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开国演义第十四回定巧计十羞李密吟反诗三忤秦王
第十四回定巧计十羞李密吟反诗三忤秦王
第十四回定巧计十羞李密吟反诗三忤秦王
酌酒与君君自宽,人情翻覆似波澜。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草色全经细雨湿,花枝欲动春风寒。
世事浮云何足问,不如高卧且加餐。
吟八句叹世诗,说一回兴唐传!
且说李密出了朝,摆着驾,同王伯当等,四马离了长安城,迎接秦王。
君臣马上评论道:“吾有叔父之尊,颠倒教吾接他,情实不甘!”伯当劝说:
“我主!大丈夫能包羞忍耻,自有重兴之日。蒙高祖恩眷甚隆,奉旨一去迎
驾,亦不为过屈。”李密见说,纵马加鞭。君臣四人来至昆明驿,伺候了一
日,不见秦王驾来。李密说:“伯当!天色将晚,西府未到,我们且回去罢!”
急上龙驹呼从士:“明日重来候驿亭!”
说罢伯当重又谏:“我主何不自评论。
昔日秦王收郑国,领兵采猎看王城。
无由遣将来拿住,枷锁牢囚死禁庭。
放诏不将秦府赦,被人更改返朝门。
今王失利遭多难,幸遇神尧海量君。
不念前仇封邢国,更将御妹配为亲。
迎王接驾寻常事,何必心中反不平!”
李密见伯当说了一番,闭口无言,依还下马,住在驿内,等候不题。再
说唐俭入了潼关帅府,逐一启奏。秦王道:“李密因有罪犯,要在外面见过,
若不许我违慢圣旨,赚他出来何用?”李靖说:“不难!主公选十员总管,
与主公一样打扮,都摆半朝銮驾,哄李密接十次,羞辱他十回,然后见主公,
把他奚落一场。昔日孔明三气周瑜,如今殿下十羞李密,却不称心满意!”
秦王大喜。选哪十员总管?长孙无忌、马三保、殷开山、高士廉、史大奈、
白显道、正常谐、薛宗文、尚善志、丘士引十将。秦王分付众总管:“俱要
三山帽,淡红袍,灵球马,定唐刀,俱摆半朝銮驾。李密迎接之时,逐人羞
责他一番过去!”众总管说:“臣等怎敢与主公一般冠服?”秦王说:“我
有令旨不妨!”众将一齐叩头谢恩。长孙无忌说:“我要装头一队过去!”
众总管说:“该让王亲大人!”只听得:
画鼓轻敲鸣细乐,闹旗攒簇听锣鸣。
打虎壮士前后拥,刀枪剑戟两边分。
锦衣花帽随銮驾,执箭弯弓护辇行。
高声开道行人避,西府秦王转帝京!
伯当闻说驾到,急忙报知。李密见说,胆战心惊。君臣四人离了馆驿,
分排执事,整领衣冠,急步上前。只见彩亭内麝香焚宝鼎,两壁厢仙乐奏笙
筝。远远俯伏:“臣是邢国公李密!奉旨迎接千秋!”只见马上问说:“接
驾官是哪里来的?我唐朝没有甚么邢国公!”李密奏说:“臣因伐王世充失
利,国破家亡,带罪降唐。蒙圣上封邢国公之职,即系金墉城李密接驾!”
马上官答应说:“我只道是谁,原来是魏王李密。只因你眼高,不认得人,
如今来到唐朝,还这等眼高!请起。吾乃是长孙无忌,第二队来的是殿下!”
那李密满面羞惭,心生火焰,唤王伯当:“都是你误我!本等不该投唐,
如何受这等羞辱!后面来的就是秦王,也不接了!”伯当说:“主人!常言
道,在他檐下过,怎敢不低头!大丈夫当有容人之量,不必介怀!”言未绝,
又是一队人马过来。伯当说:“主人!这番敢是秦王驾到了!”李密见说,
趱步上前!
