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选语录卷一十五

御选语录卷一十五

  示众。数日好雨。且道雨从甚处来。若道从天降。那个是天。若道从地出。唤甚么作地。若更不会。所以古人道。天地之前径。时人莫强移。个中生解会。眼上更安锥。

  莲花峰祥庵主

  师示众云。若是此事。最是急切。须是明取使得。若是明得。时中免被拘系。便得随处安闲。亦不要将心捺伏。须是自然合他古辙去始得。才到学处分剂。便须露布个道理以为佛法。几时得心地休歇去。上座。却请与么相委好。

  示寂日。拈拄杖示众曰。古人到这里为甚么不肯住。众无对。 师乃曰。为他途路不得力。复曰。毕竟如何。以杖横肩曰。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言毕而逝。

  蓝田真禅师

  上堂。成山假就於始篑。修涂托至於初步。上座适来从地炉边来。还与初步同。别。若言同。即不会不迁。若言别。亦不会不迁。上座作么生会。还会么。这里不是那里。那里不是这里。且道一处两处。是迁不迁。是来去不是来去。若於此显明得。便乃古今一如。初终自尔。念念无常。心心永灭。所以道。观方知彼去。去者不知方。上座适来恁么来。却请恁么去。参。

  清凉法眼文益禅师

  师同绍修.法进三人欲出岭。过地藏院。阻雪。少憩。附垆次。藏问。此行何之。 师曰。行脚去。 藏曰。作么生是行脚事。 师曰。不知。 藏曰。不知最亲切。 又同三人举肇论。至天地与我同根处。藏曰。山河大地与上座自己。是同是别。 师曰。别。藏竖起两指。 师曰。同。藏又竖起两指。便起去。 雪霁辞去。藏门送之。问曰。上座寻常说三界惟心。万法惟识。乃指庭下片石曰。且道此石在心内。在心外。 师曰。在心内。 藏曰。行脚人着甚么来由。安片石在心头。 师窘无以对。即放包。依席下求决择。近一月余。日呈见解说道理。藏语之曰。佛法不恁么。 师曰。某甲辞穷理绝也。 藏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师於言下大悟。

  僧慧超问。如何是佛。 师曰。汝是慧超。

  尝指竹问僧曰。还见么。 曰。见。 师曰。竹来眼里。眼到竹边。 曰。总不与么。 师笑曰。死急作么。

  师因患脚。僧问讯次。师曰。非人来时不能动。及至人来动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甚么语。 曰。和尚且喜得较。师不肯。 自别云。和尚今日似减。

  因开井。被沙塞却泉眼。师曰。泉眼不通被沙碍。道眼不通被甚么碍。僧无对。 师代曰。被眼碍。

  上堂。尽十方世界皎皎地。无一丝头。若有一丝头。即是一丝头。

  师曰。出家儿但随时及节便得。寒即寒。热即热。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古今方便不少。石头初看肇论。至会万物为己者。其惟圣人乎。则曰。圣人无己。靡所不己。乃作参同契。首言。竺土大仙心。无过此语也。中间亦只寻常说话。夫欲会万物为自己去。盖尽大地无一法可见。已而又嘱曰。光阴莫虚度。所以告汝辈。但随时及节便得。若也移时失候。即虚度光阴。於非色中作色解。於非色作色解。即是移时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还当得否。若与么会。便是没交涉。正是痴狂两头走。有甚么用处。但守分过时好。

  上堂。大众久立。乃谓之曰。诸人各曾看还源观.百门义海.华严论.涅盘经诸多策子。阿那个教中有这个时节。若有。试举看。莫是恁么经里有恁么语。是此时节么。有甚么交涉。所以道。微言滞於心首。尝为缘虑之场。实际居於目前。翻为名相之境。又作么生得翻去。若也翻去。又作么生得正去。还会么。莫祇恁么念策子。有甚么用处。

