?”李靖说:“臣有一计!如今主公先差一员总管,归朝见
圣上去,奏主公征讨陇西薛仁杲,又讨河南梁王李轨,全师得胜回朝。于路
风霜辛苦,鞍马劳困,除了四位皇叔,并东、齐二府殿下,在朝公卿极品的,
要一员出城远接殿下。如差李密来迎接,把他责侮一番。外面见过了,省得
御前失礼,如此也够了。”秦王准奏,唤过唐俭,一一分付明白:“快归朝
启奏父王去!”唐俭领了令旨,出得帅府,一骑马离了潼关,进了长安城,
径到朝前下马。
高祖正坐朝,门上官奏:“有二殿下差唐俭候旨!”叫:“宣来!”宣
至金銮殿,朝拜高祖已毕,唐俭奏说:“臣随二殿下征伐西秦,又领胜兵收
了河西,奏凯回朝,今过潼关屯军。因于路风霜,鞍马劳困,身体欠安,先
差臣来启奏万岁,除皇叔四位,东、齐二府外,公卿内选一员极品之官,出
城迎接二殿下。”高祖说:“不要皇叔、东齐二府,再有谁人?”言未绝,
班部中闪出台官袁天罡、李淳风启奏:“思二殿下知道李密来投顺我主,如
今到御前相见,心中宿怨,何由得解?以此要李密迎接。在外面见过了,省
得朝中失礼!”唐俭见说,心中道:“好阴阳!内外符合,善测人意!”高
祖传旨:“着近侍宣李密来!”
不多时,李密宣至驾前。高祖说:“御弟!寡人宣你,别无话说。吾儿
世民,征伐西秦、河西,班师奏凯,驻军潼关,命你出城迎接回朝。”李密
说:“臣该万死!失志含羞,有何面目,迎接殿下?臣怎么敢去?”高祖说:
“不妨!寡人与你旨意一道,带领王驾出去。你若不接秦王,就有抗违之罪;
吾儿若不遵旨意,就有慢朕之罪!”李密推辞不过,只得领了旨意。两度山
呼辞帝主,三声万岁出金门。唐俭辞朝,先到潼关去了。
二十四番金谷宴,千三百里锦帆游。
人间有此荣华乐,无此荣华无此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