那李密满面羞惭,心生火焰,唤王伯当:“都是你误我!本等不该投唐,
如何受这等羞辱!后面来的就是秦王,也不接了!”伯当说:“主人!常言
道,在他檐下过,怎敢不低头!大丈夫当有容人之量,不必介怀!”言未绝,
又是一队人马过来。伯当说:“主人!这番敢是秦王驾到了!”李密见说,
趱步上前!
”
马上将军频喝问:“当先接驾是何人?”
玄邃拱手忙回答:“臣是金墉李密身,
因伐河南遭毒计,雄兵家国尽消沉。
微臣四个来归顺,感荷宽洪海量君。
伏惟殿下饶残喘,万恳天恩赦小臣!”
马上将官说:“原来是魏王李密,只因眼空四海,不识贤愚,如今既降
我主,须要知过必改。请起!吾乃秦王麾下总管殷开山就是,后面来的才是
殿下!”话不重叠,挨次八员将官,逐个数落过去!
又喝秦王来得近,今番敢是小储君!
销金伞盖银鞍上,五彩龙袍耀日明。
不是神尧皇仲子,英雄总管四双人。
假扮金枝马三保,巧装玉叶薛宗文。
士廉马畔随銮将,显道跟随护驾行。
史大奈同丘士引,王常尚善志超群。
定成困虎囚龙计,闷杀夸强卖口人!
李密被十员总管,逐个消遣一番,气满胸膛如醉酒,闷堆肺腑倍昏沉!
忙唤伯当:“回朝去罢!不接秦王,就该何罪?如此挟仇,难在唐朝久住!”
伯当说:“我主且休烦恼!不必说别的话,只想神尧之恩,也不可忘背!若
不接驾,怎好回复圣旨?前面旌旗杂彩,队伍整齐,必是秦王驾来!”只得
上前迎接。
且说秦王,预先选下五十人,一般都是亲王打扮,止有秦王马先半步,
手擎碾玉金鞭。秦王自语:“我在人丛中,且看李密这厮,认得谁是真的!”
当时王伯当说:“主人!果是秦王驾到!”李密举目一瞧,一班都是一般打
扮。李密问伯当:“不知哪一个是秦王?”伯当说:“中哨里,马先半步,
手擎碾玉金鞭是秦王!”李密慌忙近前俯伏:“微臣有失远接,伏望天恩赦
宥!”秦王怒喝一声:“接驾官是谁?”李密答应说:“吾是,
运退魏王迎殿下,时衰李密接储君。
负荆带罪参王驾,仰乞宏恩赦小臣!”
马上秦王无好气,急拈弓箭手中存。
托靶挽弦兜满箭,意中要射歹心人。
李密乍见魂飞散,叩首求生拜在尘。
闰甫周臣王帅首,百般哀告李储君:
“乞捐旧恶饶残喘,感戴重生再造恩!”
太子怜忠暂收箭,弓梢指骂魏王身:
“往常倚势欺天理,今日家亡奔我门!
记得金墉囚我事,全无仁义与亲情。
黎阳得志初颁赦,不放君臣转大秦。
只说太阳常近午,谁知时过也西沉。
本当乱箭偿前恨,姑念贤良三个臣!”
毁骂一番忙纵马,三军簇拥上昆明。
秦王毁骂一番,径进昆明驿歇下。且说李密:
眼倾珠泪呼招讨,强要投唐顺李君。
你保大唐仁德主,今朝怀恨怎安身?
说罢伯当抄定手:“我王何必便生嗔!
时来洛口三仓满,运退连朝逐谏臣。
岂料河南生诡计,神临星散马和军。
金墉烧尽无存处,赤手投唐荷圣明。
封职国公仍赐宅,又将公主配婚姻。
思想前因谁不是,今朝何不细评论?
虎落阱中难展爪,凤羁笼内怎飞腾?
定须且上昆明驿,参谒秦王再处分!”
