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野竹禅师录嵩山野竹禅师语录卷十四

嵩山野竹禅师录嵩山野竹禅师语录卷十四

嵩山野竹禅师语录卷十四

鄂州参同门人宗宏录

鄂州龙光门人宗上潞南州兜率门人宗坚同编

杂着

赠高蓝隐者

竹鸡声滑滑,隐者深林里。晓色照溪西,秋风来万里。

过紫溪庵

夏日人易倦,闲行过紫溪。竹门山霭合,坐听鹧鸪啼。

金华散步,见海棠盛开,余摘其尤者两支插于鬓,大众见而笑之,因口占以示

室中人岑寂,偶步到华丛。一支才插鬓,语笑对春风。

褱巩昌府彩绘二居士

登楼褱白公,遥望秋云疾。处处渔樵归,石门正落日。

咏梅

寒香初破雪,高洁隔幽溪。堪笑余兼尔,终当岩壑栖。

示申居士受。

松寒月欲高,隔坞闻荷香。不识谁家笛,清音细柳旁。

示梅居士鹤

鹤闲松子青,马亦有追风。邻翁溪水上,日莫钓鱼终。

示曹居士济

求佛先求心,莲华掌上开。香风吹不尽,白豪吞日来。

示杨居士谢

闻道不须迟,来朝雪满头。忽然骨肉别,如日轻霜休。

示周居士昭。

南山松柏里,亦有白头翁。昨日过山来,对我理丝桐。

寿张居士存之

嵩山磨古今,白月照无终。图画箑头上,烟云生不穷。

复李居士相如(附来偈)

听听打更钟,一下复五下。才晓又夕阳,依旧是昨夜。

一更一声钟,五更钟五下。寅卯已天明,子丑是昨夜。

示王居士令。

松囱开涧水,高坐待明月。西北凉风生,翏翏吹白发。

示江居士汲。

江声夜静远,微波生枕上。邻鸡寒欲啼,鼯鼠自来往。

示雷居士岩

琴在白云室,孤音逐水流。弹罢焚香坐,松风犹未休。

示栾居士盍。

杨柳垂残月,寒雅醒欲啼。不知何处客,已度板桥西。

示伍居士芔。

一衣三十年,高卧白云冈。如何开却眼,只见别人忙。

山中四威仪

山中行,溪溪野云平。古树生苔藓,寒猿三两声。

山中住,闲看前峰雾。茅屋倚云隈,好鸟自来去。

山中坐,何须理清课。日用自闲闲,谁管立功过。

山中卧,一枕蒲团破。忽然惺觉来,峰头日已堕。

示刘居士严

道原不在规矩,学又岂关子书。只要心空若月,看华随柳幽居。

赠佛果高居士

佛果佛果,如莲出火。开口见肝,内不着我。祖债佛冤,一杖担荷。师子游行,野干自堕。事事见成,行行回互。分付宗元,一切莫附。祖代源流,从此属付。

赠傅居士怀吾

山生奇石,水含秋碧。鸟倦飞而知还,云无心而出入。烟光霭霭,溪色幂幂。中有一士,邻我咫尺。日来亭上,问我佛理。一剑破顶门,浑身血滴滴。忽然申此手,拍碎昆仑脊。

示章居士祥宇。

死生齐一,凡圣同廛。挥之即碎,团之即圆。清光满匊,明镜当轩。一条白练,一念万年。是宾是主,有实有权。如斯领悟,故曰单传。且道传个甚么?咄!伶俐汉,休热瞒。南海波斯骑石虎,森森拔出珊瑚鞭。

示造周熊总戎

逃禅须子细,不可堕无记。吃饭与穿衣,咳唾与掉臂。处处契真机,物物明祖意。又须格外观,莫信人巧誉。一念如万年,千差当一致。古之学道流,依之超十地。若不如是行,徒劳立此志。我虽不识丁,敢言说非义。情忘体自殊,意绝理自备。应用在临时,斯道为第一。

示不昧禅人

者一物,那一物。因不该,果不属。心常明,意常足。不断贪,不求福。昭昭然,能照烛。未生前,是何物。

示汝明磨头。

磨推女,女推磨汝明,汝明识者个。莫滞涂路中,只须家里坐。女来执吾役,吾故与女说。毋要论玄机,玄机终非得。无修无悟人,直此是法则。

示李居士维谷

在家出家,理无差别。一念回光,万机顿歇。本既无生,何者受灭。万年一念,独超方便。佛说非真,我本无见。曰男曰女,乃贵乃贱。一念万年,顿在目前。先天勿用,何假后天。前后际断,其道玄玄。玄玄之妙,不涉眹兆。推倒空王,归来大笑。