  文邃禅师尝究首楞严。为之节解句释。自谓深符经旨。谒师。师曰。楞严岂不是有八还义。 邃曰。是。 师曰。明还甚么。 邃曰。明还日轮。 师曰。日轮还甚么。邃懵然。师戒令焚所注。文邃始依师请益。

  玄则禅师问青峰。如何是学人自己。 峰曰。丙丁童子来求火。 后谒师。师问。甚处来。 则曰。青峰。 师曰。青峰有何言句。 则举前话。师曰。上座作么生会。 则曰。丙丁属火。而更求火。如将自己求自己。 师曰。与么会又争得。 则曰。某甲祇与么。未审和尚如何。 师曰。你问我。我与你道。 则问。如何是学人自己。 师曰。丙丁童子来求火。

  三界惟心颂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色不到耳。声何触眼。眼色耳声。万法成办。万法匪缘。岂观如幻。大地山河。谁坚谁变。

  华严六相义颂曰。华严六相义。同中还有异。异若异於同。全非诸佛意。诸佛意总别。何曾有同异。男子身中入定时。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绝名字。万象明明无理事。

  承天三交智嵩禅师

  师参首山。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首山曰。楚王城畔。汝水东流。师於此有省。顿契佛意。乃作三元偈曰。须用真须用。心意莫定动。三岁狮子吼。十方没狐种。我有真如性。如同幕里隐。打破六门关。显出毗卢印。真骨金刚体可夸。六尘一拂永无遮。廓落世界空为体。体上无为真到家。首山闻。乃请吃茶。问。这三颂是汝作来耶。师曰。是。首山曰。或有人教汝现三十二相时如何。师曰。某甲不是野狐精。首山曰。惜取眉毛。师曰。和尚落了多少。首山以竹篦头上打曰。这汉向后乱作去在。

  郑工部问师。百尺竿头独打球。万丈悬崖丝系腰时如何。师曰。幽州着脚。广南厮扑。郑无语。师曰。勘破这胡汉。郑曰。二十年江南界里。这回却见禅师。师曰。瞎老婆吹火。

  潭州神鼎洪諲禅师

  师与数耆宿至襄沔间。一僧举论宗乘颇敏捷。会野饭山店中供办。而僧论说不已。师曰。三界惟心。万法惟识。惟识惟心。眼声耳色是甚么人语。 僧曰。法眼语。 师曰。其义如何。 曰。惟心故。根境不相到。惟识故。声色枞然。 师曰。舌味是根境否。 曰。是。 师以筯策菜入口中。含胡而语曰。何谓相入耶。坐者皆骇然。僧不能答。 师曰。途路之乐。终未到家。见解入微。不名见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

  上堂。举。古德曰。贪瞋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 师曰。古人与么道。神鼎则不然。贪瞋痴。实无知。十二时中任从伊。行即往。坐即随。分付心王拟何为。无量劫来元解脱。何须更问知不知。

  谷隐蕴聪慈照禅师

  僧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未审三门佛殿如何转。 师曰。我向汝道。汝还信么。 曰。和尚诚言。安敢不信。 师曰。这漆桶。

  问。一处火发任从你救。八方齐发时如何。 师曰。快。 曰。还求出也无。 师曰。若求出。即烧杀你。僧礼拜。 师曰。直饶你不求出也烧杀你。

  上堂。师云。五白猫儿爪距狞。养来堂上绝虫行。分明上树安身法。切忌遗言许外生。作么生是许外生底句。莫错举。

  僧问。深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深山岩崖中佛法。 曰。奇怪石头形似虎。火烧松树势如龙。

  洞山晓聪禅师

  僧问。达摩未传心地印。释迦未解髻中珠。此时若问西来意。还有西来意也无。 师曰。六月雨淋淋。宽其万姓心。 曰。恁么则云散家家月。春来处处花。 师曰。脚跟下到金刚水际是多少。僧无语。 师曰。祖师西来。特唱此事。自是上座不荐。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认影迷头。岂非大错。既是祖师西来。特唱此事。又何必更对众忉忉。珍重。

