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虎演义第十七回玉面虎洞房盗宝孟九环前敌要人
第十七回 玉面虎洞房盗宝 孟九环前敌要人
孟达为什么改变原来的主意,立时定下明天拜堂成亲呢?因为在刚才的那场虚惊中,刺客是专为外甥杨怀玉之死前来行刺的,刺客认出前来救驾的不是别人正是西夏太子那立荣。当时那情景,孟达听得清清楚楚,看得真真切切。于是,原来的疑虑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这是其一;其二,刺客临逃之时扬言,誓要为他外甥杨怀玉报仇。那刺客武艺高超,除了太子恐怕难以有人胜他,他若再来行刺,谁能对付得了他?孟达一琢磨。觉得让太子与女儿尽快完婚这个办法最好,这样就可以把太子留在自己身边,既能护驾,又能守城。所以立时定下明天拜堂成亲。
孟达传下旨意,要给怀玉和九环完婚。杨怀玉心里合计,也罢,待我依苗师权的嘱咐,暂且将计就计,将青锋宝剑弄到手再作道理。
次日,杨怀玉沫浴更衣,十字披红,在天地桌前,与公主拜完天地,入了洞房。
前来贺喜的文武群臣,满脸堆笑,与孟达道喜。接着,拉开了圆桌面,划拳行今,好不快哉。整整折腾一天,日头压山了,才各自回府。这且不表。
单说杨怀玉。他进了洞房,抬头—看,啊呀,那真是富丽堂皇,令人服花缭乱!龙风床上罩着红纱幔帐,上绣龙风呈样,床上铺着锦缎褥子锦缎被,摆着鸳鸯枕;屋内摆满了奇珍异宝,什么珍珠、玛瑙、珊瑚……在屋内灼灼放光;桌案上亮如明镜,还摆着交杯琼浆。宫娥、彩女你来我往,川流不息。一个个笑逐颜开,殷勤侍奉。公主孟九环坐在床上,躁得面红过耳,低头不语。她愉眼看看驸马那立荣,怎么看,怎么爱看,心里的话:父王呀,这样称心的女婿,你还推辞什么?早该为女儿完婚。
杨怀玉呢?他坐在椅子上,面沉似水,两眼发直。他不想别的,只想着如何盗出宝剑!
此时,天黑了。官娥、彩女冲杨怀玉说;“驸马爷,您道喜了!”
“啊,大家同喜。”
“驸马爷,交杯酒给您摆好了,您和公主该用膳了。”
“啊,我晓得了。”
宫娥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悄声说道:“咱俩该走了吧?”
“哎,咱们在这儿站着,人家能好意思说话吗?”于是,她们冲杨怀玉说:“驸马爷,我们就在门外,要用我们的话,您说一声。”
“好。”
霎时间,宫娥、彩女走出了洞房。她们说着是在门外伺候,其实,早回屋睡觉去了。
杨怀玉见使女们走出门去,他把左一道纱帘放下,右道纱帘放下,最后,把洞房门关上,坐在了桌旁。
这阵儿,谯楼上鼓打一更。孟公主心里的话:哎呀,他怎么不开口说话呢?公主坐在那儿,耐心等着“立荣”说话。二更了,这位还不言。这一来,可把公主急出毛病来了,嗓子眼儿一刺挠,她就咳嗽了两声。那意思是,你得先说话。
杨怀玉只想着弄到宝剑,尽管她咳嗽了两声,可怀玉却一点也没听见。
孟九环实在忍不住了,心里的话:嗖!我已经与他入了洞房,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屋内又没外人!公主迈步下床,往的走了几步,万福下拜:“驸马,奴家有礼了。”
杨怀玉一看,赶紧站想身来,抱腕拱手:“公主,我这厢还礼。”
“驸马请坐。”
“公主请。”说话间,两人双双坐在桌旁。公主拿过银壶,倒了一杯洒,正要给怀玉递去,她一育驸马爷两眼发直,面色呆滞,若有心思在怀,便把酒杯放在了桌上:“驸马,你好象有什么心事吧?”
杨怀玉听了问话,不由—惊,阿呀,坏了,露馅儿了,可是,他立即又想,暖!她哪知我腹中之事?他略定心神,把话拉过来说;“公主,我是有些心事。”
“驸马请讲当面。”
“公主,是这样。你乃大王国的公主,不仅人品出众,相貌压人,而且精通武艺,为此,我父王早想与孟皇叔攀亲。今日和公主完成花烛,乃是我多年凤愿。可有一件,我心个惭愧呀!”
“哟,驸马惭愧何来?”
“公主你想,我是堂堂西夏的太子,今日咱二人成亲,却一点彩礼也未曾带来。为此,我愧对公主啊!”
公主眼珠一转,略思片刻,说道:“哟,我说驸马爷,你也忒多心了。我大王国虽小,可宝贝倒也不少。你顺着我的手腕瞧,旁边摞得那六个门箱,里边全是宝贝。你若不信,我让你看看。”公主说着话,转身将六个门箱一起打开,取出一件件宝贝,让怀玉过目。最后,从第六个门箱里取出一把宝剑,捧到怀玉的面前:“驸马,珠宝玉翠,乃平常之物。你看看这是什么?”
杨怀玉一看,是口宝剑。他不由眼前一亮,猜想定是那青锋宝剑,悦不能把它夺到手中。可是,他不敢鲁莽,故作不知:“公主,这是——”
“谅你也不知,让你开开眼吧。这口剑叫两刃青锋剑,能削铁如泥,断石如土,它价值连城,是我大王国之镇国之宝。昨日上阵,将杨怀玉的兵刃腰断两节,你可曾看见?”说到这几,啪!又放回了门箱:“驸马,我父王拿你当儿子一样看待,这些宝贝是我的,也是你的。来,干一杯!”
杨怀玉心想,干杯?好,宝剑我也看见了,什么地方放着我也知道了。嗯,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我必须如此行事。想到这里,忙说;“好,既是公主宽宏大量,不计较彩礼之事,我心里就踏实了。来,敬公主一杯。”“这……驸马敬的酒,我决不推辞。”公主端起酒杯,一仰脖就喝了下去。怀玉趁公主不备,用袍袖遮面,哗!倒在袖内,说:“干!”那还不干?有多少都干了。
公主今日十分高兴,怀玉倒一杯,她喝一杯。可是,一个女儿家,能有多大洒量?她喝到三更多天,脑袋就嗡嗡响开了,眼前也发黑了,脚底也没根儿了。公主抬头—看,哟,驸马的酒量真大,连一点儿酒象也不带。他怎能带酒象?都带到袍袖里了。
这时,公主晃悠悠站起身来说:“驸马,三更已过,刚才我多贪了几杯,不能陪着你了!”说着话,她一栽一晃来到床前,摘下风冠,上得床去,撩下幔帐,脑瓜朝里,便和衣而卧。
玉面虎杨怀玉一看,不由心中暗笑;孟九环哪,你可上当了。他机警地将屋内的蜡灯熄灭,高抬腿,轻落足,来到床前,轻声呼唤:“孟公主,起来,请将衣服宽去。”
怀玉一连叫了儿声,没听到一点儿回音。她睡着了。玉面虎急转身子,来到门箱近前,伸双手取出两刃青锋宝剑,背在了身上。他正要往外走,又一想,不妥!明人不做暗事,将真情告诉她吧:杨怀玉回头找过一张纸,把笔墨砚拿过来,写了一封小书,实话实说:我是谁谁谁,干什么来的。现在宝剑到手,请先借我一用;使用完毕,还要原封奉还。写完之后,把信压到茶盘底下,轻轻从洞房内出来,马棚拉出战马,匆匆出了后宫门。
今日,公主完婚,军兵猛吃猛喝,差不多都醉倒了。些醉鬼寻思不会出事,都睡觉去了。
杨怀玉出了后宫门,马上一鞭,直奔到东城门前。他勒马一瞧,门口有两个当兵的。
这两个军卒舌头根都硬了;“哎,你喝了几碗?”
“六婉。”
“不少,怪不得你舌头都短了。”
杨怀玉策马来到近前,冲他俩大声喊话:“门军,把城门打开,我要出外巡城!”
“啊?驸马与公主今日完婚,你放着喜酒不喝,还巡什么城呀!”
“这是王爷的口旨。越是庆贺喜事,越要提防宋军偷城!”