示周居士清。

坐如山,行如兕。大丈夫,本乎此。三千年前老释迦,说有谈空剖真理。非心非佛,在彼在此。中天月正圆,素景落潭水。

总戎熊居士祈禅铭

禅须实究,道须实落。日用之间,洒洒脱脱。踢倒净瓶,竖起尘拂。索我禅铭,乃为是说。毕竟如何,长天一鹗。

示阮居士坤。

几向黄华叱吒,又来白社纵横。着着玄关莫测,威风凛凛江城。

示王居士佛身。

以身持经,以经束身。夫身与经,谁疏谁亲。二如不取,何妨持经。呵呵也是,平地掘坑。

示黎居士亨。

宗亨居士,入佛丛林,归无上道。了悟佛心中边,不涉亦不闲吟。虽然到此田地,犹是听人余音。

示刘居士文进

蓦直相逢道不识,廓然无圣语何欺。如今为女重说破,鸟道归来早已迟。是甚么,猫儿尾上系研椎。

示韩居士世

如何是佛粪土堑?衲僧罔措,龙天称叹。力士骨毛寒,波旬心胆颤。

示黄居士旭

海印三昧,触目菩提。毛含巨海,螾吞象犀。修竹囱前万竿,山僧只管高栖。

示薛居士远

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去问拄杖子,向空画一画。良久云:总没交涉。

示王居士海。

昆仑申足,蹋倒海岳。抹过丹穴,吞却鸑鷟。露柱笑镫笼,此理也端确。

示杨居士奇

梵夹五千余,字字疏摩诃。中间一字真,着意便蹉跎。呵呵,会得奈我何,不会奈尔何。

示陈居士云:

云从龙,风从虎,五眼六通各自睹。秘魔叉,禾山鼓,五五还归二十五。

示宋居士易知。

知者见之知,仁者见之仁,易之易之谁与邻?纵然跳出者个,犹是眼中之尘。

示任居士古嵋。

黄檗自苦,石密自甘。甘苦不着,各自归庵。若了此中旨,何劳五十三。

示贝居士凤

吃茶者茶,饮酉者酉。上天鹰飞,下地兔走。吾与女,复何有?猴愁搂头,狗走抖口。

示王居士融。

雅不涅而黔,鹤不浴而白。火卢浪滔天,梵本难为译。木人天外高歌,石女溪边绣刺。

示赵居士珠

如珠走盘,似水就下。一往观来,何假何借。珠兮珠兮奈尔何,明朝有意重来么。

示李居士玉。

左也得。右也得。虚空何面,乌本自黑。鸳鸯枕上梦回时,且道起来何消息。

示杨居士冀

马能蹄,牛可角。雨下枯回,鱼行水浊。物我同根,佛生不悖。是谓春温之华,秋凉之月。

示周居士目。

我生天地,天地我子。面目依然,阿谁动止。风吹江海波纹起,

示陈居士景

禅非禅,道非道,直下了之无不到。百尺竿头进步人,坐却白云终不妙。

示白居士道:

不入虎穴,不得虎子,以喻道人学佛之理,但能勤精进,自然得道耳。

示曾居士一。

天得一,地得一,衲僧有甚闲巴鼻。竹老眉毛任女看,错会依然何处觅。

示李居士耀。

我心不可得,问之无可说。抛却镜华,忘却水月。莫叫屈,明朝依旧日东出。

示金居士纬

大道如何,经天纬地。万象森罗,清光不昧。左右逢原,切忌眼觑。

示徐居士玉。

前三后三,布袋之间。若也不会,绿水青山。寒山逢拾得,携手笑破颜。

示陈居士蓟

有家无家,二俱不立。路上人披衰,田中人顶笠。疑杀瓠子东瓜,笑倒石头瓦砾。

示杨居士辙

父母未生,女是阿谁?父母生后,何悟何迷?咄!撞著白额大虫须打杀,莫待猫儿狗子疑。

示曾居士学

道无言说,曾子一唯。门人诘之,忠恕而已。若是衲僧,未敢相许。

示周居士维新

圣不得名,凡不得状。掌碎虚空,何名实相。住住听吾言,莫要吃人棒。

示李居士惟。

洞山有麻,曹山有酉。赵州吃茶,子湖看狗。慈云无说,拈匙弄帚。有问西来意,拾起蓦打口。

示唐居士本。

道不属知,不属不知。及乎有知,何异无知。认取娘生旧面皮,勿待霜月落前溪。

示脱尘饭头

炊脱粟,供头陀。雪峰覆却盆,南泉打破锅。饭里有虫有砂么?

