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征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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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征西

又说京中刘庆。一日,禀知狄千岁说:“小将久别父母妻儿,常怀挂念。今已无什么公余事情,意欲归家,看看父母妻儿,故此禀知。”狄爷说:“正该如此的,但本藩还有一事相托,从前未遇之时,本藩曾被庞洪在花园暗为图害,全亏得计英搭救了。受他活命之恩未报,今有书信一封,黄金五百两,可与本藩带去交与计英收领,以表微心。”飞山虎领诺。次日,早起来拜别老太君、千岁,刘将军快马加鞭而去,且也不题。

又说武都督苏文贵有女儿,年方二十,名叫赛玉,花容俊俏,还未定婚姻匹偶。一日,夫妇清淡无事,苏爷对夫人商议,要招赘定西侯李义。但不知此段姻缘和谐如何,且看下回分解。真乃:

征西劳力今朝息,美对良缘此日谐。

第一百四回 苏都督入赘纳英雄 安乐王奉宣朝太后

诗曰:

出仕朝廷汗马功,君王赐爵宠英雄。

至教都督招赘婿,诰命夫人指日封。

话说苏爷一日与夫人商议说:“夫人啊,下官看李义身高体胖,昂伟丈夫,然而平定西辽,原是一员上将,今日身为侯爵,四海扬名。下官欲把女儿配合与他,故与夫人商议,不知你意下如何?”夫人笑说:“相公,你如欲意,便是妾的如意了。你须意愿,不知李义肯允否?”苏爷说:“夫人啊,这也不难。待下官对平西王说知,要他作主,此事必然和谐的。”夫人点头称是,是夜不题。次日,苏爷对狄爷商量,秋千岁一力担承,说知李义。就请石兵部为媒,选了吉期良辰,共迎佳客,又有一番热闹荣耀的光景,不要絮絮烦言。洞房花烛已过三天,上朝奏明万岁,天子恩封赛玉为候爵夫人。定西侯夫妇和谐不表。

却说石玉本要荣归故里,早差家将往故土,托长沙府买了;日府左右地,建造新府。等待狄爷还乡,然后回归故土,按下不题。

狄爷的书信一日平安寄到山西,与姐丈、姐姐观看过,金鸾小姐不胜大悦,难得兄弟英雄,平定西辽,功大封王,只待候英雄弟妇来到,一同还乡。正是:骨肉团圆,门风重改,真是有兴。慢言小姐欢欣。

再说狄爷如今两次平西,圣上恩宠显耀封王,满朝文武王爷大臣敢不钦仰?以及天波府各府钦赐功臣,也常来往。老太君暗暗心欢,只待媳妇到来,同归故里。光阴迅速,又是新春了。

又说嘉祐王生母李太后,思念起有个干儿郭海寿。原来这郭海寿乃太后恩人。前十八年,太后被刘妃谋害,逐出宫闱,街头丐食,得郭海寿卖瓜菜为度养活他。十八年苦楚捱尽,至太后灾满之日,郭海寿运起之时。时天子得包公陈桥认母,郭海寿乃天子救母恩人,故认为御弟,加封安乐王之职。这一日,思量起十八年苦楚,亏得他之力,方得身安。太后叫居处朝中,母子常常得叙,岂知他说“君子不忘旧”,仍在窑宫安身。已封为安乐王之职,富贵荣华,无忧无虑了。但有妻无子,单生一女,深为可虑。近来与他别久,常常使我思念有恩孩儿。罢了,且宣他进京相见了,才得放心。忙传旨与当今。嘉祐王听命,即日差官去了。再讲这安乐王,虽然受封,他乐不忘苦,贵不忘贱。原在窑府居住,朝廷恩泽宠隆,又封赠王爵,他性格不移,行为件用,俱不像王家气度。不独不似王家所为,他夫妻有堆积百万金银,也不轻用,只有家人、一使女自作自为。单生一女,他夫人终日思量:“丈夫须蒙圣恩封王位,乃太后干儿,当今御弟,显贵谁人可及?因何丈夫不独不像王家势头,有时出外买些物件,还是亲自带携,岂不见笑于陈桥之人?那有一家王爵如此模样的?他不听妾劝言,为妻也难逆丈夫之命,且自由他吧。”长根之话,多是闲言。

这一日,天色晴明,王爷夫妇正在闲话,忽有家将来禀知:“启上千岁爷,圣旨来了。”王爷吩咐大开中门,排开香案恭迎。钦差开读毕,说:“千岁须作速登程,免得太后娘娘悬望。”王爷说:“有劳大人跋涉,孤家即日起程了。”钦差即日辞去。王爷将言说与夫人:“母后思念我,宣念孤家回朝。”夫人说:“千岁,既如此,应该速往。”

次日,王爷起程,别了夫人。这位王爷不用施威摆驾,上马带了八名家丁,不用鸣人喝道。这一日到了京,众大臣多得知来迎接。有呼延千岁携到衙所,有二位官僚要行君臣之礼,王爷笑道:“天无二日,民无二君,况且众大臣是有功之臣,孤家乃微贱出身,若以平礼相见,孤家已是僭越礼数了。”二位大臣微笑。各官依次坐下,吃过茶。到了黄昏,摆下席间,说起庞洪的事情,安乐王称赞狄王不已。交杯传盏,宾主尽欢。时交二鼓,众文武辞别散去。郭千岁就在呼延千岁府中安宿。

次日上朝,静山王奏知:“郭千岁到了候宣。”天子大悦,即宣安乐王进至金阶,俯伏候旨。天子即呼声:“御弟久不进朝,母后常常怀念,今日御弟到来,母后想安慰了。”安乐王称:“陛下,微臣有何德能,敢劳母后切思。圣恩浩荡,臣感恩不尽,犹如渊深。乞陛下降旨,待微臣拜参尽礼,免得臣有慢君之罪。”天子说:“御弟,你须不与朕同胞,乃朕救母恩人,今且休拘行君臣之礼。”说完即令内监相引安乐王进宫朝参母后。安乐王谢恩辞驾,随着太监去了。此日众里也无事启奏,天子退朝。

却说太监引道郭千岁来进宫内,太监禀知,太后娘娘大喜,宣进宫中。王爷进内俯伏叩首说:“母后娘娘在上,臣儿郭海寿叩见。”太后一见,即欣然命宫娥扶起,说:“儿啊,你休行大礼见,以常礼罢。”吩咐宫娥排位,与王儿坐下。此时王爷请安毕,太后说:“为娘思儿啊,因你别久,常常心怀挂念。近儿媳安康、孙女聪明么?”王爷说:“肩上母后,儿媳托赖母后洪福,俱得安然,女儿长养。但臣儿须则常常思念母后,奈无旨诏,不敢私自进京的。”太后说:“儿啊,你太愚了,为娘没有你,怎能今日活养天年?须则当今与你两姓,算来你也是大恩人。若没有儿你,我母子焉能得会?从今你听娘吩咐,你若喜居京,今日则在此建宅,倘喜旧居,来京也有限的路程,须要常常到来看看为娘的。须则当今没有旨诏,你若进京来,决无罪的。”王爷诺诺连声,宫娥递奉上玉盏香茶,王爷吃毕,母子再谈。言无非闹别多年之话。少刻,宫中排上酒宴,王爷谢恩请罪。宴用毕,不觉天色渐渐将晚,郭王爷告别抽身,禀知母后要往呼延府中安歇。太后娘娘许先说:“孩儿,你不必上朝了,且在呼延府歇宿,不用旨宣,你须日日进宫来。”郭王爷应诺,拜辞母后,到呼延府安歇。

是夜,郭王爷思量,当初好不苦楚,一贫如洗,卖菜为生。供养太后娘娘之日,吃尽万苦千般,只道今生一世没有好日期的,不料王宫内由孤出进,当今主上与孤同坐同行,母后过爱,圣上厚恩,孤家好不心欢。忆昔当年困苦,比着今朝,犹在梦中一样,但愿夫人产下一孩儿,接了郭氏香烟,孤家就毫无忧虑了。

不表郭王爷心欢,再说镇西侯刘庆到了故乡,见过父母、妻儿。是时,夫妻、父母叙会少不得问起平定西辽,另有一番谈说,不用烦言。飞山虎一日寻找计英交待了狄爷书信、五百两黄金,仍在家中耽搁了一月,即拜辞父母,吩咐妻儿,席云二日到京,见过狄千岁,仍在狄府安身。

又说张忠在雄关外苗府成亲,已有一月余。一日回朝见了狄爷母子,将成亲完毕之由细细说知。次日上朝奏明圣天子,圣上恩封苗氏,御赐凤冠霞珮,话休烦絮。又过几天,孟定国、焦廷贵也随后而到,将承办公务一一禀明。狄爷又呼:“张贤弟、李贤弟,如今你二人的住宅俱已建造筑成了,你们须要打点,荣归故里吧。”张忠、李义同声说:“千岁,小将且待单单国嫂嫂到来,护送了千岁母子还乡,然后我兄弟请旨回旋的。”千岁听了微笑说:“多蒙众位贤弟盛心。”不觉之际,红日归西,排开盛宴,差人往赵府请石兵部到来。五位英雄一同欢叙畅乐吃酒,不须细谈。

此时已是三月中旬了,却好单单国王前日接到天朝旨意诏宣女儿,国王逆不得旨,只得命四位大臣,宫娥二十四个,太监四名,三千军马护送还公主。许多乡中物件,多装载车中。又有四车贡礼,表文一道呈贡天子的。时交四月,一路而来,风光好景。进了雄关,公主回头一望,不觉生出凄惨,凤目中暗暗垂泪。原来,公主乃孝心之女,想来今日须则已到中原,但今一别故国,他无见父之日,所以进雄关回首一望,不觉惨切,岂忍抛疏?况公主乃孝贤柔顺,所以他一想,凤目含泪也。