  天台德韶国师

  师所至少留。见知识五十四人。括磨搜剥。穷极隐秘。后至临川谒法眼。眼一见。深契之。师以徧涉丛林。但随众而已。无所咨参。 有僧问法眼禅师曰。十二时中如何得顿息万缘去。 法眼曰。空与汝为缘耶。色与汝为缘耶。言空为缘。则空本无缘。言色为缘。则色心不二。日用果何物为汝缘乎。师闻悚然异之。 又有问者曰。如何是曹源一滴水。 法眼曰。是曹源一滴水。 於是师大悟於座下。平生疑滞涣若冰释。感涕沾衣。法眼曰。汝当大弘吾宗。行矣。无自滞。

  兴教明和尚问曰。饮光持释迦丈六之衣在鸡足山。侯弥勒下生。将丈六之衣披在千尺之身。应量恰好。祇如释迦身长丈六。弥勒身长千尺。为复是身解短耶。衣解长耶。 师曰。汝却会。明拂袖便出去。 师曰。小儿子。山僧若答汝不是。当有因果。汝若不是。吾当见之。 明归七日。吐血。浮光和尚劝曰。汝速去忏悔。 明乃至师方丈。悲泣曰。愿和尚慈悲。许某忏悔。 师曰。如人倒地。因地而起。不曾教汝起倒。 明又曰。若许忏悔。某当终身给侍。 师为出语曰。佛佛道齐。宛尔高低。释迦弥勒。如印印泥。

  僧问。承古有言。若人见般若。即被般若缚。若人不见般若。亦被般若缚。既见般若。为甚么却被缚。 师曰。你道般若见甚么。 曰。不见般若。为甚么亦被缚。 师曰。你道般若甚么处不见。乃曰。若见般若。不名般若。不见般若。亦不名般若。且作么生说见不见。所以古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无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也。

  示众。真宗不二。万德无言。正当明时。如王宝剑。所以如来於一切处成等正觉。於刀山剑树上成等正觉。於镬汤垆炭里成等正觉。於棒下成等正觉。於喝下成等正觉。所以一动一静。一去一来。一生一灭。未曾有纤毫异相。未曾有纤毫别相。更无毫厘丝发许作见闻心识解会。何故。诚谓是非路绝。妙性天机。所以云。汝生我亦生。汝杀我亦杀。生杀轮王机。交驰激电掣。

  上堂。佛法现成。一切具足。岂不见道。圆同太虚。无欠无余。若如是也。且谁欠谁剩。谁是谁非。谁是会者。谁是不会者。所以道。东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因甚么却成东西南北。若会得。自然见闻觉知路绝。一切诸法现前。何故如此。为法身无相。触目皆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一时彻底会取好。诸上座。出家儿合作么生。此是本有之理。未为分外。识心达本源。故名为沙门。若识心皎皎地。实无丝毫障碍。上座。久立。珍重。

  上堂。古圣方便犹如河沙。祖师道。非风旛动。仁者心动。斯乃无上心印法门。我辈是祖师门下客。合作么生会祖师意。莫道风旛不动。汝心妄动。莫道不拨风旛。就风旛通取。莫道风旛动处是甚么。有云附物明心。不须认物。有云色即是空。有云非风旛动。应须妙会。如是解会。与祖师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许如是会。诸上座便合知悉。若於这里彻底悟去。何法门而不明。百千诸佛方便一时洞了。更有甚么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万惑。

  上堂。毛吞巨海。海性无亏。纤芥投锋。锋利无动。见与不见。会与不会。唯我知焉。乃有颂曰。暂下高峰已显扬。般若圆通遍十方。人天浩浩无差别。法界纵横处处彰。珍重。

  上堂。古者道。如何是禅。三界绵绵。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甚么道三界绵绵。何处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会么。塞却眼。塞却耳。塞却舌.身.意。无空阙处。无转动处。上座作么生会。横亦不得。竖亦不得。纵亦不得。夺亦不得。无用心处。亦无施设处。若如是会得。始会法门绝拣择。一切言语绝渗漏。曾有僧问。作么生是绝渗漏底语。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会。自然不通风去。如识得。尽十方世界是金刚眼睛。无事。珍重。