这两个军卒听了怀玉的言语,信以为真,他们轻轻把城门打开。
杨怀玉一看,两腿一磕飞虎檐!二脚一踹绷镫绳,啪!马后边猛加一鞭,这匹马便嗒嗒嗒嗒飞奔而夫。
两个军卒一看,“哎,你看清是谁没有?”
“没有。管他谁呢,关门!”话音一落,吱呀呀一声响动,紧闭了城门。
杨怀玉回头一看:哎哟,没来追兵,万幸,他这马就跟飞起来一般,直奔玉兰关而起。
简短截说。杨怀玉到了玉兰关外,一叫城,当兵的把城门打开,杨怀玉就直奔帅堂而来。
再说曾杰。他从大王国皇宫登房逃跑之后,回到宋营,把详请对大伙说了一遍。众将官听了,都为怀玉捏一把汗。老太君和苗从善,也正在合计着应变的对策。
正在这时,杨怀玉来到帅堂,施礼已毕,苗老道忙问:“无量天尊,怀玉,怎么详?”
“师叔,您真高见!”他兴致勃勃地将盗剑之事述说了一边,接着把宝宝剑从身上摘下,摆到了桌案上。
太君和老道一瞧:“噢,真盗来了!这就好了。”
大伙儿也都直翘大拇哥:“还是玉面虎行啊。”
老太君十分高兴,说道:“宝剑已经到手,待咱明日上阵讨敌,定让那丧门烈大败。怀玉,此番前去,费力不小,快回帐歇息去吧!”
“是。”杨怀玉答应一声,回到后帐。
怀玉走后,老太君、苗从善和众位战将,又将明日作战之事,作了一番女排。
第二天清晨。天刚放亮,就听城外号炮连天。霎时间,蓝旗官跑来跪报:“丧门烈在西城外讨阵!”
苗从善对老太君说:“咱们正要拿他,他却白己找上门来。太君,得胜的时刻到了!”
老太君一拍虎案,传下将令:“杨怀玉听令!”
“在。”
“命你佩带宝剑,首战丧门烈,从速准备!”
“遵命。’杨怀玉答应—声,顶盔贯甲,罩袍束带,霎时间,收拾利落。
老太君又传将令:“众将官,随本帅观敌镣阵!”
今天要用宝剑挫败丧门烈,谁不想去开开眼界?大伙儿听到将令,跨上战马,—个个精神抖擞,来到了西城门外。
杨怀玉立马横刀,直奔阵前。丧门烈带坐马观看了一番,端起手中的狼牙棒,一阵狞笑:“哈哈哈哈,堂堂的宋国大军,竞连日来将免战牌高悬,真乃让人耻笑哇!常言说;‘败兵不可再战。’杨怀玉,你又来做其?”
杨怀玉听了这儿句话,恶从心头起,怒向胜边生,高声断喝:“呸!上次交锋,是我有意让你几招。你既然不知好歹,看我今日要尔狗命!”说着话,刷!就把三尖两刃刀劈了下来。
丧门烈心里合计,想跟你打我就打,不想打我就使宝刀。等怀玉的刀来了,丧门烈摆开狼牙棒去封。就这样,二马盘旋,一口气打了有个几个回合。
要论真杀实砍,丧门烈自知不如杨怀玉。因此,在二马错镫之际,丧门烈把战马带回,狼牙棒交与左手,腾出右手,从背后抽出宝刀。
杨怀玉早加了十二分小心,见他把兵刃交在左手,杨怀玉也把宝剑抽了出来。等趁马打对头之际,杨怀玉急忙挥剑砍去。丧门烈见剑来了,使足了力气:“嘿!”往外猛一磕。霎时,耳边只听喀嚓一声响。等怀玉圈回马来一看,自己手中的宝剑,被人家削掉一尺多长。再看人家的宝刀,完好无损。
杨怀玉正在发愣,丧门烈的狼牙棒,呜:又砸了下来。杨怀玉赶紧摆刀招架。他情知不能取胜,所以,圈马就败。
他二人这场厮杀,宋将看得真真切切。人家丧门烈的大环宝刀,金光闪闪;杨怀玉盗来的这口剑,却跟普通的一般无二。
苗从善一看,明白了:盗来的是口假剑!
杨怀玉踅马败下,丧门烈哈哈大奖:“哪儿弄来这口剑?岂不好笑哇,哈哈哈哈!呔,谁还前来较量?”
这小子洋洋自得,继续骂阵,不肯罢兵。
杨怀玉败回城来,甩镫下马,迈步登上城头:“老祖母、师叔,我盗来的是口假剑!”
“无量天尊,你还得再去一趟,将真的弄来!”
“啊呀,这事可难以办成!”
“为何?”
“我盗剑之后,将真名真姓俱已写到纸上,告诉了人家。若再前去,岂不足自投罗网?”
众战将听了,也都连连摇头,相对无言。
正在这个时候,南门外人喊马叫。乱作了一团。众人正在发愣,就见南门外的蓝旗官前来禀报:“南门外来了一哨大王国的人马,为首的一员女将点名道姓,要杨怀玉将军出马!”
老太君一听;“是不是孟九环追来了?唉呀,盗来一口假剑,未能助我,反倒惹出事儿来啦!”
苗从善略思片刻,手拈须髯,从容说道:“太君休要着急。依贫道之见,她此番前来,或许对咱战事有利。”
“道长、这是何故?”
“嗯,不必多问。太君,请传将令,先将免战牌挂出,然后,随贫道绕至南城观瞧。”
老太君听了,依言而行。
苗从善、老太君和众战将,来在南城定晴一瞧:哟,果然来了—员大王国的女将!只见处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稳坐雕鞍,盛气凌人。
苗从善看罢,问道:“怀玉,她可是孟九环?”
“正是。”
“你去上前搭话。”
“师奴,我可不能见她。”
“怎么?”
“我无话可说。”
老太君一听,来气了:“你个权才。为何如此怯懦?”
怀玉一听,无可奈何,只好端着兵刃,策马上前。
孟九环带马荷刀一看:“哟,果不出我所料!我来问你,你到底是那立荣,还是杨怀玉?”
杨怀玉把三尖两刃刀交在左手,抱腕拱手:“公主,我已给你留下书信,谅你已经看过。”接着,又把乔装改扮、进大王国盗剑之事,述说了一番,还说:“公主,真有你的,不料你让我看的是口假剑!好险哪,你差点儿使我丢了性命!”
“娃杨的,我无意之中跟你开了个玩笑,哪料到你将假宝剑盗定,此事焉能怪我?”
杨怀玉一听,霎时面红耳赤;“这——”
“姓杨的,只因你进城盗宝,我刁将那立荣杀死。此事若被西夏王得知,发兵去打我大王国,这该如何是好?不管怎样,我与你己拜了天地。他这一走,我孟九环身大袖长,将来这终身依靠何人?”
“这——”杨怀玉一听,无活可答。
此时,孟九环也流下了眼泪:“姓杨的,你溢的是假剑,真剑我带来了。明告诉你,我父王已对我言讲,你若想得到这口真宝剑,也不难。跟我回大王国,承袭王位。到那时,我们再退出三国联军。若受西夏王欺辱,你宋国得给做主。如若不然,我定要挥宝剑,与你等决一死战!”
杨怀玉一听,心中合计,什么?让找跟你回大王国?哼?你算认错人了,我岂是那等之人!
此时,苗从善已和老太君嘀咕了老半天了。他大声说道;“无量天尊。哈哈哈哈,孟公主,你言之有理!”
第十八回 公主献剑换怀玉 和尚挥铲战云飞
孟九环来到玉兰关,让杨怀玉跟她回大王国去承袭王位。这是真心话吗?再说,孟公主多贪了水酒,一觉睡到天亮。醒来一看,驸马没了,发现一封书信。她将信看完,就象当头浇了一飘冷水。怎么?她明白自己上当了。真正的那立荣已被自己杀死。从信中得知,杨怀玉是为盗剑而来。这该怎么办呢?公主略思斤刻,去找她父王。
孟达听了公主的一番述说,一方面暗自庆幸真剑未被盗走;一方面忧心忡忡。他知道,那西夏王一旦得知儿子被害,岂肯善罢甘休?孟达琢磨来琢磨去,最后琢磨出一条万全之策。他说:“儿啊,西夏王嗜好征战,兴不义之师,使得黎民惨遭涂炭,怨声载道。父王早有心退出联军,怎奈无有借口。如今正好就坡下驴,来它个将计就计吧。”
九环问:“怎么将计就计?”
