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大全卷七

礼记大全卷七

  礼记大全卷七

  明 胡广等 撰

  曾子问第七【金华应氏曰曾子以笃慤醇至之资而为濳心守约之学其于身也反观内省而益加以传习讲贯之功其于礼也躬行实践而又不废乎旁搜博考之力订之以耳日之所见闻隠之于心思之所防虑知天下之义理无尽而事物者亦日新而无穷有非夫人意料之所可及者其或讲明之不素而猝然遇之则其处之未究其精微而应之必无以中其肯綮故靡举丧祭吉凶杂出不齐之事而问于圣人其变故似异而可骇其节目似同而不必辨其纤悉委折又似细而不足忧夫子随事剖析而决其疑遂使千百载之下遇变事而知其权者亦如处约事而不失其经焉此皆其问答讲明之功也其后真积力乆夫子语以一贯随声响答畧无留难其见益髙矣】

  曽子问曰君薨而世子生如之何孔子曰卿大夫士从摄主北面于西阶南大祝裨【皮】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无】哭

  摄主上卿之代主国事者也裨冕者天子诸侯六服大裘为上其余为裨服裨衣而着冕故云裨冕也等即阶也

  祝声三【去声】告曰某之子生敢告升奠币于殡东几上哭降众主人卿大夫士房中皆哭不踊尽一哀反位遂朝奠小宰升举币

  祝为噫歆之声者三以警动神聴乃告之也噫是叹恨之声歆者欲其歆飨之义也某夫人之氏也房中妇人也升举币举而埋之两阶之间也

  三日众主人卿大夫士如初位北面大宰大宗大祝皆裨冕少师奉【上声】子以衰【催】祝先子从【去声】宰宗人从【去声】入门哭者止子升自西阶殡前北面祝立于殡东南隅祝声三【去声下同】曰某之子某从执事敢见【形甸反】子拜稽颡哭祝宰宗人众主人卿大夫士哭踊三者三降东反位皆袒子踊房中亦踊三者三袭衰杖奠出大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山川

  如初位者如初告子生之位次也少师主养子之官奉子以衰服承借而捧之也告曰夫人某氏之子某从执事宰宗人等敢见子名则大宰所立也告讫捧子之人拜而稽颡且哭凡踊三度为一节如此者三故云三者三降东反位者堂上人皆从西阶降而反东在下者亦皆东而反其朝夕之哭位也踊而袭衰杖成其为子之礼也奠出朝奠毕而出也【严陵方氏曰君薨凶事也凶事人之所哀世子生吉事也吉事人之所乐君子行礼于此可不慎哉是以裨冕吉服也衰杖则凶服也毋哭吉礼也稽颡则凶礼也于是则或裨冕或衰杖或命毋哭或拜稽颡岂非处之以吉凶之间也○山阴陆氏曰如初位则北面可知又言北面着子虽幼莫不臣也少师奉子言师着一日不敢无师傅也不言大师奉子以衰嫌防】

  曽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大宰大宗从大祝而告于祢三月乃名于祢以名徧告及社稷宗庙山川

  告于祢告其主也此时神主在殡宫因见祢而立其名故云乃名于祢也【山阴陆氏曰徧告同盟诸侯知然者以言及社稷宗庙山川知之也上于诸侯非不告也下于诸侯非不告也其主言者同盟诸侯尔】

  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冕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乃命国家五官而后行道而出告者五日而徧过是非礼也凡告用牲【制】币反亦如之

  告于祖亦告于祢奠于祢亦奠于祖也奠者奠币为礼而告之也视朝听事之后即徧告羣祀戒命五大夫之职事使无废防也诸侯有三卿五大夫道而出者祖祭道神而后出行也五祀之行神则在宫内月令冬祀行是也丧礼毁宗躐行则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若祭道路之行神谓之軷于城外委土为山之形伏牲其上祭告礼毕乘车轹之而遂行也其神曰累其牲天子犬诸侯羊卿大夫酒脯而已长一丈八尺为制币【临川吴氏曰反亦如之谓亲告祖祢又命祝史徧告视朝而入也○山阴陆氏曰祖言告祢言奠尊祖而亲祢也】

  诸侯相见必告于祢朝服而出视朝命祝史告于五庙所过山川亦命国家五官道而出反必亲告于祖祢乃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而后听朝而入

  上章言冕而出视朝此言朝服而出视朝者按觐礼侯氏裨冕令敬君欲豫习其礼故冕服以视朝诸侯相朝非君臣也故但朝服而已诸侯朝服冠缁衣素裳而聘礼云诸侯相聘皮弁服则相朝亦皮弁服矣天子以皮弁服视朝故谓之朝服也【严陵方氏曰曲礼曰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诸侯之出必告于祖奠于祢反亦如之盖事死如事生也而又及于社稷山川者推事亲之道以事神也然于适天子则其礼详与诸侯相见则其礼畧岂非所见之人有轻重故其礼不能无隆杀与五官即王制下大夫五人是也五庙即王制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是也】

  曽子问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孔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奠也先重而后轻礼也自啓及葬不奠行葬不哀次反葬奠而后辞于殡【賔】遂修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也

  曽子问同时有父母或祖父母之丧先后之次如何孔子言葬则先母而后父奠则先父而后母自从也从啓母殡之后及至葬柩欲出之前惟设母啓殡之奠朝庙之奠及祖奠遣奠而已不于殡宫为父设奠故云自啓及葬不奠谓不奠父也次者大门外之右平生待賔客之处柩至此则孝子悲哀柩车暂停今为父丧在殡故行葬母之时孝子不得为母伸哀于所次之处故柩车不暂停也及葬母而反即于父殡设奠告语于賔以明日啓父殡之期賔出之后孝子遂修营葬父之事也葬是夺情之事故先轻奠是奉养之事故先重也虞祭亦奠之类故亦先重【张子曰古者掘圹而葬既并有丧则先葬者必不复土以待后葬者之入相去日近故也○马氏曰葬者送终之道也人子之心所弗忍也君子于其弗忍也所以先轻而后重】

  孔子曰宗子虽七十无无主妇非宗子虽无主妇可也宗子领宗男于外宗妇领宗女于内礼不可缺故虽七十之年犹必再娶然此谓大宗之无子或子防者若有子有妇可传继者则七十可不娶矣【严陵方氏曰为庶子之宗者谓之宗子为庶妇之主者谓之主妇宗子承家主祭于外而主妇则助之于内者也故宗子虽七十不可以无主妇】

  曽子问曰将冠【去声】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埽【去声】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

  冠者賔与赞礼之人也此人已及门而与主人揖让以入矣主人忽闻齐衰大功之丧何以处之夫子言若是大门内之丧则废而不行以冠礼行之于庙庙在大门之内吉凶不可同处也若是大门外之丧丧在他处可以加冠但冠礼三加之后设醴以礼新冠之人今值凶事止三加而止不醴之也初欲迎賔之时醴及馔具皆陈设今悉彻去又埽除冠之旧位使净洁更新乃即位而哭如賔与赞者未至则废也【严陵方氏曰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礼所以行义而已故冠礼内丧则废以其义有所屈故也外丧则冠以其义有所伸故也然而虽冠而不醴以其变常而为之杀也】

  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除丧不改冠乎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大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去声】地而祭于祢已祭而见【形甸反】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

  未及期日在期日之前也因丧服而冠者因着丧之成服而加丧冠也此是孔子之言曽子又问他日除丧之后不更改易而行吉冠之礼乎孔子答云诸侯及大夫有防弱未冠总角从事至当冠之年因朝天子天子于大庙中赐冕服弁服其受赐者荣君之命归即设奠告庙服所赐之服矣于此之时惟有冠之醮无冠之醴醮是以酒为燕饮醴则独礼受服之人也其礼如此安得有除丧改冠之礼乎父没而冠谓除丧之后以吉礼礼冠者盖齐衰以下可因丧服而冠斩衰不可○疏曰吉冠是吉时成人之服丧冠是丧时成人之服谓之醮者酌而无酬酢曰醮醴重而醮轻者醴是古之酒故为重醮之所以异于醴者三加之后总一醴之醮则毎一加而行一醮也

  曽子问曰祭如之何则不行旅酬之事矣孔子曰闻之小祥者主人练祭而不旅奠酬于賔賔弗举礼也昔者鲁昭公练而举酬行旅非礼也孝公大祥奠酬弗举亦非礼也

  曽子问祭而不行旅酬之礼何祭为然孔子言惟小祥练祭为然不旅者不旅酬也奠酬于賔奠其酬爵于賔前也賔弗举者賔不举以旅也言此祭主人得致爵于賔賔不可举此爵而行旅酬此礼也大祥则可旅酬矣孝公隠公之祖○朱子曰旅众也酬导饮也旅酬之礼賔弟子兄弟之子各举觯于其长而众相酬盖宗庙之中以有事为荣故逮及贱者使亦得以伸其敬也又曰主人酌以献賔賔酢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而复饮賔曰酬主人自饮者是导賔使饮也但賔受之却不饮奠于席前至旅时亦不举又自别举爵【严陵方氏曰昭公未可为而为之则于礼为不及孝公可以为而不为则于礼为过过犹不及故皆以为非礼也然而不及于礼为近于薄过于礼为近于厚故于昭公则言非礼于孝公则曰亦而已】

  曽子问曰大功之丧可以与【去声】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岂大功耳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曽子曰不以轻服而重相为乎孔子曰非此之谓也天子诸侯之丧斩衰者奠大夫齐衰者奠士则朋友奠不足则取于大功以下者不足则反之

  馈奠奠于殡也大夫朔望皆有殷奠士惟月朔其礼盛故执事者众曽子问已有大功之丧可与他人馈奠之事乎孔子将谓曾子问已有大功之丧得为大功者馈奠否故答云岂但大功自斩衰以下皆可礼也言身有斩衰所为者斩衰身有齐衰所为者齐衰皆可与其馈奠孔子是据所服者言之曽子又不悟此防将谓言他人乃曰不太轻已之服而重于相为乎孔子乃答云非此为他人之谓也谓于所为服者也凡丧奠主人以悲哀不暇执事故不亲奠天子诸侯之丧诸臣皆斩衰故云斩衰者奠大夫则兄弟之服齐衰者奠士不以齐衰者奠避大夫也故朋友奠人不充数则取大功以下又不足则反取大功以上也○疏曰反之者反取前人执事者充之

  曽子问曰小功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何必小功耳自斩衰以下与祭礼也曽子曰不以轻丧而重祭乎孔子曰天子诸侯之丧祭也不斩衰者不与祭大夫齐衰者与祭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

  大防与上章同但此问与于祭则是虞与卒哭之祭【严陵方氏曰此与祭盖丧祭尔非吉祭也故自斩衰以下皆与以服重者与祭乃所以重其祭也曾子反以为轻丧盖失之矣 临川呉氏曰斩衰之服重于虞卒哭之祭孔子云斩衰以下皆可与执祭事故曾子怪问不太轻其服之重者而重其祭之轻者乎】

  曾子问曰相识有丧服可以与于祭乎孔子曰缌不祭又何助于人

  所知识之人有祭事而已有丧服可以助为之执事否夫子言已有缌麻之服服之轻者也尚不得自祭己之宗庙何得助他人之祭乎【严陵方氏曰此所谓祭盖吉祭也故虽缌麻之轻亦不与○张子曰丧不贰事则祭虽至重亦有所不可行盖祭而诚至则哀亡矣祭而诚不至不如不祭之为愈】

  曾子问曰废丧服可以与于馈奠之事乎孔子曰説【脱】衰与奠非礼也以摈相【去声】可也

  废犹除也馈奠在殡之奠也不问吉祭而问丧奠曾子之意谓方除丧服决不可与吉礼疑可与馈奠也夫子言方説衰即与奠是忘哀太速故言非礼也摈相事轻亦或可耳【严陵方氏曰馈奠虽凶事然非己丧也故脱衰而与奠为非礼若夫以摈相则非行事之正故于礼或可○临川呉氏曰曾子初问自大功之丧始者盖以斩衰服重决不可为人执事疑大功之服稍轻或不可与他人馈奠而孔子答以有服之人但可为所为服者奠则知不可为他人矣曾子乃疑小功之服又轻于大功或可与他人丧祭孔子又答以有服之人止可为所为服者祭则知小功亦不可为他人执事矣曾子又疑缌服尤轻于小功或可与所识者之吉祭而孔子又答以不可以上曾子三问于丧服则先大功次小功次缌服由重以渐而轻也于为人则先殡奠次丧祭次吉祭由凶以渐而吉也曾子既知此遂疑新除丧服之后或可与人馈奠孔子亦以为不可而但许其可以摈相可也者畧许之而不深许之则不若并摈相亦不为之为得】