李密说:“伯当!秦王累挟前仇,实是难过。我如今反了唐,别寻一个去处
如何?”伯当说:“主公只想高祖好意,况灞陵川见屯着十数万人马,关里
关外,俱是各卫大军。总然要反出去,也不能够!且索宽怀,纵有言语冒犯,
只是忍耐。快上昆明参见秦王!”李密同三臣来至驿前,说与旗牌官:“通
报一声,邢国公参见!”旗牌行进驿厅,报知秦王。秦王传旨:“伺候升厅,
方许进见!”李密说:“伯当!秦王甚是欺侮,他视我如草芥,故意要我等
候。在唐何用?”伯当说:“想秦王监禁一百日也过了,伺候能有几多时光?
不须介意!”
且说秦王与李靖商议消遣李密,话停当了,即时传令,着邢国公进见。
李密心中自想:“我进去须行君臣礼,看他皇姑面上,回也不回。”行进厅
前,只见秦王手拿兵书观看,则做不知。参见半晌,秦王自想:“明日皇姑
知道不好看!”故意抬头,起身离座,道:“不知皇亲重临,有失迎迓!”
分付近侍官,取锦墩来,赐李密坐下,忙排御宴,秦王道:“金墉一别,间
阔许久,略叙片时,以消积想!”
太子擎杯呼魏王:“切须莫效负恩人!
关东往日虽称霸,今是唐朝殿下臣。
休怨困龙居浅水,且安孤凤混鸦群。”
语罢魏王惊失色,言终李密少欢神。
虽然一处传杯斝,到底怀惭饮恨深!
二人正饮宴间,蓦然起一阵狂风,摧残万树千林叶,卷起长江大海潮,
把后园枯竹吹折了数竿。秦王问说:“风吹折甚么响?”唐俭答应:“园中
枯竹,被风吹折数竿响!”秦王说:“取一枝来我看!”唐俭取了一枝,与
秦王观看。秦王说:“原是不堪之物!”对李密道:“古人有诗云,不解文
字饮,惟能醉红裙。今日你我在此,又无红裙翠袖,将何遣兴?就将枯竹为
题,吟诗遣兴,不识何如?”李密欠身拱首说:“愿聆佳句!”秦王取文房
四宝在手,展花笺,擎象管,写下四句:
曾向潇湘胜处栽,参差翠壁满苍台。
一朝卷地西风恶,摇落谁怜伴土垓!
李密心中自忖:单讥我家亡国破!“臣亦写四句呈教!”
拂云苍玉手亲栽,饱历风霜足干材。
寄语时人莫轻弃,曾从葛水化龙回。
寄语时人莫轻弃,曾从葛水化龙回。
鸡老毛疏爪距苍,逢危遇困尚昂昂。
临阶全昧知高下,伸颈焉知暗与光?
残喘空劳朱氏化,衰形观伴宋宗窗。
羽摧毛折飞鸣倦,偏偶鹰鹯命必亡!
李密道:“这诗分明将鸡比我,笑我手下牙爪俱无,料不能成大事,还有害
我之心!”李密也回题八句:
绣顶花冠气势昂,陈仓托化岂寻常?
相呼共食心全义,遇敌争先性本刚。
唱彻阳关沉夜月,唤回红日上扶桑。
好看斗胜缠红锦,飞步金銮白玉堂!
秦王看罢,微微冷笑:“这贼刚强,仍旧不改!”只见后园中放起一个
风筝,秦王问:“那是甚么东西?”唐俭说:“是顽童放的风筝!”秦王又
题四句:
纸鸢一井岂心坚?顷刻乘风窗里悬。
任你高飞千百尺,丝纶在我手中牵!
李密看诗自想:“分明说我反唐,便要擒拿。我日后偏要反,看他怎生拿我?”
也吟诗四句回答:
谁把棱棱片纸鸢,乘风缭绕五云边。
若教线断无从系,一任扶摇上九天!