示罗居士钦

不是心,佛不是物,明明指人也叫屈。南泉芦菔头,不是相仿佛。翠竹青青,黄华郁郁,切不可认作佛。

示谭道人谷

山深臧云,水清含物。唤作吾心,孤负先佛。者里只须分明,免得后时叫屈。

示葛居士樵。

对一说,倒一说,深恨睦州拶折脚。忽然识得者些儿,好把葛藤尽抛却。尽抛却,开眼也着,合眼也着。

示张居士注

如人饮水,冷热自知。此是直说,不必生疑。竖起拂云:看取令行时。

示张居士贞

真实说,无间歇,虚空咬烂须弥舌。天下觅医人,驴年觅不得。

示李居士止。

止止不须说,此意人难知。竹篦打三十,依旧却生疑。呵呵,此事不须疑。

示叶居士饶

此众无支叶,惟有诸真实。筠袁虔吉,头上插笔。此意如何,举心即失。

示左居士立。

千朱柏,万章松。闲观春绿绿重重。如来面孔何常别,好向峰头识此容。

示陈居士释

功德天,黑暗女,有知主人俱不取。绿竹黄华别样春,曹溪衣钵何须数。

示吴居士述

日出作,日入息,锄柄举来人不识。却向他家觅指归,焉知费尽心头力。

示李居士和。

雪峰毬,石霜锁。俱胝一指,云门话堕。长松五石更新鲜,将心解会却不可。

示周居士宣。

一句明,三句透,不必重重求讲究。呼奴唤婢识家风,何曾一事落人后。

示杨居士益

知之众妙门,知之众祸门。忽然知字都忘却,水送扁舟过别村。

示梁居士震。

半壁关中百二,名杨六诏江山。骎骎良骥嘶月,又向松门学闲。

荐刘道人

生以不生生,死以不死死。死生如转圆,佛性何终始。只恐不自知,去来终不已。劳劳三界中,苦乐如拘豕。幸尔遇梁城,听吾说深旨。虽未大休歇,颇亦识知止。此日复何言,言之不相似。扑破无明敢,何物可为累。

读升庵外集载佛经有云:乐行不如苦住,富客不如贫主。又见洞山语录:破镜不重照,落华不上支。绝似唐人乐府,因书其后。

星泥两未形,是中何为主。苦乐既累吾,安知众父父。镜破照非无,华陨香还吐。寄言词人知,至道切须取。

书石刻金刚经后

刘公维巡抚云南时,刻金刚于石,使士民传诵,意在俾南人知有佛。公去,袁公懋功来,下车之初,知刘旧有石刻金刚,即使人求之。人以残阙进,公叹曰:时日未远,损蠹乃尔。命工补全印出,复装潢之,遍送同事。乌乎!故君子莫大与人为善,则二公以之。岁某月日,额驸卫公得一本以示余,且谓余曰:二公之好佛,不在杨、李下,师不一言发明之,无乃忘人功乎?余唯唯,遂成一颂:

镜水无心能鉴物,金刚有种岂微功。太虚同寿传难尽,高阁经声落晓风。

喜雨

支上有鸣鸠,梁上有栖燕。蜚时各自蜚,雨下双不见。山囱苦炎热,忽然凉生殿。遥天青冥开,江色净如练。

从军行

余生胡不辰,才壮驱入塞。爷娘苦号啼,别时肝脑碎。王事未有程,此心焉可背。磨刀陇上水,憯云忽生代。明日斗旗幡,天地为之晦。

毗卢阁告成诗以谢两序

嵩山古瓦薶藓荒,烟流水去千秋凉。庭树苍苍鹤栖老,囱外云深白日长。北来老僧手有力,芟草除砾洗宫墙。未还旧观此僧去,余来四载犹暴霜。鳞瓦蜚碧星日碍,嘲风似磨阊阖旁。水藻丹黍妒华木,青黑乌雀正跄跄。钟鼓逢逢传万壑,高风欲下落天香。画栋雕甍何人力,夙兴夜寐众劻勷。我烹白泉先春草,更烧龙麝排高堂。白黑三百咸歌舞,歌斯哭斯历永昌。