  曾子问曰昏礼既纳币有吉日女之父母死则如之何孔子曰壻使人吊如壻之父母死则女之家亦使人吊父丧称父母丧称母父母不在则称伯父世母壻已葬壻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女氏许诺而不敢嫁礼也壻免丧女之父母使人请壻弗取【上声】而后嫁之礼也

  有吉日者期日已定也彼是父丧则此穪父之名吊之彼是母丧则此称母之名吊之父母或在他所则称伯父伯母名如无伯父母则用叔父母名可知壻虽已葬其亲而丧期尚远不欲使彼女失嘉礼之时故使人致命使之别嫁他人某之子此某字是伯父之名不得嗣为兄弟者言继此不得为夫妇也夫妇同等有兄弟之义亦亲之之辞不曰夫妇者未成昏嫌也使某致命此某字是使者之名致如致仕之致谓致还其许昏之命也女氏虽许诺而不敢以女嫁于他人礼也及壻祥禫之后女之父母使人请壻成昏壻终守前説而不取而后此女嫁于他族礼也【严陵方氏曰夫唱而妇和兄先而弟后则夫妇固有兄弟之义故此言不得嗣为兄弟也诗不云乎宴尔新昏如兄如弟以是而已】

  女之父母死壻亦如之

  女之父母死女之伯父致命于男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丧不得嗣为兄弟使某致命男氏许诺而不敢娶女免丧壻之父母使人请女家不许壻然后别娶也

  曾子问曰亲迎【去声】女在涂而壻之父母死如之何孔子曰女改服布深衣缟总以趋丧女在涂而女之父母死则女反

  嫁服士妻禒衣大夫妻展衣卿妻鞠衣改服更其嫁服也衣与裳相连而前后深邃故曰深衣缟生白绢也总束发也长八寸布为深衣缟为总妇人始丧未成服之服也故服此以奔舅姑之丧女子在室为父三年父卒亦为母三年已嫁则期今既在涂非在室矣则止用奔丧之礼而服期改服亦布深衣缟总也【严陵方氏曰丧者人之所自尽故不可以婚姻之礼废○山阴陆氏曰女改服布深衣言布不言麻深衣之麤者也】

  如壻亲迎女未至而有齐衰大功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男不入改服于外次女入改服于内次然后即位而哭曾子问曰除丧则不复昏礼乎孔子曰祭过时不祭礼也又何反于初

  此齐衰大功之丧谓壻家也改服改其亲迎之服而服深衣于门外之次也女谓妇也入门内之次而以深衣更其嫁服也此特问齐衰大功之丧者以小功及缌轻不废昏礼礼毕乃哭耳若女家有齐衰大功之丧女亦不反归也曾子又问除丧之后岂不复更为昏礼乎孔子言祭重而昏轻重者过时尚废轻者岂可复行乎然此亦止谓四时常祭耳禘祫大祭过时犹追也

  孔子曰嫁女之家三夜不息烛思相离【去声】也取【去声】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思嗣亲也三月而庙见【形□反】称来妇也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义也

  思相离则不能寝寐故不灭烛思嗣亲则不无感伤故不举乐此昏礼所以不贺也成昏而舅姑存者明日妇见舅姑若舅姑已殁则成昏三月乃见于庙祝辞告神曰某氏来妇来妇言来为妇也盖选择吉日而行此礼庙见祭祢即是一事非见庙之后更择日而祭也成妇之义者成盥馈之礼之义也【严陵方氏曰不息烛则不寝故也不举乐则不乐故也夜而不寝则相离之思无时而懈日而不乐则嗣亲之思无时而散妇人谓嫁曰归故于庙见称来妇士昏礼所谓某氏来妇是矣祭于祢以成妇之义言祢则皇姑从可知○临川吴氏曰妇以共养舅姑为义生既不获共养故必庙见以祭如生之盥馈然然后为妇共养之义完备而无亏欠也故曰成】

  曽子问曰女未庙见而死则如之何孔子曰不迁于祖不祔于皇姑壻不杖不菲【扶畏反】不次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

  不迁于祖不迁柩而朝于壻之祖庙也不祔于皇姑以未庙见故主不得祔姑之庙也壻齐衰期但不杖不草屦不别处哀次耳女之父母自降服大功

  曾子问曰取【去声】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齐衰而吊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若夫死女以斩衰徃吊既葬而除也【严陵方氏曰以其尝请期故齐衰而吊然未成妇也故既而除之】

  曾子问曰丧有二孤庙有二主礼与【平声】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二孤二主当时有之曾子疑其非礼故问夫子言天犹不得有二日土犹不得有二王尝禘郊社祭之重者各有所尊不可混并而祭之丧可得有二孤庙可得有二主乎非礼明矣【临川吴氏曰上天之照万物者唯一日下土之君万邦者唯一王祫尝之所尊唯一太祖禘祭之所尊唯一所自出之帝郊之所尊唯一上帝社之所尊唯一后土所尊之神在上无或有与同者故曰无二上若日若王若四祭之上神皆唯有一而无二况主防之孤依神之主而可二乎】

  昔者齐桓公亟【噐】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

  师行而载迁庙之主于齐车示有所尊奉也旣作伪主又藏于庙是二失矣

  丧之二孤则昔者卫灵公适鲁遭季桓子之丧卫君请吊哀公辞不得命公为主客入吊康子立于门右北面公揖让升自东阶西乡客升自西阶吊公拜兴哭康子拜稽颡于位有司弗辩也今之二孤自季康子之过也国君吊邻国之臣尊卑不等卫君吊而哀公为主礼也礼大夫既殡而君来吊主人门右北面哭拜稽颡今既哀公为主主则拜賔康子但当哭踊而已乃拜而稽颡于位是二孤矣当时有司不能论而正之遂至循袭为常变礼之失由于康子上章言自桓公始此不言始而言过者孔子康子同时也灵公先桓子卒经讹为灵公实出公也【严陵方氏曰丧有孤则哀之所主庙有主则神之所依丧有二孤则莫适为主庙有二主则莫适为依是岂礼之意哉然后世行之者盖自桓公始之季康子之过也】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廵守【去声】以迁庙主行载于齐【侧皆反】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

  迁庙主谓新祧庙之主也齐车金路也又名曰公祢【临川吴氏曰迁庙主谓祔祢时所迁昭穆最上之庙一主也在昭庙穆庙之上最尊最亲者也君将出行时徧告有庙之诸主又特告此无庙之一主而载之以行也○严陵方氏曰齐车示有齐敬之心焉】

  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惟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聃【贪】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

  崩薨而羣主皆聚祖庙以丧三年不祭且象生者为凶事而聚集也○冯氏曰郑汪老聃古寿考者之称石梁先生曰此老聃非作五千言者

  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去声】礼也

  去国而羣庙之主皆行不敢弃其先祖也

  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聃云诸侯五庙祫祭则迎髙曽祖祢入太祖之庙主出入而跸止行人不欲其渎也【严陵方氏曰甘誓曰用命赏于祖则以迁庙主行可知矣然必以迁庙之主者以天子之七庙诸侯之五庙无虚主故也庙之有主犹国之有王也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庙为无主者示神人休戚之同也祫祭亦为无主者以合食而示反本也非是四者庙主其虚乎】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毎舎【去声】奠焉而后就舎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既以币玉告于祖庙则奉此币玉犹奉祖宗之命也故曰主命毎舎必奠神之也反则设奠以告而埋藏之不敢防也【临川吴氏曰无迁主谓诸侯受封传继未六世者未有当毁之庙故无己迁之主也庙无虚主有庙者不可以其主行主命谓虽无木主但所受于神之命即是主也贵犹重也贵命谓以神命为重其重亦如神主也受封之第二世止有太庙则告太庙而以其币玉行三世则以祢四世则以祖五世则以曾祖六世则以髙祖七世则有迁主矣八世以上迁主不止一主而但以髙祖之父新迁者行也若天子初王传继未及八世者亦未有当毁之庙而无迁主唯商祖契周祖稷则汤武虽初王而三昭三穆之上有迁主也】

  子游问曰丧【平声】慈母如母礼与孔子曰非礼也古者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妾之无子者养妾子之无母者谓之慈母然天子诸侯不为庶母服大夫妾子父在为其母大功士之妾子父在为其母期是与己母同也何服之有谓天子诸侯也故下文举国君之事证之【临川吴氏曰按礼经传记所言慈母有二其一大夫士之子有服之慈母者仪礼丧服篇齐衰三年章云慈母如母者是也其一国君子生择诸母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者是也子游所问盖指礼经如母之慈母言夫子所答则以内则如傅之慈母言也】

  昔者鲁昭公少【去声】丧【去声】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丧之有司以闻曰古之礼慈母无服今也君为【平声】之服是逆古之礼而乱国法也若终行之则有司将书之以遗【平声】后世无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练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练冠以丧慈母丧慈母自鲁昭公始也

  良善也古者周以前也天子诸侯之庶子为天子诸侯者为其母缌春秋有以小君之礼服之者以子贵而伸也然必适小君没若适小君在则其母厌屈故练冠也此言练冠以燕居谓庶子之为王者为其母耳【山阴陆氏曰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古者师弟子无服盖如此○临川吴氏曰为慈母性行良善不忍忘其抚育之恩遂欲为之服一非也有司援正礼以谏止之而公援天子练冠之例再非也一弗忍于慈母初死之时而欲丧之再弗忍于有司既諌之后而遂练冠是以小不忍而乱礼也】

  曾子问曰诸侯旅见【形甸反】天子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上声】孔子曰四请问之曰大庙火日食后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如诸侯皆在而日食则从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与其兵大庙火则从天子救火不以方色与兵旅众也色衣之色也东方诸侯衣青南方诸侯衣赤余仿此东方用防南方矛西方弩北方楯中央皷日食是阴侵阳故正五行之方色以厌胜之救火不关此义也【马氏曰大庙者神之位也神道有不安人子之道亏矣古者宗庙火三日哭哭以谢其神诸侯旅见之礼所以废也于其废也然后帅诸侯以救火日者阳之位也阳主于明君道也其有不明则君徳亏矣古者日有食之则瞽奏皷啬夫驰庶人走所以助阳唯其以阳不充故诸侯之旅见亦可以废于其废也然后帅诸侯以救日】

  曾子问曰诸侯相见揖让入门不得终礼废者几孔子曰六请问之曰天子崩大庙火日食后夫人之丧雨霑服失容则废

  大庙本国之大庙也夫人小君也【严陵方氏曰旅见盖君臣之礼故以事而废者少相见盖敌国之礼故以事而废者多此轻重之别也○临川吴氏曰比之旅见天子多其二外则天子崩内则后夫人之丧也谓正当外国君入门之时而天子王后之凶讣至或主国君之夫人薨也】

  曾子问曰天子尝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陈天子崩后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

  尝禘宗庙之祭郊社天地之祭此言五祀而祭法言七祀先儒已言祭法不足据矣

  曾子问曰当祭而日食大庙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杀则废

  接防也速疾之义此言宗庙之祭遇此变异则减畧节文务在速毕无迎尸于奥及迎尸入坐等礼矣【马氏曰祭者吉事也朝者盛礼也天子废朝盍亦废祭矣故大庙火则哭之日食则救之后之丧则服之此可以废祭矣雨霑服失容可以不旅见而不可以不祭盖以祭而较之旅见则祭重故旅见可以易日而祭祀则不可以易日矣】

  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上声】不侑【又】酳【以刅反】不酢而已矣自啓至于反五祀之祭不行已葬而祭祝毕献而已

