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虎演义第十三回佘太君义收世忠丧门烈力战虎将
第十三回 佘太君义收世忠 丧门烈力战虎将
路截刘毓的这个矬子是谁呀?磨盘山的总辖大寨主、杨文广助内兄、曾凤英的哥哥曾杰。
曾凤英回磨盘山省亲,走后不久,曾杰就听说老杨家犯事了。他放心不下,忽忙下山打探。等他到东京之后,杨家的冤情已真相大白,并且,老太君挂帅,已带兵出京。曾杰心里琢磨,得了,既然如此,我还得到前边帮他们打仗去!就这么着,他就提前进了玉兰关。入关之后,逢人就问,终于打听到了刘毓的下落。他心中暗想,眼下正在开战,有五虎将对敌,用不着我伸手。我盯着刘毓就行了,决不能让他趁混乱之际溜之乎也!只要他一动弹,我就把他逮住。曾杰打定主意,便在暗中盯梢。这样一来,那刘毓还能逃得了吗?
闲话少叙。曾杰刺伤刘毓的战马,急步进身,噌!抓住刘毓的脖领子,用力一拽,就把刘毓摁到了地下。他一边摁着,一边琢磨,唉呀,这还不好办呢!没条绳子,拿什么捆他呀?他一踅摸,忽然看见了刘额腰中的勒甲丝绦。曾杰伸单手,把他的勒甲丝绦倒下来,两臂倒剪,噌噌几下,就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曾杰很有心计,他捆刘毓的时候,故意留下了一节丝绦,牵在由己手中。用力一拽,将刘毓拽起身来,冲他说:
“哎呀,今天我真好运气,拿住你得请功受赏。走,跟我往前去!”
“你是什么人?”
“你先别问,到时候就知道了。走吧!”他故意猛地拽了一下。
刘毓“哎哟”了一声,被曾杰牵着,朝前走去。
这阵,大街上更乱了套啦。怎么?陈玉虎开城以后,四虎大将跃马杀进城内。紫接着,无佞侯佘太君也卒领大队人马,涌进了城池。
陈世忠带马抬头一看,啊呀!完了,想不到今天就是我的未日!他定了定心神,把大刀拉在得胜钩上,对手下军又说道:“三军们,你们乐意打就打,不乐意打就逃命去吧!”
这一声令下,军兵象开闸的洪水一样,向四外溃逃而去。
这一来,把围在中间的陈玉霞和杨怀玉才给露了出来。玉霞一看:“爹,宋军进关了,您老人家归顺了吧!”
陈世忠两眼发直,不言不语,略停片剑,紧咬牙根,从肋下仓啷啷抽出宝剑,干什么?要自刎。
陈玉霞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翻身下马,一把抓住她爹的手腕子:“我那糊涂的爹爹呀,您怎能如此!”
此时,陈玉虎也赶到这里。他见爹爹要寻短见,急忙跳下马来,跪倒在地;“爹爹呀!您若一死,岂不辜负了我娘的一片好心?您再如此,我也不活了!”说话间,边亮出了宝剑。
玉虎话音刚落,老夫人策马来到近前。她定睛一看,立刻怒容满面:“你真是不如好歹的糊涂虫。玉霞松手,让他死去!”
杨怀玉见此情景,一时无有主张,立在一旁茶呆呆发愣。
就在这个时刻,四虎大将、佘老元帅和官兵们,涌到了近前。老太君带住坐骑,一看就明白了八九。唉呀!陈夫人深明大义,心向大宋,才献出了关城。如今,我军进关,正欲与他举家记功。若元帅短见身亡,岂能对得起老夫人的一片诚心?想到这里,在马上高声断喝:“陈老将军,休要如此,老身有言相劝!”
陈世忠一看,身边站满了宋国兵将,便低下了头。
老太君说:“老将军,多亏陈夫人献计,我军才顺利近了城关,你举家立功非小啊!我军将士无不点头称赞。你是有功之臣哪!五虎将,还不跪拜元帅,等待何时?”
老太君一声令下,五虎将慌忙甩镫离鞍,跪倒在地:“老将军,晚辈这厢有礼了!”
五虎将这么一跪,陈世忠受不了啦!他仓啷一声扔下宝剑,甩镫离鞍下了坐骑,挨着个把五虎将搀起,一擦鱼褶尾,咕咚!跪到太君马前:“佘老元帅,我陈世忠罪该万死,特来马前请罪!”
“哎呀,陈老将军,不敢当啊不敢当。众三军,快快搀起!”说着活,大家七手八脚把陈世忠搀扶起来。
老英雄擦了把眼泪说,“此处不是讲话之地,请随我到帅府叙谈。”接着纫镫上马,带领大家,奔帅府而去。
到了帅堂,众战将排列两厢,老太君坐定身形,传令四门紧闭,吊桥高绞,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传令巳毕,太君又问:“陈老将军,刘毓可在城内?”
“现在后宅。”陈世忠转脸向玉虎说:“儿啊,快将刘毓押上堂来。”
“是。”玉虎答应一声,转身形出去时间不长,复又跑进帅堂,“爹,刘毓没了!”
“什么?”
“他跑了!”
“唉呀!”陈世忠心里话,刘毓干尽了坏事,他着真要跑掉,人家必疑我有意放他。这该怎么办?他略思片刻,来了主意:“太君,待我将他找来!”说到此处,转身对军卒喊话:“快与老夫抬刀鞴马!”
这老头呀,久居绿林,最重义气。不降是不降,一旦归顺,还真是忠心耿耿。
陈世忠刚要迈步往外走,忽然从外边跑来一个报事的军卒:“回禀大帅!”
“何事?”
“辕门外来了一个矬子。他手里还牵者一人,我一看,正是刘毓。这个矬子自报名姓,说他是磨盘山的寨主姓曾名杰。”
“啊呀!”老太君一听,乐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快快有请!”
老太君一说“有请”,兵丁急忙往外传唤。时间不长,就见一人乐呵呵走进帅帐,拱起双手,转了个圆圈:“辛苦、辛苦!”然后,冲外边高喊:“哎,进来!”众人双日观觑,见一老头儿被绑着双臂,低着脑袋,走进门来。
吁延云飞—看;“啊呀,老家伙,我砸出你大粪来!”说着话,冲上前去。众战将也摩举擦掌,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太君忙说;“且慢,众将后退!”众战将一听,瞪了刘毓一眼,退到两厢。
太君又问:“曾将军,你从何处而来?”
“京城。太君,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大军还没到这儿的时候,我已经进了玉兰关啪。我召思刘毓这小子准得趁战乱之际逃跑,所以,就把他盯上了。还真让我猜对了。这不,他刚想逃走,就叫我给逮住了。”
“曾英雄真乃足智多谋。”
“暖,谈不上。”他转脸刘毓说,“老家伙,说实话,你为什么要陷害老杨家?”
众人出说:“不悦实话就揍死你!”
老太君说:“诸位将军,何必与他多费口舌?来人哪,预备木笼囚车,立刻将刘毓押解回京。交与万岁发落。”
老大君一声令下,军卒依命行事。片刻工夫,一切准备就绪,太君遣将派兵把刘毓押送回京。这话按下不表。
此时,老太君非常高兴:“若不是曾英雄前来相助,恐怕刘毓已远奔鄯善。曾英雄,眼下呼、杨两家元帅被困黑风岭,死活不知,还需你多多尽力呀!”
“太君放心。我若打算离去的话,就不露面了。”
“好!本帅出征,旗开得胜,俱是全军将士之功。来呀,歇兵三日,犒赏三军!”