秦王观诗大怒,即将近侍手内银壶,看定李密,劈脸打去,口骂:“老
贼!你受我朝这等富贵,因何尚怀反心?我父皇不识奸徒,容留在此!”即
忙起身离座,趱出昆明驿,同众总管进了长安城,驾回西府。次日,高祖设
朝,秦王到御前启奏:“托父皇洪福!征讨西秦,薛仁杲败降,臣领胜兵,
就伐了河西李轨。如今把仁杲锁禁回朝,请旨发落!着白士让、刘政会守西
秦、西河!”递上功劳簿。高祖传旨,着李靖押仁杲赴市曹处斩。又传旨着
吏部,赍文凭与白士让、刘政会留守两邦地方,出征将士唱名犒赏。
众将谢恩已毕,高祖问:“吾儿!昨差李密来接你,会见了么?”“父
皇着李密迎接世民,与他在驿饮宴赋诗,句句都是反叛之语!现有诗在此呈
上!”高祖看了一遍。高祖说:“朕知道了!吾儿,且回西府将养,来日朕
自有处!”秦王并众总管辞驾出朝。不多时,李密归朝复命,直至驾前。李
密奏说:“臣奉旨迎接二殿下,被挟前仇,把臣十番羞辱。若无万岁洪恩,
臣命休矣!至驿参谒,蒙赐臣宴赋诗,字字毁臣!有二殿下诗在此。”呈上
御案,高祖看了一遍:“朕知道了!且回银安殿将养,来日寡人自有处分!”
李密谢了高祖,出朝不题。
李密当初太不仁,秦王今日尚怀嗔。
平生不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
第十五回桃林县李密反唐盐冈岭建德中箭
第十五回桃林县李密反唐盐冈岭建德中箭
岳王坟上草离离,秋日荒凉石兽危。
南渡君臣轻社稷,中原父老望旌旗。
英雄已死嗟何及,梁栋俱摧便不支。
莫向西湖歌此曲,水光山色总成悲!
莫向中州叹黍离,英雄生死系安危。
内庭不下班师诏,绝漠全收大将旗。
父子一门甘仗节,山河千里竟分支。
孤臣尚有埋身处,二帝游魂更可悲!
良辰美景娱人意,古语新诗消客愁!
一日,唐高祖驾设早朝,只听得:一派笙歌空外下,日临仙仗五云多。
文武朝罢,齐列两班。高祖传旨:“诸卿休散!朕今日设宴,一为西府兵吞
二国,贺奏凯之功;二则就与秦王、李密解释仇恨!”霎时间,筵席齐备,
玳筵开玉殿,仙乐奏云间。皓齿歌金缕,纤腰舞翠盘。饮酒数巡,李密起身
离座,到高祖驾前,称觞上寿,高祖说:“御弟!今日之宴,一则为贺功,
二则为你与吾儿和解。你可敬一杯酒,洗涤宿怨,自今以后,欢好如常!”
李密奉旨进酒,先敬了四位皇叔,次敬了东府英王,又敬了齐府齐王。秦王
心下自想:“朝廷置酒,因为解释仇恨敬我,皇叔、大哥,理之当然,次该
敬我才是,如何先敬三弟?”心中就有几分不悦。那李密都敬了,才到秦王
席前,擎着一杯酒,双膝跪下。秦王正眼儿也不看,连忙离座,到高祖驾前,
把收二国事,细奏一遍。李密因跪得长久,怒气一昏,把金钟抛落在地。秦
王问:“何人失朝仪?着官校拿下!”高祖说:“吾儿!却不知道,玄邃素
有心痛之疾,想是旧病又发,着官校快扶回府去将养,待病痊日来朝!”李
密辞驾出朝不题。筵宴已毕,百官俱各谢恩归宅。但见:岁华如电闪,寒暑
似奔梭。
李密有月余不进朝,一日,闲坐银安殿,有守门军士来报说:“大王!
门外有一壮士谓见!”李密说:“着他进来!”蔡建德行进殿阶,照旧日君
臣之礼,朝见李密。李密一见建德,蓦然雨泪交流,道:“大舅!乱离之后,
久无音耗,存踪何处?”建德说:“自从在翠屏川失散,各处探听主人消息。
近闻人说在唐朝,今特寻到此,不知主公安否?”李密说:“一言难尽!谁
想来到唐朝,高祖虽念亲情,只被秦王屡挟前仇,欺侮太甚,度日如年,无
计可施,有甚好处?”建德说:“怕没别邦去?何须受制于人!”李密说:
“也几次要反,只是王伯当苦谏,以此蹉跎到今。”建德说:“臣不遇主公
便罢,今日天幸得见我主,务要保驾别寻去处,有何不可!只瞒着王伯当,
切不可言语中走漏消息。待事成起手之日,才与他知道!”李密万千之喜。
一面分付置酒款待,与建德到书院中饮宴,把前后细说一番,酒阑天晚,从
人打点铺陈,与建德安歇。消停旬日间光景,李密问:“大舅!好去了么?”