  天子诸侯之祭礼亡不可闻其详矣先儒以大夫士祭礼推之士祭尸九饭大夫祭尸十一饭则知诸侯十三饭天子十五饭也五祀外神不可以己私丧乆废其祭若当祭之时而天子崩则止而不行俟殡讫乃祭然其礼则杀矣侑劝也尸入迎尸而入坐也三饭不侑者尸三饭告饱则止祝更不劝侑其食使满足当饭之数也酳食毕而以酒潄口也説见曲礼按特牲礼尸九饭毕主人酌酒酳尸尸饮卒爵酢主人主人受酢饮毕酌献祝祝饮毕主人又酌献佐食今云酳不酢者无酢主人以下等事也此是言殡后祭五祀之礼又言自啓殡往葬及葬毕反哭其间亦不祭五祀直待葬后乃祭其礼又不同盖葬后哀稍杀渐向吉故祝侑尸食至十五饮摄主酳尸尸饮卒爵而酢摄主摄主饮毕酌而献祝祝受而饮毕则止无献佐食以下之事故云祝毕献而已已止也

  曾子问曰诸侯之祭社稷爼豆既陈闻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如之何孔子曰废自薨比【畀】至于殡自啓至于反哭奉帅天子

  比及也○曾子所问如此孔子曰废又言自薨至殡自啓至反哭皆帅循天子之礼者谓诸侯既殡而祭社稷或五祀者亦如天子殡后祭五祀之礼也其葬后而祭社稷五祀者亦如天子葬后祭五祀之礼也【山阴陆氏曰天子言尝禘郊社五祀诸侯言社稷畧诸侯也大夫益畧不复名祭】

  曾子问曰大夫之祭鼎爼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上声】孔子曰九请问之曰天子崩后之丧君薨夫人之丧君之大庙火日食三年之丧齐衰大功皆废外丧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所以异者缌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则祭

  此言大夫宗庙之祭外丧在大门之外也三饭不侑酳不酢説见上章大功酢而已者大功服轻祭礼稍备十一饭之后主人酌酒酳尸尸酢主人即止也室中之事者凡尸在室之奥祝在室中北厢南面佐食在室中户西北面但主人主妇及賔献尸及祝佐食等三人毕则止也若平常之祭十一饭毕主人酳尸尸卒爵酢主人主人献祝及佐食毕次主妇献尸尸酢主妇主妇又献祝及佐食毕次賔长献尸尸得賔长献爵则止不举盖奠其爵于荐之左也待致爵之后尸乃举爵今以丧服杀礼故止于賔之献也士卑于大夫虽缌服亦不祭所祭于死者无服谓如妻之父母母之兄弟姊妹已虽有服而己所祭者与之无服则可祭也○今按致爵之礼賔献尸三爵而止尸止爵之后执事者为主人设席于户内主妇酌爵而致于主人主人拜受爵主妇拜送爵主人卒爵拜主妇答拜受爵以酌而酢执爵拜主人答拜主人降洗爵以酌而致于主妇主妇之席在房中南面主妇拜受爵主人西面答拜而更爵自酌以酢此所谓致爵也祭统曰酢必易爵详见特牲馈食礼【严陵方氏曰位尊则以事而废礼者为少位卑则以事而废礼者为多此轻重之别也○山阴陆氏曰大夫言鼎爼笾豆着陈设虽备犹废士不言小功畧士也】

  曾子问曰三年之丧吊乎孔子曰三年之丧练不羣立不旅行君子礼以饰情三年之丧而吊不亦虚乎练小祥也旅众也羣立旅行言及他事则为忘哀况于吊乎先王因人情而制礼随其哀乐之情皆有以饰之苴衰绖杖为至痛饰也居重丧而吊于人哀彼则忘吾亲哀在亲则吊为矫伪矣非虚而何曾子既闻夫子此言矣而檀弓篇乃记其以丧母之齐衰而往于子张得非好事者为之辞欤【严陵方氏曰羣与旅皆众也不羣立不旅行则以居丧宜与人辨故也○临川吴氏曰羣立同羣而立也旅行与众而行也重丧虽已朞犹且不与人并立并行恐与人相语而忘己哀亲之情又岂可忘己亲之哀而吊以哀他人之亲乎】

  曾子问曰大夫士有私丧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丧服于身不敢私服又何除焉于是乎有过时而弗除也君之丧服除而后殷祭礼也

  君重亲轻以义断恩也若君服在身忽遭亲丧则不敢为亲制服初死尚不得成服终可行除服之礼乎此所以虽过时而不除也殷祭盛祭也君服除乃得为亲行二祥之祭以伸孝心以其礼大故曰殷也假如此月除君服即次月行小祥之祭又次月行大祥之祭若亲丧小祥后方遭君丧则他时君服除后惟行大祥祭也然此皆谓适子主祭而居官者若庶子居官而行君服适子在家自依时行亲丧之礼他日庶子虽除君服无追祭矣【严陵方氏曰有君之丧而不敢私服则以义断恩故也】

  曾子问曰父母之丧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礼过时弗举礼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过于制也故君子过时不祭礼也

  曾子之意以为适子仕者除君服后犹得追祭二祥庶子仕者虽除君服不复追祭是终身不除父母之丧矣可乎孔子言先王制礼各有时节过时不复追举礼也令不追除服者不是不能除也患其逾越圣人之礼制也且如四时之祭当春祭时或以事故阻废至夏则惟行夏时之祭不复追补春祭矣故过时不祭礼之常也惟禘祫大事则不然

  曾子问曰君薨既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居于家有殷事则之君所朝夕否

  殷盛之事谓朔望及荐新之奠也君有此事则往适君所朝夕则不往

  曰君既啓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而反送君

  啓啓殡也归亲丧也反送君复往送君之葬也此二节皆对言君亲之丧若臣有父母之丧既殡而后有君丧则归君所父母丧有殷事则来归家朝夕亦恒在君所也若父母之丧既啓而有君之丧则亦往于君所而反送父母之葬也下文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亦与父母之丧未殡而有君丧互推之

  曰君未殡而臣有父母之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归殡反于君所有殷事则归朝夕否大夫室老行事士则子孙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君所朝夕否

  室老家相之长也室老子孙行事者以大夫士在君所殷事之时或朝夕恒在君所则亲丧朝夕之奠有缺然奠不可废也大夫尊故使室老摄行其事士卑则子孙摄也内子卿大夫之适妻也为夫之君如为舅姑服齐衰故殷事亦之君所【卢氏曰人君五日而殡故可归殡父母而往殡君也若临君殡则归父母而来殡君殡君讫乃归殡父母也】

  贱不诔贵防不诔长礼也唯天子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

  诔之为言累也累举其平生实行为诔而定其谥以称之也称天以诔之者天子之尊无二惟天在其上故假天以称之也人君之事多称天不独诔也

  曾子问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擗】从【去声】君薨其入如之何孔子曰共【供】殡服则子麻弁绖疏衰菲【扶畏反】杖入自阙升自西阶如小敛则子免【问】而从柩入自门升自阼阶君大夫士一节也

  曾子问国君以事出疆必为三年之戒备恐未得即返也于是以亲身之棺随行虑或死于外也若死于外则入之礼如何孔子言于时大敛之后主人从柩而归则其国有司供主人殡时所着之服谓布深衣苴绖散带垂也此时主人从柩在路未成服惟有麻弁绖疏衰而藨屦且杖也麻弁布弁布弁之上加环绖也柩入之时毁殡宫门西边墙而入其处空缺故谓之阙非门阙之阙也升自西阶者以柩从外来有似賔客故就客阶而升也如小敛而归则子首不麻弁身不疏衰惟首着免布身着布深衣也入自门升自阼阶者以亲未在棺犹以事生之礼事之也凡君与大夫及士之卒于外者其礼皆一等无异制故云一节也

  曾子问曰君之丧既引【去声】闻父母之丧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而归不俟子

  遂遂送君柩也既窆而归下棺即归也不俟子不待孝子而已先返也

  曾子问曰父母之丧既引及涂闻君薨如之何孔子曰遂既封【】改服而往

  遂遂送亲柩也既窆之后改服而往者杂记云非从柩与反无免于堩此时孝子首着免乃去免而括髪徒跣布深衣而往不敢以私丧之服丧君也

  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去声】介子某荐其常事

  士特牲大夫少牢上牲少牢也庶子既为大夫当用上牲然必往就宗子家而祭者以庙在宗子家也孝子宗子也介子庶子也不曰庶而曰介者庶子卑贱之称介则副贰之义亦贵贵之道也荐其常事者荐其岁之常事也【张子曰宗子为士立二庙支子为大夫当立三庙是曾祖之庙为大夫立不为宗子立矣然不可二宗别统故其庙亦立于宗子之家所谓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者也祖考皆然故采苹之序言大夫妻可以承先祖其诗曰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非惟为士直为庶人亦然】

  若宗子有罪居于他国庶子为大夫其祭也祝曰孝子某使介子某执其常事摄主不厌祭不旅不假不绥【虚防反】祭不配

  介子非当主祭者故谓之摄主其礼畧于宗子者有五焉若以祭礼先后之次言之当云不配不绥祭不假不旅不厌祭今倒言之者旧説摄主非正故逆陈以见义亦或记者之误与今依次释之不配者祭礼初行尸未入之时祝告神曰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嵗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如姜氏子氏之类今摄主不敢备礼但言荐嵗事于皇祖伯某不言以某妃配也不绥祭者绥字当从周礼作隋减毁之名也尸与主人俱有隋祭主人减黍稷牢肉而祭之于豆间尸则取菹及黍稷肺而祭于豆间所谓隋祭也今尸自隋祭主人是摄主故不隋祭也不假者假字当作嘏福庆之辞也尸十一饭讫主人酳尸尸酢主人毕命祝嘏于主人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千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主人再拜稽首今亦以避正主故不嘏也不旅不旅酬也详见前章不厌祭者厌是餍饫之义谓神之歆享也厌有阴有阳阴厌者迎尸之前祝酌奠讫为主人释辞于神勉其歆享此时在室奥阴静之处故云阴厌也阳厌者尸谡之后佐食彻尸之荐爼设于西北隅得户明白之处故曰阳厌制礼之意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皆庶几其享之而厌饫也此言不厌祭不为阳厌也以先后之次知之【严陵方氏曰四时之祭礼之常也故曰常事用介子之牲而祭则言为介子某荐言荐之于彼以介子摄为祭主故言使介子某执言执之于此凡祭皆执而荐之言荐言执互相备尔】

  布奠于賔賔奠而不举不归肉其辞于賔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使某辞

  主人酬賔之时賔在西厢东面主人布此奠爵于賔爼之北賔坐取此爵而奠于爼之南不举之以酬兄弟此即不旅之事若宗子主祭则凡助祭之賔各归之以爼肉今摄主故不归爼肉于賔也非但祭不备礼其将祭之初告賔之辞亦异曰宗兄宗弟宗子在他国不得亲祭故使某执其常事使某告也故云使某辞宗兄宗弟者于此摄主为兄或为弟也若尊卑不等或是祖父之列或是子孙之列则但谓之宗子矣

  曾子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请问其祭如之何孔子曰望墓而为坛以时祭若宗子死告于墓而后祭于家宗子死称名不言孝身没而己子游之徒有庶子祭者以此若义也今之祭者不首其义故诬于祭也

  宗子无罪而去国则庙主随行矣若有罪去国庙虽存庶子卑贱无爵不得于庙行祭礼但当祭之时即望墓为坛以祭也若宗子死则庶子告于墓而后祭于其家亦不敢称孝子某但称子某而已又非有爵者称介子某之比也身没而已者庶子身死其子则庶子之适子祭祢之时可称孝也子游之门人有庶子祭者皆用此礼是顺古义也今世俗庶子之祭者不能先求古人制礼之义而率意行之秪见其诬罔而已【严陵方氏曰庶杀于适贱杀于贵礼之常也庶子无爵则非适非贵故虽可以祭其礼又为之杀焉】