第一百五回 遵宣诏公主到中原 大叙会狄府排筵宴

诗曰:

二次平西复会离,入朝奉诏不延迟。

夫妻从此团圆叙,婆媳相逢弗用期。

慢言公主进了雄关,一路行程,再说狄千岁在府中,安闲无事,忽有流星快马到府禀明:“公主娘娘已到,离城八十里了。”狄爷闻报,满心欢喜,直进内堂禀知母亲,太太闻言喜悦万分,说:“为娘望贤媳眼望穿了。我儿,耽搁不得的,速速差人前往迎接吧。”狄爷应诺,出堂,打发焦、孟二人带了百名家将出王城而去。四虎英雄当时大悦不表。

次日,狄爷上朝奏知天子,嘉祐王呼声:“御弟,既弟妇到来,朕也要排同辇迎接的。”狄爷说:“陛下,那里话来,微臣焉敢当的?”这仁宗天子原来是口头来的句好话,人人会说。难道天子真去迎接不成?无非明主厚结臣心耳。此时又降旨:“朝臣、大臣代寡人迎接吧。”当时,狄爷苦辞不脱,各大臣领旨而去。狄爷回转府中,不一时,头报、二报说:“公主到某处某处地头了!”一连七八报说,公主离城数里了。那边公主吩咐:“不必放炮,上则有惊圣驾。”正在吩咐,众兵安营。忽有小番报上:“公主娘娘,今有万岁爷差各位文武官来接娘娘,离营不远了。”公主听罢,脸生喜色,心花大开。正喜欢间,狄千岁进营下马,夫妻见面,喜气洋洋。公主说:“千岁啊,蒙圣上洪恩,差众位大人迎接,千岁亦不代为相辞的?”狄爷说:“公主,本藩已经苦苦相辞,圣上执意如此。众大臣敬重十分,坚辞不脱,也无奈何。”公主说:“叫哀家如何消受得起?”忽又一报到:“启上千岁爷、公主娘娘,各位王爷大人已到迎接了!”公主说:“千岁啊,你快些出营辞谢各位大人吧!”狄爷又说:“公主,你须望关拜谢王恩。”公主道:“我即拜关谢恩。”狄爷不乘马,步出营辞谢,呼声:“列位大人,公主说不敢当有劳众位大人,反说下官不力辞,心反不安。如今望阙拜谢了,望祈众人请回行吧。”此时狄爷殷勤辞谢,众大臣回朝去了。单有秋府六位英雄,人人进营见礼。公主开言:“列位叔叔,哀家焉敢当众位远迎,叫我竟置身何地?心反觉不安。”众位英雄同说:“理该如此,公主何必谦恭?”

狄爷又请公主起行回府。当时,公主就命贡礼车辆、四位押官随着焦、孟将军先回王府而去。狄爷道:“公主,我有两个儿子为何不见?”公主说:“千岁啊,两个孩儿本该一同带进来,只为父王无后,要留住狄龙接承香烟,故妾单带狄虎进中原。现在后营交与宫娥携带,但此刻劳忙得紧,待进府之后观看孩儿,千岁意下如何?”狄爷说:“公主,只是狄龙尚还年幼,如何离得母亲?应该一同带来,长大之时,送去何妨?”公主听了含笑说:“千岁啊,我也如此说的,无奈父王不依,反把妾身痛骂几声。”狄爷闻言,心中不悦。四位英雄说:“千岁,事既如此,不必说了,且待一两载,不拘兄弟那一个,总须到单单国看看小爵主的。此日同行起马,吩咐三千番军安营在此,待等贡献领旨,一同还邦的吧。”狄爷众人上马,四位英雄前行,公主乘辇车,一路二十四对官娥、太监拥护。跟随车箱什物,另有从人发运。还有宫娥怀了小爵主,坐轿而行。街上行人多羡美平西王的显贵,比万岁爷差不多,远远观看。又说外邦公主果然美貌,仍穿外国宫妆,恰像了昭君一般。

不表旁人议论,先说焦、孟前行,把番官四人安排书房内,后进内堂禀知太君,太君早已吩咐府中内外,结彩开筵,笙歌细奏,安排得闹热非凡。又传请石郡马太太、郡主母女。有秋太后不用相请,早已排鸾驾来至王府。又差人请天波府佘太君众人。此日佘太君闻请大悦,叙齐众媳,欲要看外国女英雄怎么体态,与两个番邦生长的小爵主怎样仪容。当时一同多到狄王府。众命夫人先拜见高年太后娘娘,然后见礼太太,分宾主坐下。正谈说之间,忽报:“相府的夫人又到了!”众夫人齐求相见,重新见礼坐下。狄府家人妇女正献茶毕,有家丁进来报说:“公主娘娘进府了!”太太吩咐家人使女齐齐跪接。狄爷与公主齐到,笙歌合韵,音乐齐鸣。进府仍不放炮,四位英雄齐侍立,先接过千岁。狄爷下马说声:“列位贤弟,不必拘礼,请往书房陪四位番官吧。”四位应诺而退。

合府家丁多来两旁迎接,当下众宫娥扶公主下了辇车,夫妻先后而进中堂。轿中宫娥抱出小爵主,喜悦万分。众宫娥跟随公主进内,夫妇一双步行,早有诸位夫人立起身来进见。公主花容,众人称羡不已。太君见媳妇花貌婉约,心中暗喜。只有公主一时呆了,低声说:“千岁,不知这些是何人?多是凤冠霞珮贵人,也有年尊的,也有年中的,叫我如何见礼得来?”狄爷说:“中央这位是下官的姑母太后娘娘,你可上前见礼朝参。”当时公主初到来,不会行中国礼,上前称说:“太后娘娘在上,侄媳朝参。”把头一低袖一摆,一只金莲从后一起。太后含笑呼声:“贤侄媳,不必拘礼,你且来此行拜见婆婆的礼,然后见客礼才是。”太太说:“理当先拜客的。”众人说:“今日公主初进中原,礼当先见礼婆婆,太太何必谦恭?”当时,公主向太太行礼,太君大悦,说:“媳妇休行大礼。”反手相扶,向众人说知。公主又个个见了礼。狄爷又向太君见礼,在众夫人前深深作揖,夫人个个还礼毕。又命宫娥带来小爵主,生得威仪气概,众夫人喜气洋洋,多羡小爵主像着父亲。太太手挽孙儿,喜得眼也细微了。这爵主笑嘻嘻地说了几句番话。狄爷近前说:“孩儿,你在着中原,要说中原言语。”小爵主只笑嘻嘻。太太说:“贤媳妇,我儿说是双生子,又何为今只得一个的?”公主即禀上:“婆婆,父王因无后嗣接宗,故留住狄龙在本国。父王之命,媳妇如何敢逆?故今独携一子到来。”众夫人说:“这爵主未知人事的小孩童,母子如何分得两地?想来国王真乃差见不通也。”此时狄爷吩咐:“孩儿,且往母亲官房更换了中原服式吧。”当下宫娥带了爵主更衣去。狄爷转出外厢,进了书房,同着四位番臣、四兄弟不表。

书中原说内堂中此日老太君吩咐厨人备办酒宴,众丫鬟排开席位,东西两行座位一一安排停当。不一会,桌上摆上酒宴。此是王府备办的宴馔,非比平常。玉液琼浆,浅斟玉盏,珍馐佳味摆上。当时,席上公主花容但觉三分羞意。又说公主阵上交锋,男将见过多少,不独说害羞,还是威威烈烈的女将军。为何今日所会者,个个多是妇女,如何反害羞起来?书中必要详明的。前日上阵交兵之际,乃为国君公务事情,所以像着男汉威烈气概。今日公主乃初到来会亲,乃家庭私会的私事,所以带着三分羞怯的。此时,太君定了席位,太后娘娘首坐中央,佘太君、各位太君俱居东首,众夫人西阶,俱序齿依次而坐旁边,”丫鬟侍立斟酒。当吃酒之际,公主想来,我国与天朝馔席,犹如天高地厚的相悬。我邦的馔食乃瘴鹿禽狼,腥膻之气,岂似天朝的来精美珍馐?想来不独膳馔相殊,他事就是我邦的人物,生奇形怪状,怎及得上邦人俊雅风姿?服式衣妆另别一样,怪不得西辽王屡有夺中原之地。今日哀家到得天朝之国,岂非三生有幸的么?当时公主快乐心中,不知席间太后与夫人有何叙谈,正是:

祯祥母子荣中贵,福禄家门锦上花。

第一百六回 平西府骨肉谈心 狄王爷达呈贡礼

诗曰:

赛花奉诏到中华,太后驾临王府家。

骨肉满门今叙会,谈青说白乐无涯。

当下公主想来天朝气度之美,心花大开之际,有太后娘娘呼声:“贤侄媳,老母看你身材袅袅,体态柔柔,焉能有此武艺胜比男儿?不畏凶狠有胆量,两次杀退辽兵,为解夫难。细想细思,尚还不准信。今朝老身何幸,与英雄侄媳相逢。”公主正要开言答话,杨府佘太君满面春风说声:“太后娘娘,这是当今万岁洪福齐天,故出此英雄女将。算起来令侄若非错走国度,焉得相逢公主?又怎得公主前往西辽破敌解围?此乃国家有幸,又是令侄良缘,老太太的福荫,狄门有光。”此时太大连称不敢当。又呼声:“贤媳,究竟你怎能习得武艺,因何有此神通?细细说明众位得知,不必含羞不语。”公主听了,说声:“婆婆,媳妇自幼学法于庐山圣母,收为门徒。父王、母后信了师父之言,带上仙山几载,传习武艺,略赠了法宝,教传腾云雾遁之术,学全兵法,吩咐帮助天朝,这是圣上洪福,岂是妾身功劳?”众夫人听罢大悦,更有一番席上之言,余不必载。