顿时,军兵们杀牛宰羊,入厨做饭,忙成了一团。玉兰关城内,—派欢腾。
三日过后,众战将来到帅帐,共同商议攻打黑风岭的战策陈世忠说;“太君,黑风岭那个地方,地势十分险要,鄯善国又在那里修造了多年,里边的奥妙,连我都个知晓。从外表看,没兵没将;可是,一旦进去,就休想出来。”
“嗯。”太君说:“兵书云。知己知被,百战不殆。’现在看来,最要紧的探明黑风岭的地形。待弄清山形地貌之后,方刘派兵。”
曾杰一听,忙接了话茬儿:“走太君,您这一说,我明白了。你们不用商量了,我去吧!待找把地形察看明日,您再发兵。”
“曾英雄,又要辛苦你了。”
“嗳!份内之事,但有一件,我不回来,您可不要贸然发兵。”
“好,我们一定等你。”
“告辞。”况罢话,矬子曾杰出了大帐,单人直奔黑风岭而去。
曾杰走后,达帮战将就在关内等着。一天,曾杰没信儿;两天,曾杰没信儿。老太君心里可个平静了,。唉呀,会不会出事啊?大家伙也挺着急,把五虎大将忽得摩拳擦掌,恨不能立时奔往黑风岭救出呼、杨两家元帅。
一晃几天过去了。这一天早晨,忽听玉兰关的西门外,咚!大炮声作响。太君一听,忽忙领众将官,来到帅帐。大家正纷纷议论,忽然飞跑来一个探马:“报!”
“何事?”
“禀报大帅,大事不好!由打西门外来了—哨人马,兵马五万众人,战格上百员,扎下了连营。其中一位大将讨敌骂阵,叫太君山马临敌。不然,他杨言要踏平玉兰关!”
“再探!”
“是!”
佘太君把金钳令箭往手中一操:“众将官,披挂整齐,跟本帅疆场迎敌!”
两厢的战将答应—声,带好兵刃,飞身上马。老太君带领众将来到西城下,甩噔下马,迈步奔上城楼。
老人君手扶垛口,往下一瞧,啊呀!下边兵如兵山,将如将海,刀枪似麦穗,剑戟加柴蓬,连营一道挨一道,帐篷一座挨一座,一眼望不到边际。阵前,站立着三千人马,两杆杏黄缎子大旗迎风飘摆。旗脚下闪出上百员战将,高的、矮的、瘦的、胖的、花的、白的,盔明甲旁,各跨着坐骑。当中间一杆大纛旗,上绣斗大的黑字:“三军司令”。
前边咱们讲过,鄯善国怕一国胜不了大宋,就串通了邻近的西夏国和大王国。今天来的这股兵,虽然隶属联军,其实全是西夏的人马。陈世忠被呼延云飞挫败之后,不是写信救援了吗?鄯善王接到书信,便派这股人马前来营救。
书接前言。在大纛旗下闪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着一人。大伙一看,啊呀!胆小的得让他给吓死!怎么?他长得太难看了:这个人四十多岁,身高顶丈,膀阔腰圆,特别是那张脸膛,长得煞白,眼角和眼眉朝下耷拉着,一双耗子眼睛,嘴唇往外翻翻着,颏下暴长虬髯,离远看,活象一个吊客。头戴帅子盔,背后八杆护背旗,镶金边,走金线,身贯黄金甲,外套鹿绒袍,跨下一匹黄骠马,背背一把大环刀,掌端一根狼牙棒。谁呀?西夏的兵马大元帅。
老太君在城头看了多时,心里想,就这个主,决非一殷之辈!她问陈世忠:“陈老将军,他是何人?”
“此乃西夏的大帅,名叫丧门烈。就是他,在校场比武,凭者举鼎之力和一口大环宝刀,打遍西夏无敌手,西夏王才封他为兵马大元帅。他今日来到前敌,恐怕咱们要损兵折将!”
“嗯,是这样……”
老太君和陈世忠正在低声议论,就听丧门烈冲着城头高声喝喊;“呀呔!宋国的军兵,赶快出城受死!如若本然,我要踏平玉兰关!”
这小子话音刚落,就听玉兰关内有人喊话;“呔!你再等一会儿,我有好酒给你吃!”
丧门烈带马抬头一瞧,从城里冲出一匹战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震京虎呼延云飞。云飞掌端昆仑大槊,策马近前,大声喊话;“呔!你叫什么名?”
“西夏兵马大元帅丧门烈!”
“嗯!未曾交锋,你先裂了,还能好得了吗?”
“休得胡言。你是什么人?”
“御封震京虎,我叫呼延云飞。”
“噢。我来问你,老匹夫陈世忠可在城里?”
“在。你问他做甚?”
“他归降大宋,让他前来领死!”
“哟嗬!你叫出来就出来?谁听你的!少废话,看槊!”云飞一边说话,一边把大槊呜的一下就砸了下来。
丧门烈带战马柱外招架,就听当啷一声,大槊砸到狠牙棒上,只震得丧门烈在马上栽两栽,晃两晃,差一点儿滚落马下。为什么?呼延云飞的劲比他还大。
丧门烈稳住身形,一带战马:“啊?好大的力气!”
“你才知道?十成劲才使出八成,还成两成留着没使呢?你着家伙!”说罢,大槊又往下砸来。这回,丧门烈加了十二分小心,一带战马躲了过去。
太君一看,行!云飞这两个回合,打得还有些章法。她扔头冲军卒说道:“来呀,擂起催阵鼓!”
霎时间,咚咚咚咚擂起了催阵战鼓。西夏兵马一看,也拼命摇旗呐喊,为主将助威。这两个人,一个如蛟龙出水,一个似锰虎下山,战在沙场,各不相让。
别看那丧门烈有举鼎之力,想要胜呼延云飞,可不那么容易。丧门烈边打改恕,临来的时候,鄯善王再三嘱咐,去到那里,许胜不计败。我应下大话,若不把宋兵击退,我丧门烈三个字就倒着写!眼下,头一阵就打得这么棘手。哼,看起来不给他们点颜色,也不知道我究竞有多大能为!想到这里,这小子心中就来了主意。
这两个人打着打着,等马打对头的时侯,就见丧门烈把手中的狠牙棒挂在得胜钩上,伸手从背后抽出了大环刀。他这把大环刀是把短刀,就跟步下战将使用的一样,刀上面有库。所不同的是,他的刀把上设有机关,一摁蛤蟆扣,刀就伸出老长。刀背挺宽,刀背上上还有九个大环子,刀一动弹,那环子碰得叮当直响。更有甚者,这口刀是由许多匠人多年打造而成,刀锋忒快,能削铁如沈,切石如土。一般兵器碰着它,就得将折两节。要不是这把宝刀,他在校场上能没有敌手吗?
闲言少叙。丧门烈趁马打对头之际,抽出了大环刀,一摁把上的蛤蟆扣,啪!刀头伸出有五尺多长。等云飞的昆仑槊砸来的时候,他忙摆大环刀去封。霎时间,两件兵刃相撞,喀嚓发出了一声巨晌。云飞圈回马来,—看大槊,唉哟,可了不得啦!怎么?槊头被人家给削掉了。这大槊去了头,不成大棍了吗?这还怎么打呀!他眼珠一转,冲着丧门烈高喊:“好小子,今日我不服你打了,明日再战!”说话间,踅马败进城内。
丧门烈一看,不禁狂声大笑:“哈哈哈哈,我当你站起来能顶破天,坐下去能压塌地,想不到双打两个照面就败下阵去,真来令人耻笑!哈哈哈哈……你们哪一个还敢上阵?”
观阵的陈世忠说;“太君,他的宝刀实在厉害,咱们收兵吧!”
老太君犹豫不定:我若收兵团营,于土气不利;可是,战又战不过人家,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两扇城门洞开,冲出两匹战马。马上之人乃是都兴虎孟通江和卧街虎焦通海。二人来到两军阵前,双战丧门烈。几个回合过后,丧门烈又把二员虎将的兵刃削断。
这两员虎将刚败下来,杨怀五策马冲到阵前。丧门烈一看:“什么人?”
“玉面虎杨怀玉!”