  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孔子曰祭成丧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防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祭殇必厌盖弗成也祭成丧而无尸是殇之也曾子之意疑立尸而祭无益死者故问祭时必合有尸乎若厌祭亦可乎盖祭初阴厌尸犹未入祭终而阳厌在尸既起之后是厌祭无尸也孔子言成人威仪具备必有尸以象神之威仪所以祭成人之丧者必有尸也尸必以孙以昭穆之位同也取于同姓亦谓孙之等列也祭殇者不立尸而厌祭以其年防少未能有成人之威仪不足可象故不立尸也若祭成人而无尸是以殇待之矣

  孔子曰有阴厌有阳厌曾子问曰殇不祔【备】祭何谓阴厌阳厌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肺无肵爼无酒不告利成是谓阴厌孔子言祭殇之礼有厌于幽阴者有厌于阳明者盖适殇则阴厌于祭之始庶殇则阳厌于祭之终非兼之也曾子不悟其指乃问云祭殇之礼畧而不备何以始末一祭之间有此两厌也孔子言虽是宗子死在殇之年无为人父之道庶子不得代为之后其族人中有与之为兄弟者代之而主其祭之之礼其卒哭成事以后为吉祭祭殇本用特豚今亦从成人之礼用特牲者以其为宗子故也祭有尸则佐食举肺脊以授尸祭而食之今无尸故不举肺脊也凡尸食之余归之肵爼肵敬也主人敬尸而设此爼今无肵爼以无尸故也酒水也太古无酒之时以水行礼后王祭则设之重古道也今祭殇礼畧故无酒也不告利成者利犹养也谓共养之礼已成也常祭主人事尸礼毕出立户外则祝东面告利成遂导尸以出今亦以无尸废此礼是谓阴厌云者以其在祖庙之奥阴暗之处厌之也【临川吴氏曰阴者室之西南隅谓之奥正当牖下不受牖明屋之隠奥处也以其幽暗故曰阴阳者室之西北隅正与牖对受牖之明屋之漏光处也又为室之白白光明也以其光明故曰阳厌者但使鬼神食之厌饫而已无尸以食其祭物也】

  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

  凡殇非宗子之殇也无后者谓庶子之无子孙者也此二者若是宗子大功内亲则于宗子家祖庙祭之必当室中西北隅得户之明白处其尊则设于东房是谓阳厌也【程子曰无服之殇不祭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终兄弟之身长殇之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终兄弟之孙之身此皆以义起也○马氏曰厌不成礼之祭也厌于阴者宗子之殇而无后者厌于阳者凡殇与无后者其异何也宗子尊矣则以特牲即于阴者幽阴之义反诸幽求神之道也凡殇卑矣其祭也则就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则所谓堂事畧矣宗子非不设尊之也其所以不得为成人者从祖祔祭而已于宗则明亲疏于庙则明尊卑唯其辟所尊故虽宗子不得为成人 严陵方氏曰阳尊而阴卑宗子之殇曰阴厌而凡殇曰阳厌者鬼神尚幽暗故也】

  曾子问曰葬引【去声】至于堩【古邓反】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否】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聃【贪】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聃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聴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数【速】则岂如行哉老聃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舎【去声】奠大夫使【去声】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蚤出不莫【暮】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与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尸占反】患吾闻诸老聃云

  堩道也有变变常礼乎且不乎不变常礼乎柩北向而出道右则道之东也听变听日之变动也眀反日光复常也舎奠晚止舎而设奠于行主也安知其不见星谓日食既而星见则昏暗中恐有奸慝也痁病也不以人之亲痁患谓不可使人之亲病于危亡之患也【张子曰豫备深思之道也苟无虞也盖幸而免也不知道当如是若老子送葬日食而止于堩似过也然葢有是理○严陵方氏曰夫柩不蚤出不暮宿者虑暗昧之中而有不测之患故也苟日食而行柩岂异夫蚤出暮宿者乎堩盖恒行之涂也言恒行之涂防慎如此则非恒之涂可知也○马氏曰老聃以止柩听变为愈于行也仲尼以为礼何也夫以人之葬中道而日食皆在道也盖止则安行则危其行也非必犯患也以人之情为疑于疾患也患出于不测则其行不若止也然则其止非必安也就不得已则见星而行岂若止哉此仲尼所以疑于非礼而终亦以为礼也】

  曾子问曰为【去声】君使【去声】而卒于舎礼曰公馆复私馆不复凡所使之国有司所授舎则公馆已何谓私馆不复也孔子曰善乎问之也自卿大夫士之家曰私馆公馆与公所为曰公馆公馆复此之谓也

  复死而招魂复魄也公馆公家所造之馆也与及也公所为谓公所命停客之处即是卿大夫之馆但有公命故谓之公馆也一説公所为谓君所作离宫别馆也【严陵方氏曰公馆之礼宜隆故复私馆之礼宜杀故不复也】

  曾子问曰下殇土周葬于园遂舆机而往涂迩故也今墓远则其葬也如之何

  八岁至十一为下殇土周堲周也説见檀弓成人则葬于墓此葬于园圃之中舆犹抗也机者舆尸之具木为之状如牀而无脚以绳横直维繋之抗举而往堲周之所棺敛而葬之涂近故也曾子言今世礼变皆棺敛下殇于家而葬之于墓则涂远矣其葬也如之何问既不用舆机则当用人举棺以往乎为当用车载棺而往乎然此谓大夫之下殇及士庶人之中下殇耳若大夫之适长殇中殇有遣车者亦不舆机而葬也

  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史佚有子而死下殇也墓远召公谓之曰何以不棺【去声下衣棺同】敛于宫中史佚曰吾敢乎哉召公言于周公周公曰岂不可史佚行之下殇用棺衣棺自史佚始也

  史佚周初良史也墓远不葬于园也言于周公言犹问也周公曰岂不可者谓何为不可也召公述周公之言告佚佚于是用棺衣而棺敛于宫中是此礼之变始于史佚也旧注以岂为句者非【临川吴氏曰周人葬下殇之礼不用棺但以衣敛尸而置之尸牀不用车载众手舁之以往曾子问去墓园涂近者可如此若去墓之涂逺则舁尸以往而不用棺不用车似若不可故问当如之何孔子遂引老聃所言史佚之事以答盖史佚曾葬下殇之子而其墓远方疑于舁尸之不可而召公劝以棺敛于宫中则如成人而载以丧车不舁机也史佚以前未有此礼故有所不敢于是召公为史佚问之周公周公曰岂不可盖礼有从权而以义起者墓近则舁机墓远则棺敛而车载以往虽前时礼所未有然亦无害于义也史佚依周公所言行之自是以后葬下殇者若墓逺则用棺也棺衣者谓敛以衣又敛于棺也下殇用棺而衣之棺之者盖自史佚始前此则衣而已不棺之也○山阴陆氏曰下殇虽不棺敛于宫中即涂远而欲拘墓近之制是胶也故召公权之周公与之】

  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丧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去声】于公馆以待事礼也

  受宿受君命而宿齐戒也齐衰内丧大门内齐衰服之丧也待事待祭事毕然后归也

  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

  尸服死者之上服今为君尸而弁冕者弁士之爵弁也以君之先世或有为大夫士者故尸亦当弁或冕也出而卿大夫士遇之则下车尸式以答之必有前驱者尸出则先驱辟开行人也

  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金革之事无辟【避】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

  无辟谓君使则行无敢辞辟也此礼当然欤抑当初有司逼遣之欤夏之礼亲丧既殡即致还其事于君殷礼则葬后乃致其事君子指人君也臣遭父母之丧而君许其致事是不夺人丧亲之心也虽君有命而不忍违离丧次是不可夺其丧亲之孝也【严陵方氏曰致事与大夫七十而致事之致事同义彼以老而不胜事此以丧而不胜事故皆致之于君也凡事皆然又况金革之事可以无辟乎】

  子夏曰金革之事无辟【避】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去声】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弗知也

  鲁公卒而从金革之事以徐戎之难东郊不开不得已而征之是有为为之也今人居三年之丧而用兵以逐攻取之利者吾不知其为何礼也盖甚非之之辞一説利为例言无故而以三年之丧从伯禽之例以用兵者甚非也【临川吴氏曰武王崩之年武庚叛周徐戎应之周公东征定殷乱遣伯禽之国镇遏东方元年征徐戎盖此时王室危急伯禽虽有私丧不敢辞辟也】

  礼记大全巻七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八

  明 胡广等 撰

  文王世子第八【新安王氏曰此篇首言文王为世子之事故以武王成王为世子之事继之成王幼周公辅导有道故以教世子之法继之为世子者当贵亲当尊老故以待宗族养老之事继之而终以世子之记则言文王之所以事王季者皆当以为法也】

  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

  内竖内庭之小臣御是直日者世子朝父母惟朝夕二礼今文王日三圣人过人之行也【严陵方氏曰内则言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潄昧爽而朝日入而夕世子之记亦止言朝夕至于大寝门之外而此言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则盥潄之时犹未鸡鸣朝之时犹未昧爽矣又有口中之朝此盖圣人之制】

  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

  不安节谓有疾不能循其起居饮食之常时也食上进膳于亲也在察也食下食毕而彻也问所膳问所食之多寡也末犹勿也原再也谓所食之余不可再进也【长乐刘氏曰文王之于王季夜不遑寐故其旦旦鸡鸣而衣冠已具内竖曰安文王乃喜以其逹旦懐忧则其喜形于色也色忧行不能正履心有所惧则色形其忧急侍其亲则履不能正○严陵方氏曰文王乃喜则亲喜而已亦喜也文王色忧则亲忧而已亦忧也复初则亲复常故也】

  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

  不敢有加不可逾越父之所行也○疏曰病重之时病恒在自无少间空隙病今既损不恒在身其间有空隙故谓病瘳为间也【长乐陈氏曰圣人之行朝亲至于日三其有不安节则行不能正履以至于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饭中人之行朝亲止于日二其有不安节则止于不满容于其尝馔善则能食尝馔寡则不能饱而已于文王言色忧行不能正履则武王可知于武王言不说冠带一饭再饭则文王可知○庄氏曰天下之理惟极其至则不可以复加文王之事亲岂一毫之不至哉武王而复求加焉则非可传也非可继也故武王之事文王尽循文王之所以事王季者而行之不敢复加焉兹武王所以为逹孝者欤又曰子之于亲日而三朝自三朝之外冠带有时而说今为亲疾跬步不离不敢说冠带以自适人之饮食或疏或数时其饥饱今以亲疾志不在于饮食一饭再饭惟亲之视不敢如平时私适其欲】

  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

  文王疾瘳之后武王乃得安寝故问其何梦武王对云梦天帝言与我九龄龄字从齿齿之异名也故言年龄又言年齿其义一也大戴礼云男八月生齿八嵗而龀齿是人夀之数也然数之修短禀气于有生之初文王虽爱其子岂能减己之年而益之哉好事者为之辞而不究其理读记者信其说而莫之敢议也【严陵方氏曰文王之疾问必知武王有梦者以其爱亲之心笃而思念之情深故也○长乐刘氏曰圣人生而知之自诚而明者罔非穷理尽性以至于命焉是以寤寐所萌与天地合与鬼神契则其修短得以自知】

  成王幼不能涖阼周公相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所以示成王世子之道也文王之为世子也石梁王氏曰文王之为世子也一句衍文○刘氏曰成王幼弱虽已涖阼为天子而未能行涖阼之事书曰小子同未在位亦言其虽已在位与未在位同也故周公以冢宰摄政相助成王践履其临阼之事而治天下以幼年即尊位而不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何以治天下哉故周公举世子事君亲长上之法以教伯禽使日夕与成王游处俾其有所视效也其或成王出入起居之间有愆于礼法者则挞伯禽以责其不能尽事君之道所以警教成王而示之以为世子之道也然伯禽所行即文王所行世子之道文王所行乃诸侯世子之礼故曰文王之为世子也言伯禽所行非王世子之礼也【严陵方氏曰涖阼临朝也阼者主人所有事之阶故适子冠于阼以着代则继体之临朝行事谓之涖阼亦宜矣涖言以位临之践言以足履之成王主也故于阼曰涖周公相之而已故于阼曰践此轻重之别也世子于属则子也于位则臣也于齿则幼也知为子然后能为父知为臣然后能为君知为幼然后能为长故抗世子法于伯禽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然其序则先父子而后君臣者内外之序也先君臣而后长幼者上下之序也于伯禽言法于成王言道者盖法则下之所守道则上之所揆】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