却说狄爷在着外堂,弟兄五人款待四位番官,当时见公主带来的箱中物件,有扛夫抬进府中,府内家人点查收讫,交与宫娥细细收拾过。随来太监、宫娥各有小席款赐,你谈我说,共羡中原之地华美。各日用什物,裳服膳馔,比着下邦气度甚至加倍。我等只愿一生一世不还转国中。也罢,无奈舍不得爹娘的,不表闲言。

是日,众番兵在营,狄爷也有责赐酒食。内堂宴毕,红日归西。众位夫人、三位老太君拜别太后、太太,婆媳一路送出中堂,各个坐轿而去。独有太后尚在府中,姑嫂、侄媳是夜在内庭灯下,细将从前之事说一番。说到庞家父女、孙秀三个奸党,狄太后恨声不止。太太说:“这庞洪如此欺君不法,可笑圣上原要宽恕他的。”太后说:“嫂嫂啊,若被当今怒了庞妃,敖其女必赦其父,只忧削草不除根,犹恐再发之虞。今得这奸臣尚有四个儿子在,日后还有了起发萌之弊。”狄爷听了微笑说:“姑娘啊,倘或他儿子不比庞洪心术,知道父亲行恶,理该正法,就不敢胡为。谨慎安分守业,做个善良人,也未可知。”太后说:“若依得侄儿之说,乃国家之幸也。但如今侄媳已到来,国务已完,侄儿可奏知圣上,辞驾归乡祭祖才是。”狄爷应诺。太太开言说:“姑娘你也离了故土四十余年,目下年尊也无别事,何妨一共转家园?”太后点头说:“嫂嫂之言,正合我意。想起爷娘、先兄一念,怎不由人不断肝肠?”太后娘娘说起,泪珠垂落。太太也触动愁心,追思昔日丈夫狄广在朝,名声最重。不幸与公婆相继而亡,此时寡妇孤儿幸喜有些田产留后。只望苦节抚孤,以承狄氏一脉。岂料又遭水难,儿只说娘死,母只知道儿亡。两命亏得上苍庇佑,十年中分而复合。后来孩儿解送征衣,方能使母子再会。历尽许多苦楚,今日方得我儿贵显。想起前情,犹如春梦。说完不觉也流泪一行。公主此时见二年尊伤感,便称:“婆婆啊,离而复合,月缺又圆,世间所有,人有难而不死,此乃该有今朝显贵。所以庞洪弄权,屡次将千岁陷害,后逢鬼谷仙师点化,反得高官极品,乃婆婆的福荫,该有后头甜的。今日事倒亏得庞洪弄权之力。婆婆须宜快乐,何须记念前时,说起伤心之语?”狄爷说起:“公主之言,却为有理。”太太说:“我儿何出此言?倒使为娘不解。”狄爷说:“母亲,若非庞洪具奏孩儿解送征衣,焉得母亲、姐丈相逢?又不得领三关统领之职,以后庞洪保奏孩儿征伐西辽,索取珍珠旗还国,屡屡伤害孩儿,岂知今日得为高官显爵,夫妻圆叙,母子团圆?若以公论国法,庞洪原有滔天大罪,碎剐凌迟也不为过。若以孩儿私论,庞洪、孙秀也是孩儿得力之人。”姑嫂闻言,半悲半喜,谈谈说说,不觉二鼓摧残。太太吩咐各归安睡。

是时,两位尊年多不表,单叙美夫妻。狄爷是夜进房,吩咐宫娥出外,近前说声:“公主。”不觉一笑:“你还未睡么?”公主起身说:“妾也未睡。千岁,有何话且请坐。”狄爷说:“公主,下官有句话与你商议。”公主听了登时脸泛桃花,低头着含羞不语。狄爷说:“公主啊,你疑下官有甚别事么?所以这般光景的,原我与你明说,夫妻只得一月早已分离,一经五载,今日才得相逢,不该仍各东西,理当同伴裳枕。无奈近日劳动着忙,下官意欲回归故里后,料理门庭,小完公务,下官少不得效比鸳鸯于中补漏,竭力同欢。若不说明,还防公主见怪。”公主含笑说:“千岁之言,却像痴了。你难道欺着妾是下邦之妇,郑风为比么?谁人思量与你同宿?你太将妾看低了。”狄爷微笑道:“公主贤良之德,人所难及。不知几时回归家园,云情雨意未卜,何期公主不思此?下官也悬望久了。”公主带愧低声说:“千岁休得滤言。既不同宿,快出房吧,妾要睡了,省得外动疑。”狄爷微笑说:“下官去了,公主睡吧。”此时,公主关上房门,灯前思想:哀家在本国时常烦闷,只忧误配着本国丑陋蠢夫,一生不遂哀家之愿。今朝有幸得配上国英雄,非凡气宇。又是太后内亲,极品显贵,大大功劳,名扬宇宙。姻缘须乃前生所定,原亏得仙母指点我,今须是心安身乐,但未知何年再转本邦朝见父王,看看狄龙孩儿才放心。想罢,卸下宫妆,宽解罗裳,不嫌独宿。正乃一觉放开心地稳,梦魂行不到家园。

不言公主安睡,再说狄爷也不可睡静,坐灯前把兵书观看。觉到了四更将尽,狄爷梳洗了,穿过朝衣。命家丁将单单国送来的贡礼扛抬到午门伺候。当下,狄爷来到朝房内,众文武大臣相见,互相言谈。众大人说:“千岁,公主既到来,你该奏知天子,一同告假,荣归故里。狄千岁,你意下如何?”狄爷说:“列位大人啊,下宫原有此心,但未知圣上准奏否。”正说之间,天子坐朝,百官参毕。两旁待立,俱无表奏,只有狄爷出班奏说:“单单国赛花昨天已到。国王今差官四人,贡来礼物已带进候旨。”将礼单表文呈上。仁宗天子大悦,看罢传旨扛进四车礼物,近臣检点分明,降旨:“收归国库,番官不必朝见,御馆暂且留款他三五天。”狄爷称:“臣领旨。”正要奏请还乡,天子先开言呼声:“御弟,这弟妇女英雄曾助你平西,有功于国家,来日可同上殿见朕。”狄爷说:“臣启陛下,这赛花乃一女流,如何见驾,诚恐不便,伏乞圣裁。”天子说:“御弟啊,朕心如此,不必推辞。”狄爷只得领旨,退朝回归府内,吩咐弟兄款留番官。他进内堂请过姑娘、母亲安,与公主分左右坐下,把圣上要宣公主来朝见驾,孩儿在君前力辞不脱,圣心执意如此说毕。姑嫂闻言,心头大悦。只有公主心中不悦,说:“千岁,妾身乃一女流之辈,又是初到上邦,要上朝见驾,实觉不安。”狄爷说:“公主,少不得下官也同上朝的。你且放心。”太太说:“媳妇啊,无非君王见你有功于国,宣你朝见以示恩宠之意的,还有恩赐赠赏与你。”公主说:“婆婆啊,媳妇情性你也未得深知。委只喜安静,不要浩烦,所以不愿见驾受封的。千岁啊,倘圣上思封,你在旁须要极力辞让才好。”狄爷微笑应诺。不知公主来日朝参圣上如何,正是:

英雄女将辞烦浩,仁德君王宠眷深。

第一百七回 八宝女朝参天子 李太后主结姻缘

诗曰:

君主恩宠女英雄,只为平西助力功。

今日奉宣朝圣主,全家天禄享丰隆。

次日四更时,穿过朝服,公主便换吉服。狄爷骑马,公主坐轿。是时,狄爷见过圣上,奏知公主候旨。天子听奏,龙心大悦,即传旨宣进女英雄上殿。不一会,公主步至金阶,俯伏丹墀说:“臣妾单单国哈直利之女赛花朝见,愿吾主万寿无疆!”嘉祐王大喜,降旨:“平身。与御弟东西对坐锦墩。”天子此时开言:“女卿家,前日御弟兵危白鹤关,多亏得你解救。二次平西又劳女卿除了花山妖道,孤尚未有旌诏奖赐你邦,反使你父狼主厚礼先来,寡人若不收贡礼,恐防你父心中不安。孤即日有恩奖到你邦,免贡三年以表朕心。”狄爷夫妇起身谢恩。天子说:“女卿乃二英雄之妇,雅度音容与御弟为匹,可称佳配对登,如今封为英烈辅国一品夫人。又赐黄金千镒,白璧百双,白金十万,彩绢百端。”狄爷夫妇正要谢恩退朝,早有宫中李太后娘娘得知,也要看外邦女英雄生得怎样,即差太监一名到金銮殿启上:“万岁爷,太后娘娘有旨:‘宣进单单国公主朝见’。”天子听了降旨:“弟妇进宫。”当下公主暗说:“哀家只说到中原无甚别事,不过夫妻、子母闲叙,训教孩儿耳。岂知昨天一到,便有许多烦务,只得过一夜就要叩见天子。方得辞君,又有太后宣召,料也辞不得的。”只得勉强领旨,随着太监进宫去了。天子欣然喜悦,降旨退朝。当时,狄爷回归府中,将情禀知姑娘、母亲。太太含笑说:“媳妇是外国女英雄,我朝人罕见的,所以李太后娘娘宣见媳妇。孩儿,得当今隆宠,此乃狄门之厚幸也。”太后喜色说:“嫂嫂啊,侄媳乃是一个女中豪杰,配与侄儿,正是一对英雄美夫妻,真乃狄门之幸!”