建德说:“主公,未好动!”那李密是性急之人,三日又问,两日又问。建
德说:“还未好去!如今秦王在朝,将广兵多,待别邦或动刀兵,秦王必领
人马征讨。一离长安,那时才好起手!”且不题李密之事。
话说秦王,一日升殿坐下,见殿前黄菊大开,豪气凌云,口吟数句:
话说秦王,一日升殿坐下,见殿前黄菊大开,豪气凌云,口吟数句:
敢与西风战一场,满林尽挂黄金甲!
赋诗才罢,旗牌官报有:“袁天罡、李淳风等令进见!”“宣至殿前!”
秦王问:“你二人来见,必有什么言语?”李淳风说:“有机密事特来启奏!
臣在钦天台,观见邢府娄金狗,有反唐之像。杀气虽见,事终无成,也要搅
乱一番,必遭擒戮。”秦王说:“既这等,不若先令人擒了这贼,以绝后患!”
李淳风说:“不可!李密虽有反叛之心,形迹尚末曾彰露。朝廷知道是挟仇,
皇姑分上,也不好下手!”秦王说:“明日别定一计,差报马奏朝廷,只说
恒定王项拔、历阳杜伏威造反。我自领兵出外,却把人马,屯在僻静地方。
一面差探细的,窥视这贼动静。待他反事果露,那时节擒斩这贼,上下无怨!”
李淳风说:“主公如此而行,不失正理!”说话之间,天色已晚,袁李二仙,
辞别秦王去了。
天地浮元气,山川散夕阳。
聚枝鸣鸟鹊,归径下牛羊。
五鼓轮更到晓,三番鸡唱天明。
高祖驾设早朝,黄门官奏:“有报马等旨!”叫:“宣至驾前!”叩头
启奏:“臣是潼关差来,报恒定王项拔,结连历阳杜伏威造反,侵犯边界,
劫掠地方,伏乞天兵征剿!”高祖问:“谁领兵收捕两处地方?”秦工出班
奏说:“臣领兵征讨!着袁天罡、李淳风保驾!”高祖准奏。秦王辞朝,一
面出军不题。
话说李密闻知秦王起兵,不胜之喜,问蔡建德:“今趁秦王不在,好反
出去了!”建德说:“再停数日!等秦王兵去远些,才好起手!”又过旬日
光阴,建德说:“主公!如今好起马了!且瞒着伯当,明日先奏闻唐皇,只
说当初在河南翠屏川,被神师惊恐之时,许下一炷香愿,到今未曾酬谢。如
今请旨,要往太行山降香,看高祖准与不准?”李密说:“此计大妙!”
次日早晨,高祖设朝。风定御炉香影直,日融仙掌露华妍。千官拜舞山
呼,朝贺已毕,李密俯伏殿阶,高祖说:“御弟!有何事奏!”李密奏说:
“臣向日因伐河南,遭神师诡计,受了惊恐,许下一炷香愿,久不曾还。今
臣要往太行山降香,未敢擅便,特来奏闻。二则臣旧日麾下之人,多在山东,
就往收抚,以助我主征取王世充。”高祖准奏:“御弟!你去降香,只是御
妹独居不便,你与御妹同去,事毕就还,不要在彼耽搁。须禁约军士,毋得
扰民!”高祖又赐路费金银,赖令便去,不必辞朝。李密叩头谢恩,拜辞高
祖出朝,径回邢府。见蔡建德说:“大舅,好了!朝廷有旨,与公主同降香
去!”建德说:“若同娘娘去,安如盘石!如今臣等同主公并贾闰甫、柳周
臣先往潼关屯着,却令王伯当保娘娘驾,收拾细软,装载车辆,到潼关会齐!”