  上堂。僧问。欲入无为海。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 师曰。常无所住。 曰。如何是无为海。 师曰。且会般若船。 问。古德道。登天不借梯。徧地无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借梯。 师曰。不遗丝发地。 曰。如何是徧地无行路。 师曰。适来向你道甚么。乃曰。百千三昧门.百千神通门.百千妙用门。尽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为於无住本建立诸法。所以道。生灭去来。邪正动静。千变万化。是诸佛大定门。无过於此。诸上座。大家究取。珍重。

  上堂。举。古者道。吾有一言。天上人间。若人不会。绿水青山。且作么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语须是晓达始得。若是将言而名於言。未有个会处。良由究尽诸法根蒂。始会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会。唤作一言。若会。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闭目藏睛。暗中无所见。唤作言语道断。且莫赚会。佛法不是这个道理。要会么。假饶经尘沙劫说。亦未曾有半句到诸上座。经尘沙劫不说。亦未曾欠少半句。应须彻底会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劳心力。并无用处。与诸上座共相证明。后学初心。速须究取。久立。珍重。

  师有偈曰。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 法眼闻。曰。即此一颂。可起吾宗。

  师以涅盘四种闻示学者。诸方目为韶国师四料拣。云。闻闻. 闻不闻. 不闻闻. 不闻不闻。

  灵隐清耸禅师

  师参法眼。眼指雨谓师曰。滴滴落在上座眼里。师初不喻旨。后因阅华严感悟。承眼印可。

  上堂曰。十方诸佛常在汝前。还见么。若言见。将心见。将眼见。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又曰。见色便见心。且唤甚么作心。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青黄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为甚么却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见色便见心。还会么。祇为迷此而成颠倒。种种不同。於无同异中。强生同异。且如今直下承当。顿豁本心。皎然无一物可作见闻。若离心别求解脱者。古人唤作迷波讨源。卒难晓悟。

  奉先慧同禅师

  僧问。教中道。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又道。佛身充满於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於此二途。请师说。 师曰。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见。

  永明道潜禅师

  师谒法眼。眼曰。子於参请外。看甚么经。 师曰。华严经。 眼曰。总.别.同.异.成.坏六相。是何门摄属。 师曰。文在十地品中。据理则世出世间一切法皆具六相也。 眼曰。空还具六相也无。师无对。 眼曰。汝问我。 师乃问。空还具六相也无。 眼曰。空。师於是开悟。踊跃礼谢。 眼曰。子作么生会。 师曰。空。眼然之。 异日。因四众士女入院。眼问曰。律中道。隔壁闻钗钏声。即名破戒。现睹金银合杂。朱紫骈阗。是破戒。不是破戒。 师曰。好个入路。 眼曰。汝向后有五百毳徒。为王侯所重在。

  石霜慈明禅师

  师到大愚。芝坐间开合子取香烧。师问。作么生烧。芝便放香炉中烧。 师指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

  问。闹中取静时如何。 师曰。头枕布袋。

  问。四山火来时如何。 师曰。物逐人兴。

  永首座与师同辞汾阳。永未尽其妙。从师二十年。终不脱洒。一夕围炉。深夜。师以火筯敲炭曰。永首座。永首座。 永咄曰。野狐精。 师乃指永曰。讶郎当汉又恁么去也。永乃豁然。

  上堂。道吾打鼓。四大部洲同参。拄杖横也。挑括乾坤大地。钵盂覆也。盖却恒沙世界。且问诸人。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若也知得。向北俱卢洲吃粥吃饭。若也不知。长连床上吃粥吃饭。

  示众。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前是按山。后是主山。那个是无为法。良久。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作示徒偈曰。黑黑黑。道道道。明明明。得得得。