不表平西府内之言,再说太监引进公主,又有几对官娥执烛照道,后有跟随。是日,安乐王在于御花园中万锦楼头玩耍,有太后早传旨要他免朝见。郭王爷是日不在宫中。此时公主到了,太后宣进。公主近前俯伏参见,李太后即命宫娥扶起,赐坐锦墩,宫娥递上香茗一盏。太后说:“保安社稷,奏凯班师,皆赖女英雄。不惜辛劳越国越都,有相助之力,是以特宣女卿一会,足慰怀思的。但女卿本是玉骨冰质之女,焉得有此胆量并力沙场?”公主说:“臣妾启奏太后娘娘:妾知武艺原得受习于庐山圣母,仗着圣母的法宝,是以托心放胆战斗于沙场。今日得平辽国,实乃苍天庇估了,保全兵将,原乃当今洪福,臣妾于功何有?早间已蒙万岁奖赐,只是下邦人受天朝厚禄,臣妾还防没福的当不起。”太后说:“卿,你休如此谦言。”即传旨排宴款待,公主再三辞谢不脱,只得从命。太后此时细看公主容貌,真乃秀美可飨,规模端重,举止安娴,言谈清楚。太后无限欢怀,殷切细问前日招亲之由。公主含笑一一说知。太太听了微微含笑。又命宫娥引公主进见曹皇后、张贵妃,又传命二人陪宴。

当下公主随着宫娥出了安乐宫,一路思量,暗说:“我来朝太后尚且勉强,如今又要哀家去见妃后,好不厌烦也。我想宫中妃子甚多,若尽要相见,直至来朝也见不完了。虽然太后的美情见爱于我,到底厌烦得太过的,只是又难推却。”当时随宫娥到了昭阳宫。只见宫势巍峨,四围高耸,栋宇雕锓,纵有画工巧笔,难以描摹。公主此时暗说:“我邦宫院也称美丽,焉能比得天朝上国的宫闱雕工手伶俐?”宫娥当下说:“启上公主娘娘,这里就是昭阳宫了。待奴婢进去禀知娘娘,然后进宫罢。”此时宫女进内禀知,曹后娘娘即可整衣离位,亲身出迎。一见便称:“婶婶且进宫来。”公主此时住足尊声:“娘娘在上,如若这等称呼,臣妾也领当不起了。序了君臣之礼,方为妥当也。”曹娘娘说:“婶婶啊,想你身为外邦公主,何曾受过天朝爵禄,竟肯不辞劳苦,帮扶我国家。细想哀家身受君恩不浅,以我无功之人反受厚禄,实称有愧。安邦定国,全亏你夫妻之力。今日妯娌之称,何为过分的?”公主说:“娘娘,这是臣妾断然不敢当的。”娘娘说:“婶婶休得太谦。”说罢进前携手,进至宫中立定。公主开言:“娘娘请坐下,待臣妾朝参。”娘娘说:“婶婶啊,何必过谦过恭?若是妯娌相称,断然不差的,何必再三拘执?”此时公主立定心要行君臣之礼,曹后只得偏立东边,对面三呼千岁,娘娘拱礼相还,曹后连忙扶起,重新行个平礼,命宫娥速去宣张妃。不一时,张妃已进宫中,见了曹后参礼毕。有公主立即上前见礼,是时,后妃十分敬重公主,命宫娥排开坐位,曹后坐中间,公主与张妃对坐。当下三人初说,无非是客中交言套谈。后妃次第问起平西事情,公主细细告知。这是前文屡叙,如今话休絮烦。此时后妃听罢,彼此赞羡公主贤能。你一言,我一声,闲说之言也不多载。

且言三人谈说一会,酒宴完备,太后传旨送到昭阳宫内分为三宗而坐。这后妃二人奉了太后娘娘之命,做个陪宴主家。如今宴席是帝王所用,比着官家酒宴又是上些。是日,珍馐百味,是玉液金樽盈满,宫娥斟起琼浆在水晶盏内。三人吃酒席间又有多少言词,妃后殷勤劝敬美酒,不必多谈。宴毕,即拜辞后妃,珍重送别。公主复到安乐宫向太后娘娘谢过思。与太后说谈闲话,问起双生儿子。这太后要看看小婴孩,即传旨到平西府。早已送进小爵主,公主此时含笑呼唤:“孩儿,快些过来朝见太后娘娘就是。”小爵主真伶俐十分,拳拳拱礼,俯伏尘埃拜见高年太后。这狄爷常常教导他要弓腰曲背,见他却是不忘记的。当下连连见礼深深,太后娘娘见了却喜得心花大开。即吩咐宫娥扶爵主近前,抚摸他一会,即赐取到小点心与小爵主吃了。又命取块金镶白玉,上镌雕花件,人物玲珑工巧,挂在聪慧爵主怀中。公主向前谢恩。太后娘娘当下细将小爵主观看,但见他神洪气宇,天仓广阔,海额丰隆,生成威烈之相,日后长成而为国家栋梁之士。原来郭海寿有一亲生女儿,聪明乖觉,俊秀不凡,年纪五岁,何不对公主说明,待他成了姻眷,两人乃国家御戚,匹配了亲谊,往来有何不美?太后主见已定,就对公主细说知。此时公主不好推却,只说:“悉听太后娘娘恩主定裁,妾怎敢不依!”太后娘娘大喜,当时又赐壁珍珠宝甚厚,不计其数。曹后、张妃各有物件厚赠与公主母子,无非是异宝金珠。爵主物件总是瑜玉玩器,不用烦言。当时,李太后有言说与公主:“今日与爵主定了良缘,执柯须着包卿吧。选个良辰吉日,纳了聘礼,等待长大成人再行完娶便了。”公主诺诺答允,叩谢太后、曹后、张妃。太后吩咐抬进銮车,公主乘上,小爵主自有宫娥携带。太后仍差太监、宫娥几名送归王府。不表太后是日欣欢。且说公主回府说知太后待安乐王招亲之由,太太与狄爷母子大悦不表。

却说李太后即日宣进安乐王,对他说明招亲缘故,郭王爷尊命。次日,太后选了吉期,降旨仁宋天子得知。天子特命包公作代。是时。一对御弟招亲,多少奇珍异宝行聘,难以尽述。有朝内各大臣纷纷贺拜,狄府中庆闹一番,连日酒宴款待百官。事毕,次日狄爷上朝,叩谢君赐良缘。正是:

君王宠眷功勋将,太后主持爵主缘。

第一百八回 平西王清旨荣归 佘太君宴邀狄眷

诗曰:

太君邀请女英雄,杨府宴排盛席丰。

婆媳今朝双赴席,谈心叙会两情浓。

前说两位王爷联结姻眷,也不多谈。是日嘉祐王降旨一道,回赐许多珠宝与单单国王,发赐白银三千以作还邦路费,另赐黄金六百两与四番官以慰其劳。还有护送公主的三千兵丁,又赐白银三万赏劳,以表君心。令他人不可久留中国耽延,速速还邦上复狼主。四位番官与众兵卒尽感中原天子的恩赐。当时,四位番官叩别狄爷兄弟,拜辞公主。此时,公主又修书一封送与父王。又叮咛路上之言,四臣连声称诺。趁天晴即时起马出皇城而去,按下休题。

再说狄太后在着狄府过了三天,说:“嫂嫂,我今还府去。但贤侄啊,你即来日可奏请天子还乡。选定了日期,同归故土,如今不可再延了。”狄爷诺诺答应。姑嫂作别,狄爷欣然而去。太后不用奢摆驾威仪,只用宫娥、太监十余名,身登宝辇还至宫中。潞花王接见母后,另有一番母子细谈,只是一口难分两处话,丢下前情说后因。

来朝天子登坐金銮殿,百官无事启奏。有狄爷俯伏金阶说:“臣平西王狄青有事启奏天颜。”天子说:“御弟有何事奏孤知?”狄爷说:“臣奏非为别事,臣的祖居籍在山西榆次县,小杨村是家乡。臣幼年遭逢水难,母子分离,幸得王禅老祖将臣搭救。姐丈张文救了母亲,同为居处。前时臣奉旨解送征衣,才得母子重会。如今国务颇完,意欲母子还乡,重改门闾,祭祖先祀。伏惟陛下依臣所奏,存亡惧感君思无尽了。”天子听奏笑道:“此乃理所当然,孤如何不准的?今朝国务已完,御弟理当与弟妇、母子荣归,令限满三年还朝伴孤。御弟先祖,孤也差官追荐,听凭御弟定于何日登程便了。”狄爷谢恩。退朝回归府中,将青告禀母亲。次日选了吉期,是六月初三日起程。是时乃五日中旬,尚有半月光阴等候。当时狄千岁对四将说:“众位贤弟,你们立下功劳,如今各受王封,也该自陈天子,打点还乡的。”四位英雄齐说:“千岁啊,我们兄弟俱有此意,且待护送太后娘娘与千岁还乡后,我兄弟然后各回故土未为晚也。”狄爷听了,哈哈发笑说:“难得众兄弟同心合意,你们相送,本藩也当受不起。众兄弟速可辞驾。勿要耽延,不必相送本落了。”再三相辞。当下,张忠、李义齐说:“我记当初若是自家出身,彼此还是粗蠢之徒。后得与千岁相识拜结了,立了数年汗马之功,方才有今日荣贵,怎好我兄弟忘了昔日,不送千岁还乡?刘、石二位弟兄且先回归故土,我二人送千岁还了乡,少尽本心。”刘庆、石玉同声说道:“我等若是不送千岁,便是忘恩不义之徒了。”四弟兄执意要护送,狄爷推辞不脱,笑道:“难得众兄弟义重如山,但本藩过意不去。”