“你带剑奔前敌,为宋国献宝。”
“把宝剑献给他们?”
“对。但是,你要和他们讲明:一,咱退出三国联军,不与宋国为敌,若西要兵进我国,他们要出兵相助,二,杨怀玉已与你入了洞房,此乃有目共睹,必须将他带回,让他承袭王位。”
公主一听:“父王,他能愿成吗?”
“眼下他们急需口青锋宝剑,你前去用宝剑换怀玉,保准能成!”
公主—听;“好,献依此行事。”
就这样,孟九环带宝剑来到玉兰关,讲明了来意。
玉面虎不愿意去,可是,苗从善和老太君愿意这么办。苗从善催马来到公主近前,忙说:“公主一向可好!”
“你是何人?”
“我名苗从善。孟公主,难得你大驾光临,贫道我迎接你来了。走,有什么话儿,请到城内叙谈。”
“不必进城,方才我已说明,现在我就要他杨怀玉;不然的话,你们得不到这口宝剑!”
“公主登门送宝,一路受尽了鞍马劳乏,若不进营,贫道心中不安。”
“不必多言。何去何从,你们要赶快定夺。”
“既然如此,容我禀报太君。”说罢,苗从善又对宋营军兵喊话:“来呀,快在城外设摆酒宴,为孟公主和大王国军兵接风!”
工夫不大,酒宴摆好。孟公主和军兵早巳腹中饥饿,也没客气,吃起来了。
苗从善趁孟公主用膳之际,将杨怀玉领到老太君面前,三个人你言我语,合计了一番。最后,老太君说:“就依道长安排行事。”怀玉无奈,只好依命而行。
孟公上同本兵已用罢战饭。苗从善走到近前,对九环说道;“孟公主,我家佘老元帅探明大义,愿将怀玉献出,与贵国结成秦晋之好。从今以后,西夏若敢欺压大王国,我的理当相助。但是,一来战事吃紧,无暇操办婚事;二来穆元帅、少令公未在身边,无父母之命。今日,你先将怀玉带回国去。等诸事齐备,再择吉日良辰,大礼完婚。”
公主听了苗从善这番话语,心中想道,人已来到我国,完婚迟早有何关系?想到此处;对苗从善说:“只要他跟我回去就行。择吉日良辰之事,再作商量。”
老道见公主应允,忙说:“既然如此公主请拿来!”
“什么?”
“宝剑呀!”
“这——”
“啊呀,公主莫非还信我不过?”他转身对军兵说:
“来呀,将杨怀玉给我绑来!”
话音刚落,军兵就把杨怀玉押在了近前。
苗从善说:“公主,杨怀玉已被绳捆索绑,请公主带他走吧!”说完,将怀玉推到公主身旁。
公主一看,嗯,这是真的!她不再猜疑,伸手从背后摘下了宝剑,对老道说:“你要言而有信。等战败丧门烈,定要将宝剑还我。”说完,将两刃青锋宝剑递过去。
苗从善刚则接剑在手,就听孟公主喊话:“来人!”
“有!”
“掴马上马!”
军卒听六把杨怀玉掴到马上。
孟九环一圈战马:“回!”使带着杨怀玉,策马而去。
大家回到帅堂,老大君、苗从善与众战将又把战事商量了一番,想出了克敌制胜的战策,才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余老大君刚升帐,外边就来人禀报,说丧门烈又来骂阵。太君说:“他来得正好。众将官,依计而行。”
曾杰说:‘老道哎,快象宝剑来!”
“你千万要谨慎。”
曾杰接剑在手,冲众战将说道:“诸位,你们瞧热闹吧!”他也不带人马,迈开双腿,噌噌噌噌就跑出城外。众战将簇拥着老太君和苗从善出城观敌嘹阵。
再说丧门烈。他昨日挫败杨怀玉,不肯罢兵,继续骂阵。可宋军非但不出城交战,而且撤兵而去。他只以为宋军怯战,便收兵回营。今日清晨,一早又来讨阵。
曾杰出了城门跑到阵前。丧门烈一看:“你是什么人?”
“要命的!我说丧门烈呀,你都‘裂’了,还想跟我分个高低、论个上下?”
“休要胡言。你到底姓甚名谁?”
“我姓干,名老子。”
“你是干老子?”
“对。”
“呸!好小子,你算坏透了。哪里走!”话音一落,把掌中的狼牙棒一摆,冲曾杰砸来。
曾杰本是久经疆场的战格,他一不担惊,二不害怕,蹿、蹦、跳、跃、闪、展、腾、挪,象个狸猫似的,围着丧门烈,来回直蹦跳。
丧门烈一看,不好!这小子上阵,名也不报,围着我来回直转,时间一长,我非吃亏不可,干脆给他来个快刀斩乱麻吧!他打定了主意,往旁边—带战马,伸手抽出了大环宝刀。
曾杰早有难备,就在丧门烈抽刀的同时,也将两刃青锋宝剑抽了出来。等丧门烈催马向前,朝曾杰砍来的时候,曾杰双脚点地,拧身一跃,跳起有一丈多高。他在空中挥起宝剑,用足了力气,朝着丧门烈的宝刀砍去,喀嚓!霎时间,金光崩现。等他落下地来,站稳身形一看,好嘛,自己的宝剑掉了一尺多长,丧门烈的宝刀也腰断两截儿。
丧门烈见大环宝刀也被砍断,只气得哇呀暴叫:“呀!好厉害。众三军,跑哇——”话音一落,圈马就败。
当兵的见主将败北,他们也撒腿而逃。
曾杰拾起那节断剑,朝前边一看,见丧门烈败马而逃,他一蹦老高:“好小子,不给你们点儿厉害,也不知我吃几碗干饭!”接着,撒腿追上前去。
此时,就听城上鸣金收兵。两军交锋,击鼓则进,鸣金则退,这是历来的军规。曾杰不敢违抗军令,只好转身回城。
曾杰战败了丧门烈,可把大家乐坏了。众人说说笑笑,一同回到帅帐。
曾杰把两截儿宝剑交给老太君:“对不起,宝剑断了。”
“无妨。只要对九环公主讲明原委,她定会体谅我等。先把它妥善保存,日后给人家送回。”
老太君见打了胜仗,分外高兴,传令下去,杀牛宰羊,犒赏三军。
这一天,老太君升坐帅帐,点卯已毕,对苗从善说:“如今,丧门烈已被我们战败,谅他不敢再来交锋。苗道长,以老身之见,咱大军应该西进了。”
老太君说这番话,是惦记着呼、杨两家的元帅。因为再往西走,便是黑风岭了。
苗从善听了老太君的言语,便说;“行,太君您就传令吧!”
“嗯。众将官,多亏各位协力同心,我军才连连获胜。今日大军西进,营救呼、杨两家元帅,料定会困难重重。还望众将官一如既往,奋勇立功。”
“我等理当尽心竭力。”
“好。那我就传令了。留杰听令!”
“在。”
“上次你已探明山路。本帅给你一道将令,命你先行一步,给呼、杨两家送信,就说救兵已到。”
太君又操起第二道将令,命吴金定、曾凤英、陈世忠、陈玉霞留守玉兰关,同时筹划粮草,以供前敌军需。这几个人答应一声,领今而去。
太君又操起第三支将令;“四虎将听令!”
“在。”
“命你四人为前部先锋,带领三千人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得有误!”
“遵令。”四虎将也转身出帐,率领军兵出发。
老太君又传令:大军起程。宋兵浩浩荡荡向西进发。这话不提。
单说四虎大将。他们带三千军兵,各催战马一直向西挺进。呼延云飞跨在马上说道:“哎,我说哥儿们,人家玉面虎到大王国做驸马去了。光剩咱们哥四个,能走马取黑风岭吗?”
“放心吧!别说咱们四只虎了,就你一只虎。也能把他们唬住!”
这几个人一边走看、一边谈笑风生。
这一天、四虎将率领军兵正向前走,忽然监旗官来报:“大队不可向前!”
“为何?”
“前面就是黑风岭山门。”
呼延云飞说:“炮响扎营。”倾刻间,咚咚咚。大炮声响,扎下连营。
此时,呼延云飞对其他三虎将说:“走,咱先到疆场看看去!”