  琅琊慧觉广照禅师

  上堂。山僧因看华严金师子章.第九由心回转善成门又释曰。如一尺之镜。纳重重之影像。若然者。道有也得。道无也得。道非亦得。道是亦得。虽然如是。更须知有拄杖头上一窍。若也不会。拄杖子穿灯笼入佛殿。撞着释迦。磕倒弥勒。露柱拊掌呵呵大笑。你且道笑个甚么。卓拄杖。下座。

  上堂。汝等诸人在我这里过夏。与你点出五般病。一.不得向万里无寸草处去。二.不得孤峰独宿。三.不得张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滞於生杀。何故。一处有滞。自救难为。五处若通。方名导师。汝等诸人若到诸方遇明眼作者。与我通个消息。贵得祖风不坠。若是常徒。即便寝息。何故。裸形国里夸服饰。想君太煞不知时。

  示众云。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好一堆烂柴。

  大愚守芝禅师

  僧问。昔日灵山分半座。二师相见事如何。 师曰。记得么。僧良久。 师打禅床一下。曰。多年忘却也。乃曰。且住。且住。若向言中取则。句里明机。也似迷头认影。若也举唱宗乘。大似一场寐语。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放一线道。有个葛藤处。遂敲禅床一下。曰。三世诸佛尽皆头痛。且道大众还有免得底么。若一人免得。无有是处。若免不得。海印发光。乃竖起拂子曰。这个是印。那个是光。这个是光。那个是印。掣电之机。徒劳伫思。会么。老僧说梦。且道梦见个甚么。南柯十更。若不会。听取一颂。北斗挂须弥。杖头挑日月。林泉有商量。夏末秋风切。珍重。

  升座。揭香合子曰。明头来。明头合。暗头来。暗头合。若道得。天下横行。道不得。且合却。

  问。通身是眼。口在甚么处。 师曰。三跳。 曰。不会。 师曰。章底词秋罢。歌韵向春生。

  慈明有善侍者。号称明眼。闻师之风。自石霜至大愚。入室。师趯出只履示之。善退身而立。师俯取履。善辄踏倒。师起面壁。以手点津连画其壁三。善瞠立其后。师旋转。以履打至法堂。 善曰。与么为人。瞎却一城人眼在。

  文公杨亿大年居士

  公出守汝州。谒广慧。广慧接见。公便问。布鼓当轩击。谁是知音者。 广慧曰。来风甚辨。 公曰。恁么则禅客相逢祇弹指也。 广慧曰。君子可入。公应喏喏。 广慧曰。草贼大败。 夜语次。广慧曰。秘监曾与甚人道话来。 公曰。某曾问云岩谅监寺。两个大虫相齩时如何。谅曰。一合相。某曰。我祇管看。未审恁么道。还得么。 广慧曰。这里即不然。 公曰。请和尚别一转语。 广慧以手作拽鼻势曰。这畜生。更[跳-兆+孛]跳在。 公於言下脱然无疑。有偈曰。八角磨盘空里走。金毛狮子变作狗。拟欲将身北斗藏。应须合掌南辰后。

  天衣义怀禅师

  示众。古人云。五蕴山头一段空。同门出入不相逢。无量劫来赁屋住。到头不识主人翁。有老宿拈云。既不识他。当初问甚么人赁。恁么拈也太远在。何故。须知死人路上有活人出身处。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活人路上死人无数。那个是死人路上活人出身处。若检点得分明。拈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

  僧问。如何是佛。 师曰。布发掩泥。横身卧地。 曰。意旨如何。 师曰。任是波旬也皱眉。 曰。谢师指示。 师曰。西天此土。 问。学人上来。请师说法。 师曰。林间鸟噪。水底鱼行。

  上堂。须弥顶上不扣金钟。毕钵岩中无人聚会。山僧倒骑佛殿。诸人反着草鞋。朝游檀特。暮到罗浮。拄杖针筒。自家收取。

  上堂。师云。衲僧横说竖说。未知有顶门上眼。 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门上眼。 师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

  上堂。大众集定。乃曰。上来道个不审。能销万两黄金。下去道个珍重。亦销得四天下供养。若作佛法话会。滴水难消。若作无事商量。眼中着屑。且作么生即是。良久。曰。还会么。珍重。