兄弟正说话之间,忽报圣旨到来。狄千岁吩咐大开中门,排开香案。五位英雄躬身跪接。天使当中南面立读,朗朗而宣。原来这道圣旨到来,乃圣上降恩狄门,追荐狄祖。待起程之日,圣上即差包公代天子御祭。这是追赠先灵,深沐皇恩。五英雄谢过君恩起来,天使即时辞别千岁,五位英雄送出府门。狄爷洋洋喜色,四弟兄人人皆悦。不一会,无佞府差人到来,却是何事?只因佘太君的美意,又因十二位媳妇。小姐爱慕公主是个女英雄,故差人下帖请宴。狄爷微笑步入内堂,见了母亲、公主说知此事。公主就开言说:“千岁,妻也不是贪杯之妇,何不即时辞谢了他?”狄爷说:“公主,下官岂不知的?若是他人,自然辞了。这佘太君十二夫人,多是英雄之女,有功于国,君恩隆宠,并敕赐天波楼、无佞府,永享朝廷厚禄,子孙世受王恩,满朝谁不恭敬?若请妻子,丈夫力辞,只怪下官妄为看低于他。”太太说:“媳妇,前日你初到时,佘太君已先到府。如今他特诚请宴,如若不往,却了他意。”狄爷又呼声:“公主,若是独请你赴会,是格外相亲,不去也吧。如今又请母亲,婆媳同行,有何妨碍?”此时公主应允。少刻,杨府又差人连邀几次,婆媳即更衣。太太乘轿带了八个丫鬟;公主惯乘马匹,即坐上龙驹。八个宫娥随左右,还有四十八名家丁拥护而行。远远人民赞美,闲言也不多谈。

再说杨夫人早已安排酒宴等待。忽闻姑媳、公主已到,佘太君迎接太太,十二夫人迎接公主。当下宾主一同揖让,进中堂见礼,分宾主坐下,说些寒温客套话,使女献过茶,吃毕。当时众夫人公主初到时,已到狄府会过,已知姓名。此时公主说:“姜乃下邦微贱之女,何劳太君与众人盛意。若不奉命到来叨领,犹恐却了太君与列位的尊意。”众夫人说:“公主休得过谦,你乃外邦椒房之贵,狄千岁夫人,贵品非轻,有功于国女英雄,今日相逢,何幸欣欢!乃蒙不弃光临,真是蓬革生辉了。”客套之言,休得多表。当时桌席中俱珍馐海味。佘太君就席,众夫人请公主坐下。侍酒丫鬟数十个,美酒满酌玉盏中,一同欢饮。席上多少言谈,众夫人动问公主,无非说平西一段缘由,前书多已表过,此处不用复言。当时十二夫人听了公主二次平辽也来帮助,称羡公主之能,助夫为国,真乃女中豪杰。我们枉食朝廷俸禄,不能为国分劳,岂不有愧?老太太含笑说:“众位夫人,我媳妇初到中原,从前之事却也不知。若是中原人,谁个不晓杨家将立下多少汗马功劳?保宋开基,全凭杨家父子之力。”公主又接言道:“婆婆勿言媳妇不知。外国偏邦谁不闻杨门英雄?就是我邦单单乃僻远国,也是常常称慕的。”佘太君听罢众言,长叹一声,愁容生起说道:“若提我家从前事,好不伤心!老身丈夫、儿子为保宋朝天子,至父丧子亡,全天一寿之人遗后。只存孙儿杨宗保领职三关,受君重任。后来又死在番人混元锤下,可怜骨肉化血而亡。如今只有曾孙文广,但年纪尚少,知未知可能继嗣先人否?老身想起来,常常纳闷,须定数当然,又乃杨门不幸。”此时,公主婆媳相劝多少良言,安慰太君。又欢然吃酒一会。酒未完,红日落西,满堂灯烛辉煌。是时,狄府随来家将、宫娥,另有小席,各自畅饮。直至二更时分方完宴席。佘太君、众夫人甚是恭敬情厚,仍要款留歇宿,来天回府。姑媳坚辞抽身,众夫人殷勤送出府门,作别而去。

自此之后,众位王侯、包文正、崔叩命、文彦博、苏文贵以下一品、二品各位大臣,天天差人下帖请宴,各家命夫人也有请帖相请太太姑媳。到狄府请宴多少,狄爷领情的领情,辞谢的辞谢。太太也是如此交代分明,不必烦言。当下,狄爷先修书一封回乡,达知张文姐丈,称说奉旨还乡,定于六月初三日起程,并太后也回故里。一封书大意如此文辞,照知张文,待他打点门庭事务。差家丁二名去了不表。

却说郭千岁与着狄千岁论国戚亲谊,本是弟兄之称。如今许了女儿姻事,乃两亲翁。这郭千岁在京中,日日在狄府玩耍说谈。他只待狄爷起程之后,方回窑宫。是以还在朝中,清闲无事,与仁宗天子常常相叙。君臣二人竟是弟兄一般。是时,真乃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又是七八天了,狄爷赶早三天点行程。又有太后传懿旨与当今,要同归故土。不知如何,后文交待。有分教:

荣耀先灵今日是,光辉当世此时扬。

第一百九回 狄太后姑嫂还乡 安乐王闲中作断

诗曰:

太后娘娘返故乡,相携侄媳喜欢扬。

行程万里风光妙,一路官员恭肃庄。

却说太后降旨嘉祐王说,数十年别却家园,要与侄儿归乡祭祖。是时,天子依母后之命,即差御林军三百护送母后还乡。又差包龙图代君御祭狄祖,包公领旨。又有石兵部回归府中对母亲、郡主说:“本该请旨还乡,只有张忠、李义、刘庆俱要相送狄千岁还乡。从前结义之时,曾有同心合志之言,理该我也要送千岁后,方可请旨还乡。”老太太说:“我儿,这是理该如此的。”不题母子之言。

正是日月两轮圆转度,光阳催速起程日。狄爷三日之前先往列位王爷大臣处辞行,众人备酒饯行,狄爷一概辞谢。又到相国寺谢了隐修和尚。只为前时被孙秀暗害,用药棍打伤,谢他医治之恩。又差官带白银三千两,前往武当山金亭驿地方,装塑金身圣帝,酬答赐赠人面兽、神箭法宝。又着焦廷贵、孟定国掌管王府,点明箱笼物件,发扛夫扛抬。又说安乐王是日禀知母后娘娘说:“狄太后回归故里,臣儿送别起程。”李太后说:“孩儿之见不差。”

且说天子隆宠狄爷太重,是日降旨光禄寺:“安排御宴于长亭内,文武侯王代朕等候御弟平西王饯别。”此日狄爷恭辞圣驾出朝。又说狄太后起程时呼唤:“我儿,为娘去了仍要回来,各物件不必多带,只用四个箱子。二个装金珠财宝,两个带暖袄皮裘以御隆冬霜雪。带了八名太监,八个宫娥。先传懿旨,只用龙凤大轿,不驾銮舆,官员不必相送。”潞花王说:“孩儿应该伴母后还乡才是。”太后说:“孩儿,一则宫院无人,二则为娘去三两月间就回来,你不必去了。”当时狄太后又到安乐宫相辞,李太后甚是情浓,也备酒饯行。分离期会之话也是许多,不能尽述。又有曹后、张妃子殷勤送出宫不表。

又说天子传旨排銮相送,太后乘了辇舆,坐上大轿,三百御林军拥护相随。潞花王随着狄青到来狄王府。又有各府太君、郡主及众王侯大臣的命妇,或先后或俱有礼物到王府送行,当受则受,当辞则辞,不多表。是日,天色晴朗,四虎英雄安排队伍先出城等候,狄王府家丁数百随从太太,三百御林军拥随太后,狄王爷兵丁三千从后,仍骑龙驹。车舆大轿三百乃乘女眷。小爵主自有宫娥同坐轿中。公主此时二十四对宫娥分左右,各太监拥后相随。一班众将威威烈烈,三千御林军盔甲分明,前后一程笙歌鼓乐,雅韵悠扬。太太喜喜心中。公主心花大开想:“我生于外国,从不见中原风景。直到如今方知下国多不及上邦倍加热闹,人烟稠集,景致繁华,真乃锦绣江山。”狄爷想:“从前初到汴京之日举目无亲,全亏得姑母周旋。岂料今朝做了一人之下,万人之尊。忆想回思,真如春梦。”千岁正在思言之际,当下长亭文武官员不少,大小共有百余员,已早早俟候,代君钱别功臣。狄爷到了一一答谢,又跪下望阙叩首,拜谢君恩。然后与众大臣交饮御酒。一会,即拜别相辞,起马登程,众官复旨。一程所到,地方官谁不恭敬?井有太后娘娘在此,进程仪礼物何止千百次,狄爷一概不领,俱避辞。此时行程遥远,非只一天,暂且住言。

却说孟定国、焦廷贵领掌王府,每日清闲无事,无非吃酒说闲谈,也不多表。又说安乐王钱别狄爷,也要转窑宫,即进宫中拜辞母后。李太后说:“儿啊,不是到京中水远山遥的路程,须要常常回京叙会,免使为娘挂牵。”郭爷诺诺连声,拜辞母后,又辞圣驾。满朝文武齐相送别。郭爷仍不驾辇,仍是乘马,带八名家将跟随。马上一拱,相辞众大臣,出了汴京城。行程已数日,回到窑宫。夫妇言谈,说起母后为媒,招亲狄千岁儿子。夫人听了大悦说:“难得太后娘娘作主招亲,只待女儿长大完婚便了。”此日千岁闲中无事,在府中与百姓家一般居处。