  学教也士即王制所谓司徒论俊选而升于学之士也必时四时各有所教也干盾也捍兵难之器戈句矛防也羽翟雉之羽也籥笛之属也四物皆舞者所执干戈为武舞故于阳气动之时教之示有事也羽籥为文舞故于隂气凝寂之时教之示安静也东序大学也【山阴陆氏曰先王之制舞也文必以羽籥武必以干戚者盖籥声也羽容也声音以纪之文物以昭之者文也故于文舞用之干以扞其内戚以诛其外者武也故于武舞用之】

  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胥鼓南四人皆乐官之属赞相助之也胥即大胥也南南夷之乐也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由禁明堂位又云任南蛮之乐也周礼旄人教国子南夷乐之时大胥则击鼔以节其音曲故云胥皷南也先王作乐至矣盛矣而犹以逺方蛮夷之乐教人者所以示舆图之无外异类之咸賔奏之宗庙之中侈其盛也独举南乐则余三方皆教习可知【长乐刘氏曰周官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大武盖六代圣王神其徳行以成变化以参天地载其地徳以感神祗者乐与舞存焉故使国子学之由其舞以志厥功由其声以想厥徳然后中和生于诚明而志气趋于圣智矣故孝友形于中而舞蹈应于外此三代逊于五品无所入而弗自得者教国子以乐舞行于人伦也东序大学也是以小乐正教于大胥赞之籥师教戈籥师丞賛之各用其职以时举焉胥鼔南者舞以乐为节者也乐以舞为成者也故奏六代之舞则合六代之乐先王用之致中私位天地泽四海来百蛮焉乃用四夷之乐以彰徳化○长乐陈氏曰书云比尔干称尔戈干则直兵而其形欲立戈则句兵而其形欲倒皆自卫之兵非伐人之器也古之教舞者朱其干玉其戚则尚道不尚事尚徳不尚威是以学干在小乐正而以大胥赞之学戈在籥师而以籥师丞赞之干戈之事寓之于乐如此则武不可黩之意覩矣○山阴陆氏曰干戈两舞也故各以其官教之】

  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

  诵口诵歌乐之篇章也以琴瑟播被诗章之音节也皆大师诏告之瞽宗殷学名上庠虞学名周有天下兼立虞夏殷周之学也【长乐刘氏曰春者阳气宣吐以生万物也故宜诵以宣其中和之声焉夏者阳气盛大以壮万物也故宜以极其纯粹之致焉皆太师之职以教国子者也○严陵方氏曰诵者人也者丝也人之事始于东丝之音属于南故诵以春而以夏礼者体也书者事也体之文成于西事之质辨于北故礼以秋而书以冬此又其别也太师则乐工之所师而为大者也而乐以阳为主故以之诏诵焉执礼者诏礼典书者诏书亦各以其类也于礼言学于书言读者皆学而读之○长乐陈氏曰此言春诵夏秋学礼冬读书王制言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者言书礼则知诵之为诗之为乐言诵则知礼之为行书之为事也盖春秋隂阳之中而礼乐皆欲其中故以二中之时教之凡此合而教之也分而教之则诵诗以春乐以夏学礼以秋读书以冬○马氏曰礼由隂作而秋者万物之所敛而亦隂也故秋学礼书以道事而冬者万物之所藏而亦事也故冬读书又曰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者在于大学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者亦在大学也故教之以诗书礼乐则未尝不教之以干戈羽籥也此所以互见之也】

  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祭是一事养老乞言是一事合语是一事故以凡言之养老乞言谓行养老之礼之时因乞善言之可行者于此老人也合语谓祭及养老与乡射乡饮大射燕射之礼至旅酬之时皆得言说先王之法合防义理而相告语也其间各有威仪容节皆须小乐正诏教之于东序之中【长乐刘氏曰祭谓祀天神祭地只飨宗庙之礼凡九献自始及终其仪百出礼意深逺非学弗通而臣子之义致敬以事其君者也苟不素习祭仪预讲厥义则与祭执事违悮必多非以致敬也养老者有国之火教也王者必齐戒尽敬致养乎三老五更所以教天下之为人子者孝于其父为人弟者敬于其兄也既教世子以养老之道俾知所以宪也而后教之以乞言之义谓虚已以纳其言也不能宪又不能纳民不效之矣合语者谓乡饮酒也乡射也大射也燕射也祭飨也燕賔也凡是数礼下自乡党上至朝廷莫不行之者有贵贱之礼所以明君臣之道也有尊卑之礼所以明父子之道也有长幼之礼所以明兄弟之道也有隂阳之礼所以明夫妇之道也有賔主之礼所以明朋友之道也惟是五者谓之人伦圣人用之以齐一天下致之中和而正是性命所以育万物赞天地永固命于无疆者莫不以人伦为本焉故终日行礼酒盈人渴而不敢饮殽干人饥而不敢食者以其有合语之礼在其后焉人伦之道因此礼而既明乃于旅酬之时欢乐之情通而语言之义合焉此君臣所以和同而诚意所以浃洽也○马氏曰古者旅酬之际必合之以语而道其礼乐之意以示其和乐而不流安燕而不乱也】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

  戚斧也大乐正教世子及士以舞干戚之容节及合语之说与乞言之礼此三者皆大乐正授之以篇章之数于是大司成之官于东序而论说此授教者义理之浅深才能之优劣也【石林叶氏曰三者小乐正诏其威仪而至于度数则大乐正授干戚之数则有俯仰授合语之数则有进退授乞言之数则有升降其在东序者数之始也○新安王氏曰论说者即舞干戚语说乞言之数为讲论而详说之也上所谓干戈羽籥之舞诵之歌书礼之文无一不尽而非教者为之论说则习其事不明其义诵读其言不明其指归与不学无异大司成所以在东序为之论说也大司成即大司乐也不谓之大司乐而谓之大司成者以世子及国子之徳业大司业教之使成也○临川呉氏曰既言大乐正授数而又特言大司成论说盖授数犹未离乎业于论说始可言成也成犹成于乐之成谓教之之至使其徳周完全备无亏欠也】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终则负墙列事未尽不问

  席广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三席所谓函丈也相对逺近如此取其便于咨问问终则却就后席背负墙壁而坐以避后来问事之人其问事之时尊者有教而已犹未达则必待其言尽然后更问若陈列未竟则不敢先问以参错尊者之言也【严陵方氏曰可以问者以其声足以相闻又不至于大逼也曲礼曰先生问焉终则对亦此之意】

  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

  官掌教诗书礼乐之官也若春诵夏则太师释奠教干戈则小乐正及乐师释奠也秋学礼冬读书则其官亦如之释奠者但奠置所祭之物而已无尸无食饮酬酢等事所以若此者以其主于行礼非报功也先师谓前代明习此事之师也【严陵方氏曰释奠止言三时而不及夏者诵一师夏则因春故也○新安王氏曰先师者习乐有乐之先师习礼有礼之先师读书有书之先师】

  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及行亊必以币诸侯初受封天子命之教于是立学所谓始立学也立学事重故释奠于先圣先师四时之教常事耳故惟释奠于先师而不及先圣也行事谓行释奠之事必以币必奠币为礼也始立学而行释奠之礼则用币四时常奠不用币也【长乐陈氏曰四时释奠止于先师始立学释奠则及于先圣者徳之小者亲而不尊故其祭数徳之大者尊而不亲故其祭疏○马氏曰必以币者有以加其礼也】

  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凡大合乐必遂养老凡行释奠之礼必有合乐之事若国有凶丧之故则虽释奠不合乐也常事合乐不行养老之礼惟大合乐之时人君视学必养老也旧说合者谓若本国无先圣先师则合祭隣国之先圣先师本国故有先圣先师如鲁有孔顔之类则不合祭隣国之先圣先师也未知是否【严陵方氏曰师不必圣圣则师可知必始立学然后及于先圣者重其始固也释奠之有合非大合也大合乐谓天子视学之时也故言必遂养老后言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者以此○石林叶氏曰天子一入学而所教者三释奠以教其重道也合乐以教其崇徳也养老以教其致孝也三代盛时贵游子弟皆能秉礼出封于外足以御乱食采于内足以助治此道素行也】

  凡语于郊者必取贤敛才焉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曲艺皆誓之以待又语三而一有焉乃进其等以其序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语于郊者论辨学士才能于郊学之中也有贤徳者则录取之有才能者则收敛之道徳为先事功次之言语又次之曲艺一曲之艺小小技能若医卜之属誓戒谨也学士中或无徳无事无言之可取而有此曲艺之人欲投试考课者皆却之使退而谨习所能以待后次再语之时乃考评之也三而一有者谓此曲艺之人举说三事而一事有可善者乃进其等即于其同等之中抜而升进之也然犹必使之于同辈中以所能髙下为次序使不混其优劣也如此之人但止目之曰郊人非俊选之比也以非士类故疎逺之成均五帝大学之名天子设四代之学上尊堂上之酒尊也若天子饮酒于成均之学宫此郊人虽贱亦得取爵于堂上之尊以相旅劝焉所以荣之也人字之字均字皆句絶【严陵方氏曰必取贤敛才于郊学如此则国学可知矣夫自外入内谓之进自下升上谓之举自隠之显谓之扬徳成而上事成而下故先徳而后事事者言之实言者事之文故先事而后言艺谓之曲则以在道之一曲故也谓之郊人以其非有长民之美犹近乎鄙故也艺成而下非君上之所宜近故曰逺之也○长乐陈氏曰或以德进则不必事也或以事举则不必言也语曰德行言语政事德进所谓德行也事举所谓政事也言扬所谓言语也圣人不求全不贵备意与此同又曰曲艺皆誓者法也三而有一乃进恩也谓之郊人法也于成均以取爵亦恩也恩与法并行而不偏所以取之虽畧无害于贤而用之也○马氏曰或以徳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有以见其立贤无方也曲艺皆有以誓之则又有以见其待人之恕也】

  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然后释菜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教世子

  立学之初未有礼乐之器及其制作之成涂衅既毕即用币于先师先师以告此器之成继又释菜以告此器之将用也凡祭祀用乐舞者则授舞者以所执之器如干戈羽籥之类今此释菜礼轻既不用舞故不授舞器也诸侯有功徳者亦得立异代之学东序夏制也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乃退傧于东序者谓释菜在虞庠之中礼毕乃从虞庠而退傧礼其賔于东序之中其礼既杀惟行一献无介无语于礼亦可也此以上虽不专是教世子之事然以教世子为主故以此句总结上文○石梁王氏曰三字亦衍文【长乐陈氏曰凡家造祭器为先养器为后国亦如之诸侯之国命之教而立学者亦必以祭器为先则兴器者造祭器之谓也○严陵方氏曰傧谓事毕而以賔礼接賔一献则无酬酢之烦无介则无传命之助无语则无合语之礼凡此又以始立学而事未暇备故也然非以之为常特可一时而已】

  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乐所以修内也礼所以修外也礼乐交错于中形于外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

  修内者消融其邪慝之蕴修外者陶成其恭肃之仪礼之修逹于中乐之修达于外所谓交错于中也有诸中必形诸外故其成也怿此怿字与鲁论不亦说乎之说相似既有恭敬之实德又有温润文雅之气象礼乐之教大矣【严陵方氏曰乐由中出故以之修内礼自外作故以之修外然礼乐葢人之所固有也先王之教人岂能责之以其所无亦因其所有修之俾勿壊而已两相合谓之交两相杂谓之错温则不暴文则不野○马氏曰礼乐者所以治其内外之道也治内则莫如乐治外则莫如礼故乐所以修内礼所以修外而教之所始也此礼乐之分也礼乐之交错于中而形于外则礼不止于修外乐不止于修内而教之成也此礼乐之合也是故其成也怿恭敬而温文其成也怿有以见其内和也恭敬而温文有以见其外和也温者以言其有容也文者以言其有别也○西山眞氏曰三王之教世子必以礼乐者礼所以起人之敬心敬心生则慢心窒矣乐所以感人之和心和心生则戾心消矣其薰陶德性变化气质莫妙于此者然乐虽修内由内以达外礼虽修外由外以入中二者醺醲涵畅相与无间故其成也但见其悦怿而已恭敬温文而已恭者敬之于外者也敬者恭之主于中者也此皆教以礼乐之功也】