峨嵋山月歌

峨嵋山高入青天,白月蜚来半山前。月照空山夜如雪,山摇空月草如烟。老僧秃发骑云出,眉豪垂银深拂肩。此时顾我似有说,回首看月心不然。峨嵋山高,高入青天。山月莫逆,歌以永年。

和于公薄敛歌

南海珠还云州守,高呼青天民父母。啼饥号寒独关心,一岁两岁饶歌酉。于公于公真贤牧,卖剑使人尽买犊。我歌未终惠风生,徐徐出自龚黄屋。虎走蝗蜚又收,村村童叟歌莫来。只恐君王不借寇,诏下夺我将相才。

佛事。

固山何公请为元旦初贞喇嘛入龛:秋风吹断北山霞,此日松杉叫白雅。报道故人兜率去,香云霭霭落平沙。恭惟喇嘛禅师,塞北柱石,秦西名缁。宗戒定于中年,创伽蓝于晚岁。心空及第,语默绝离微。道振中华,才名称善慧。正宜开导,何期潜辉。正恁么时,如何是他受用一句?莫道从今无觅处,金光龛里应跏趺。下火。举火苣云:无手行拳,拳毕竟灭。执相说法,法毕竟邪。如今喇嘛禅师,既恁么来,又恁么去,毕竟绝去来相。三处恁么,毕竟如何是助伊火光三昧底句?擿火苣云:攃手归家人自在,红卢放出白豪来。

乳峰院主起骨。古者道:向红卢里段过来底,虽未精细,然亦可作得一个器皿。如今者汉向者卢子里和皮骨都段过了,且道成得个甚么器皿?以杖敲骨,云:炼得身形似鹤形,别是金刚不坏体。

梁山明和尚讣至,挂真云:固陵大树锦江摧,一代宗盟去不回。留得巫山三峡月,清辉夜夜向囱来。乃以手指真,召众云:者便是世大父底面目,见在者里,为甚却道大树摧去不回?便烧香云:一度椎胸一度恨,青山绿水也多哀。

苏州浮师翁凶问至,挂真举哀云:三十年呵佛骂祖,欲得一个半个交代钵袋子,此我大父为法求人底心也,如今和性命都落在不肖慧手里,要教他上天也在不肖慧,要教他入地也在不肖慧,大众且道以何为验?插香云:哀!哀!

为阿思哈哈番明宇李公下火:鹊印摇边月,丈夫吐气扬眉;龙旗掣海云,英雄囚首丧胆。耸贤冠于凌烟阁,题铜柱于瘴疠乡。此大丈夫事,非庸才可能为也。虽然,如今收功一句又作么生?撺下火苣云:冯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为王秉和居士下火者,居士生平子女玉帛中而不染着,可谓莲华净也;生平弦索歌笑中而不取着,可谓白月高也。若较衲僧门下,却也做得半个衲僧。所以三十夜到来,撩起便行,不待呻吟枕席然后脱也。虽然,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见全身。

为虾挠公下火,雕弓抱月,守在四方。画旗翻云,雄称一剑。取功名如拾芥,却劲敌若摧枯。此下帏学剑之效也。正当此时,公既捐馆,人亦衔涕。且道香薪积山,如何助他发焰?遂撺下云:莫只火中称安乐,回头须识旧家乡。