忽一日,有一老人家叫喊而来。旁人问他是何原故,这老人回说:“儿子忤逆不孝,要告官处治他。”此时千岁刚出府门,闻说便问:“你子怎么不孝?说与孤家得知。”这老人说:“启上千岁爷,小人年将六十,有一子名唤何元,生来不孝,不肯供养小人,饿得我两眼晕花。以理难容,情殊可恨。故当官告诉,要处治他的。”千岁原是个大孝之人,听了此不孝儿子,心中愤怒,说声:“真乃可恼!你既是贫苦之人,目今饭也没有吃,倘去告官有甚钱钞使用?你且随孤家进来府中,待唤你儿子到来,我自有道理,不忧你儿子不供养你老人家。”这老人家叩谢千岁之际,只见远远有人叫喊声而来。这老人说:“启上千岁爷,这叫喊之人,是小人道子何元了。”千岁说:“你且唤他来,待孤家询问。”

这老人家起来,去了一刻,已将儿子拖扯而来。此时多少闲人跟随来看,在府外议论。当时千岁说:“你是何元么?”这人应说:“小人是何元。”千岁说:“何元,你作何生理?”他说:“启上千岁爷,小人贱艺,会做满鞋,只为时乖命蹇,岁岁遇饥,米粮腾价。上年又不幸遇火灾,家中什物尽成灰烬,实情困苦不堪。小人是上有父母,下有妻儿,共成七口,惟小人手艺觅度,天天飨膳略略得足。只父亲有一事要告官,小人不说了,只求千岁爷劝我父亲不要告官,小人感恩不浅。”千岁说:“原来你父亲不实的。何元,你父亲因何要告官,你休隐讳,必要实言。”何元说:“千岁爷啊,小人贫苦不能鱼肉供亲,父亲要小人卖妻以供鱼肉,小人不忍即卖妻。父亲朝夕吵闹,可怜子哭母,娘哭儿,逼得情急,妻子已奔归娘家了,反说小人逆忤不孝,要告官。

无奈愿卖妻子。所以转来寻父回家,不必告官了。”这老人说:“千岁啊,这是何元说谎了,他自己卖妻,小人不许是真。”千岁正要开言,只听得府外喧声,是何元邻里。多说:“何元行孝,他父逼子卖媳,反说何元不孝。”千岁侧耳听闻,说:“如此,果然何元父不好,发往县主重打四十。”这人说:“千岁,小人知罪了。”声声哀告叩头。千岁骂声:“老狗才,全不顾面羞!逼子卖媳,反说儿子不孝,且看你儿子孝心!姑且饶你,下次再犯,决不宽容!”何永说:“是是,小人以后痛改前非了。”千岁说:“何元,孤家念你孝心,奖赏白银一百两回家供亲。”何元叩谢千岁之恩,大喜而去。邻里一同散去。众百姓远传扬名郭王爷的好处,若是他做了地方官,我等沾许多恩德。如今我等百姓人家有什么事情,不要往各衙门告状,不若到王爷府来公断。不用报禀,不使钱钞的。休表闲言。

又过几天,千岁正在府堂闲坐,忽有一人喊叫到府门外。说:“千岁爷在上,小人名唤赵惟荣,有胞弟持刀要杀我。”千岁说:“你的胞弟是何缘故,怎敢行凶杀你?”惟荣说:“只因兄弟不愿养娘,推在小人独养母亲。小人说了他几句,他就行凶动拳殴我。又拿刀一把,现有为凭,说道:‘杀了你方称我心!’小人俱怯,只得暗盗此刀。思量去告官。只为无钱使用,故求恳千岁究治恶弟。”千岁正要开言,府外又进来一人下跪。千岁说:“你是何人?”这人说:“千岁爷,小人唤惟仁,与赵惟荣一母同胞,极该分派养娘,只为着他游手好闲,不顾工艺,小人劝不得几句,他就要拿刀杀小人。望千岁察明究治!”千岁听了微微含笑:“你二人多是一面之词,准信不得。”此时不知判断得如何,下回分解。

国有贤良诚国宝,家生悻逆起家难。

第一百十回 修狄坟张文料理 送荣归兄弟同心

诗曰:

平西千岁退山西,一路花香村马蹄。

四虎兄弟多义气,同心并胆送荣归。

当下安乐王爷说:“你兄弟二人诉此一面之词,孤家信不得的。但既是同胞手足,须要相和,一同供养母亲方才为是。为何你推我,我推你?弟兄多是个不孝的。”有赵惟荣说:“千岁爷,小人一人养母,胞弟只是不管账的。”惟仁说:“千岁不要听他妄言,母亲是小的一人独养。哥哥是个赌荡游闲之辈。怪小人劝解于他,故要持刀杀我,反说小人持刀杀他,只求千岁爷公断。”千岁即呼:“惟荣,孤家看起来是惟仁不好,持刀杀你是真。孤家看你衣衫褴褛,是个贫苦之人,赏你铜钱五十贯做些小买卖,勿要游闲。人既孝心,上天必信。弟不养母,天必加诛,贫涸到底无人哀怜。领赏去吧。”惟荣领赏,心花大开。叩谢千岁爷恩赏,拿了钱,又拾起刀要走。千岁忙问:“惟荣,你有许多钱,这把刀不要也何妨,何必拿去?”原来,千岁试赚他。岂知惟荣得了五十贯钱快活昏了,忘却前事,直说出来:“不瞒千岁爷,这把刀是小人借来的物,若不拿去交还人,必要小人赔偿了。”千岁说:“那一家借来的?”惟荣说:“好朋友张伦那边借来的。”千岁喝声:“丧心狗才,原来你自己借来的刀,冤屈兄弟杀你!”吩咐家丁捆绑他,发与县主照律定罪,断不姑宽。此时惟荣改口已来不及,叩头哀告恳求,千岁全然不理,将五十贯钱赏了弟,惟仁叩谢千岁爷,出窑宫而去。惟荣发至县官重处。自此之后,安乐王似地方官一样,民间有甚冤屈事情,皆来报告,千岁公断果也无差,所以众民远出称扬千岁恩德。本地衙门到无案事办理。陈桥地面不独盗贼宁息,就是流猖窝赌多已尽除,酗酒行凶,刁奸恶棍多已潜踪。官员役吏不敢贪赃勒端,土恶富豪不敢倚势凌弱。从此远近闻名,扬到帝都,书休过表。

又说山西张文前数日接到狄爷家书,早已重新建造王府,祖坟修理,添载松柏,茂秀十分。件件完全,只待他母子归乡祭祖。如今又接书一封,方知太后同来,少不得又要当心整顿宫院。就是汴梁与山西的经由要路,处处多是修理。街衢除污扫净,并太原一府十县各官,协同料理街衙,平坦道路。传谕民家店户预先备办香烛,结彩,免使临期局促。众民也有一番言谈,也不烦表。这张文与妻说道:“我前时与你讲过了,太后娘娘乃狄家内人,应该同岳母一同回来祭祖方为正理。你说他身为太后,必不肯轻身回来。如今方已到。”金鸾含笑说:“妾只道他乃玉叶金枝,惯住凤阁龙楼坐享,岂轻易拍闲回转家园?所以料他不来。如今既到,真乃有幸的,你何必取笑于妾身?”张文发笑道:“这是玩耍之言,有可妨碍?”闲言休得多表。

又过了十天,当时近有各差走报人,是府、县差来常常探听,天天有报。今日到某处,明日到那方,一天一天报近了。一日,报到千岁已到了三十里了。当时太原府各官员多出码头等候半日。头队已迎接平西侯张忠,后随是狄府家丁拥护。张忠下马与张文见礼。先说本县多少众民等候半日,头队已迎接平西侯。说太后娘娘、外邦公主未能看过,所以各处经由之路,男女多在着门里窗内暗暗观瞻,不表民众百姓。二队,三队,四队陆续而来,却是四位英雄齐集,家将纷纷。众英雄下马,千岁众人尚未到来。张文对四位英雄说:“千岁两次平西,全亏众位协力帮扶。又来同送还乡,足见意气深重。”四位英雄笑道:“张老爷,你说那里话来。前日我弟兄结拜时,许以苦乐同均。就是两次平西,多是为国。原得跟随千岁,今日方得封妻荫子。如今我等送行,应该如此。况且太后娘娘也转家园的。”张文笑道:“幸得你五人同心共胆。”五人说起庞洪父女,孙秀俱已被诛,众人欣然发笑。

此时,谈笑未完,狄千岁、太后、太君也是陆续回来,到了码头,号炮三声,惊天震地,山西省大小众文武官远远两行跪接。百姓民家香烟喷鼻,灯烛光辉,好不恭肃。四位英雄会接,张文牵领众人下跪恭迎。狄爷一路好不威武,骑上现月龙驹,前呼后拥。公主坐上脚力,天姿国色女英雄,太监、宫娥齐拥。后二尊年护拥越多,狄太后喜静不喜烦,传知众文武知悉:“不必接迎,各各回衙,以后不必再至请安。众民且收拾灯烛,绸彩,各安生理。所随行人倘有酗酒胡闹者,押官究治。”太后娘娘旨下,各官俱散去了。只有百姓不约同心,多说太太娘娘到来,我等也不费什大财帛,所以不收灯彩,仍自如常,毫不喧哗,远远观看贵人。窗窗户户多不闭,依楼望牖多是妇女。多说身穿蟒袍,腰围玉带,黄伞遮行,威威光彩,二十外年纪,必是狄千岁了。又看公主坐马上,生得果然是标致。实是坐惯马的,看他威威武武。身旁又见有宫娥、太监双双跟随,如此看起来必然是太后的大贵人了。内一妇女说:“嫂嫂啊,这不是太后,太后何人?想既是太后娘娘必与老太君同辈之人,不是五十之外,定然花甲之期。面生皱纹,发必添霜,焉能有这等嫩姿容?想来这位必是公主娘娘也。”众人说:“果也不差,但这公主娘娘真好气概也。”当时犹太后下轿也有一番议论,老太君下车也有羡言。此乃一众俗情所羡慕,正为锦上添花。旁人也多多羡美说:“美之中,常人未有不情驰于富贵而殷殷爱慕,此乃个个皆然。”此皆闲话,不必多谈。