  立太傅少傅以养之欲其知父子君臣之道也太傅审父子君臣之道以示之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喻之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入则有保出则有师是以教喻而德成也师也者教之以事而喻诸德者也保也者愼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者也记曰虞夏啇周有师保有疑丞设四辅及三公不必备唯其人语使能也

  养者长而成之之谓审喻详审言之使通晓也前后以行歩言出入以居处言慎其身使之谨守其身也师保疑丞四辅也一说前疑后丞左辅右弼为四辅四辅与三公不必其全备惟择其可称职者惟其人以上皆记文语言也语使能也一句是记者释之之辞朱子曰师保疑丞疑字晓不得想止是有疑即问他之意【严陵方氏曰礼乐者教之之道也苟非教之之人则道不虚行故立太傅少傅以养之养之将以成其才故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人之大伦也教养之道欲其知此而已保则亲也故人则有保师则正也故出则有师然分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则左右前后出入起居师也傅也保也未尝不在焉○长乐陈氏曰师则帅以善而使之知保则保其善而使之勿失傅则辅其善而使之成太傅在前少傅在后则师保在左右矣入则有保出则有师则太傅少傅出入皆预矣出入前后莫非正又则目不阅色耳不闻优笑居不近庸邪玩不备珍异而所见者正事所闻者正言所行者正道此所以教喻而德成又曰师教之以事而喻诸德师氏教国子以三德三行是也保愼其身以辅翼之而归诸道保氏养国子以六艺六仪是也虞夏殷周之有师保所谓设三公也有疑丞所谓设四辅也师保谓之三公充其数则有傅疑丞谓之四辅充其数则有辅弼夫能有圣人之能有贤者之能有能者之能也所谓使能者兼圣贤而言之也○西山真氏曰立太傅少傅以养之养者从容啓廸以养其本然之善使之自然开悟也然其道无他不过君臣父子之大伦而已太傅以审示言谓修于身以示之也少傅以审喻言谓开说其义以晓之也太傅少傅所以教者虽同然太傅以身教少傅以言教二者葢互相也又曰师也者教世子以事而喻诸德谓教之以事亲之事则知孝之德教之以事长之事则知弟之德天下无事外之德也保则安防世子之身辅之翼之使归诸道耳目口体不以欲而动即所谓道天下无身外之道也古者所谓师保其职葢如此】

  君子曰德德成而教尊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君之谓也

  君子曰德此德是指世子之德世子之德有成则教道尊严而无敢慢昜者故凡居官守者皆以正自处官正而国治世子为君之谓也【严陵方氏曰言君子有君国子民之德也葢教世子必使为君子故以是言之德成而教尊者为其能重道故也教尊而官正官正而国治学至此然后能为君故曰君之谓也○马氏曰官正以言其近国治以言其逺夫德之所成者众矣而独言君者葢有德而无位则教未必尊官未必正国未必治也有君徳而有君位然后可以及此也】

  仲尼曰昔者周公摄政践阼而治抗世子法于伯禽所以善成王也闻之曰为人臣者杀其身有益于君则为之况于其身以善其君乎周公优为之

  前言周公相践阼而治此缺相字而下文又有周公践阼之言皆记者之失也以世子之法教世子直道也今举世子法于伯禽而教成王是迂曲其事也人臣杀身为国犹尚为之今周公不过于曲其身之所行以成君之善宜乎优为之也○刘氏曰书蔡仲之命曰惟周公位冡宰正百工此言摄政践阼而治是以冡宰摄行践阼之政非谓摄居天子之位也孔子言周公举世子法于伯禽者非自教其子葢示法以善成王也吾闻古人言为人臣者杀身而有益于君犹且为之况止迂其身以善其君乎此大人正己而物正之事周公大圣人也故优为之【西山眞氏曰周公抗世子法于伯禽者葢成王虽防已为君矣不可以教世子者教之惟以教世子者教伯禽使成王覩之是乃所以善成王也○长乐陈氏曰迂身非直躬者也杀身非迂身者也迂身以善其君者昜杀身以有益于君者难为人臣者于其难者犹且为之况其昜者乎此周公所以优为之也葢周公以臣而摄君之政成王以君而学世子之事此为迂也然不尔不足令成王知君臣长幼之义先儒尝谓周公之道曲而当者此也】

  是故知为人子然后可以为人父知为人臣然后可以为人君知事人然后能使人成王幼不能涖阼以为世子则无为也是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令成王之知父子君臣长幼之义也君之于世子也亲则父也尊则君也有父之亲有君之尊然后兼天下而有之是故养世子不可不愼也

  武王既崩则成王无父虽年幼未知君道若以之为世子则无为子之处矣故云以为世子则无为也君于世子以亲言则是父以尊言则是君能尽君父之道以教其子然后可以保有天下之大不然则他日为子者不克负荷矣可不愼乎【严陵方氏曰居君父之位操使令之权其可以不知臣子事人之道哉既居天子矣又不可以世子之法加之故抗世子法于伯禽使之与成王居欲其相观而善故也此又继言长幼而上不言者以事人使人兼之故也○临川吴氏曰凡天下之为人父者于其子虽有父之亲而无君之尊也凡天下之为人君者于其臣虽有君之尊而无父之亲也唯君之于世子其亲则父其尊则君既为之父又为之君然后能兼天下尊亲二者而有之有之谓有父之亲有君之尊也彼但有父之亲而无君之尊者犹不可不知教其子况兼亲尊二者而有之者其于教世子而可以不愼乎愼谓尽其心尽其道而不敢忽慢简畧也】

  行一物而三善皆得者唯世子而已其齿于学之谓也故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父在则礼然然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有君在则礼然然而众着于君臣之义也其三曰将君我而与我齿让何也曰长长也然而众知长幼之节矣故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居子与臣之节所以尊君亲亲也故学之为父子焉学之为君臣焉学之为长幼焉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得而国治语曰乐正司业父师司成一有元良万国以贞世子之谓也

  一物一事也与国人齿让之一事也三善谓众人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也君我君临乎我也世子与同学之人让齿其不知礼者见之而疑其知礼者从而晓之曰父在之时常执谦卑不敢居人之前其礼当如此也如此而众知父子之道矣其二其三皆此意学之教之也语古语也乐正主世子诗书之业父师主于成就其德行一有书作一人谓世子也世子有大善则万邦皆正矣【长乐陈氏曰经曰虽天子必有尊也以天子尚有所尊而况于民乎故知为父子则孝知为君臣则忠知为长幼则顺孝弟忠顺立而国治矣○严陵方氏曰齿让者序齿相让也父在斯为子君在斯谓之臣或言为或言谓之者唯其以天合故直言为惟其以人合故止言谓之也内则父子外则君臣长幼则内外之所兼有也内外治则国具有不治者乎○临川吴氏曰得者谓于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无所失也○新安王氏曰乐正司业前章所谓大乐正授数是也父师司成所谓太傅少传有保有师以成世子之德者也○石林叶氏曰一人元良万国以贞葢干始于元而终于贞世子有君道也体元之善则仁以长人立事之干则贞以及万国】

  周公践阼

  石梁王氏曰此当为衍文○刘氏曰此四字说者以下文更端故着此以结上文周公相践阼之事然因其缺一相字遂啓明堂位周公践天子位之説其后驯致新莾居摄簒汉之祸实此语基之

  庻子之正于公族者教之以孝弟睦友子爱明父子之义长幼之序

  庻子司马之属官正于公族为政于公族也周礼庶子掌国子之倅倅副贰也国子是公卿大夫士之子副贰其父者也【长乐陈氏曰言教世子而继之以庶子正公族行法自贵者始故也教之事乎上则以孝第教之交乎旁则以睦友教之恤乎下则以子爱○临川吴氏曰善事亲之孝即父子之义也善事兄之弟即长幼之序也睦友子爱皆孝弟之推睦者和于族友者和于弟子者慈于子爱者慈于幼】

  其朝于公内朝则东西北上臣有贵者以齿

  内朝路寝之庭也言公族之人若朝见于公之内朝则立于西方而面向东尊者在北以次而南然既均为同姓之臣则一以昭穆之长幼为序兄弟虽贱必居上子弟虽贵必处下也

  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

  外朝路寝门外之朝也若公族朝见于外朝与异姓之臣杂列则以官之高卑为次序不序年齿也司士亦司马之属主为朝见之位次者【马氏曰内朝以齿则公族有所伸外朝以官则公族有所屈有所伸有所屈皆先王治宗族之道○严陵方氏曰北上则所尊在内也臣有贵者以齿则贱者可知矣自三公而下皆在所司而以士名官者司至于士则朝之所司者悉矣】

  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宗人授事以爵以官宗人之官掌礼及宗庙中授百官以职事者以爵随其爵之尊卑贵者在前贱者在后也以官随其官之职掌使各供其事也【长乐陈氏曰外朝主敬宗庙之中亦主敬故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

  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

  登自堂下而升堂上也馂食尸之余也尸出宗人使嗣子及长兄弟升堂相对而馂也以特牲礼次序言之先时祝酌爵觯奠于铏南俟主人献内兄弟毕长兄弟及众賔长为加爵之后宗人使嗣子饮铏南之奠爵嗣子盥而入拜尸执此奠爵嗣子进受复位而拜尸答拜嗣子饮毕拜尸尸又答拜所谓受爵也嗣子又举所奠爵洗而酌之以入献尸尸拜而受嗣子答拜所谓献也无筭爵之后礼毕尸出乃馂此三事者受爵在先献次之馂献在后今言馂献受爵以重在馂故逆言之欤上嗣适子之长者为最上也此谓士礼大夫之嗣无此礼者避君也故少牢礼无嗣子举奠之文【山阴陆氏曰内朝亲亲外朝贵贵在宗庙之中则二者并隆宗人授事以爵以官贵贵也其登馂献受爵则以上嗣亲亲也以官若君执主瓉祼尸大宗执璋瓉亚献之类以爵若迎牲君执引大夫从士执刍之类也献者谓上嗣尝受爵于尸矣己而复酌献尸也】

  庶子治之虽有三命不逾父兄

  庶子治公族朝内朝之礼虽有三命之贵而其位次不敢逾越无爵之父兄而居其上即上章所言臣有贵者以齿也○疏曰若非内朝其余防聚则一命齿于乡里谓一命尚卑若与乡里长宿燕食则犹计年也再命齿于父族谓再命渐尊不复与乡里计年唯高官在上但父族为重犹计年为列也三命不齿谓三命大贵则亦不复与父族计年燕防则别席独坐在賔之东矣【山隂陆氏曰司士为之庶子治之者为之以礼治之以义也葢司士为之以礼恩也故庶子治之以义虽有三命不逾父兄据此进齿一等方其以爵以官嫌齿太陵故也先王所以均节仁义使思恊理称世无得议焉凡以此】

  其公大事则以防服之精麤为序虽于公族之防亦如之以次主人

  此谓君防而庶子治其礼事大事防事也臣为君皆斩衰然衰制虽同而升数之多寡则各依夲亲庶子序列位次则辨其夲服之精麤使衰麤者在前衰精者在后非但公防如此公族之内有相为服者亦然葢亦是庶子序其精麄先后之次也以次主人者谓虽有庶长父兄尊于主人亦必次于主人之下使主人在上为防主也【严陵方氏曰送死足以当大事故谓之大事服轻则于防者为疏服重则于防者为亲以精麄为序也】

  若公与族燕则异姓为賔膳宰为主人公与父兄齿族食世降一等

  公与族人燕食亦庶子掌其礼族人虽众其初一人之身也岂可以賔客之道外之故以异姓一人为賔而使膳宰为主与之抗礼酬酢君尊而賔不敢敌也君虽尊而与父兄列位序尊卑之齿者笃亲亲之道也族食与族人燕食也世降一等谓族人既有亲疎则燕食亦随世降杀也○疏曰假令夲是齐衰一年四防食若大功则一年三防食小功则一年再防食缌麻则一年一防食是世降一等也【严陵方氏曰凡燕之礼必立賔以备酬酢之仪若郷饮酒言立賔以象天是也然上人者尊賔既谓之賔则尊之而已非亲之也亲莫亲于同姓则凡于同姓固无賔之之礼也故燕族之賔不以同姓而以异姓为之也】