“嗯?你就是杨怀玉!好,我此番出兵,就是冲你而来。我要提着你的脑袋去见我家大王,好请功受赏!”说罢,先举起狼牙棒,砸了下来。
杨怀玉不敢怠慢,忙摆刀相迎。就这样,你来我在,打了十几个回合,等二马对头之际,丧门烈又拔下了大环宝杨怀玉知道他大刀的厉害,不敢恋战,忙踅马向正北奔去。
丧门烈一看:“哪里走!”这小子不依不饶,在后边撒马就追。
杨怀玉这匹马往北跑,跑了有一顿饭的工夫,刚拐过个山环,突然眼前出现了一片树林。他刚想穿林而过,就听树林里有人说话:“无量天尊!外边来者可是杨怀玉?”
杨怀玉紧勒丝缰,定睛一礁:“啊呀,原来是您老人家!”
第十四回 苗道长宋营献策 玉面虎高关冒名
玉面虎杨怀玉勒马定睛—瞧,从树林内走出一位老道。这老道;六十来岁,白脸膛,花须髯,头戴如意道冠,身穿紫色道袍。手里拿着拂尘。这位老道,杨怀玉认识。谁呀?苗从善。
杨怀玉看罢,忙说:“哎呀,这不是师叔吗?”说着话,赶忙甩镫离鞍,近前施礼。
苗道长说:“啊呀,不曾想在这儿会碰到你!”
“师叔,您这是打哪儿来呀!”
“汴粱,我把你藏到庙内,让你避避风声。好嘛,你却来了个不辞而别。我放心不下,一直找到东京。我到那儿以后,你们杨家之事已水落石出,并带兵出征。所以,师叔我先行一步,就奔到这里来了。不瞒你说,我出家的时候,就在西夏地界。我住了三十多年,这里的山川地理,了如指掌。这次前末,一来是为重游故土,二来嘛,助你们一臂之力。怀玉,前些日子,我在沿途听说你们正打玉兰关,打下没有?’
“师叔,别提了,是这么回事……”接着,就把丧门烈大战四虎将的事情说了一遍。
老道—听,笑了:“哈咕哈哈,真来可笑!那丧门烈算得了什么?”
“师叔,要说他的本领,五虎将没有一个怕他的。可他背后的那把宝刀,那是谁也惹不起呀!”
“我早知道。走,待我进得营去,将详情一说,你们便知破法了。”
“啊呀,那可多谢您老人家!”
“休要客气,走。”这爷儿俩说着话,一块从原道而来。
书中交待:丧门烈追赶杨杯玉,追了半天也末追上,他怕上当,不敢再追。他返回疆场,见宋营再无人出阵,便收兵回营。
书接前言。苗从善和杨怀玉这爷儿俩绕列南门,进城入营。
再说老人君。她见杨怀玉被丧门烈打得落荒而逃,心里十分不悦。她与众将官回到帅帐,坐也那里,不言不语,面色呆滞,茶呆呆发愣。
就在这时,军卒进帐禀报:“杨将军回来了!”
大家一听,不由振作起了精神。回头向帐外一瞧,见杨怀玉领一个老道,走进帐内。怀王将师叔作了引见,众人向老道施礼已毕,苗从善笑着说:“请不必客气。”他走到太君面前,问道:“老大君一向可好?”
“有劳道长动问,快快请坐。”
“谢坐。”
老道坐定,太君又说:“曾记得出征南唐之时,你立下了赫赫战功。这回来到西夏,还很多多帮忙。”
“不必客气。”
“道长此番进营,来得正是时候……”人君又把大战丧门烈之事述说了一遍,还说:“万望道长能献—良策。”
苗从善说:“太君请放宽心,贫道自有主张。”
“快快讲来。”
“丧门烈历害,全仗者他那口宝刀。常言道,‘有宝就有破’。据贫道所知,还有一口剑,比他的宝刀要强过十分。咱们若将这口宝剑弄到手,定能结果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待本帅备下重金,前去收买。”
“哎呀,那是传世之宝,人家怎么能卖呢?”
“若不出买,咱借来一用也行。但不知这口宝剑现在哪里?”
“在大王国。”
“大王国?”
“嗯,听贫道详细说来。那大王国的国王姓孟,叫孟达他膝下只有一个公土,名叫孟九环。这位孟公主,从小在深山跟高人学艺。她下山之前,师父赠给她这口宝剑。”
“这口剑既在敌手之中,咱们要得此剑便没有指望了。”
“不,这里另有隐情。咱若能巧用计谋,便可得到此剑。”
“哎呀道长,快快讲来!”
“据贫道所知,西夏王那延雄有两个儿子,大太子那方荣,二太子那立虎。这大太子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也在高山学艺,尚未订亲。西夏王听说孟公主武艺高强,能打善战,排兵布阵,样样精通,更兼人才出众,相貌超群,曾派使臣到大王国提亲。孟达说,‘现在三国联军正打大宋、战事吃紧。等平灭大宋之后,再商定婚事。
老太君听到这里,心凉了半截。瞎,人家订亲不订亲,这与宝剑有什么关系?她不由紧锁了双眉。众将官你瞅我,我瞅你,也是相对无言。
“老道一看,乐了:“哈哈哈哈,老太君,别发愁!你以为这口宝剑落到大王国,咱就无法得到了吗?非也!依我看来,盗他这口宝剑,如同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太君忙问:“道长有何高见,请讲当面。”
苗从善刚要开口,向四外一踅模,摇了摇头:”不行。此计虽好,但需派兵遣将。我一不是元帅,二不监军,说话不管用呀!”,
“无妨。我踢你令箭一支,哪个胆敢不听,本帅定以军法处置。”说罢,将令箭给道长。
苗从善接过令箭,说道:“既然如此请元帅对众将宫明言。”、
“好。众将官,苗道长代本帅传令派将,不服者严加治罪?”
众将官齐声答道:“一定服从军令!”
苗从善说:“好!待贫道替佘老元帅派兵遣将。列位,我先问问,你们那位会讲西夏的言语?”
苗老道这一问,把众将官问傻了,你瞅我,我瞅你,交头接耳,俏声啃咕,无人答话。
呼延云飞急得说道;“咳,要早说,我好学呀!”
杨怀玉上前一步,冲苗从善说:“师叔,在宝阳关的时候,我曾学过西夏话。”
“好,有人会说就行。”其实,老道早就听人说杨怀玉会西夏话。刚才故意发问,是想探探怀玉的口气。
老道先看了看老太君,然后转脸对众将官说道:“现在,我就派人到大王国去盗宝剑。吁延云飞听令!”
“有!”
“命你带三千人马,到大王国城外讨阵。千万记住,你要先胜后败。”
“什么?先胜后败?”
“对,你附耳上来!”
云飞往前一伸脖子,老道扒在他耳根上,面授机宜:“你得如此这般行事。明白了吗?”
“噢。道长,你摆的这是什么阵?”
“休要罗嗦,快去!”
“是。”呼延云飞出了军帐,乘跨战马,率领三千从东门出去绕路急奔大王国而去。
此时,苗从善又传下第二道将令:“杨怀玉听令!”
“在。”
“在。”
“附耳上来!”
“是。”杨怀玉凑上前去,老道在他耳根底小声嘀咕:“你要如此这般……”
杨怀玉听了,不由一楞,“啊?!师叔,我可不会办这种事情!”
“暧!”道长说:“怀玉,此事我琢磨多时,非你不能担当此任。你不能只想你自己,杨家将历来都是以国事为重啊!再说,只要你依我的计谋行事,保准万无一失。”
“这……师叔,这事可有点儿太——”
“再不要犹豫了。我不给你兵,也不给你将,单人独骑为宜。快收拾收拾,马上起程!”
“遵命。”杨怀玉领了军令,一肚子不痛快;但是,不痛快也没办法,当大将的得服从军令呀!他走出帅帐,收拾已毕,骑马出了玉兰关。这活不提。
老太君见二虎将走出帅帐,忙问:“道长,就派出两员将去,能行吗?”