  上堂。夫为宗师。须是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遇贱即贵。遇贵即贱。驱耕夫之牛。令他苗稼丰登。夺饥人之食。令他永绝饥渴。遇贱即贵。握土成金。遇贵即贱。变金成土。老僧亦不驱耕夫之牛。亦不夺饥人之食。何谓。耕夫之牛。我复何用。饥人之食。我复何餐。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变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伦。虽然如此。打破大散关。几个迷逢达摩。

  上堂。雁过长空。影沈寒水。雁无遗踪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异类中行。不用续凫截鹤。夷岳盈壑。放行也。百丑千拙。收来也。挛挛拳拳。用之。则敢与八大龙王斗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钱。参。

  上堂。髑髅常干世界。鼻孔摩触家风。芭蕉闻雷开。葵花随日转。诸仁者。芭蕉闻雷开。还有耳么。葵花随日转。还有眼么。若也会得。西天即是此土。若也不会。七九六十三。收。

  上堂。灵源绝朕。普现色身。法离断常。有无堪示。所以道。尘尘不见佛。剎剎不闻经。要会灵山亲授记。昼见日。夜见星。良久。曰。若到诸方。不得错举。参。

  上堂。无边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且道妙喜世界不动如来说甚么法。十世古今。始终不离於当念。祇如威音王佛最初一会度多少人。若是通方作者。试为道看。良久。曰。行路难。行路难。万仞峰头君自看。

  上堂。僧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载。未审是甚么人。 师曰。掘地深埋。 曰。此人还受安排也无。 师曰。土上更加泥。

  师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语。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个甚么。

  色空颂二首。色空空色色空空。碍却潼关路不通。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旧白云中。东西南北。十万八千。空生罔措。火里生莲。

  玉泉承皓禅师

  丛林号为皓布裈。一日。为张无尽。举傅大士颂曰。空手把鉏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又举。洞山颂曰。五台山顶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剎竿头上煎[饥-几+追]子。三个猢狲夜簸钱。此二颂只颂得法身边事。不颂得法身向上事。 张曰。请和尚颂。 师曰。昨夜雨霶澎。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请行者人力。拄底拄。撑。底撑撑撑拄拄到天明。依旧可怜生。

  永明延寿禅师

  僧问。如何是永明妙旨。 师曰。更添香着。 曰。谢师指示。 师曰。且喜没交涉。僧礼拜。 师曰。听取一偈。欲识永明旨。门前一湖水。日照光明生。风来波浪起。

  问。如何是大圆镜。 师曰。破砂盆。

  二僧来参。乃问参头。曾到此间否。 曰。曾到。 又问第二上座。曾到否。 曰。不曾到。 师曰。一得一失。 少选。侍僧问。适来二僧。未审那个得。那个失。 师曰。汝曾识这二僧也无。 曰。不曾识。 师曰。同坑无异土。

  指法以佛祖之语为铨准。曰。迦叶波初闻偈曰。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师大沙门。尝作如是说。此佛祖骨髓也。龙胜曰。无物从缘生。无物从缘灭。起惟诸缘起。灭惟诸缘灭。乃知色生时但是空生。色灭时但是空灭。譬如风性本不动。以缘起故动。倘风本性动。则宁有静时哉。密室中若有风。风何不动。若无风。遇缘即起。非特风为然。一切法皆然。维摩谓文殊师利曰。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文殊乃曰。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此缘起无生之旨也。

  问。学人久在永明。为甚么不会永明家风。 师曰。不会处会取。 曰。不会处如何会。 师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红尘。

  五云华严志逢禅师

  上堂。诸上座。舍一知识。参一知识。尽道善财南游之式样。且问上座。祇如善财礼辞文殊。拟登妙峰谒德云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云却於别峰相见。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终无别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诸上座即今簇着老僧。是相见。是不相见。此处是妙峰。是别峰。脱或从此省去。可谓不孤负老僧。亦常见德云比丘。未尝剎那相舍。还信得及么。