  其在军则守于公祢

  祢当读作祧○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出行者也庶子官既从在军故守卫此齐车之行主也

  公若有出疆之政庶子以公族之无事者守于公宫正室守太庙诸父守贵宫贵室诸子诸孙守下宫下室上章专言出军则此出疆之政葢朝觐防同之事也无事者谓不从行及无职守之人也公宫总言公之宗庙宫室也正室公族之为卿大夫士者之适子也太庙太祖之庙也诸父公之伯父叔父也宫以庙言室以居言贵宫尊庙也贵室路寝也下宫下室则是亲庙与燕寝也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练祥则告

  诸侯五庙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世不迁此下亲尽则逓迁此言五庙之孙是始封之君即五世祖故云祖庙未毁未毁未逓迁也此孙虽无禄仕然冠昏必告于君死必赴练祥之祭必告者以其亲未尽也【严陵方氏曰亲属未絶不以贵贱之间而忘吉防之问也】

  族之相为也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至于赙承含皆有正焉

  四世而缌服之穷也五世亲尽袒免而已袒免说见前篇六世以往吊而已矣当吊而不吊当免而不免皆为废礼故有司者罚之所以肃礼教也以车马赙以货财含以珠玉襚以衣服四者总谓之赠随其亲疎各有正礼庶子官治之有司即庶子也【长乐陈氏曰祖迁于上宗易于下虽不为庶人吉防不必赴告义也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吉防必赴告恩也五世而亲属尽故为之免六世而亲属竭故吊之而已宜吊不吊宜免不免有司罚之则缌麻而上宜服不服者可知也】

  公族其有死罪则磬于甸人其刑罪则纤剸亦告于甸人公族无宫刑

  磬悬缢杀之也左传室如县磬皇氏云如县乐器之磬也甸人掌郊野之官为之隐故不于市朝其刑罪之当纎刺剸割之时亦鞠读刑法之书于甸人之官也汉书每云鞠狱鞠尽也推审罪状令无余蕴然后读其所犯罪状之书而刑之无宫刑者不絶其类也【长乐陈氏曰公之于族示之以孝弟睦友子爱之道所以教其善示之以庙朝之礼所以教其敬示之以丧服之礼所以教其哀示之以燕食之礼所以教其亲示之以宫室之守所以教其忠示之以赴告鞠吊免所以教其义俟之已尽而犹犯焉然后随之以刑可也其死罪则缢之于甸人其刑罪则纎剸亦告于甸人不忍与众弃之也不忍与众弃之而必于甸人亦以甸之共祭荐之物故也葢不以亲废法不以私灭公然后宗庙可得而事然则以亲而休百姓乃所以事宗庙也】

  狱成有司谳于公其死罪则曰某之罪在大辟其刑罪则曰某之罪在小辟公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公又曰宥之有司又曰在辟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公又使人追之曰虽然必赦之有司对曰无及也反命于公公素服不举为之变如其伦之丧无服亲哭之狱成谓所犯之事讯问已得情实也谳议刑也杀牲盛馔曰举素服不举为之变其常礼示悯恻也如其亲疎之伦而不为吊服者以不亲徃故也但居外不听乐及赙赠之类仍依亲疎之等耳亲哭之者为位于异姓之庙而素服以哭之也天子诸侯絶旁亲故知此言无服是不为吊服【长乐陈氏曰圣人代天工立人道百王授受者礼乐政刑而已也故悖于中者礼乐之必弃政刑之必加又敢私于其宗族哉不幸而悖于中者出于公族圣人犹有三宥之心而有司之正不可夺也于是素服不举乐不御正寝不羞常膳哭之如其伦之丧也○长乐陈氏曰不以公尽法故无宫刑不以义掩恩故三宥而又追之至于无及然后素服不举为之变○庐陵胡氏曰有司又曰在辟以示后世臣执法宜坚其君用刑宜寛及三宥不对走出致刑于甸人春秋传曰臣义而行不待命者此也】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公子也外朝以官体异姓也宗庙之中以爵为位崇德也宗人授事以官尊贤也登馂受爵以上嗣尊祖之道也丧纪以服之轻重为序不夺人亲也公与族燕则以齿而孝弟之道逹矣其族食世降一等亲亲之杀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正室守太庙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矣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而让道达矣

  此以下覆解前章庶子正公族以下诸事内亲谓亲之故进之于内也明父子昭穆不可紊也体异姓体貌异姓之臣也崇德德之尊者爵必尊也尊贤惟贤者能任事也上嗣继祖者也故为尊祖之道服之轻重夲于属之亲疎亲疎之伦不可昜夺也燕食主于亲亲以齿相序所以逹孝弟之道也亲亲施于生者宜有降杀之等孝爱施于死者宜有深远之思君臣之道以轻重言让道则以贵贱言也【严陵方氏曰宗庙之中序爵以辨贵贱爵不逾德故谓之崇德序事以办贤否故宗人授事以官谓之尊贤又曰君与族燕以齿则不敢以君之位而加于父兄然亲亲不可以无杀故世降一等焉事生之道不若事死之为至居安之节不若居危之为难故战守于公祢所以为孝爱之深皆谓之宗室则亲亲之意也正室又其正者也正室守太庙所以尊宗室而庶子之与异姓莫敢介焉且不疑于无君故曰君臣之道着○长乐陈氏曰正室守太庙此以承重者守所重也故谓之尊宗室而君臣之道着诸父诸兄守贵室子弟守下室此尊不偪下下不陵上者也故谓之让道达】

  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及庶人冠取妻必告死必赴不忘亲也亲未絶而列于庶人贱无能也敬吊临赙赗睦友之道也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邦国有伦而众乡方矣

  人君任官夲无亲疎之间顾贤否何如耳亲尽而贤亦必仕之今亲未尽而已在庶人之列是以其无能故贱之也族人有丧君必敬谨其吊临赙赗之礼者是皆和睦友爱族人之道也乡方所向之方谓皆知趋礼教也【严陵方氏曰庶子之官以治内为事凡治之序自内以及外而已故曰古者庶子之官治而邦国有伦伦者先后不可乱之谓也邦国有伦而众不惑于道之所在故曰众郷方矣方者道之方也】

  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所以体百姓也刑于隐者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弗吊弗为服哭于异姓之庙为忝祖逺之也素服居外不听乐私丧之也骨肉之亲无絶也公族无宫刑不剪其类也

  正术犹言常法也公族之有罪者虽是君之亲然亦必在五刑之例而不赦者是不以私亲而干犯有司之正法也所以然者以立法无二制当与百姓一体断决也与犹许也刑于甸师隐僻之处者是不许国人见而谋度吾兄弟之过恶也刑已当罪而犹私丧之者以骨肉之亲虽防刑戮无断絶之理也受宫刑者絶生理故谓之腐刑如木之朽腐无生也此刑不及公族不忍剪絶其生生之类耳【严陵方氏曰有司以正行法故无贵贱亲疎之间苟以公族之故乃欲于有司使获免焉则法先其正矣故曰公族之罪虽亲不以犯有司正术也刑于隐则非与众亲之矣故曰不与国人虑兄弟也公族不止于兄弟特举中以谈上下尔素服居外不听乐则以哀未忘也逺之者公义也哀未忘则有私爱存焉故曰私丧之也夫有生所以传类而官刑则无生之道焉故公族无宫刑】

  天子视学大昕鼓徴所以警众也众至然后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有司卒事反命天子视学之日初明之时学中击鼓以征召学士葢警动众听使早至也凡物以初为大末为小故以大昕为初明也有司教诗书礼乐之官也兴举秩常节礼也卒事反命谓防奠事毕复命于天子也【严陵方氏曰学记曰未卜禘不视学葢教养之乆然后可以视之故也天子视学必警众所以奉至尊不可以不各致其敬故也】

  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焉

  天子视学在虞庠之中事毕反国明日乃之东序而养老始谓始初立学之时也若非始立学则无释奠先老之礼先老先世之为三老五更者也三老五更各一人羣老无定数蔡邕云更当为叟三老三人五更五人未知是否然皆年老更事致仕者旧说取象三辰五星

  适馔省醴养老之珍具遂咏焉退修之以孝养也设席位毕天子亲至陈馔之处省视醴酒及养老珍羞之具省具毕出迎三老五更将入门遂作乐声其歌咏以延进之老更既入即西阶下之位天子乃退而酌醴以献之是修行孝养之道也【严陵方氏曰于学言祭先师先圣于束序言释奠于先老隆杀之别也以其隆故曰视以其杀故曰适适则自此适彼而已设其席位则老者欲安之故四馔者食也适者酒也适馔省醴葢互言之皆适其所而省之也珍若八珍之属凡可以养者莫不具焉故谓之珍具若王制以珍从是矣】

  反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德音之致礼之大者也

  反反席也老更受献毕皆立于西阶下东面今皆反升就席乃使乐工登堂歌清庙之诗以乐之歌毕至旅酬时谈说善道以成就天子养老之礼也其所言说者皆是讲明父子君臣长幼之道理集合清庙诗中所咏文王道德之音声皆德之极致礼之大者也

  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达有神兴有德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焉而上下之义行矣

  下管象者堂下以管奏象舞之曲也舞大武者庭中舞大武之舞也象是文王之舞周颂维清乃象舞之乐歌武则大武之乐歌也武颂言胜殷遏刘维清不言征伐则象武决非武舞矣注疏以文王武王之舞皆名为象维清象舞为文王下管象为武王其意葢谓清庙与管象若皆为文王不应有上下之别殊不知古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凡以人歌者皆曰升歌亦曰登歌以管奏者皆曰下管周礼大师帅瞽登歌下管奏乐器书言下管鼗鼓是也清庙以人歌之自宜升象以管奏之自宜下凡乐皆有堂上堂下之奏也此严氏之说足以正旧说之非故今从之大合众以事谓大防众学士以行此养老之事而乐之所感足以通逹神明兴起徳性也一说周道之四达以有神明相之周家之兴起以世世修徳皆可于乐中见之上言父子君臣长防之道此言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而上下之义行则先王养老之礼岂茍为虚文而已哉【长乐陈氏曰歌者乐之声管者乐之器舞者乐之容登歌清庙所以着其德下管象所以着其事舞大武所以着其功而又大合学士以预其事则幽足以达有神明足以兴有徳也○马氏曰神者藏于礼乐之中而不可知则管象舞武以达之德者藏于人情之间而不可见则管象舞武以兴之】

  有司告以乐阕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群吏曰反养老幼于东序终之以仁也

  阕终也此时畿内之诸侯及乡遂之吏皆与礼席天子使其反国各行养老之礼是天子之仁恩始于一处而终皆徧及也○冯氏曰石梁先生于此经涂去幼字今按疏有其义而郑注无养幼之文疑是讹夲撺入一字【严陵方氏曰养老之礼所以广孝也而人行莫大于孝此虑之以大也三老五更群老之席位此爱之以敬也咏登歌合语下管此行之以礼也适馔省礼珍具此修之以孝养也正君臣之位贵贱之等此纪之以义也命公侯而下各归而有所养焉此终之以仁也】

  是故圣人之记事也虑之以大爱之以敬行之以礼修之以孝养纪之以义终之以仁是故古之人一举事而众皆知其德之备也古之君子举大事必愼其终始而众安得不喻焉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