老道说:“此哆贫道己琢磨好久,太君,你就听候佳音啦。哈哈哈哈!”
单说呼延云飞。他带领三千军兵,马不停蹄,浩浩荡荡,向大王国进发。等来到距都城不远的地方,人家大王国的军兵就看见了:“哟,兄弟哥,看见没有?前边好象是宋国旗号,莫非宋军来了?快,关城!”说话间,咣当!军卒就紧闭了城门。
呼延云飞带人马来到城外,不扎军营,放炮亮队。命三千军兵压住阵脚,自己手端大槊,策马到在前敌:“呔,城上的军兵,快往里传告,叫你家国王出城伏绑;如若不然,我就要踏平大王国!”
有人问了:呼延云飞的槊不是被人家削断了吗?是啊,他又换了一把。不然,怎么能上阵打仗?
书归正传。军卒一听;“唉哟我的妈呀,只来了一员大将,就敢讨阵。走吧,赶快报信。”说罢,一溜小跑而去。
时间不长,就听城内三声炮响,只见城门开,吊桥放,从里边涌出三千人马。人马中间,一杆大旗,顺风飘摆。大旗之下闪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五十来岁,身高八尺,面如重枣,苍白须髯,飘撒胸前;头戴串珠冠,肩搭狐狸尾,脑后雉鸡翎;身贯黄金铠,外套绣龙袍,腰扎老虎皮;往下看:脚踏虎头靴,胯下火焰驹,掌端懒龙刀。此人正是大王国的国王孟达。后边一群战将,象众星捧月—般,簇拥看孟达来到疆场。
云飞看见这帮战将,气冲两肋,操起大槊,就娶冲上前去。可是,他立时想起了临行之时苗老道对他的嘱咐,唉呀,苗道长叫我这么这么办,我得遵命行事。想到此处,心里有了主意,冲对面大声喊话:“站住!来者什么人?通上名来!”
孟达从小就学过中原话。不过,说话时舌头有点发硬:“我乃大王国的国王,孟达是也!你是伺人?”
“我家住大宋国东京汴梁城太平衔小花巷妾乐王府,复姓呼延名云飞,彻封震京虎!”
“啊?!”孟达一听,不出一怔,心想,听蓝旗禀报,五虎大将不是都在玉兰关吗?怎么突然窜到这儿来了?孟达略定心神,忙问:“你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我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前部先锋官。我们大宋天朝的大军已经到来,扎营在玉兰关内。如今,我们兵分三路,我这一路就是专来擒你的。孟达,你快点交降书、递降表吧!如若不然,我定杀你们个人不留头、马不留尾,连三天不睁眼的耗崽子,也用开水把它烫死!”
“休夸海口!你单人独骑就敢的来们我,分明是小瞧我无能。休走,看我拿你!”
书中交待,这大王国和两夏、鄯善国相比,那可小多了。所以,这次三国联军,他没出多少兵马。不过,你别看它国小,共实兵将也不少,而且个个能打善战。就拿国王孟达来说,他本人就是员武将,论武艺,比他的战将更为高强。所以,他见云飞一人前来,一不但惊,二不害怕,摆开懒龙刀,主动进招。
此时,云飞心想,哎呀,我这个仗可不好打,既要胜他,又不能过火!他见孟达凶狠狠地将刀劈来,便瞪起眼睛,用足力气,大喝一声:“开!”仓啷一声,磕开了孟达的大刀。就这一下,把孟达震得在马上摇摇晃晃,差点掉下战马。不由大叫一声;“呀——,厉害!”
“哈哈!你才知道锅是铁打的呀?快写降书吧,不然我宰了你!”说着话,二人又战了起来。
说孟达武艺高强,还得看他跟谁比。他要和呼延云飞较量,那可差一大截子。二人你来我往,战了五个回合,孟达不是云飞的对手,圈马败阵,换上大将来战。
你想,那些战将连孟达都不如,他们还能胜了云飞?就这样,上来一个,败下一个;上来两个,败下一双。呼延云飞越战越勇,一口气就连胎了六阵。后边那班战将,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再上阵了。
孟达一看,心中暗想,看来无人能胜呼延云飞了,只有去请九环公主,让她带青锋宝剑上阵御敌!
就在这时候,由打这座高关旁边的树林里,跑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二十多岁,白脸膛,粉脸蛋,眉清目秀,鼻直口方,头戴申珠太子冠,狐狸尾,雉鸡翎,身穿粉色孔雀长袍,腰系龙风玉带,肩被老虎兽皮,胯下一匹踏雪战马,肋挂防身宝剑。这个人来到孟达面前,勒住战马:“请问前边这家王爷,您是何人?”
“嗯?!”孟达抬头一看,不认识。可是,听他的口音,满嘴西夏话,看来定是西夏人。所以,他毫无介意地说:“我是大王国的国王。”
这个人一听,笑了:“哎呀,我当是谁,原来是孟王叔。您老人家一向可好?小侄马上一躬。”
“嗯?你是谁?”
“我家住西夏,犹父乃是西夏王那延雄,我是他老人家的不肖之子那立荣。”
“噢,你就是那立荣?”孟达仔细一打量这人,心里的话:哎呀!前者西夏来使臣为他提亲,我没应允。怕他貌不惊人,能为一般,哪能将女儿嫁给一个酒囊饭袋?今日一见,这位太子仪表人材呀!哎?我何不借此机会看看他武见如何呢?问道:“那太子,你这是从何而来呀?”
“小侄我本来在深山投师学艺。近日恩师有恙,不能教练。趁此机会,我要回家探望双亲。今日正好从此路过,顺便来向王叔请安。”
“太子你来得好!你看,那是宋将呼延云飞,快上前助我一阵!”接着,还把来龙去脉述说了一番。
那人一听:“这还了得!王叔,请给我一口刀,待我上阵去取他的首级!”
“贤侄,此人十分晓勇,你可千万小心。”说着把懒龙刀递过去了。
“不劳嘱咐。”这人伸手接过刀来,一圈战马,高声喝喊:“呔,前边的宋将慢抖威风,西夏国的殿下那立荣到了!”说罢,策马冲到阵前。
呼延云飞带马一瞧,啊呀我的妈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杨怀玉!啊,明白了,怪不得老道对我说,“你到那儿打仗,要先胜。单等杨怀玉上阵,你就给我败回来。”这不,他已经来了,该我败阵了。想到此处,赶忙搭话:“呔,那小子,你叫什么名?”
“那立荣。”
‘那立荣?什么荣我也不怕,休走,看槊!”抡槊往下砸来。
杨怀玉摆刀往外一架,小声侦:“再打几招你就跑,听见没有?”
“明白,老道已对我讲过。看槊!”
就这样,刀来槊去,两个人打了有八九个回合,谁也没有伤谁。你想,那能伤着吗?
此时,云飞买个破绽,怀玉乘机进招。云飞带住战马,故作惊慌之态;“好你个那立荣,真叫厉害。震京虎我打不过你啦,你等着,待我把玉面虎杨怀玉找来,平你的高关。众三军,跑啊!”喊罢,带兵败去。
杨怀玉心中暗笑,将马一勒:“呔,宋将,你往哪里走!”说罢,就要追赶。
孟达一看;“哈哈哈哈!那殿下,回来。他跑了就得啦,放他逃命去吧!”
杨怀玉听了,心里话,正好。我能追吗?他把马一踅,返回孟达身边:“王叔,托您的福气,杀退了宋军,将刀还您,小侄我告辞了!”
“啊?你要到哪里去?”
“回西夏。看望双亲之后,还得回山。”
“不行。”孟达心里想,这位太子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能杀能战。这样才貌双全的人才,哪里去找?不如将他招为驸马,让他为我守城。想到这里,忙冲兵将喊话,“来呀,接太子进宫!”