是日,已是午时了,这小杨村内好生兴闹,宝辇銮车纷纷进过,轿与马匹联络不断,一路笙音乐奏,次第随进王府中。平西王一到王府门首,下了马步进堂中,多少家丁、下人正在齐齐俯伏跪接。两旁四英雄也随千岁进府,立在一旁迎接太后、太君车驾。张文夫妇也下跪庭前迎接姑娘。太后一见说:“侄婿侄女乃一家骨肉之亲,休得如此。”吩咐起来,二人遵命立起来。两位年尊下了车辇同进内堂,金鸾夫妇上来拜见太后,再叩见母亲。狄爷五兄弟一同拜见华,家人妇女们多来叩头,也不多表。狄爷进居了王府,分别已有几载,今日姐弟相逢,无非别后衷肠之话,也不多表。狄爷又着张忠安顿了御林军,张忠领命。

狄爷看这王府,好不威风,开言说道:“姐丈,前者劳顿你多少,在家中料理。方得今日回来,件件齐备。”张文说:“千岁那里话来!”此时,太太再为言道:“但这楼画亭栋,多是上手之人创造雕成的,方不使为王府用作也。”众英雄细看窗檐格扇,果然雕造的十分精工,众人赞赏一番。当下众人吃过茶毕,多叙话中堂,无关之言不表。又说抬夫之人,时狄太后一一打发送走,这平西王至王府交点明白不多表。此时内堂狄金鸾见弟妇美貌花容,公主一见姑娘一貌鲜妍。金鸾一向不多见孩童之面眉,手挽侄儿微微含笑。看见侄儿,头平额阔,天仓丰满,目秀眉清,想来这侄儿长大成人也非等闲之人。此时叫声:“侄子啊,你父亲自出身就劳苦了,拼力沙场,历尽危险保护宋朝。前时劳碌,今日方得玉带横腰,荣归故里。日后你长大成人当承父志,必须文武双全,光前誉后才好,但不知可能依得今朝姑母之言否?”但见小爵主面有人容,语话答应。金鸾见侄儿乖觉,心中大喜。公主呼声:“姑娘。”不知公主说出何言,下回注载明白。

团圆此日多亲谊,叙会今朝喜气扬。

第一百十一回 到家乡狄爷拜探 复圣旨包拯回朝

诗曰:

荣归谒祖狄王亲,圣上恩隆宠爱珍。

敕命包公代御祭,回朝复旨拜辞行。

当下狄金鸾正喜欢侄儿伶俐乖觉,有公主暗暗开怀说:“姑娘,我有几位外甥儿子?”金鸾见嫂嫂一问,脸上泛出桃红,低头说声:“嫂嫂啊,我名说夫妻曾经十载,今日张姓香烟还未有继嗣之人。”公主听了说:“姑娘啊,命该有子休嫌晚。如今你才是中年,或者命该受子迟些,人人多是有子的,岂独姑娘你一人?”金鸾说:“嫂嫂啊,此话今生休想望,说也枉然了。”公主听罢,又劝解姑娘一番,多少言词不必多表。

又说张文吩咐众家先往定了房间,太后娘娘另有宫院。格外雅致,床帐什物件件完全,多是张文夫妇平日当心办理预备齐全的。此时,狄府众人多更换过衣裳。是时已将府内外、堂中排开酒宴,一堂音乐,佳韵扬扬,堂庭中外喧哗畅饮。狄府家丁、使女俱有小宴席赏赐。一班御林军也是猜拳放马的,欢乐而饮。众吃酒至更深,方才散去残宴,各各安睡去了。

次日早晨,有各官是本府文武官员到来,问候请安。太后娘娘的懿旨仍降,各官员自此以后不用仍来候安,前日山西的官员尽到此处接迎太后娘娘,已遵旨意各各回去了。如今到府中请安的官员俱是太原本府的。各官遵旨,来日自此俱不到来请安,省却多少浩烦,众官大喜,多说太后恩德宽宏。不表。

再说平西王幼年撇却家乡,今日荣归故里,须一人也相识不得。当时与四位兄弟乘了马,备了名帖,一干家将跟随,一路往拜探地方官与乡绅耆老。这是登门答拜,留飨款酒,又劳忙了几天。若问这狄千岁身受王爵,又是王亲,因何要拜探他等?只为乡居比不得在朝,乡间乃序齿为先,且况州县总戎司户,须是官职卑微,原乃本处应管官员。狄爷又是谦逊之人,故来拜探这下属官,又探望各绅耆。一言交待分明,不多再述。

是日,狄爷拜探方得空闲些,忽又报到主祭包大人到了。狄千岁闻报,即齐整衣冠,带了四位弟兄一同出迎,接到王府中堂见礼坐下。狄爷开言说:“包大人,下官已沾得大人搭救深恩未曾少报,今又敢劳跋涉到来,下官反觉不安。”包爷说:“王亲大人,乃圣上差使下官的,狄王亲休得谦言。”当下包爷要参见太后娘娘。狄爷命家丁请出,太后吩咐:“包卿勿行朝廷礼,以宾主相见便了。”包爷说:“微臣焉敢如此?”当时仍是三呼千岁。太后命一同坐下,又呼:“包卿,你是宋朝一大忠臣,保国擎天柱,能使当今认母,削除庞党,皆亏包卿之力。就是我侄儿屡蒙提拔,老身尝念不忘。”包爷说:“太后娘娘休得过奖。千岁与我同为一殿之臣,古道:‘文官把笔安天下,武将提刀定太平’,为臣食君之禄,理该如此,娘娘何必过奖微臣?”闲谈一会,太后辞别包公进内。有太君又步出中堂,丫鬟启上:“千岁爷,太太出堂要见包相爷。”狄千岁说:“大人,家母出堂相见。”包爷说:“太太出堂何敢!”即立起位,太太出来,满脸含欢说:“我儿几次灾殃多感大人搭救,恩德如天,老身念念不忘。今日又蒙光临,待老身拜谢一礼才是。”包爷说:“太太何出此言!”说未完,太太已跪拜在地,包爷连忙即时叩首回礼。礼毕,各立起来,又谈话谢言一番。太大辞过包公进内去了。此日,华堂上排开酒宴,五位英雄陪着包公吃酒,宴毕已是红日归西。是夜安排包爷在书斋歇宿。次日一同到狄坟代御祭主。狄爷吩咐扛抬祭礼同行,老姑嫂与着小姑嫂一同坐轿而去。宫娥坐轿,小爵主也坐轿,同千岁五人与包公先已到坟。但见坟头茂栽松柏,冢地石马、石人高昂二丈,树木森森,风景秀茂。早有家丁排开祭礼,正是:

银烛高烧生瑞彩,圣诏朗读慰先灵。

当时包公代圣御祭,开读圣宣谕旨,狄府男女齐跪尘埃地上行礼。细乐笙歌真热闹,清香旨酒滴坟前。此坟自狄爷年幼身遭水患,至今十载多无人祭拜。今沾天子洪恩御祭,何幸欣欢!勿说生人沾恩惠,亡魂地府也开怀。狄千岁身居王位,比着天子郊祀王坟也差不多热闹,多少的百姓远远地观瞻。祭毕,天色尚早,狄爷吩咐扛回祭礼,一同回府。款留包公数日,每日排设酒宴,不再多谈。只为王命所差,不敢耽延,狄爷也不敢强留,只厚送程仪,修了谢恩本章一道与包公附带回朝。包公即时辞别太后、太君。太后说声:“包卿你回朝,此番劳你多多跋涉,我心甚不安。”包爷说:“娘娘何出此言?臣今拜别去了。”太后说:“包卿你回朝伏奏当今知道,原说我久别家园,耽搁一两月就回京,并烦你叮嘱我孩儿不必牵挂。”包爷应诺连声。太后再三致谢包爷许多感激之言,也不载。包爷拜别两位年尊,又别狄爷,五弟兄殷勤相送包公回朝去了不表。

再说狄太后祭过祖以后,心中甚安。姑嫂二人情浓意合,公主夫妻和合百般孝顺,两位高年与金鸾姑娘甚是相得。耽搁光阴,不觉又是中秋节期,府内中外,对月开怀畅饮,二鼓将残,酒宴方毕。此时王府中朝朝饮宴,夜夜笙歌,真为有兴。四位英雄在着府中,无非与在着京中王府一般,多是终日无事玩耍,或是吃酒下棋,待等护送太后娘娘还朝,然后归乡祭祖。八月已完,再耽搁已是重阳。是日,狄爷寿诞。原来狄爷是闰九月初九生辰,如今没有闰九月,故以正九月初九为祝诞,各官与诸亲戚丰厚礼物纷纷呈送,内外堂音乐喧天,王府宾客屏开,宴饮满堂。一切下人俱有赏发,一并家人、三千御林军有宴席给赏。