一面着宫人通报娘娘。娘娘妆扮已毕,带了宫娥彩女,上了凤辇鸾车,出了
王府。有王伯当带了半千虎贲军,保着娘娘驾行。
烟郊草径,古道深村。含笑花如识面,欢呼鸟不知名。几簇云林无限好,数声鸡犬不胜情。
且说李密君臣四人,来到潼关界口,太守盛彦古,闻知邢国公同公主降
香,连忙出关迎接。把李密接到帅府,施礼坐下。李密问:“盛太守!你这
里有多少人马?”盛彦古说:“有三千人马!”李密说:“既有三千军士,
借我一千,保娘娘驾到太行山降香!”盛彦古说:“大王!潼关的军士,保
障边关,镇守信地,况朝廷不时差官点检。如要动我关上人马,须是奏过朝
廷,有兵符方可调用!”李密见说大恼,“想在金塘为君之日,数十万雄兵,
几百员战将,随我调遣,如今来到唐朝,要借一千军用,还须请旨,我恰守
些甚么!”叫建德说:“不就此处开刀,更待何时!”急扯沙鱼鞘,晃出宝
妆刀,李密掣剑在手,趱步上前,把盛彦古一把拉住。盛彦古不知情,吃了
一惊,只要挣走,又被建德夹攻,一剑过去,把盛彦古砍为两段!
廷,有兵符方可调用!”李密见说大恼,“想在金塘为君之日,数十万雄兵,
几百员战将,随我调遣,如今来到唐朝,要借一千军用,还须请旨,我恰守
些甚么!”叫建德说:“不就此处开刀,更待何时!”急扯沙鱼鞘,晃出宝
妆刀,李密掣剑在手,趱步上前,把盛彦古一把拉住。盛彦古不知情,吃了
一惊,只要挣走,又被建德夹攻,一剑过去,把盛彦古砍为两段!
。
民间少壮虏为军,仓库尽皆搬运。
劫掠黎民钱钞,强搜客旅金银。
杀人放火夺乾坤,搅乱潼关界分。
李密杀了潼关守将,就动附近地方,招伏军民,收纳亡命。
再说王伯当带领半千虎贲军,保着娘娘驾,离了长安城。古驿长亭迎客
使,青山绿水送行人。一路行程,将至潼关,只听得往来路人传说,李密到
潼关造反,杀了盛彦古,动杀良民,残害百姓。伯当叫苦连天,捶胸跌脚,
口内自言:“把唐朝好意,等闲一笔勾消!”急忙趱驾入关。公主在龙车凤
辇问宫人:“为何这等喧嚷?”宫人近前来告娘娘,说:“邢国公造反,杀
了潼关守将!”
才听得万民慌魏王造反,杀守官声息紧特报夫人。
言未尽唬夫人如雷震耳,唐公主离凤辇怒气纷纷。
移罗袜步金莲进门高喝,惊玄邃忙离座举步亲迎。
公主怒对魏王当厅发落,竖柳眉睁杏眼毁骂奸臣:
“全不想在两京家亡国破,损三军摧将士无处存身。
剩四马上长安投唐归化,俺哥哥涵海量不记前因。
官封你邢国公称孤道寡,虎贲军银安殿御妹谐姻。
今诳主太行山降香酬愿,怎知伊潼关上杀将谋君。
我如今带宫娥还归幾甸,奏吾王兴师旅定不容情!”
玄邃听公主骂心中焦躁,面通红牙咬碎毁骂裙钗:
“唐太子挟前仇教人怎住?小秦王寻歹斗委实难存!
因此上激壮怀再兴帝业,你全无夫妇意反奏吾身。
既无情同你去料成何用,倒不如先杀你断了冤亲!”
拔宝剑趱向前揪翻公主,剑过时头落地玉碎珠沉!