元旦初贞喇嘛塔铭

谨按状:喇嘛名元旦,初贞族蒙古之后,生万历甲寅。才成童,便有弃俗意。未几,父母相继而逝,故喇嘛得蹑屩四方矣。初,喇嘛为山海步将,有仁心,凡得俸,必分而周急,人人常比为叔牙。崇祯丁丑,年二十四,忽告固山何公、纛章京巴公曰:四大苦空,洵亦无常,尘网不于此时裂之,真不知死之将至云耳。二公怜而许之。己卯春,礼沈阳元旦讲素为师,素授以郁多罗僧,专学律部。素见学有日益,乃叹曰:佛日重光,舍子其谁乎?甲申,年三十一,上首罗卜臧招度摆求讲梵网四分,听者无不服膺,自此讲诵不辍。常读法华至药王本事品,即以香水沐臂,爇指供佛,而神色不少变。顺治壬辰,年三十九,至西海谒哒哪喇嘛公。公知法器,即授以僧伽黎,俾广佛化。旋奉王旨,于西宁塔耳寺饭僧,约万数。明年来汉中,创宝林寺,造西方三圣,各丈余,糁以金屑,巍峨壮丽。而汉中人睹相,发愿往生者,到今不绝。康熙癸卯夏,来滇礼鸡足,将欲还,二公坚留,驻锡云南东郭之五灵。五灵旧为城东巨刹,年来失人,遂至坍圮。喇嘛驻锡不二年,即焕然改观。复建阁五楹,贮贝叶一臧,皆装潢精奇。丙午某月某日,诫众曰:勤俭廉退,释子大节。若肆奢侈,不如流俗也。世界无常,真如幻泡。吾徒不勤学业,虚丧光阴,宁不惜哉!虽示微恙,应对如常。于某日端身正坐,举手掜印,奄然蝉蜕。二公与众章京大恸承服,以师礼事之。留三日,始茶毗。柩之所至,观者如市。二公请余主丧事。既阇维,得设利百许。二公闻于王,王加叹不已。捐金以助佛事,建塔于寺之左。塔成,二公征铭于余。余曰:喇嘛与余交虽未久,然常以拈华微笑之意,与达磨宗旨诘之,喇嘛酬对不爽。又常向余言生卒所历之事,似以余为法门骨肉。则今日之铭,于义可却乎?乃原其始而铭之曰:神庙在御,至人生焉。颠毛始[恭-共+(束-木+大)],有志出廛。为王执殳,镇静烽烟。仁心可匊,千夫欢然。既告以归,袈裟半肩。讲诵创造,西北人传。末后事毕,如蜕新蝉。耸动官庶,哭踊联翩。建塔五灵,永基万年。

淮仙先生墓铭

文章百世,道亦可师。余嗟先生,来非其时。上自尧舜,下及昭代。凿为一书,千流可汇。亦诛既死,殚发幽光。大业未终,先生陨亡。八尺未封,二十九年。二子悲号,涕泪涟涟。有女一人,已择佳婿。二氏向祀,无敢曰戾。长君问余,请为铭之。以勒贞石,千秋永斯。

行实

康熙壬寅,慈玉僧统将嵩山众护法命来,师既受之,十二月到院。明日,黑白千人欲闻师行脚,因命坐,乃从容告曰:慧,渝州长寿叶氏子,生熹宗癸亥三月五日。叶氏自先大父至慧,三世皆业耕,闲有入塾,不过认字便了。国家从天启元祀,贼破渝州,历思宗甲申二十四年,蜀东西,巴南北,田庐父兄,烧戮殆尽。慧既遭乱,适父母俱亡,孤身南避黔州,遇同乡缁衣者,话及离乱之事,不觉泫然泣下。数日,因商南丹,忽自觉曰:吾乡父老,今无一存,我独存者,岂非天欲我为好事邪?当此大劫,不自回观,真痴矣。乃脱下俗服,誓曰:如不即出家,有如父老。乃谒东明晓师剃落,名福慧,字思修,日惟礼佛持经,如是三年。壬辰春,有雪林者,来自平越,时慧客寓独山之天竺庵,因问:禅师何来?

林曰:某在平越龙门为磨头,尚未具戒,来此募衣,今冬欲纳戒耳。慧曰:龙门和尚寻常教人习何事?林曰:教人精进道业,脱离生死。慧曰:捷要一两语,可得闻乎?林曰:观公此问,意亦可嘉,何不要包自去问和尚?某虽记得数则因缘,终是糟粕。慧见林语颇异,因求携往。及到龙门,三月二日也,因告香期近,不得即见。越十日,始得晋谒和尚。问:何来?慧曰:独山。又问:何处人?慧曰:洛温。又问:几时离彼?慧曰:永历初。又问:因何到者里?慧举与雪林之语。对未终,和尚便喝出。慧维时忖之:和尚怪我邪?去告懒兄玄知客。懒曰:你向者里疑去。慧愈疑骇。时本兄明教授在遵义归,慧又告本。本曰:兄亡入丛林,便欲理许大事也。未久,和尚迁万寿。慧去求开示,和尚示以平实。