不觉又是喧哗有兴,已有七八天,时太后娘娘细叙前数十年事,悲离而复欢乐。又取出血结鸳鸯,共相赏玩传家之宝,若无此宝怎能使得姑侄相逢?焉能使得母子见会?太太听了大悦,喜色洋洋说:“姑娘啊,果已亏得这玉鸳鸯的。今日富享荣华,子媳圆寂,皆由此物。”看完一会,又收藏了。太太又呼:“姑娘,我想李太后娘娘在着破窑受了十八年苦楚,全亏得包大人之力,方得当今陈桥认母的。”狄太后说声:“嫂嫂啊,所以当今天子甚是宠信这包文正的。前时剪除许多奸党,嫂嫂你也尽知。今日又除庞洪奸佞,肃清朝政,他乃不畏死活,耿耿忠心之臣,是以名声远震,宋室江山亏他之力撑持。原又因边国屡侵,也得侄儿弟兄鼎力。今有一文一武,可保天下无虞。”两位高年你语我言,说得十分欢悦。当时,又是九月已过,十月初旬了,狄太后要想还朝,即日说知嫂嫂。太君说:“姑娘啊,如今已近隆冬,天气侵寒,路途遥远,怎好行程?况且相亲不久,情甚难分,不若待来春和暖之日动身如何?”太后说:“嫂嫂啊,只有四位将军等候,耽搁于他。朝中儿子岂不悬望?如今必要还朝了。”太太婆媳仍复再三相留,狄爷姐弟也来劝说。狄太后主见定了,选个良期吉日登程。狄千岁见强留姑娘不住,只得转出书房对四位弟兄说声:“众位弟兄,如今太后娘娘定了吉期即要回朝了,原是你弟兄护送回朝,然后各自奏明天子还乡祭祖。限满之日,弟兄众人自京中相会的。但水陆风霜,切须慎重方好。”四位英雄连声称:“领命。”各各打点,不知何日登程,以后姑嫂分别。有分教:

柔肠割断因情谊,珠泪倾流为意浓。

第一百十二回 完祭祖太后回驾 大团圆五将荣归

诗曰:

太后娘娘祭祖先,光阴耽搁在家园。

亲情不舍相为别,返驾登程惹鼻酸。

再说太后定了吉期回京,即将打点行程护送太后。此日,狄爷吩咐安排酒宴与太后饯行,一同吃宴毕,太太岂忍分离,便呼声:“姑娘,你虽然玉体康健,到底是花甲之期了,一切水陆风霜最要在意,同行须要欢乐开怀。”说未完,喉已咽噎。太后说声:“这是自然。嫂嫂也是年迈之人,起居寒冷还须小心的。若贤侄限满回朝,须要一同到京,再得姑嫂相会,我想从此再无回乡之日。你若不到京,难得再会。你须同侄媳还朝,免我目中悬望才好。”太太应诺之际已含着一汪珠泪。太后娘娘也忍不住的珠泪纷纷,乃出于无奈。回首看看侄媳,叮咛说:“你夫妻和睦休得情疏,孝顺母亲。为姑不来,你回朝之日必须携母同来。我言不可忘记了。”狄爷夫妇同呼:“遵命。”又唤过小爵主近前,挽手说:“小侄孙儿,你须受父母教训。愿你长成如父一般,身登廊庙,保护邦家。”小爵主诺诺应言,太后稍觉心安。又嘱张文夫妇,另有一番吩咐之言,不多细表。

又说太后带来的四十箱衣物如今仍发与扛夫先行。又有众官员相送,太后传懿旨,不必相送。狄爷又发出六千两银子赐赏御林军。太后一路离却小杨村,太监、宫娥齐行左右,有四位英雄一同护驾。狄爷乘马一路送至百余里程途,太后娘娘几番吩咐转回,狄爷无奈只得辞别姑娘,别过四位弟兄回归府内,按下狄爷回府去了。

再说狄娘娘来时乃是初秋景象,如今转去乃近冬至。所到之处,俱有官员迎接。一路水陆行程,天晴雨不阻,满目风光,不能细述。一日回归汴梁城,天子率领众臣共出王城迎接。太后回归南清宫,母子相会不表。四将一同启奏,各各告假还乡,天子准奏,限满再回朝。四将即辞过众大臣,带夫人同归故里。但须各个交代分明。

先说张忠是日别了众人,到三关十锦村,同了数人前往天盖山地方去了。前日平西,今封侯爵,远近辉扬。往过有许多官员迎接,不在话下。一到家园,有本方官员绅耆多来趋奉送程仪,纷纷不暇,忙了几天。然后夫妻吩咐众家丁,排开祭礼,拜祀先人。祭华回府,排开酒宴,一家叙乐,不多细谈。后来平西侯限满回朝,五弟兄仍得叙会。说到这苗氏夫人后来连产两个婴儿,也是出任皇家之贵,后话甚多,难以尽述。

书中丢下前言,又表李将军。是日,李义别了同僚,衣锦还乡。一路下属官员奉迎,与苏夫人到了北直顺天府。原来班师封爵之日,狄爷命焦廷贵将李义的旧宅重新建造,府内什物,件件已经办齐。故今定西侯一到,件件什物齐全,李义好不欣欢。高堂大厦深沾天子荫庇,乃狄千岁的用心。即日诚虔祭祀回来,一家兴叙,夫妇开怀。当时又有这许多旧族、亲朋,也来拜探,此乃世态炎凉,从古所说。后来定西侯的夫人产下一男一女承嗣香烟,能袭荫父职。限满回朝,再得弟兄叙会。按下定西侯不表。

却说震西侯刘庆荣归故土,家丁、家将后拥前呼。多少旁人称羡,真乃两次平西功劳最重,门庭车马,纷纷拜探。是日祭祀先灵,劳忙数天。一家共吃团圆酒。震西侯夫人后生一子,仍为武将立功,书中丢下飞山虎原文。

再说石英雄是日选了吉期,先辞圣驾,后别众臣。拜辞毕,又有赵千岁府中已备酒宴饯行,石家太太再三致谢亲翁、亲母之情。石兵部感不尽岳父、岳母之德,各有几句分离的话不必多言。单有郡主此时盈盈珠泪,只因不忍抛别双亲。赵千岁夫妇一同安慰女儿,叮嘱言词多少。又有数个官箱所载什物,已发扛夫抬行百余。便乘上轿,小公子也在其中。赵大人等车马纷纷,多少同僚下属,不约而会一共送行。先说孟定国、焦廷贵前时狄爷着他掌管王府,看见四人俱已荣归故里,热闹非凡,他两人好生气闷,你说我言:“与他等同劳几载,如今他个个回转家园,单有你我掌管这王府,终日在着此地,未知守到何年月方能回归故里的?”

不提焦、孟心中烦闷,且说石兵部与母亲、妻子一路水陆行程,多少官员迎接。一到了长沙,也就有本处文武职官齐到恭迎,石兵部一概辞谢回行不表。即日三声号炮,起马登程,多少此地旁人百姓同观,互相谈说,接耳交头说:“曾记得七八年前他母子双双困苦,日给不敷,又无亲朋依靠,谁人肯为相怜?一出门已久,后来并不见母子,只道他死在外方,岂知今日是功勋大臣,荣归故里,赫赫威风,谁人可及?想来他的太太、夫人真乃后头甜。”丢下旁民虚论,却说石兵部母妻进了府,又升三炮,鼓乐喧天,家将众人也进府中,石爷望阙谢君恩,有家丁使女各个叩见。太太婆媳进内室更衣,老太太说道:“当初老身这般苦楚,上下无亲朋计较,只道今生如梅子样,越越黄,越越酸。岂料今朝也有今日,真乃令人不测。”不提太太之言,当时兵部初到家乡,连忙了五六天,祭祀已毕,又往谢长沙府代建造府之劳,方得闲暇。此乃夫妻并叙,母子相依,不用多表。又说郡主后生二子,今有一子,弟兄三人,将次子继了岳父香烟,后话休题。

且说平西王在府,自从太后姑娘回朝,如今日日安闲,母子、夫妻。姐弟一家聚首,十分情厚。一日,太太说当日事情:“在水发山西太原之日,我儿若非鬼谷仙搭救,怎得今日身荣?自古受恩必报,理当立庙再塑金身。”公主听了又说:“婆婆,我亦全亏圣母指点,也是受他大恩,圣母理该建庙。”狄爷点首称是。即发出白银八千,着姐丈张文买了两段大地,左边起建王禅寺,右边起造圣母官,俱塑金身。如若短少银子,再发取用。张文领了,赶办买地兴工。建上二月多,筑造已成。一边圣母庙,一处鬼谷词。只因前日受他大恩,至此夫妇今日不负忘其恩德,建造已成。狄爷夫妇亲身上炷香三天,太太也叩拜三朝。自此之后,朔望之期必亲到上香。又有民间男女也来上香,若有诚心叩神,仙师、圣母十分灵感。左边用着老道经管,右边用着老尼姑事香火。事已表明,不须烦载。

话说平西王千岁今日一门福禄双全,乡中自建庙宇已毕,完却一事,作报师父之恩,十分称快。狄爷即日吩咐设排宴席,先望阙拜谢君恩,然后就席。狄爷夫妇敬三杯美酒与高年太太,金鸾夫妇也递敬一杯,一堂乐叙酒宴,是日欢尽不表。一日,狄爷想起来,如今幸喜国家平泰,定唐金刀不用了,好生收拾。但这现月龙驹马,日日尚要骑的,仍交与马夫承管。血结鸳鸯一对,仍为狄门传家之宝。待等三年之后,限期已满仍复还朝伴驾。狄太后娘娘叮嘱本藩要携母亲到京。待起程之日,娘亲愿往不愿往,由他之意便了。若问为官大小、何足重轻?只要做一生正直无私、忠君为国之臣,方有好收场,美结局。这庞洪、孙秀千方百计图害狄青不成,万般打算,到底成空,后来反及自身,落得臭名万代。真乃为善最乐,作恶难逃。先圣之言,一字无差。此书讲到狄青遇了瓦桥围困之后,领守三关,今日二取珍珠旗,得胜班师,事事已毕,后话甚多难统述。若问五虎如何归结,再看五虎平南后传,另有着落详言。兹今总结有诗附后。狄太后有亲亲之义,有诗赞云:

不忘骨肉狄娘娘,痛惜亲兄身早亡。

体恤侄儿深切爱,孤孀母子感恩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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