  瑞鹿本先禅师

  师偈三首。曰。非风旛动仁心动。自古相传直至今。今后水云人欲晓。祖师真是好知音。又曰。若是见色便见心。人来问着方难答。若求道理说多般。孤负平生三事衲。又曰。旷大劫来祇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同地同天作么形。作么形兮无不是。

  上堂。华严称佛身充满於法界。是真个也无。且如佛身既已充满法界。菩萨界.缘觉声闻界.人天修罗界.饿鬼地狱畜生界。应无处蹲。如是理论。太煞聱讹。寻常说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且道即今六根所对六境。与汝是同耶。是别耶。同则何不作一块。别则如何说唯是一心。大须着精彩。佛法不是等闲。

  上堂。天台教中说文殊.观音.普贤三门。文殊门者。一切色。观音门者。一切声。普贤门者。不动步而到。我道文殊门者。不是一切色。观音门者。不是一切声。普贤门者。是个甚么。莫道别却天台教说话。无事。且退。

  上堂。你等诸人。夜间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问你等那时有本来性。无本来性。若道有本来性。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若道无本来性。睡眠忽省。觉知如故。还会么。不知一切。与死无异。睡眠忽省。觉知如故。如是等时是个甚么。若也不会。各体究取。无事。莫立。

  兴教洪寿禅师

  师同国师普请次。闻堕薪有省。作偈曰。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住后。中丞王公随一日过师。师拥毳负暄自若。王下拜。师推蒲团席地与坐。笑语终日而去。门人让师曰。此一众所仰。奈何不加礼。 他日王复来。师出前趋迎之。王曰。何不如前日相见。 师曰。中丞即得。奈知事瞋何。王益重之。

  云居道齐禅师

  师谓门弟子曰。达摩言。此方经。惟楞伽可以印心。吾读此经。偈曰。诸法无法体。而说惟是心。不见於自心。而起於分别。可谓大慈悲父如实极谈。我辈自不领受。背负恩德如恒河沙。 或问曰。然则见自心遂断分别乎。 师曰。非然也。譬如调马。马自见其影而不惊。何以故。以自知其影从自身出故。吾以是知。不断分别。亦舍心相也。祇今目前如实而观。不见纤毫。祖师曰。若见现在.过去。未来亦应见。若不见过去.未来。现在亦不应见。此语分明。人自迷昧。

  黄龙慧南禅师

  有僧侍立。师顾视久之。问曰。百千三昧。无量妙门。作一句说与汝。汝还信否。 对曰。和尚诚言。何敢不信。 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 僧将趋。师咄之曰。随声逐色。有甚了期。出去。 一僧知之。即趋入。师理前语问之。亦对曰。安敢不信。 师又指其左曰。过这边来。僧竖住不往。 师又咄曰。汝来亲近我。反不听我语。出去。

  舜老夫暮年有所开示。但曰。本自无事。从我何求。 师闻之。谓侍者曰。老夫耄矣。何不有事令无事。无事令有事。是谓净佛国土。成就众生。

  师室中常问僧曰。人人尽有生缘。上座生缘在何处。正当问答交锋。却复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问诸方参请宗师所得。却复垂脚曰。我脚何似驴脚。三十余年示此三问。学者莫能契旨。天下丛林目为三关。