按理说,得等元帅兵到,商量妥当、才能出阵。可那呼延云飞着急呀,也不等人军到来、便到了两军阵前。
四虎大将带住坐骑。抬头一看,啊呀,好高的大山!这里的地形太险要了。呼延云飞说:“哎,你们看见了吗?两座高山夹着一个山口,只有从那儿进去。”他又往前边一看,山口两边全是敌人的连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则说你要进山了。就适这个山口也休想进去。云飞看罢,摇摇头说:“看来够戗,这个地方真不好打呀!”
他们几个人正在观阵,就听山口内传出大炮声响。接着,由山口内冲出三千军兵,当中间蹿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年龄三个左右。白脸膛,黑须髯,盔明甲亮,胯下一匹雪里站,掌端一条长枪。此人来到阵前,大声喊话:“呀呔!前边的大宋将官,莫非来打黑风岭?哼,真乃初生牛犊。难道你们不知这山口的厉害?”
呼延云飞一听:“哟,你小子口气倒不小。我说哥儿们,谁先上去?”
他这一问“谁上去”,就听旁边有人搭话:“这个归我把!”
云飞一看:“孟通江,你上阵?”
“啊。”
“千万多加小心。”
“汴事儿。”说话间,他这匹老癞马就吧嗒吧嗒走到两军阵前。
来将带马打量孟通江:啊?!这人真怪,挺细的脖子,挺大的脑袋,骑着一匹光板没毛的老癞马,马耳朵往下茸拉着,马嘴巴上还有一嘟噜粘沫,马尾巴就象扫帚疙瘩似的。他见孟迈江其貌不扬,不由心中一阵好笑:“呔,什么人?”
“吁!”孟通江把马一勒,冲他喊话:“你是什么人?”
“我乃山口的头道连营主将,在下姓黄,单宇名娃!”
孟通江一听,乐了:“啊,你是黄瓜呀!请问,有茄子吗?”
“什么黄瓜、茄子的,我叫黄娃!”
“闹了今天,你还是黄瓜。黄瓜拌凉菜,那可不错,哈哈哈哈!大概你不认识我吧?我来问你,你听说过个都兴虎吗?”
“嗯。听说过。”
“那就是我老人家。我姓孟,叫孟通江。我不管你黄瓜,也不管你茄子。过来,把脑袋一低,我络你一枪算了!”
“嘿,就先你这模样,还想交锋?”
“可别那么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你别看我瘦,要对付你这号的,你还真不是个儿!”
“好,那咱就比试比试。看枪!”说话间,黄娃摆枪就刺。
“哎,干吗?我还没预备好,你就动手哇?马呀,你给我精神点儿!”他一说“精神点儿”,这匹马是真听话,马耳朵儿腾的—下支棱起来了;马尾巴刷的一下抬起来了;马脑袋往上一仰,马嘴上那嘟噜黏沫,哧!甩了出去。
黄娃一带马,楞了。哟!白花花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还没等他看明白,啪!就甩到了他的脸上。
“呀!”他伸手刚一抓挠、孟通江眼疾手快,把枪一摆,噗!就从他前心攘了进去。紧接着,随手往前一杵,黄娃裁到马下。
再看孟通江那匹马:脑袋也耷拉了;马耳朵儿也下来了;黏沫子,嘟噜!出来了;马尾巴,吧嗒!放下了。孟通江眼望着三虎将说:“完事儿了。咱就打这一阵,下一阵可不打了!”说着话,圈马跑了回去,
敌兵一看:“兄弟哥哎,可了不得啦。宋将真有高人,就这么一个病汉,只一下就把咱们的主将结扎死了,真厉害呀!”他们人心惶惶,乱作了一团。
正在这个时候,又听山口内传来一阵马蹄声响。紧接着,有人喊话:“弥陀佛!众家军兵,不要担惊害怕,快闪躲一边,祖师爷来了!”
话音刚落,从山口里蹿出一匹战马,马上端坐着一个出家和尚。这和尚,六十开外,新剃的脑袋,锃明瓦亮,两道大抹子眉,秤砣鼻子大头朝下,大嘴岔,大耳垂轮,身穿红色僧衣,外套红色袈裟,胯下赤兔马,掌端一柄月牙连环铲。
这和尚策马来到阵前,将马一带,大声断喝:“弥陀佛!宋将,哪一个前来受死?”
呼延云飞一看:“哎,来和尚了?哈哈,诸位,你们观阵,我去对付他!”他又冲和尚高声喊话:“呔,秃驴,慢抖威风,我的马到了!”
和尚就腻歪叫他“秃驴”;老道呢,腻歪叫他“牛鼻子”。呼延云飞口里骂着秃驴,手里端着大槊,就冲到两军阵前。
大和尚带马抬头一看,上来的这个人,黑脸膛,胯下马,拿端大槊。他看罢问道:“弥陀佛!你是什么人?”
“震京虎呼延云飞。”
“噢,到此作甚?”
“废话!呼、杨两家元帅被困黑风岭,四虎将到这儿救人来了。秃驴,你若知好歹,就赶快躲开;如若不然,抓住你,把你放到汤锅里,剥了皮,煮熟卖驴肉!”
“你,气煞我也。哪里走!”大和尚说看话,端起月牙连环铲,呼!奔云飞就砍。云飞挥大槊,往外招架。二马盘旋,打在了一处。
呼延云飞就够不含糊的了。可要取胜这个和尚,还真不那么容易。云飞把马一带;“秃驴你挺厉害呀,好样的!”
大和尚笑了:“你打听打听,在下金刚僧,西夏地界谁不知晓!若没两下子,那西夏王能把我放到这儿来吗?呼廷云飞,今日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和尚虽然厉害,可是,一全儿两会儿也胜不了呼延云飞。这两个人战了五十余个回合,算是打了个平手。
大和尚打者打着,偷眼一看,见云飞真招实打,确实够个英雄。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等二马错镫之际,大和尚把连环铲往后一带,噌!用月牙往云飞还匹马的马后鞘上就刺了一下。他这一刺不要紧,云飞这匹马“咴儿——”一声暴叫,拾前蹄,灼后脚,差点儿把云飞摔到马下。呼延云飞一看不好,忙拨马头,奔正北方向跑去。
大和尚一看:“哈哈哈哈,怎么样?不是对手吧!你哪里跑!”这和尚一催马,便追上前去。
云飞这匹马疼得不听话了,怎么勒比勒不住,一直向正北方跑夫。那里满山是树,道路崎岖,不好行走。走不多时,云飞便累出一头汗水。
后边的大和尚一边追赶,一边把铲交到左手,将右手伸进兜囊。干什么?他见两匹马的距离不太远,想掏出镖来,朝云飞的后脊背打。
大和尚掏出镖来,一边追赶,一边瞄淮。等他跑到一棵大树底下,正要甩手投镖的时候,忽然从树上掉下一个小白色,噗!正冲大和尚的脑袋砸来。这和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树上掉下一物,奔他而来,忙把镖掖进兜囊,把这个东西接到手中,用指头一捏:哎,软乎乎的。他抽鼻子一闻:“啊?怎么这么臭啊!”说话间,吧唧!使劲儿扔到了地上。
此时,就听树上有人说话:“秃驴哎,我在此等你好久了!”
第十九回 矬曾杰夤夜探山 金刚僧饭庄遇敌
树上扔下一包东西,和尚接住—闻:好臭!他“吧唧”一下扔在地上。这时,就听树上有人说话:“我在此等你好久了!闪开,别砸着!”说话间,嗖!从树上跳下一人。
大和尚勒马一瞧:此人瘦小枯干,一对圆眼珠,两撇八字胡,头戴马尾透风过凉巾,浑身穿青挂皂,外披靠鳖,背后背着一把小单刀。谁呀?曾杰。
曾杰不是奉命到黑风岭送信去了吗?是呀,多亏曾杰在前些时探过此地。他攀绝壁,走悬崖,历尽了千辛万险,终于进了深山。等到在里边一看,咳,营内粮草所剩无几,将土忍饥受饿,艰苦不堪。
穆元帅说,“赶快回禀老太太,叫她老人家速派五虎将,前来解围。不然,全军就要覆没了。”
曾杰说:“元帅但放宽心。您晓谕军兵,就说救兵已到,让他们再忍耐一时。”互相嘱咐一番,曾杰顺着原路,出了深山,来到这片树林,正好所见前边传来马蹄声响。他抬头一瞧,是呼延云飞。曾杰心想,噢,莫非后边有人追赶?边手搭凉棚远远一瞅,不错,后边追来个秃头和尚。曾杰乐坏了,顺手拣起路旁的马粪,包在手绢之中,蹿到了树上。等和尚到在近前,他才“吧唧”一下,将马粪扔了下去。
话休絮烦。曾杰纵身落到地上,一拈他的小胡子;“秃驴!你本是出家之人,你们常讲‘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慈善为本’。可你却大开杀戒,涂炭生灵。你快快下马,跪到我的而前,叫三声活祖宗,我有好生之德,放你逃命。你若不听我的金玉良言,看见我这把小单刀了吗?兵刃一摆,我要把你的秃脑袋切成两半儿!”