第十五回 杨怀玉进宫探宝 那立荣登门攀亲
杨怀五见孟达非要接他进城,大中了怀就说:“王叔,如此说来,多有打扰了。”
“休要客气。”说罢,孟达率众将把杨怀玉接进城,来到皇宫。众将散去。老孟达手拉杨怀玉、来到御花园,忙命宫娥彩女设摆酒宴。为贵宾接风。
眨眼之间,丰盛的酒席,设摆齐备。杨怀玉一看,蠖陆地牛半海底鲜,猴头燕窝鲨鱼翅。那真是满目奇珍,香味扑鼻呀!
孟达十分高兴,招呼怀玉入席,为他斟酒夹莱,频频举杯。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洒足饭饱之后,孟达吩咐;“来呀,把我的书斋腾出,让太子安寝。”
“多谢王叔。”
内侍送怀玉入书房,过孟达问后宫。
这时,皇后正在床头闷坐,忽然帘笼一挑,孟达乐呵呵走了进来:‘哈哈哈哈!”
毛皇后一看:“哟,王爷,你进得门来,二话不说,便哈哈大笑,这是为何?”
“好痛快人也,哈哈哈哈!”
“还痛快呢!适才听内待言讲,宋军不是来攻打咱们了吗?”
“嗯,打是打。可他打得了吗?”
“哎,你不是让人家战败了吗?”
“哼,我败?哈哈哈哈,王妃,我可没败;我倒是错了哇!”
“什么错了?”
“我把事办错了。前者,西夏王派来使臣,向咱公主提亲。那时我想,西夏兵强马社,常欺凌邻邦,咱们惹他不起。他既主动提出联姻,咱不能贸然推辞。可是,又不知太子的品性如何。是我举棋不定,才以战紧为由,先将此事敷衍过去。”’
“是啊。你今日提它做甚?”
“王妃,百闻不如一见,今日我在疆场与那呼延云飞对阵,眼看要抵他不住,多亏西夏太子那立荣,回家省亲路过此地,他见义勇为,助了我一臂之力,才把宋将打败。”
“噢。他现在哪里?”
“现在书房歇息。”
“听你言讲,你的意思是一一”
“哈哈哈哈,我想把公女九环许他为婚。”
“订亲?”
“对。他若愿意,叫他回去禀知他的父王,选良辰,择吉日,前来迎娶。”
“但不知公主可曾乐意?”
“王妃且放宽心。九环她是没见,若要看见哪,哈哈哈哈,保准一百个乐意。”
皇后一听:“既然如此,你明日就前去提亲。”
“对。你也对九环讲讲,探探她的口气。”
“好。”这老两口商量已毕,准备次日提亲。
第二天清晨,老皇后给公主报信儿。时间不长,转回身来,对孟达说:“公主说,婚姻大事,理当由父母做主。”
孟达说;“这就好了。这回呀,用不着他国的使臣,待本王前去提亲。”
就在这时,黄门宫进来禀报:“启奏王爷!”
“讲。”
“有一人策马来到城外,自报姓名,说他是西夏的太子,叫那立荣,奉父命前来求婚。”
“啊?!你说什么?”
“西夏太于那立荣,奉父命前来求婚!”
“啊?!”孟达大吃一惊,心里琢磨,大太子那立荣明明已在宫内,却为何又来了一个?这是怎么回事儿?他楞怔半天,才说;“再探!”
“是。”黄门官转身而去。
皇后忙说;“王爷,幸亏你没去提亲。你若提了,人家朝你磕个头,叫声岳父,那就生米做成熟饭了。谁料城外又来了一个,这真假难辨呀?”
“体要着急。婚姻之事,咱先不要声张,待我出城看个究竞。来呀,鞴马!”
“是。”外边的兵了答应一声。为孟达拉来了坐骑。王爷带着几十名军卒,上马端刀,奔城外而去。
他为什么没惊动文武百官?一个公主来了两个女婿,他怕名声不好听呀!
孟达来到城外,勒马抬头—瞧,不错,前边立着一匹战马,马上坐着一人:二十多岁,身高九尺,膀阔腰圆,双肩抱拢,青黢黢一张脸膛,两道浓眉斜插入鬃,一对大眼炯炯放光,头城太子金冠,狐狸尾,雉鸡翎,身穿红缎子绣花长袍,腰系玉带,胯下一匹乌骓马,得胜钓上挂一条大枪。这条枪非同一般,看样子,比一般的大枪能重心二十多斤。这个人象凶神一般,站在那里,把嘴一撇,象吃了苦瓜似的,令人望而生畏。此人是谁?真正的西夏大太子那立荣。
那立荣是怎么来的呢?原来,西夏王派使臣到大王国求婚,使臣回来如此这般一讲,西复王就写书信告诉了那立荣,让他安心学艺,等攻取大宋后,再下山与九环公主完婚。那立荣自接到书信,每天神志恍惚,如痴如呆,老想着孟九环,恨不能马上见到公主,马上完婚。哪还有心思习学武艺?赶巧,这几天他师父出外云游访友,不在山上。他心里暗想,等打败大宋再完婚,啊呀,那得驴年马月呀!倒不如趁师父不在高山,我自己前去求婚。他们若敢不从,哼,凭我的这身本领,干脆,把他的大王国给踏平!那立荣想好主意,悄悄离开高山,奔大王国而来。他在路上,一边走着,一边合计,见了孟达,我该用何话搪塞他呢?嗯,我若说私自下山而来,他定以“没有父母之命”为由,将我拒之门外!我就讲,父王听了使臣之言,说眼前战事,非一两年能见分晓,如今儿女年纪已经不小,还是早日成亲为好。成亲后,也好让他们夫妻双双为国出力。对,我就说奉父母之命,亲自到此求婚。
就这样,他来到城外,让军卒传报,说自己奉父母之命而来。
孟达勒马仔细打量了—番那立荣,问道:“你是何人?”
“问我吗?哈哈哈哈,有名!家住西夏,我父西夏王那延雄,找乃大太子那立荣!”
“啊?”
“奠非你是贵国的孟老王爷?”
“啊,正是本王。”
“好。你既是一国的王爷,今日相见,我本应下马参拜。可有一件,我若下马施礼,岂不损害了我堂堂西夏国的尊严。走吧,快领我进城,到皇宫攀谈。”
“慢。大太子,你这是从哪里而来?”
“西夏。”
“到此何干?”
“王爷,你何必故作不知?上次我国使臣到贵国提亲,你没应允。为此,我爹心中不快,今向我来自登门。老王爷,识的务者为俊杰,如此门当户对的亲事,你就趁早答应了吧!”
“这一一”
“这里不是讲话之地,请领我到宫内一叙。”
孟达听他之言虽然蛮横,却也不见破绽,心里合汁,难道这位是真那立荣?那么,城里的那个是谁?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太子,提亲之事,咱慢慢叙谈。眼下,大太子风尘仆仆大驾光临,已为我大王国添彩增光。若是这样接你进城,岂能对得起西夏王?”
“你要怎样?”
“待我回到城内,晓喻文武百官,黎民百姓,让他们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红毡铺地,鼓乐吹动,施以大礼,再请太子进城。”
那立荣一听,乐了:“好。那就打扰了。”太子心里话,冲他这样大礼招待,我这个驸马就算当定了。
孟达说:“请太子稍等。”话音一落,策马回城。刚进城去,又叫军卒将城门关闭。为计么?以防万一呀!
且说,老孟达马不停蹄来到皇宫,下了坐骑,直奔杨怀玉的书虎。
此时,杨怀玉正在书房来回踱步。昨晚,他一宿也没睡好,翻来红去地琢磨,听师叔言讲,那口宝剑在公主九环手中,可是,我连公主的面部没见,怎么能得到宝剑呢?如今,他又在琢磨此事,就听外边噔噔噔传来了脚步声响。杨怀玉刚—回头,啪!孟达将布笼一挑,走了进来。怀玉见他眉头紧皱,面沉似水,忙近的施礼:“皇叔,您好。”
“罢了。我来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杨怀玉一听,霎时间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不对!孟达进得门来,面带怒容,张嘴就间我的名姓。难道说,此事露了馅儿不成?他定了定心神,强作镇狰地说:“哈哈哈哈,您既然连我的名姓都不知,却为何将我领到皇宫来?我不是您的皇侄那立荣吗?”