  大宁道宽禅师

  僧问。如何是露地白牛。 师以火筯横火垆上。曰。会么。 曰。不会。 师曰。头不欠。尾不剩。

  问。天下禅客为甚么出这个○不得。 师曰。往往如斯。

  僧问。教中云。始知众生本来成佛。为甚么有烦恼菩提。 师曰。甘草甜。黄连苦。 曰。却成两个去也。 师曰。你不妨会得好。

  道吾悟真禅师

  师问僧。甚处来。 曰。僧堂里来。 师曰。圣僧道甚么。 僧近前曰。不审。 师曰。东家作驴。西家作马。 曰。过在甚么处。 师曰。万里崖州。

  上堂。夜来雷声震地。今朝细雨霏霏。乾枯滋润。万物萌芽。且道嘉州大像长得髭须多少。还有道得者么。若也道得。陕府铁牛是常不轻菩萨。若道不得。土宿拽脱你鼻孔。

  越州姜山方禅师

  僧问。如何是不动尊。 师曰。单着布衫穿市过。 曰。学人未晓。 师曰。骑驴踏破洞庭波。 曰。透过三级浪。专听一声雷。 师曰。伸手不见掌。 曰。还许学人进向也无。 师曰。踏地告虚空。 曰。雷门之下。布鼓难鸣。 师曰。八花球子上。不用绣红旗。 曰。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便打。

  云峰文悦禅师

  僧问。巅山岩崖还有佛法也无。 师曰。有。 曰。如何是巅山岩崖佛法。 师曰。猢狲倒上树。

  上堂。未达境惟心。起种种分别。达境惟心已。分别即不生。知诸法惟心。便舍外尘相。诸禅德。只如大地山河。明暗色空。法法现前。作么生说个舍底道理。於此明得。正在半涂。须知向上更有一窍在。便下座。

  上堂。即今休去便休去。欲觅了时无了时。此事若向言语上作解。意根下卜度。天地悬殊。不得相应。岂况被人唤去方丈里涂糊指注。举楞严.肇论.根尘色法.向上向下.有无得失。他时后日。死不得其地。近世更有一般宗匠。二三十年驰声走誉。只管教人但莫上他言句。唤作透声色。便问东答西。以为格外之句。将此狂解递相沿习。从此混伤宗教。诳惑后生。苦哉。苦哉。我王库中无如是刀。下座。

  慧林宗本圆照禅师

  高丽僧统义天。以王子奉国命使於朝。闻师名。请以弟子礼见。问其所得。以华严经对。师曰。华严经三身佛。报身说耶。化身说耶。法身说耶。 义曰。法身说。 师曰。法身徧周沙界。当时听众何处蹲立。义茫然无对。

  黄龙祖心晦堂宝觉禅师

  师与夏倚公立谈。至肇论会万物为自己者及情与无情共一体。时有狗卧香桌下。师以压尺击狗。又击香卓曰。狗有情即去。香桌无情自住。情与无情如何得成一体。公立不能对。 师曰。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何曾会万物为己哉。

  上堂。若也单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无足。若悟目前。不明自己。此人有足无眼。据此二人。十二时中常有一物蕴在胸中。物既在胸。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便触涂成滞。作么生得平稳去。祖不言乎。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师室中常举拳问僧曰。唤作拳头则触。不唤作拳头则背。唤作甚么。

  示众云。碍处非墙壁。通处没虚空。若能如是会。心色本来同。拂子是色。那个是心。灵利汉才闻举着。隔墙见角。早知是牛。更若拟议思量。白云千里万里。

  宝峰云庵真净禅师

  开堂日。乃曰。问话且止。祇知问佛问法。殊不知佛法来处。且道从甚么处来。垂一足曰。昔日黄龙亲行此令。十方诸佛无敢违者。诸代祖师.一切圣贤无敢越者。无量法门。一切妙义。天下老和尚舌头始终一印。无敢异者。无异则且置。印在甚么处。还见么。若见。非僧非俗。无偏无党。一一分付。若不见。而我自收。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随印转。将逐符行。佛手.驴脚.生缘。老好痛与三十棒。而今会中莫有不甘者么。若有。不妨奇特。若无。新长老谩你诸人去也。

  白云守端禅师

  示众。若端的得一回汗出来也。向一茎草上便现琼楼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纵有玉殿琼楼。却被一茎草盖却。且道作么生得汗出去。良久。云。自有一双穷相手。不曾容易舞三台。

  保宁勇和尚

  示众云。古人底。今人用。今人底。古人为。古今无背面。今古几人知。[口*耶]呜咿。一九与二九。相逢不出手。又云。无种灵苗火里栽。铁花还向树头开。蓦然结个团圞果。指似时人处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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