“弥陀佛!你是谁?”
“在下姓曾名杰字福生。你叫什么玩意儿?”
“金刚僧。”
“你什么僧我也不怕。有种的给我过来!”
这大和尚,还真没瞧起这个矬子。他双手举铲:“着!”冲曾杰铲了过来。矬子见铲到了,把脚尖一拧,噌!往上一蹿,蹦起有一丈多高,还没等和尚的铲撤回去,他两条小腿一撇,嗖!往下一落,正好骑到他的铲杆上。
和尚一看:“啊?!你给我下去!”大和尚气坏了,两膀一用劲儿,刷!把曾杰扔出老远。
矬子脚尖一着地,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想摔死我呀?我看透你了,今天不给你个厉害,也不知你家矬爷有多大的能为!”话音一落,仓啷一声,把小单刀拉出,往前一进身,摆开兵刃,围着和尚,噌噌噌噌来回直转。
金刚僧一看:“啊?!”他都看花眼啦!满地跑矬子,说不清有多少个。怎么?曾杰小巧灵便,动作敏捷,冲着和尚,脑袋上剁,腰眼里扎,马屁股上也攘,碰到哪里就朝哪里进招。
这一来,大和尚可受不了啦;啊!这叫什么打法?大和尚一看不好,运足了力气,使起了气功。瞪着两只通红的眼睛,直瞅着曾杰。
曾福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往前一进,跳起身来,举起单刀,喀嚓!正砍在和尚的脑袋上。金刚僧把秃脑袋一扑棱,没怎么的。
矬子落地,站稳身形一看,啊?!这小子脑袋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硬?我这单刀其快无比,怎么没砍进去呢?
这是怎么回事呀?这也怪曾杰粗心,他跳起身来,把刀背当成刀刃了。大和尚瞪著双眼,看了个清清楚楚。所以,小单刀砍来,他不躲也不闪。金刚僧正运着气,那刀背砍在脑袋上,就没怎么的。
闲话休提。金刚僧缓过这口气,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矬小子,你再来!”
曾杰心想,不好,这仗我不能打。好汉不吃眼前亏,赔本的买卖我不干!他向远处一瞧,云飞的马早已无影无踪了。他把小单刀一撤,冲大和尚说:“秃驴!太阳已经压山,今日不跟你打了,叫们明儿个见!”话音一落,噌噌噌噌向远处跑去。
金刚僧一瞧:“你跑?我能放过你吗?”他撒马就追。
曾杰见金刚僧尾追而来,他越小溪,奔小路,钻树林,进草丛,三绕五绕,就把和尚落没影了。等他甩掉和尚,才朝宋营走去。
再说呼延云它。他被金刚僧打败,绕路回到宋营。此时,老太君、苗从善已带大队人马到来。他向大君把迎战和尚的情形诉说了一番。众人听了,一个个茶呆呆发楞。
老太君说;“打到山口而攻不道山内,如何能救出两家之帅?”
苗从善说:“不要着急。等曾英雄回来,再作道理。”
苗老道话音刚落,就见一人来到帅帐,抱腕拱手:“哈哈,老元帅,我回来了!”
众人一看,原来是曾杰。老太君忙问:“曾将军,进山打探得如何?”
“别提了。他们被困多时,粮食也快没有了,都吃上野菜了。二位元帅身体不佳,他们可太受罪了。穆元帅让您老人家赶快发兵相救,还说,不然的话,全军就要覆没了!”说到此处,略停片刻,突然又想起一桩事情:“哎,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一个叫金刚僧的秃驴,这家伙刀枪不入,十分厉害。”
“嗯,云飞刚才也捉及此事。曾将军,除了这道山口,还有无其他路径可走?”
“哦,倒是还有一条羊肠小路。不过,那得越涧攀崖,除我之外,别人都无法过去。大部分人马,只有从山口进去,那真是独一处啊!”
“那,这和尚又这么历害,咱们该如何是好?”
老太君说出这几句话,众战将一听,也都默不作声。
再看曾杰。他紧皱双眉,用手指弹着脑袋,在帅帐以内转来转去。过了片刻,他突然眼睛一亮,冲太君说:“元帅呀,有了。你们不要发愁,赶快吃饭、睡觉。”
“你呢?”
“我走。”
“你到哪里?”
“我进山口找那秃护。他今日打了胜仗,一定犒赏三军,大吃大喝。我趁他不备,进到连营。等他熟睡之后,我把小单刀一摆,照他的大肚子,噗哧!给他来个大开膛。只要这和尚—死,咱们不就可以进兵了吗?”
苗从善—听:“无量天尊!曾英雄,主意倒不错。不过,可太冒险了!”
“嗳!做大将的,还在乎这个?为救呼、杨两家之帅,我早就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了。诸位,你们别挂着我,放心,天亮我就回来;天亮回不来,太阳出回来;太阳出回不来,天黑回来;天黑回不来,后天回来。后天要回不来,络找买点纸烧烧吧,那我就叫人家逮住了。”
大伙一听:“唉呀,你可不起这么说话!”“嗳!别看我是这么说,哼,保准没事!众位,回头
见!”说完,出了帅帐。
老太君心里话;曾杰,真英雄也!众人等着曾杰的音信,这话不表。
单说矬子曾杰。他出了帅帐,施展起陆地飞行术,顿饭工夫,就到在了山口附近。曾杰站稳身形,抬头向四外一看,各样的明灯灼灼发光,把山头照得锃明瓦亮。山头上,兵将来回溜达,护守着山口。他心里合计,这个秃驴,可真奸猾,山口两边布满了军兵,进不去呀!这该怎么办?他又想了片刻,终于想出个主意。嗯,待我从你的屁股后边进去。他打定主意,绕到山口旁边。那里净是绝壁悬崖,无军兵把守。曾杰从兜囊中掏出爬城索,噌!往上一扔,爬城索的抓就挂在了岩石上。然后,他双手拽着绳索,两脚蹬着绝璧,噌噌噌噌就上了山顶。他把爬城索倒下来,往兜囊内一掖,迈开双脚,从山头上就下来了。
曾杰下山之后,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连营。他正四处踅模,就听得连营内传来了更鼓之声。梆!梆!咣—一,咣一一,二更天了。矬子一看,正是动手的时候,便一溜小跑,真奔连营而去。
曾杰正往前跑,就见有俩更夫,冲他这个方向走来。二人边走边说话:“兄弟,加点儿小心!”
“唉呀,我这脖子后边直冒凉风!”
“怕什么?大宋兵将都在山外扎着呢!”
“话可不能那么说。金刚长老—个人,他能档得住吗?”
“放心吧,你没见大师父打了胜仗?今儿晚上,每人赏给半斤酒,—斤肉,人们喝得眼珠子都红了。”
曾杰在暗中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眼珠一转,往前猛—进身,把小单刀一摆,说时迟,那时快,蹿上去就杀死—个,又抓住一个。
被抓的那个更夫吓坏了,忙问:“哎哟,谁?”
“别喊。你喊我就攘死你!”
“哎哟,爷爷饶命!’
“饶命不难,你可得说实话。”
“小人不敢撒谎!”
“我来问你,你们那个秃驴在哪里?”
“什么秃驴啊?”
“就是那个金刚僧。”
“啊!现在中军大帐,战将们正陪他喝酒呢!”
“中军帐在哪里?”
“在那儿!”他用手一指。
矬子顺着他的手腕看了看:“嗯,你还想活吗?”
“我想活,我想活!”
“那好,你先委屈一时。”说着话,从那个死更夫身上扯下块衣襟,塞到他口内,又用绳子将他捆好,拴在旁边一棵树上。他自己手擎小单刀,直奔中军大帐而去。
曾杰来到帐外,刚站稳身形,就听里边传出乱哄哄的劝酒之声。看样子,喝得都够量了。
这时,听里边有人说话;“长老,今日前敌交锋,若不是您出奇制胜战败宋将,咱们这山口就保不住了。您功高盖世,理应庆贺。来来来,您还得再干一杯!”