“住嘴,你不是那立荣!”
“什么?哈哈哈哈,皇叔,你何出此言?我不是那立荣,您说我是哪个?”
“这个……”
杨怀玉见孟达无言答对,又忙说:“皇叔,您这算何意?本来,我回家省亲路过这里,巧遇宋军打关,您再三恳求,小侄才上前相助。打败宋将,小住本来要走,可您执意挽留,硕把我拉进官来。现在,我正要找您辞行,不料您怒冲冲地闯进书房,开口便审问我的名姓。您乃堂堂一国之主,有思不报,竞做出这等非礼之事,岂不令人好笑?哈哈哈哈!”
孟达一听,面红过耳,忙说;“啊这……此事不怪本王。你讲实话,到底是谁?”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那立荣!”
“这就奇怪了!既然你是那立荣,为何城外又来了一个那立荣?”
孟达这句话儿刚讲出口,杨怀玉心里不由一激灵。为什么?他是假的,人家是真的呀!
孟达把刚才城外之事述说了一遍,又说:“现在他奉父母之命,前来求婚。”
杨怀玉听了,心想,这真是冤家路窄!那立荣呀,你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城呢?哎!师叔说他在高山学艺,为何他说奉父母之命而来?2难道他背着爹娘,偷偷从高山前来不成?……
杨怀玉本是久经疆场的英雄,胆大心细,遇事不慌,略思片刻,便有了主意,“皇叔,这么说,那城外求婚之人,你认准他是那立荣了?”
“只要你从实讲话,本王便知分晓。”
“皇叔,你乃一国之主,难道连这点儿小事儿还分辨不出来?”
“此话怎讲?”
“请问皇叔,他可曾带着我父王的书信?”
“没有。”
“这就怪了。他既然奉父母之命前来求婚,您说他该不该带封家书?”
“该。”
“他没有父王的书信,是自称那立荣,谁能信以为真呢?”
“这……”
杨怀玉见孟达迟疑不定,又主动相逼:“皇叔,值此多乱之秋,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计都施得出来。皇叔,您还记得呼延云飞败走时,说的那句话吗?”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等着,待我回去把玉面虎杨怀玉找来,平你的高关。’皇叔,城外这人,是不是宋军冒名假扮,可在两可之间哪!”
“这……”
“皇叔,你也不要只听我一面之词。这么办,咱二人现在就到城外,跟他要一封家书。如果他交不出来,那便是假的。到那时,任由皇叔发落;如果他交出书信,请皇叔将我二人绳捆索绑,打入囚车,押我们回奔西夏,等见了我家父王,真相自然大白。”
老孟达听罢杨怀玉的这番话语,觉得言之有理,才说:“对,此计甚好。真相大白之前,我都叫你们那立荣。”
“好,说走就走,出城!”
二人说完,出了皇宫骑上马,带领一队军兵,奔向城门。
—路上,杨怀玉心里合计,我若不用这套话唬他,把我关在宫内,一旦露了馅儿,找往哪儿跑呀?哼,只要我出了城就好办了。如果这小子真有书信趁他向孟达交信的工夫,我撤马就跑;如果这小子没有书信,嗯,我正好乘虚而入,来他个以假乱真。
孟达和杨怀玉并马而行,来到城外,军兵压住阵脚。杨怀玉带马一瞧:哟,眼前真有一人!心里话:对不起,你来晚了。杨怀玉面不改色心不跳,冲孟达说:“皇叔,你先过去,跟他索取书信。”
“好。”孟达催马上前,说道:“大太子,请近前讲话。”
那立荣正等着大礼相迎,谁料并无此事。他生气地说:“哎呀,真罗嗦!有什么话,进城再说吧。”
“想要进城不难,请太子拿来!”
“什么?”
“书信。”
“什么书信?”
“太子你想,本王与你萍水相逢,所谈亲事,空口无凭呀!既然你奉父母之命前来求婚,就该带来西夏王的手谕!”
“我父王的手谕……”这小子听了问活,心中慌成了一团,我并末回西夏,连爹她的面都没见,哪来的书信?看来,我只好唬唬他啦!想到此处,忙说:“嗳,我父王本来要御笔亲题,我说,既然我亲自去,还要书信何用?所以,我没让父王写。”
“噢。这么说,没带你父王的手谕?”
“没,没,没有。”这小子—着急,结巴啦!
“既然如此,请太子暂且委屈—时。”
“你要怎样?”
“我要把你捆上!”
“什么?你敢捆我?”
“请太子不必多心。我把你捆绑之后,解往西夏,让你父王认一认。若是真的,再谈婚事;若是假的,任凭西夏王发落。”
“啊?!”那立荣一听这话可吓坏了,心想,啊呀!我本是私自下山,来到这里。若被捆上押回去,多丢脸哪!父王发怒,岂能饶我?他想到这里,恼羞成怒,大声喊活:“胆大的孟达,你真来不知好歹!一个小小的大王国的昏君,竟敢绑架西夏的大太子,你也忒放肆啦!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啦?我看你们谁敢绑我?”
孟达一听,忙说:“你一无凭,二无据,本王我真假难辩呀!谁知你到底是谁!”
“谁?我就是我,你说我还能是谁?”
“我说你是杨怀玉!”
其实,孟达这是句诈语。可那立荣这小子大狂妄了,根本没把孟达放在眼里,气呼呼地说道:“孟达,你真行呀!你说我是杨怀玉,我就是杨怀玉,你能把我如何?”
孟达一听;“把你如何?哼,来呀,结我将杨怀玉拿下!”
第十六回 真太子失口丧命 假立荣乘机进宫
那立荣气呼呼地说“我就是杨怀玉”,老孟达却信以为真了。忙冲后边喝喊:“军兵,快给我将杨怀玉拿下!”
后边这帮当兵的一听,楞住了:“杨怀玉?……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一边议论,一边端起兵刃,朝那立荣围去。那立荣见此情景,忙从得胜钩上摘下大枪,与军兵厮杀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城里传来—阵马蹄声响。眨眼之间,从城内跑来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位女将;二十来岁,上中等个头,面似团粉,柳叶眉,杏核眼,悬胆鼻子,樱桃小口,头城七垦花额子盔,狐狸尾,雉鸡翎,身贯索子连环甲,外套石榴花大红袍,胯下一匹桃红马,背背一口青锋宝剑,掌端一口绣绒刀。来者正是孟达之女孟九环公主。
孟公主昨天听国母言讲,知道父王要把她许配给西夏太子那立荣。刚才,她听长随丫环说,又有一个那立荣来到城下,感到十分蹊跷。料想可能有一场争斗,所以,背上剑,提着刀,跨马出城,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孟九环出了拔,借马一瞧,正赶上孟达麾兵督战。他为什么不亲自上阵?不敢呀!孟达心里话:呼延云飞我都惹不起,杨怀玉来了,我更不是人家的对手啦!他见军兵被打得退了下来正犯愁呢。公主孟九环催马起了上来,跟爹爹一打照面就问:“父王,出什么事了?”
“皇儿,你来得正好!前边那个是宋将杨怀玉,冒充那立荣前来诈城。快上前去将他给我宰了!”
老孟达也是着急、害怕,才说出了这句话。公关闻听此言,柳眉例坚,杏眼圆睁,厉声说道:“胆大宋将,其非吃了熊心豹胆,竟敢到大王国来要笑我父!”说着话,马往前提,双手擎刀,冲开军兵,来到阵前:“你是什么人?”