末教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慧方有个信意。因与懒民、本源、隐居、开石、石芝、梅隐、梅孰、逊岳诸兄十八人打七,未有入路。是岁癸巳,慧与大云长兄、海云仲兄等二百人纳戒毕,辞回独山。未几,和尚迁圣恩。慧又约听松、觉莲同往。因求烧茶供众,和尚许之。一日与别,南往镇远。路上亦如死人忽过溪,不觉口念万法归一。才举首时,便识得者事原来在者里。方知和尚喝出,与懒、本二兄相为处。归见和尚,和尚曰:女参得禅也。后因看南泉,问知头陀云:女名甚么?曰:宗知。泉曰:知不到处作么生宗知?曰:切忌道着。泉曰:灼然知不到处,切忌道着,道着则头角生。大丈夫须向异类中行,于此又不知落处。一日见僧,问和尚:如何是异类中行事?和尚曰:与我擎凳子来。

僧擎至理前问,和尚示以偈曰:山僧擎凳子,漫道阇黎擎。若谓阇黎擎,依旧可怜生。慧闻始到平妥,便着衣上方丈礼拜曰:前来异类中行事,慧会也。和尚曰:女如何会?慧趋出,和尚曰:未在。慧复回颂曰: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华落知多少。和尚休去。明年甲午,惺一照兄、含容德兄将长松命来敦请,和尚不得已应之,因命懒兄与慧先往。是岁结冬,擢慧维那。开堂日,慧出问:禹门千寻浪,谁是化龙回?和尚曰:浪头赤鬣自分晓。慧曰:恁么则蜚跃去也。和尚曰:俊哉衲子。慧礼拜。又一日,慧出竖拳曰:者是第几机?和尚曰:放下好,也免得吃棒。慧画一画,和尚曰:自领去。又一日,慧出问:欲领一棒,师意如何?和尚曰:教你丧身失命。慧曰:恰好。

和尚曰:甚么年间得活?慧曰:铁牛耕转昆仑去,瞎驴嘶破太虚回。和尚曰:瞻前顾后。又一日,慧向前展具,却云:也不消得。便收起。和尚竖起拂子,慧曰:浑然含理事,何用历三祇。和尚复竖起拂子云:者个用得恁么快。慧礼拜。又一日,慧出问曰:第一诀,独立庭前雪时如何?和尚曰:寒杀只宜寒杀。慧曰:第二诀,乌龟吞却月时如何?和尚曰:皎皎只宜皎皎。慧曰:第三诀,今时全漏泄时如何?和尚曰:可惜只宜可惜。慧曰:恁么则踢碎西河师子窟,裂破汾阳万古秋去也。和尚曰:莫易开终始口好。又一日,慧与端居泰兄、岳樵崇兄入室,和尚以杖画十字,慧曰:好不识羞。和尚复画卍字,慧乃行,和尚便打一棒。制终,辞回省师,和尚送以偈曰:龙门一曲别宫商,三峡流泉韵自长。

分付还乡须保爱,肚皮篾束白云冈。因更字野竹。乙未秋,和尚遣开石意监院复淮国公书,因闻和尚有庆阳王要住龙门命,又有仁和侯要住开圣命,因束装与开兄往长松。遇和尚着笠曳杖赴龙门,请慧随行。一日,忽与弟兄失欢,又辞归。丙申,再见和尚于荆南开圣。丁卯,再见和尚于长松。闰五月朔,和尚撰曹溪正脉记一轴曰:相逢一笑见平生,眼去眉来意尽呈。圣箭室中拓赠女,儿孙四海可横行。密召入室,属曰:女之见谛颇好,只是学不逮耳。山僧欲留女身边,然乱离未已,恐不能保长居。女将去住山,不可疾走出人前。慧力辞不获,遂礼拜,作偈六章辞行。时友人欲礼鸡足,便相约入滇。不期此中王公当事,众护法推慧出来,致有开堂之事。五六年来,缠绵八刹之命。然慧无学,又兼离师太早,一回忖之,一回惭恧。众兄欲闻慧行脚,只得将从前之事告之。至于多少败阙,不能尽说。如诸兄再问慧受用一句,慧只得也道个上来。所供并是诣实。

嵩山野竹禅师语录卷十四(终)

(康熙八年夏重刻。

嵩山语录一部,计一十四卷。

板臧,浙江嘉兴府楞严寺。

经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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