“那是自然。”
“长老,只要您在,那穆桂英、肖赛红就得活活饿死在里边。干哪!”
大和尚说:“诸位放心。贫僧若没两下,也不敢在王爷面前讨令把守山口。白天,你们也都看见了,那呼延云飞是何等的好汉?被我打得大败而逃;我正追赶云飞,半路上又遇到个矬子,那更是个难缠的家伙。可是,也败到我的手下。哼,矬子再来呀,我两个指头就能把他掐死!”
曾杰在外边一听,混帐!掐死我?我还要掐死你呢!
此时,又听和尚说道:“天色不早了,大家歇息去吧。明日宋军若敢讨阵,待我前去擒拿于他。来人哪,掌灯!”
大和尚一说“掌灯”,曾杰急忙闪到暗处,偷偷一瞧,见两个军卒手提灯笼,拥着大和尚朝前走去。曾杰灵机一动,跟在了和尚身后。等他们进了金刚僧的帐篷,曾杰隐在一旁,暗中观瞧。
片刻,帐内蜡灯明亮,军卒走了出去,和尚将门关严。曾杰借灯光往里一瞅,金刚僧脱掉了僧衣、袈裟,只穿着大红裤和小白褂儿,露着大肚子,坐在一旁,身后边戳着他的月牙连环铲。
曾杰暗想,他还没脱睡衣呢,大概还得坐一会儿!矬子耐着性子,又等了一全儿,再看这个和尚,已经仰面朝天,躺在了床上,还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曾杰心想,好!等他睡熟之后,我再下手!
曾杰在外边又呆了一会儿,约摸到了三更时分,把小单刀一亮,来到门前,刀绞门缝,噌楞!把门插关拨开,慢慢把门推开,蹑足潜踪,进到帐内。
这阵,和尚还是呼声震耳。曾杰心里话:睡得好,这回你别想再睡了!他高抬腿,轻落足,来到和尚跟前一看,金刚僧脑袋朝里脚朝外,睡得象稀泥一摊。
曾杰把牙一咬,举起小单刀,哧!照着他的大肚子,就攘了下去。
就在曾杰进招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大和尚冷不丁一抬腿,当!就端出一脚。金刚僧不是睡熟了吗?没有,他近帐篷的时候,就发觉后边行人,便加了小心。他这一脚真准,正踹到曾杰的小肚子上。还仗着曾杰躲得快,只是扫了一下;要真踹中的话,非把他踹死不可!
曾杰挨了一脚,“唉哟”一声,扑腾!就坐在了地上。
大和尚扑梭站起身形:“弥陀佛!谁?”他没看见是谁,只知道有人前来行刺。大和尚伸手去抓月牙铲,准备迎战。他知道刚才那一脚,末踹到致命之处,刺客准死不了。
就在全刚僧取铲的工夫,曾杰急中生智,来了个就地十八滚,跑了。大和尚一看:“哪里走!”拎着铲就朝帐外追去。
和尚一直往前追赶,等追到一条小山路上,定睛一瞧,这个刺客他认识,原来是曾杰。金刚僧心想,我若不将你整死,就报不了那一包马粪之仇!想到这里,他冲前边大声喝喊;“矬小子,你给我站住!”
这和尚不但是马上的战将,步下也很有功夫。跑起路来,比曾杰慢不了多少。曾杰回头一看:“不好!这秃驴追上来了!”他眼珠一转,没往宋营跑,一磨头就往正北跑去。曾杰边跑边回头观看,见和尚死死跟在身后。他急中生智,不走大路,光穿树林,在树林里与秃驴捉开了迷藏。
这时,旭日东升。曾杰回头再看,金刚僧没了。他长长呼了口气说;“哎哟,总算把他甩掉了。好悬哪!幸亏我会就地十八滚,不然的话,就没命了。”
这阵儿,曾杰才觉得腹内饥饿。嗳,不管怎么着,吃点饭再说。他迈步奔进一个村庄,进了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还挺阔气,是二层楼。曾杰进了饭店,对堂倌喊话:“哎,有饭吗?”
“吃饭请上楼。”
“好!”说着话,堂倌领曾杰到了楼上。
时值早晨,吃饭的人不太多。堂倌给他收拾了一张桌子,让他坐了,对他说:“客爷,你吃什么?”
“四个菜,两壶洒,两碗米饭。”
“来了!”堂倌走出时间不长,便把饭菜端来。
曾杰倒了一杯洒,未曾举杯,又合计开了刚才之事:唉呀,幸亏和尚没追上来,他若追来,我该咋办……
曾杰合计了—阵,端起怀来,刚要饮洒,就听搂下有人喊话:“掌柜的!”话音刚落,楼梯便噔噔作响。小堂倌迎上前去,高挑门帘一看:“啊?原来是位长老。大师父,来,请这边坐。”
矬子一看,哟,秃驴来了!我该往啷儿去呢?曾杰急中生智,一低脑袋,趁人不备,就钻到桌了底下了。
大和尚走进来,对堂倌说:“堂倌,给我找张桌子。”
“是。”堂倌找好了座位,金刚僧便坐在桌旁。
堂倌说:“长老,您吃点什么?”
“吃素斋。”
”来了!”工夫不大,堂倌使把饭菜端来。
和尚正要端碗用饭,又听楼下有人喊话:“来人哪!”
“请上楼。”堂倌话音一落,从楼梯下走来一个小要饭的。这个要饭的;二十来岁,四尺多高,瘦小枯干,手提着黄瓷瓦罐,罐内装着半罐厂臭饭,里边都生蛆了。
小要饭的上得楼来,拉开了细嗓音;“有饭桌吗?给我找—张。”
堂倌爱以貌取人,见他是个要饭的,使冷冰冰地说:
“哎,穷哥儿们,要吃饭到对门去,那儿卖豆腐脑。这儿是设宴席的。”
“对。我就吃宴席!要钱给钱,要银子给银子。行,就坐在这儿吧!”他不等堂倌招呼,自己找了张桌子,坐在桌旁。然后,把黄瓷瓦罐放在了地上。
堂倌迟疑片刻,问道:“哎,你吃什么?”
“上等海味席一桌。
“你有钱吗?”
“废话。”他往兜内一伸手,掏出一大块银子来,“你看!”
堂倌一看,哟,真有钱,那就得卖饭。忙住楼下呼喊:“哎,上等宴菜海味席—桌!”
小要饭的等着酒菜,向四外一瞧,看见和尚了。他乐呵呵地取笑说:“呀,真奇怪,怎么驴也上楼吃饭来了?”
大和尚一听:什么?怎么一个小要饭的也瞧不起我?大和尚不使与他斗口舌,瞪了他一眼,把头一低,伸手端起了饭碗。他刚把这口饭扒拉到嘴里,就觉得有人拽他的脚脖
子。谁呀:曾杰。
曾杰见和尚要吃饭,心想,他吃饱了就更不好办了,干脆,趁他吃饭时下于吧。他打定主意,从桌子底下钻来钻去,钻到大和尚的桌前,趁他吃饭之际,使将和尚的腿给拽住了。
大和尚一看不好,当,飞起一脚。这一脚,没踢着曾杰,把桌子踢翻了。
吃饭的饭客一看:“哟,打起来了!”纷纷朝楼下跑去。
曾杰扑棱一下站起身形,大声说道;“秀驴哎,咱俩在这儿对付对付!”
和尚一看:“弥陀佛!你个宋国的大将,我要你的狗命!”
小要饭的一听:“什么?宋国大将?那我可得帮忙。”这小要饭的一仲手,把黄瓮瓦罐举起来,照着和尚的秃脑袋:“去你娘的吧!”将罐扔出手去。只听“咯嚓”一声,正好扣在了和尚的脑袋上!
第二十回 杀凶僧曾奎施计 搬救兵通江出营
这个小要饭的听说曾杰是宋将,高兴了,忙把瓦罐往外一扔,正好扣在和尚的脑袋上。金刚僧正要往下摘这个饭罐,那小要饭的朝背后一伸手,噌!亮出一把浑铁点钢镬。什么叫镬呀?也是一种兵刃,后这是个圈把,越往前越尖,象锥子一样,不过比锥子要大得多。这个小要扳的把镬往手中一端,跟身进步,照着和尚的后心,哧!就是一镬。还没等金刚僧把饭罐摘下来,咕咚!就倒在了地上!死了。
小要饭的又冲大和尚踢了一脚:“起来!怎么,一镬就把你镬死了?真是个草包!”说着话,他又把镬带在身上。
曾杰一看,哎哟,这个小要饭的,还真厉害呀!忙说:“哎,你还真有两下子啊!”