大太子那立荣抬头一看,跟前出现了一位美貌绝色的女将,心中暗想,大概她就是孟九环吧?这小子是个好色之徒,见到孟公主,神魂颠倒了,嬉皮笑脸地说:‘“孟公主,我的小乖乖,你把我快要想疯了!”
那立荣一说这下贱的话儿不要紧,公主腾一下,面红过耳:“休要无赖!胆大的宋将,竞敢如此无理。着刀!”话音一落,刷!大刀就劈了下来。
那立荣见了,也不招架,急忙圈马躲到一旁:“孟公主,我还有话要讲!”
“哼,狗嘴里岂能吐出象牙?”说着话,刷!又是一刀。
那立荣见刀来了,忙说:“孟公主,我不是——”
他那意思是说:“我不是杨怀玉。”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公主冲他就瞪起了眼睛:“你不是!谁的不是?”接着,刷刷刷,又是几刀。
大太子见孟九环不客他言语,这下可就来火了,他把大枪—摆,当啷!把大刀磕开。然后,带住了战马:“胆大的孟九环,休要逞凶,我还有话要说……”接下来他想说,“我不是杨怀玉,我是那立荣”。可他一着急,把话给说拧了:“孟九环,我还有话要说,我不是那立荣,我是杨怀玉!”
孟公主一听,心想,你是杨怀玉就好,我给你来个痛快得了!想到这里,冲那立荣说,“好哇!本公主要的就是你的首级!”说话间,将背后的青锋宝剑抽出,催马向前。那立荣刚想招架,只听噌一下,公主的宝剑将那立荣的枪头削掉一尺多长。接着,又用刀劈来,只听喀嚓一声,等孟九环带回战马一瞧,这小子的人头己滚落在马下。死尸跌在地上,那匹马也惊得飞奔远去。
孟公主带住战马,冲尸首撒气:“姓杨的,真来不自量力,敢到这现来撒野!”说着话,公主将凤头靴出镫,蹭去剑上的鲜血,挑起人头,圈马向孟达奔去。
杨怀玉在一旁看得明白,哎呀,她这口宝剑可太厉害了,真乃名不虚传!我该怎样将它弄到手呢?
杨怀玉正在琢磨心事。孟公主来到孟达跟前,说道:“父王,您看?”
“你怎么将他杀死了?”
“父王,不是您让孩儿我杀的吗?他是宋将,还留他干啥?”
“噢,杀了就算啦!”孟达心里很不踏实,暗想,我的本意是将他拿住再作道理。不料一气之下说错了话,女儿就把他杀掉了。要杀对了,无活可讲,要杀错了,西夏王岂肯与我甘休?可是,既然木已成舟,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啦!于是,叹了一口气说:“皇儿,回城去吧!”
孟九环见爹爹愁眉不展,她百思不得其解,忙问:“父王,难道找把人杀错了?”
“休要罗嗦了。”
公主见爹爹不让多问,自己也不便再说什么,正要踅马回城,一抬头,瞧见父王身旁立着—匹战马,马上坐着位小伙子。公主用眼角余光一扫,嘿,这小伙子威武英俊,百里挑一。公主明白了,他准是西夏的太子那立荣。公主心中暗自高兴,踅马加鞭,奔进城内。
公主走后,杨怀玉见孟达还在那里发愣,使有意忿开了话题:“皇叔,这回您明白了吧?”
“啊,明白了。”
“谁真谁假?”
“当然你是真的。”
“皇叔,今日之事,多谢上天有灵,使得真假明辨,为您扫去了心头的疑云。皇叔,那立荣我告辞了!”说着活,杨怀王就要走。
孟达一看,忙上前阻拦;“嗳,太子,为何如此匆忙而别?”
“皇叔,今日此事,多亏公主赶到,才刀斩了宋将。不然的话,您把我当作外人,焉有我的命在?唉,想不到好心不得好报,险些蒙受不白之辱。”
“啊呀呀,太子,你可别往心里去呀!如今假太子已死,满天乌云已经散尽。也怪我一时急躁,皇宫内对你说了些不逊之言,还以你多多包涵。”说到这里,忙冲军兵喊话;“接太子回城!”
倾刻间,军兵象烘云托月一般,簇拥着杨怀玉进了城池。
孟达进了皇宫、吩咐内侍,为杨怀玉设摆洒宜。等酒足饭饱,孟达说;“太子杀退宋将,才使我保住了大王国城池,此乃功高日月,我理应重重报答。你就在这里多住些日子,本王还有事与你相商。天色不早,你先歇息去吧!”说完,有内侍将杨怀玉送入书房。
孟达送走杨怀玉,让左右退下,独自—人寻思开了:今日此事,实在荒唐!如若将人杀错,可该如何是好?书房内的这位,万一是个假的……他想了良久,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好,我这么办!先设法把他拖住,不让他离开皇宫:同时,我修请柬一帖,让西夏王前来。明则是双方议亲,实则是让西夏王认他的太子。到那时,他们父子相见,若是真的,我便与他结为秦晋之好,若是假的,我再杀他也不迟。对,明日就依什而行。
孟达刚想好计谋,皇后走了进来。坐在一旁,问道:
“王爷,外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王妃啊……”孟达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王妃一听:“哎哟,怪不得呢,咱九环到在我的房中,对我禀报,说宋将杨怀玉到此顶名冒姓,叫她给杀了。又说看见了西夏的太子,长得是如何英俊。看她那意思,一百个愿意。王爷,依我之见,就叫他二人完婚吧!”
“什么时候?”
“常言说,‘丁是丁,卯是卯,哪天成亲哪天好!’我看明日就是黄道吉日。”
“明天?真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现在,虽然杀死了一个,可宫内这—个,也难断定是真是假。咱又没见过太子本人,万一将女儿误许出去,如何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
“本王我自行安排。”接着,他又把自己的计谋细说了一番。
老王妃:“好!这就万无—失了。”
“王妃,你此事悄悄告诉女儿,比她心中也有个底!”
“我这就去。”说罢,皇后转身去见公主。这且不表。
这阵子,谯楼上起更梆,已是二更时分。杨怀玉思绪万千,难已入眠。他背着胳膊,低首脑袋,在屋内来回踱步,心中盘算:眼下,那立荣已死。我虽然过了这—关,可这是人命关大的大事儿呀!西夏王若得知此事,发兵前来,我是插翅难逃呀!我有心出屋打探,又怕孟达对我怀有戒心。再说,他纵然无有戒心,我与公主接近不了,想得宝剑,也是枉然……杨怀玉愁的在屋里直转悠。
杨怀玉正琢磨心事,忽听房上传来嘎巴嘎巴的瓦响之声。怀玉听了,噜—下子转过身来,面冲屋外,心里琢磨,这是什么响动!这时,噌一下,有人从房上跳了下来。紧接着,这个人疚步跑到了怀玉的房门跟前。杨怀玉—惊,不好!莫非有人来暗算于我?啪!他一把按住肋下宝剑,准备迎战来人。
就在这个时刻,忽听有人小声叫门:“怀玉,快把门开开!”
杨怀玉压低嗓门问道:“谁?”
“我。”
“你是谁?”
“我是你舅舅。”
“啊呀!”杨怀玉听出是他舅舅的声音来了,真是喜出望外,忙伸双手撤插关,将门打开。
就在这开门的同时,哧溜!从外边钻进一人。谁呀?曾杰曾福生。曾杰进得门来,坐在一旁,把二郎腿一搭,小胡子一拧,低声说话;“哎哟,外牺哎,你叫我好找啊!”
杨怀玉关上房门,坐在曾杰身边,忙问;“舅父,您从哪里来?”
“别提了。老太君命我到黑风岭打探地形。真不容易呀,差一点儿把命撂到那儿。不管怎么说吧,最后我还是进去了,里边的地形也探明了。我问来之后,进营帐一看,乐了。你猜怎么回事?帅堂又多了个牛鼻子老道!你别说,这老道还真行,他把派你来的经过和想法对我说了一遍遏。我—听呀,对,就得这么着!要不然,就弄不到青锋宝剑,也就胜不了丧门烈呀!后来,呼延云飞诈败回营,他说你就要进城。道长放心不下,才叫我到这里来,在暗中保护你。今天天一黑,我就进城了。好嘛,我不知你住在哪里,找了半天,才把你找着。怀王,怎么样?”