李密杀了独孤公主,王伯当见了,叹息不已。业已造成,势不自由,只
得跟随着李密,带领招集军士一千余人,反出潼关,沿路劫掠,驱掳囚徒亡
命之人,直赴南山,乘险而东。占住桃林县,改为桃林府,扯永平年号,招
军买马,积草屯粮不题。
话说秦王屯军在韩城县,有探报马来报,说:“李密在潼关造反,斩了
太守,又杀了独孤娘娘!一路烧毁良民房屋,聚亡命之徒,招无赖之寇,占
住桃林县,僭称永平年号,搅乱地方!”秦王见报,怒发冲冠,一面差官上
长安奏知高祖,一面传令起兵到桃林县去。军行流水急,马走逐风奔,旌旗
灿烂千般锦,刀剑光芒万里银。大军正行,哨马报桃林县到了!
五方扎寨,八面屯兵。滚牌手,肩担定吹毛断铁刀;弓弩人,弦兜着透甲追魂箭。锦衣绣
袄随王将,贯甲披袍护驾兵!
屯下人马,安歇一宵,埋锅造饭,扎垫军士。次日,秦王升帐,聚集将佐,
问李淳风:“今日好出兵否?”李淳风说:“今日可以发兵!”“差屈突通、
高士廉领三万弓弩手,到盐冈岭埋伏,但有敌兵追来,待他人马走尽,截断
了归路,放箭射之!”二将领了将令,带人马出营,径往盐冈岭去了。又差
马三保、段志玄领一支人马,到桃林县骂阵。李淳风向二将耳畔如此如此,
二将道得令。
了归路,放箭射之!”二将领了将令,带人马出营,径往盐冈岭去了。又差
马三保、段志玄领一支人马,到桃林县骂阵。李淳风向二将耳畔如此如此,
二将道得令。
。
一个点钢枪耀武兴邦,一个赤铜刀扬威定国。
跨下枣骝驹,飞乘掣电马。
应声挑战。有哨马报知李密:“唐秦王领人马,离城五里安寨。如今两员将
带领军士,在城下骂阵!”李密说:“秦王领兵征讨别邦,缘何到我这里来?”
问:“谁领兵迎敌?”王伯当说:“蔡建德,你干的好事!我这里人马粮草、
谋臣武士,俱未曾齐备,轻意叫主公反唐,不知彼己,是何兵法!”蔡建德
说:“不妨!兵在精而不在多,何出此言!我自去退兵!”连忙全装结束。
护顶头盔散绛缨,茜袍铠甲砌鱼鳞。
追风骏马飞身跨,斩将钢刀手内擎。
带领五百军士,放开桃林城门,拥奔阵前,马三保说:“段将军!你督着阵,
待我去擒拿这逆贼!”马三保纵马飞出阵门,大喝一声:“来将通名!”“吾
乃蔡建德就是!”马三保说:“你这伙逆天反贼,快下马受死!”蔡建德说:
“你也不识时务!谋王定霸,谁肯干休!”抡刀劈顶砍来。马三保举枪罩心
刺去。
刀砍欠鞍飞闪过,枪抡镫里去藏身。
那厢奋勇扶唐主,这壁施强助魏君。
交锋约来十数合,诈败唐朝用计人。
纵马拖枪寻路走,建德痴心紧后跟。
好似苍鹰追狡兔,犹如弩箭逐飞禽。
望前赶够多时节,追到高山峻岭门!
建德追赶到岭下,转过山坡,不见了唐将。建德心慌,知是中计,兜转
马复回。行不数步,只见前面擂木炮石,滚将下来,截断了归路。一声梆子
响处,两哨唐军,各执弓弩,乱箭齐发。犹如张郃木门道,好似庞涓困马陵。
可怜蔡建德并五百人马,被乱箭射死盐冈岭。众将收拾人马回营,参见秦王,
把射死建德于盐冈岭的事,禀复一遍。秦王说:“正是生有寄,死有归!好
李淳风,他说蔡落盐冈,岂能得活!”赏劳四将不题。旦说桃林县探马,飞
报李密知道。李密见报,唬得坐立不牢,不觉:遥山日坠,水际烟生。几点
渔灯明古渡,数声牧笛过前村。
不知天命恣猖狂,才见投唐又反唐。
若听伯当忠孝语,此身焉得涧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