“哎,老头儿,你奥是宋将吗?”
“是,我是保大宋的。”
“那我打听个人,你认识不?”
“有名便知,无名不晓。快说,你打听谁吧!”
“穆元帅手下的一员大将,过去是个占山的,他姓曾名杰字福生。”
“啊?!”曾杰一听,楞怔了:“你打听谁?”
“曾杰!”
“哎呀!你打听的这个人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怎么?”
“你往我这儿看,曾杰就是我!”
小要饭的一听:“哎哟!”他大叫一声,噔噔噔噔紧走几步,来到曾杰面前,扑通就跪倒了:“爹,你好!孩儿我给你问安了!”
“哎哎哎!”曾杰一听此言,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快快起来,有话慢慢叙谈!”
这个小要饭的是是谁?曾杰的儿子,名叫曾奎。这个曾奎呀,比他爹还活宝。那么,曾杰怎么不知道呢?这里边别有一番情由……
想当年,曾杰跟他师父普天雕学艺。出往后,到磨盘山做了总辖大寨主。这一天,下高山四外云游。就在他云游的途中,突然浑身发烧,得了重病。偏巧,又被大雨淋了一场。淋得他昏昏迷迷,难以行走。是他勉强挣扎,才走进一个村庄。这个村庄叫陆家庄,庄内有户员外,叫陆彪。这陆彪过去是个保镖的,武艺挺高。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闺女。曾杰刚到在陆彪家中,就病得卧床不起了。陆老员外见他病情沉重,忙请郎中号脉用药。经过几天调治,他的病体痊愈了。在此期间,陆员外得加了他没这名谁和家乡住处,知他也是绿林中的豪杰,就把女儿许配给他了。
曾杰在阮家庄拜了天地,只呆了一个月,就住不下去了。一天,他对陆员外说:“岳父大人,我还得出走。”
“干什么去?”
“我的能耐没学到家。还得走访高人。”
“嗯,”老员外说:“大丈夫四海为家,应该增长本领。你放心前去,你妻留在我府,由我照料。但有一件,我膝下无儿,将来我死的那一天,你可得给我披麻戴孝,把我送入坟茔,你来继承家产。”
“岳父放心,等我学好本领,一定回来。”就这么着,辞别了岳父和贤妻,离开陆家庄。他这一走呀,连个家书也未曾写过,从此断了音信。
曾杰走后,陆小姐身怀六甲。等十月圆满,生下个男孩。这孩子长得跟曾杰一模一样,也那么精明,也那么能干。从六岁起,陆员外开始教他武艺。
这陆员外有一手绝技,善用一个黄瓷瓦罐赢人。说是瓦罐,其实不是瓦的,是铁做的,外边涂上了黄色,看起来,好象个瓦的。平时,提着它当桶用,可放饭,也可放水;碰上对手,使把它甩手扔出去,准准地扣在对方脑袋上,等对方摘罐的时候,再乘机进招。这是一手不起眼的能为,也教给他外孙子了。学了几年,这孩子就把陆员外的本领,全学到手了。
一天,陆员外说:“孩子,老爷我再没本领教你了。等你爹回来,叫他教你吧。”曾奎听了,便口口声声要去找他爹爹。为此事,陆员外也挺着急。曾派人多次寻找,可就是音信皆无。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曾奎也二十来岁了,可曾杰还是没信。
这一天,老爷子病倒了,躺在床上,跟女儿合计:“唉,贤婿一去不归,将来我死的时候,连个送灵之人都没有啊!”
陆氏一听,这该怎么办呢?她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办法,对儿子说;“你找你爹去吧!等找着以后,就说你老爷病重,让他快回来探病。不然的话,就见不上高堂的面了。”
曾奎多年来一直想念爹爹,今日听母亲一说,正中下怀。所以,他忙说;“行,给我路费,我说走就走!”
曾夫人知道儿子没见过世面,路上万一出点事儿,怎么办?她想来想去,想出了一条万全之策:叫他改扮成一个要饭的乞丐,走路、住店什么的,也不惹人注意,把银两包在槛褛的包袱内,省得让人暗算。曾夫人还嘱咐他,先上磨盘山去找;若找不着,就到老杨家打听。娘儿俩千言万语嘱咐一番,小曾奎手提黄瓷瓦罐,离开了陆家庄。
曾奎出得门来,饥餐渴饮,晓行夜住,先奔向磨盘山。结果,投亲不遇,他又赶到东京,去找老杨家。到东京一打听,得知老杨家已挂帅出征了。于是,他又奔西夏地界而来。
一晃,他出来不少日子了。可巧,今日在酒楼以上,爷儿俩不期而遇。
话接前言。曾杰一听是自己的儿子,哎哟,从来没落过眼泪的人,今日也掉下了两颇小金豆:“哎哟,我的宝贝儿子,想也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走,咱们先回前敌,我领你见见众位宋将!”这爷儿俩一转身下了楼,奔来营就走,连和尚的死尸都不管了。
爷儿俩回到前敌,进宋营见了老太君和苗老道。曾杰把杀全刚僧之事说了一遍,又把曾奎领来,挨个儿给众人引见。小曾奎象磕头虫一般,挨个儿磕头施扎。
此时,苗从善说:“曾将军,此番进山,你是双喜临门呀!”
“怎么?”
“一来,你们父子团圆,二来,又杀死了和尚,咱再攻打山口,那就易如反掌了。”
曾杰一听:“那咱得现在就去!”
“怎么?”
“等把山口攻下,救出两家元帅,我就得快走!”
“去哪里?”
“我老岳父要死了。他跟前没有摔盆扛罐的,我不回去,对不起他老人家!”
“嗯,如此说来,事不宜迟。请佘老元帅排兵布阵。”
其实,苗从善和曾杰说话的时候。佘老太君早琢磨上这件事了。她心把:“将是军中朕。”那金刚僧刚刚死在饭庄,山口内的将上不曾知晓。若出奇不意进兵,定能打它个措手不及。所以,苗从善提议传令时,太君已胸有成竹。她扫视了一下四周,从从容容地说道:“众将宫,现在看来,攻打山口,已万事齐备。别看鄯善兵将把黑风岭围得水泄不通,那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其实,他的主将全驻扎在山口。今日,咱将计就计,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方位同时进击,将他的兵力分散,然后,由四虎将带领精兵一千,从山口直掏到黑风岭,共呼、杨二位元帅合兵!”说罢,将八员副将叫到近前,又对他们面授机宜。
老太君滔滔不绝地述说了战策,众将官连声夸赞她的韬略,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苗从善点了点头说;“老太君运筹帷幄,咱定能决战决胜。”
太君说:“还需咱同心协力,谨慎行事。诸位先回去歇息,待到子时,再分头出征。成败在此一举,望众将官疆场奋勇杀敌!”说罢,尽皆散去。
单说几虎大将统领一千精兵,催马去抢山口。鄯善兵将不见金刚僧督阵,那些副将谁敢阻拦?未打三招两式,使败下阵去。那真是腿快的逃命,腿慢的投降,鄯善兵将,溃不成军。
这几虎将军,杀进山口,并不停留,横冲直闯,又往里杀去。直到天光大亮,才见到了呼、杨两家元帅。紧接着,从四面八方也涌来了各路军兵。将士军兵一举攻下黑风岭,无不笑逐颜开。
穆桂英和肖赛红见到救兵,高兴得热泪盈眶,忙迎上前去,与各位战将见礼。接着,老太君也统兵前来,两厢军兵,合在了一处。这一仗大获全胜,收复了从山口到黑风岭的大片失地。
话事完毕,穆桂英发现军中没有杨怀玉。一问老太君,才明白了详情。
佘老太君救出了呼、杨两家元帅,便传皇上的口旨,让穆挂英登台拜帅,统帅三军。穆桂英披挂整齐,接印在手,便升坐帅帐,与众将官议论进军之事。
这时,曾杰说,“元帅,黑风岭已经攻破,我该走了。要不然,我老岳父躺在棺材里也得骂我!”接着,又把详情述说了一遍。
穆桂英听了,忙说:“理应回家省亲,但有一件,你还得回来呀!”