“舅舅,不行呀!”
“不行?哎哟,这‘不行’俩字儿,可是头一次从你嘴里说出来呀!”
“舅舅,这跟前敌打仗不一样。”
“嗯,有什么为难之处,舅舅给你帮忙。”
“是这么问事…。”杨怀玉把进城以后的详情,向曾杰述说一遍,又说:“孟达对我还是半信半疑呀!现在看来,至关要紧是,打消孟达的戒心!”
“孟达半信半疑,情有可原。他眼前出现了两个那立荣,搁谁也得琢磨琢磨。可是,就这么点小事儿,你就没咒念了?”
“我正在思谋对策。”
“别思谋了,我有办法。你附耳上来!”杨怀玉探身形,把耳朵凑到曾杰的唇边。曾杰嘀咕了一阵,又说:“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孟达的疑虑。而且。他还必然
要招你为婿。到那时,你就有机会跟公主接近了。”杨怀玉迟疑地说;“舅舅,这样做可太悬了!”
“那有什么?”
爷儿俩订好了巧计,杨怀玉把灯吹灭,在屋内装做睡觉。
片刻过后,曾杰轻轻将后窗户推开,噌!跳到院内,高抬脚,轻落足,直奔孟达的寝宫而去。等他来到寝宫门外,绕到窗户后边,用唾沫泅破了窗棂纸,单眼吊线往里一瞧,孟达正在宫内来回踱步。曾杰眼珠一转,转身形绕到门外,向四处看了看,宫院内漆黑—团;听了听,鸦雀无声。他疾步又回到寝宫门前,冲屋内高声叫唤:“呀呀呔!孟达老匹夫,你给我滚出来!”
孟达被曾杰这么一叫,吓得一哆嗦,忙冲外边问话:
“谁?”
“我!要你命的!”
“要命的?”老孟达定了定心神,仓啷啷抽出宝剑,单手开门,噌!跳到院内,站稳身形,住四处一踅摸,哟!前边站着个矬子。借着屋内的灯光一瞧,此人怒气冲冲,两只小圆眼,两撇小胡,穿青挂皂,身后背着一把小单刀,那模样,实在令人发瘳。
孟达看罢,忙冲矬子问道:“你是人是鬼?”
“废话,鬼有我这么漂亮的吗?孟达老儿,今天我不把你一刀一刀剁成肉馅儿,你不认识我是谁。”
“你是什么人?”
“明人不做暗事,在下姓曾名杰字福生。你知道杨文广吗?”
“嗯。”
“那是我的妹丈。你知道杨怀玉吗?”
“嗯。”
“那是我的外甥。孟达,你真不知死活。前几天,呼延云飞带兵打你的大王国,不料,杀出个西夏的太子那立荣,把我们震京虎给战败。硬打不行,我们又设法智取。听说西夏王曾为其子那立荣向你们求过婚,我们元帅立即派杨怀玉化装成那立荣的模样,城外见你。单等婚事成就,再劝你归降。没曾想,那那立荣已到在你的宫中。我外甥刚到城外,就叫你女儿孟九环给杀了。我这当舅舅的,眼泪流了有一大盆啊!常言道,杀人者偿命,欠债者还钱。孟达,你杀了我的外甥,我要取你的狗命!这还不算,我还要把你闺女也剁成肉泥!”说话间,朝背后一伸手,仓啷啷!把小单刀拉了出来:“孟达,你给我着刀!”朝孟达扑来。
孟达心里合计,好,女儿杀的那个真是杨怀玉呀!果真没有杀错。他见曾杰扑来,忙用宝剑往外招架。就这样,你来我往,打在了一处。
二人正在格斗,杨怀玉就出现在旁边的月亮门前。他一瞧,哟,打很还真热闹。曾杰蹿、蹦、跳、跃、闪、展、腾、挪,那真象狸猫一般。孟达只有马上的功夫,在地上厮杀,岂是曾杰的对手?只得他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杨怀玉看了片刻,抽出宝剑,高声断喝:“呔,胆大的刺客,吃了熊心豹胆,竞敢来杀我家王爷?看剑!”话音一落,噌噌噌噌蹿上前来。
孟达听到喊声,回头一看:“啊?太子,快来救我!”
孟达往后一撤,杨怀玉疾步上前,挥剑拦住曾杰。曾杰一见杨怀玉,立时故作惊诧之态,倒退一步,自言自语地说:“啊?那立荣!”
杨怀玉故意发出几声冷笑:“嘿嘿嘿嘿,你的眼力不错呀,还认得我?”
曾杰咬牙切齿地说:“哼,那立荣,扒了皮我也认得你的骨头!去年三月三,你不在高山好好学艺,多管闲事儿,救了我的仇敌;前者,你又窜到此地,致使我外甥杨怀玉露了马脚,命丧黄泉;如今,你又来多管闲事儿,阻拦我杀孟达老儿为外甥报仇,真乃可恨!我岂能容你?”说着,恶狠狠地挥刀砍向杨怀玉。
杨怀玉撤步闪身,将刀躲过,叫道:“有我那立荣在,你休想动孟王爷一根毫毛,看剑!”
这爷儿俩刀来剑去,假意厮杀起来。
孟达站在旁边,看了一阵,猛地想起应当喊人来抓刺客,急忙喊道:“来人呀,快抓刺客!”
他嘴里喊着,眼里却紧盯着二人对打。只见杨怀玉冲着曾杰,嗖!上边刺了一剑;当!下边又踢了一脚。曾杰大喊一声:“不好!”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接着,来了个就地十八滚,腾!站起身来:“唉哟,好厉害的那立荣,打你不过,我先走了!咱们走着瞧,我若不取尔等的首级,为我外甥杨怀玉报仇,誓不为人!”话音刚落!嗖!上了房,穿房越脊,慌忙跑去。
杨怀玉见曾杰上了房,又喊:“哪里走”那意思是;也要跟上房去。其实,他根本不想上去,只是装出个架式。
孟达见他要追,忙伸手将他拉住:“别追了,提防他暗算!”
这时,整个皇宫里可就乱套了,校尉、兵丁率着刀枪,点着灯笼,都跑来救驾。连九环公女,也闻讯赶到。
公主把宝剑往左手一交,飘飘下拜;“父王,出什么事了?”
“唉呀,等你们到来,早巳过了三秋!”他把刚才之事述说了一遍,接着又说:“若不是太子赶来相救,本王我早到酆都城了。”
“啊呀,真乃万幸!”公主说着话,不由抬头观瞧杨怀玉。
孟达说;“楞什么?还不谢太子救你父王之恩!”
“是。”公主紧走几步,来到杨怀玉面前施扎:“多谢太子救我父王,奴家这厢有礼了。”
杨怀玉侧身子,用手挡脸:“公主,本太子还礼!”
孟达一看;“哈哈哈哈,行了。儿啊,歇息去吧,明日你们拜花堂!”
公主听了,痴呆呆瞅了杨怀玉一眼,两颊一红,含羞而去。
杨怀玉见孟公主含羞而去,忙说:“皇叔,刚才托您的洪福,才将刺客赶走,区区小事,不值挂齿!与公主成亲,这可是大事,还需遵父母之命。再者说,即使成亲,也还得多备彩礼呀!”
“不!你爹曾派使者前来提亲,那就是父母之命。至于彩礼嘛,咱这里金银财宝,应有尽有,你就不必多言了。”孟达乐了,不容怀玉分说,忙唤来内侍:“速速预备天地桌,待明天为他二人成亲!”
这才引出一段杨怀玉入洞房夜盗青锋宝剑的热闹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