“你放心。我回去以后,老爷子要是死了,我把他埋巴埋巴,磨头就回来;老爷子没死的话,我伺候他几天也得回来。不管怎么说,国事为重。”说罢,领着曾奎,辞别众人,直奔陆家庄而去。
苗从善也说:“贫道进营,为时也不短了。观中诸事繁多,也该回去料理一番。”
“道长可要常来常往!”
“为国尽力,理应如此!”说罢,转身出帐。
话休絮烦。穆桂英在这儿歇兵数日,修整大队,准备西进。
这里是通往鄯善国的咽喉要道,向前放运送粮华。非经过这里不可。临行前,穆桂英和老太君、肖元帅再三商议,让肖赛红和呼延庆带领军兵在此地留守。同时,又命杨文广前去押运粮草。诸事安排已毕,让震京虎呼延云飞、金毛虎高英、都兴虎孟通江、卧街虎焦通海四虎将为先锋官,起兵西进。
行军不至一日。这—天,前边蓝旗她来禀报:“启禀元帅,前面已是盘山口。”
书中交待:盘山口是鄯善国的重要关卡。过了盘山口,前边不远就是鄯善国的国城。
穆桂英听罢禀报,忙传将令:“放炮扎营!”霎时间,三声炮响,扎住了连营。
穆元帅来到中军大帐,拿出地图一瞧,知道通往鄯善国,非从此地经过不可。她心中合计,关卡如此险要,鄯善一定布下了重兵。看来,眼前又是一场恶战哪!
穆元帅正在独自琢磨战事,就听咚咚咚一阵大炮鸣响。
紧接着,蓝旗宫进帐禀报,“报知元帅,鄯善国亮队讨阵!”
穆元帅抖擞精神,高喊一声:“来呀,击鼓聚将!”
霎时间,聚将鼓擂响,众将官帐前听令。
穆元帅略停片刻,从容传令:“众将官,披挂整齐,各带兵刃,随本帅迎战!”
众战将答应一声,跟随大元帅出征,那真是如猛虎下山,似蛟龙出水,一个个顶盔贯甲,罩袍束带,提兵刃,上坐骑,浩浩荡荡冲上疆场。
程桂英勒马抬头一瞧,镬,盘山口内,盘山口外,生是营盘,一道挨着一道,亚赛湖水一殷。那军兵密密麻府,各擎兵刃,刀枪如麦穗,剑戟似柴蓬,看得令人眼花缭乱。再一细看,两军阵前簇拥着大队人马,正当中一杆大旗顺风飘摆,上绣着“鄯善国”三个大字。旗脚下立着一匹战马,马上端坐一人。这个人三十来岁,身高九尺,膀阔腰圈,一块白、一块紫、一块蓝、一块青的一张花花脸膛,头戴穿珠太子金盔,肩搭一条狐狸尾,脑后两根雉鸡翎,背背八杆正背旗,身贯黄金甲,外套战袍,腰系一块虎皮;往下看;红中衣,虎头靴,练端一杆三股托天叉,背后边背着一把鞭。做大将的,常带有鞭、锏、弓、箭。可是,他这把鞭却与众不同。为何不同?后文自有交待。
穆佳英看罢,对众战将说:“诸位压住阵脚,待本帅岔他!”说罢,策马来到阵前。将雁翎刀交在左手,冲敌将喊话:“什么人的来骂阵?通上名来!”
“你是什么人?”
“宋国大帅穆挂英。”
“嗯!姓穆的,你命真大啊!我们将你与肖赛红困到黑风岭内,本想要你们的降书;没曾想,宋军竟会将你们救出。穆桂英,你逃出狼窝,却逃不出虎口!我这盘山口,就是你葬身之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我吗?我爹爹乃鄯善国的国王单天启,我乃飞鞭太岁、大太子单云龙!姓穆的,盘山口是军机要地,别人把守,我父王信他不过,特命我来这里坐镇。常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来看,三国联军,兵强马壮,踏平宋国,指日可待。你何不反戈一击,以保你官高禄厚!”
“哈哈哈哈,单云龙,你真乃井底之蛙。你自恃兵强与壮,便无故兴兵犯境;其实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我大宋天朝人才济济,藏龙卧虎,你怎么视而不见?奉劝你赶快罢兵,兔让黎民遭兵乱之苦;如想尝尝宋国的厉害,那你就撒马过来,比斗几合!”
“好。请!”二人话不投机,就要进身交战。
就在这个时候,忽听宋营里有人喊话:“穆元帅,杀鸡焉用宰牛刀?让与孩儿!”话音刚落,有人策马来到阵前,将穆元帅替回。
大太子单云龙抬头一瞧:来将二十多岁,头顶盔,身挂甲,胯下花斑豹,掌端一双亮银梅花锤,那真是杀气腾腾,威风凛凛。
单云龙看罢,问道:“什么人?”
“金毛虎高英!”话音一落,刷!就砸来一锤。单云龙把钢叉一摆,往外招架。就这样,二人杀在一处。
你别看金毛虎高英厉害,可那单云龙更不好憨!他这杆叉耍起来,象叉山相仿,连人都看不见了。他两人打了二十几个回合,也没分高低。
单云龙一边打着,一边琢磨,就这样打下击难以胜他。嗯,我自行办法。他打定主意,趁二马错镫之际,把叉往左手一交,往背后一伸手,搞下了他那把鞭。
这把鞭比一般鞭短,名叫定玄鞭。这鞭的鞭把上,拴着一条链,链子头有小碗大的一个圈儿,圈儿能套在手腕子上,鞭一出手,速度极快。
闲言少叙。二马错镫之际,单云龙把鞭住手中一托,照着金毛虎高英,嗖!打了出去,正好打在高英的后背上。高英“啊呀”一声,栽两栽,晃两晃,立时眼前发黑,他不敢再战,圈马败下。
单云龙将鞭收回,背在背后,又高声喊话:“你们哪个敢来送死?”
穆桂英在后边看得真切,心想,啊呀,那东西还能出手呀!该让谁去上降呢?
穆元帅正在琢磨呢,呼延云飞急了:“元帅,待我前去!”他也没等穆桂英传令,便催马冲上前去。
你别看云飞的力大,照样对付不了人家的飞鞭。打不多时,也败下阵来。
穆桂英见二虎将不能取胜,赶紧传令:“收兵!”
单云龙一看,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姓穆的,就这么大浓水了吧?好,就让你们多活一日。三军们,收兵!”大太子十分得意,唱着得胜歌,领兵回营。
穆佳英回到连营,先去看高英和云飞。先生说伤势不重,过几日就好。穆元帅这才将心放下,转身回到帅账,手扶桌案,低头琢磨,唉呀,不曾想鄯善国的太子如此厉害,这该怎样进兵?
穆元帅愁眉不展,老太君一看就明白了:“桂英,不用发愁。依我看来,要想战败单云九非一人不可!”
“谁?”
“怀玉!”
“太君,如今他已到了大王国,孟公主能放他回来吗?”
“当然不能让他随便回来。可是,咱就该派人去搬请。”
“派谁?”
“孟通江!”
孟通江只见太君和元帅小声嘀咕,也不知她们商量什么事情。一听到叫他的名字,就问:“太君,叫我有什么事?”
太君说:“孟将军,孟公主送来宝剑的时候,再三嘱咐,用完还她。眼下已经用完,你给她送回去吧!”
孟通江说:“送来是把整的,现在都两截儿了。”“无妨。孟公主深明大义,只要你说明详情,她自然全体谅。另外,见着怀玉,将前敌之事偷偷告诉他,让他设法回来对敌!”
“嗯,明白了。”
“千万别让孟九环知道!她若知道了,不光怀玉回不来,就连你也回不来啦!”
“好吧,把宝剑给我!”
待我去取!”说着话,太君把那两截儿宝剑拿来,亲白为孟通江带在身上。都兴虎收拾一番,上了老癞马,直奔大
王国而去。
撂下众战将不提,单说孟涌江。他—路之上马不停蹄,
一直来到了大王国的国城。
大王国内没有战事,城门都大开着。孟通江打马进城,
找到了驸马府。他在府外下了坐骑,冲里边喊话:“哎,里边有人吗?”
门军问:“你我谁?”
“你们驸马爷在不在?”
“在呀!”
“往里传告,就说我来了!”
“你是谁?”
“不要多问。你就说来了个大脑袋,他就明白了。”
“是!”报信的门军转身走去。
工夫不大,就听里边有人说话:“孟通江,你可想死我了!”
话音刚落,从里边急步走出一人。孟通江一看,正是玉面虎杨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