  虞夏商周皆有养老之礼后王养老亦皆记序前代之事也人道莫大于孝弟虑之以大者谓谋虑此孝弟之大道而推行之也爱敬省具之事行礼亲迎肃之也孝养献醴也纪义既歌而语也终仁令侯国行之也一事之中人皆知其众德之全备者以其愼终如始也如此则众安得不喻晓乎养老之礼行于学又因终始之义故引说命以结之也【马氏曰虑之以大者孝弟仁之夲也孝弟所以示其爱爱而弗敬兽畜之也故爱之以敬所以行敬之情而曲致者存乎礼行之不以礼则直情径行戎狄之道也行之以礼则无所不尽而养之不可以无其具故修之以孝养自虑之以大推而至于修之以孝养则君臣又嫌于不分故纪之以义以定上下之分纪之以义所以致其尊而亦不可以不致其亲故又终之以仁虑之以大者仁之本终之以仁者仁之成君子始终之所依者仁而已矣○长乐陈氏曰乐书曰天子莫重于视学亦莫重于养老故老更者为其血气既衰而养以安之仁也饮食之珍具亲执而奉之礼也宪行以善吾之行乞言以广吾之闻智也父事之不疑其所谓父兄事之不疑其所谓兄义也有亲者视之而兴孝有兄者视之而兴悌信也夫一举养老之事众皆知其德之备者以此而已葢释奠于先老所以明其不忘本也适馔省醴所以明其不敢慢也乐则清庙象武之颂所以视德与事也语则父子君臣长幼之道所以明君与亲也然咏歌者乐之声管者乐之器养老之乐始而发咏中而管舞卒而乐阕则堂上堂下之乐和乐而不流也其所以命群后群吏及养老幼于东序者不过示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始之以养终之以仁而已古之君子必谨其终始如此而众安得喻哉】

  世子之记曰朝夕至于大寝之门外问于内竖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世子世子色忧不满容内竖言复初然后亦复初

  世子之记古者教世子之礼篇也不满容不能充其仪观之美也此节约言之以见文王武王为世子之异于常人也文王朝王季日三此朝夕而已文王行不能正履此色忧而已○石梁王氏曰古世子之礼亡此余其记之一节小戴以附篇末

  朝夕之食上世子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羞必知所进以命膳宰然后退若内竖言疾则世子亲齐而养

  羞品味也必知所进必知亲所食也命膳宰即篇首所命之言也养疾者衣齐之服即齐时所着冠缁布衣裳则贵贱异制谓之端服也【严陵方氏曰文武之所为圣人之行也世子之记则中人之行而已圣人之制行不以已岂一以文武之道责于人哉故録世子之记于篇末从使后人可跂而及也所谓色忧不满容者葢喜之类为隂阳饶而隂乏故忧则容不满也齐而养谓心致齐而身服也】

  膳宰之馔必敬视之疾之药必亲尝之尝馔善则世子亦能食尝馔寡世子亦不能饱以至于复初然后亦复初

  善犹多也不能饱以视武王之亦一亦再又异矣此篇首言文王武王为世子之事故篇终举记之言以终之云

  礼记大全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九

  明 胡广等 撰

  礼运第九

  此篇记帝王礼乐之因革及隂阳造化流通之理疑出于子游门人之所记间有格言而篇首大同小康之説则非夫子之言也【张子曰礼运云者语其达也礼器云者语其成也达与成体与用之道也○长乐陈氏曰道则运而无所积器则滞而有所拘礼器言礼之器则礼运言礼之道也】

  昔者仲尼与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仲尼之叹葢叹鲁也言在侧曰君子何叹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

  蜡礼详见郊特牲篇孔子在鲁与为鲁国蜡祭之宾事毕而游于观上观门阙也两观在门之两旁悬国家典章之言于上以示人也喟然叹声也所以叹鲁者或祭事之失礼或因睹旧章而思古也言偃孔子弟子子游也问所以叹之故夫子言我思古昔大道之行于天下与夫三代英贤之臣所以得时行道之盛我今虽未得及见此世之盛而有志于三代英贤之所为也此亦夣见周公之意○石梁王氏曰以五帝之世为大同以禹汤文武成王周公为小康有老氏意而注又引以实之且谓礼为忠信之薄皆非儒者语所谓孔子曰记者为之辞也【游氏曰古者岁时蜡礼之讲终以序饮其重农力本存爱示情之意见于祈祝祷禳之间劳来劝相之际仁之至义之尽今也圣人伤世伪之寖起知古典之无传而于蜡賔毕事之后出为观上之游喟然为之太息记者纪其所叹在鲁鲁之郊禘非礼也其蜡可知矣然则蜡之防防矣圣人伤治古之不复因蜡礼而有见不有偃也为之问则何以穷夫子感叹之机夫既以帝者之事为大同而指三代为小康矣而均曰未之逮也而有志焉何哉此有以见圣人思欲还上古之风而不可得而犹思其次也故其下歴歴言之○严陵方氏曰时系乎圣人之在上者也孔子以穷而在下不得其时故其言如此然时无常也或可待焉故止言未而已】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谓信脩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防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天下为公言不以天下之大私其子孙而与天下之贤圣公共之如尧授舜舜授禹但有贤能可选即授之矣当时之人所讲习者诚信所修为者和睦是以亲其亲以及人之亲子其子以及人之子使老者壮者防者各得其所困穷之民无不有以养之男则各有士农工商之职分女则得归于良奥之家货财民生所资以为用者若弃捐于地而不以时收贮则废坏而无用所以恶其弃于地也今但得有能收贮以资世用者足矣不必其擅利而私藏于己也世间之事未有不劳力而能成者但人情多诈共事则欲逸已而劳人不肯尽力此所以恶其不出于身也今但得各竭其力以共成天下之事足矣不必其用力而独营己事也风俗如此是以奸邪之谋闭塞而不兴盗窃乱贼之事絶防而不起暮夜无虞外户可以不闭岂非公道大同之世乎一説外户者户设于外而闭之向内也【蒋氏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居上者恬于势位而不以为乐在下者安于困贫而不以为尤是以德化自行而防范不立情意易通而机巧不生故位以贤能而任非有所私而立之也人以信睦为交非制之使然也推而至于耆老防壮鳏寡孤独之人交相养于天地之间而不见其病男自然而有分女自然而有归货恶其弃于地而已力恶其不出于身而已是岂有一毫相攘相轧之习哉凡若此者非圣人用力而致之也故扬而举之于大同之时惟帝者之事足以当之○严陵方氏曰天生其利人弃不取是以人逆天也故货弃于地为可恶人犯其劳我享其效是因人成事也故力不出于身为可恶取非其有谓之盗伺间而谓之窃絶理谓之乱毁则谓之贼】

  今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城郭沟池以为固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已故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谨于礼者也以着其义以考其信着有过刑仁讲让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执者去众以为殃是谓小康天下为家以天下为私家之物而传子孙也大人天子诸侯也父子相传为世兄弟相传为及纪纲纪也贤勇知以勇知为贤也涿鹿之战有苖之征兵非由后王起也谓兵由此起举汤武之事言之耳着明也考成也刑仁谓法则仁爱之道讲让讲説逊让之道示民有常言六君子谨礼而行着义以下五事示民为常法也在执居王者之势位也言为天下之君而不以礼行此五事则天下之人以为殃民之主而共废黜之也此谓小小安康之世不如大道大同之世也○陈氏曰礼家谓太上之世贵徳其次务施报往来故言大道为公之世不规规于礼礼乃道徳之衰忠信之薄大约出于老荘之见非先圣格言也【严陵方氏曰前言大道之行则知大道隠之为废此言大道既隠则知大道行之为明矣前言天下为公则以与贤故也故继言选贤与能此言天下为家则以与子故也故继言各亲其亲各子其子焉大人世以为礼则各子其子故也及以为礼则各亲其亲故也道大而有变则为之纲者道也礼义小而有常故以为纪焉道之纲则君臣固有义矣父子固有亲矣兄弟固有序矣夫妇固有别矣及以礼义为纪则因其义而正之因其亲而笃之因其序而睦之因其别而和之故曰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长乐陈氏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而与人大道既隠天下为家而与子与人与子固出于天圣人所以顺天而趋时也然其为公者非不家之以为公者为主为家者非不公之以为家者为主至于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货力不必藏于己非无所别也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非无以待人也亦以其所主者异矣选贤与能讲信脩睦六君子非不由之礼义以为纪尧舜非不用之特其有所轻重浅深烦简之不一耳○蒋氏曰圣人处大同之世固能运无为之化圣人处小康之时要亦无不尽之心夫惟无不尽之心而后能居小康之时成极治之化当大道之隐使大道之行以此言之帝王有异时无异道圣人因蜡以思礼其不能无望于鲁而有志于帝王之世者如此】

  言偃复问曰如此乎礼之急也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礼本于天天理之节文也殽效也效于地者效山泽髙卑之势为上下之等也后章殽以降命以下乃详言之列于鬼神礼有五经莫重于祭也防祭以下八事人事之仪则也【金华应氏曰上数语明礼之功用以明夫人生死之所由系下四语总礼之体用以明天下国家治乱之所由别也法于天地鬼神者理也所以承天之道也逹于天下国家者事也所以治人之情也理与事一而二二而一者也○严陵方氏曰礼本乎天之道故先王制礼所以承天之道礼出乎人之情故先王制礼还以治人之情人之所欲莫甚于生所恶莫甚于死礼之得失遂有死生之道此其所以为急欤于天曰木于地曰殽于鬼神曰列皆言礼之所以立也至于礼之所以行则有见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焉见于防祭射御冠昏朝聘则礼达于下矣故以达言之○马氏曰天降衷于民而先王之为礼所以继天之也故曰以承天之道夫口之扵味目之于色耳之于声鼻之扵臭四肢之于安逸人情之所同也人情之所同而纵之则防天理而穷人欲故先王制为礼以节之也故曰以治人之情胡不遄死者未至于死而人欲其死也】

  言偃复问曰夫子之极言礼也可得而闻欤孔子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徴也吾得夏时焉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徴也吾得坤干焉坤干之义夏时之等吾以是观之

  杞夏之后宋殷之后徴证也孔子言我欲观考夏殷之道故适二国而求之意其先代旧典故家遗俗犹有存者乃皆无可徴騐者仅于杞得夏时之书于宋得坤干之易耳夏时或谓即今夏小正坤干得归藏商易首坤次干也所谓坤干之义理夏时之等列吾但以此二书观之而已二代治天下之道岂可悉得而闻乎论语曰文献不足故也○石梁王氏曰以坤干合周礼之归藏且有鲁论所不言者恐汉儒依仿为之诚如其説则夏小正之书与坤干何足以证礼注训徴为成尤非近儒有反引此以解鲁论者谬甚中庸亦无是説大槩此叚仿鲁论为之者【严陵方氏曰坤干不谓之书而谓之义夏时不谓之书而谓之等者礼以达义于内辨等于外也天地之理为妙故以义言内四时之迹为显故以等言外也○临川吴氏曰杞宋为二王之后其国得用夏殷之礼以祀其先夫子欲观夏殷之礼意谓杞宋二国必犹有其先世之礼存焉故往二国求之及至其国乃知二国无复能存其礼故皆不足证但于杞得夏时一书扵宋得坤干一书坤干之书其义畧可推夏时之书其等略可见夏礼殷礼其他既无可证騐吾姑以是二书观之而已吾以是观之葢不满意之辞按论语所记与此章大同小异彼谓文献不足徴者文是记礼之书献是习礼之人此言之杞之宋而不足徴葢亦谓无其人而文则犹有夏时坤干二书然亦非足徴者也此其所以不满夫子之意乎】

  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蒉桴而土鼔犹若可以致其敬于鬼神

  燔黍以黍米加于烧石之上燔之使熟也捭豚擘析豚肉加于烧石之上而熟之也污尊掘地为污坎以盛水也抔饮以手掬而饮之也蒉桴抟土块为击鼔之椎也工鼔筑土为鼔也上古之心无伪虽简陋如此亦自可以致敬于鬼神【延平周氏曰上古之世未始知有礼而有礼乃所以强世故圣人因其有饮食之大欲而少寓之以节文此天下惟知饮食之充欲而不知渐入于节文之中也所谓饮食者止于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饮与夫蒉桴土鼔凡此不唯可施于人之所交际而犹若可以致敬于鬼神葢亦趋时而已矣○蒋氏曰上古鼎饪未其而燔捭以为食垒酌未设而污抔以为饮声乐未偹而蒉土以为欢彼其所交际应酬者简素质实而巧伪不形则以此而接乎鬼神自其一念之诚而施之有余也○严陵方氏曰此言礼之初方是时地产之谷有黍然未有釜甑也故燔之天产之物有豚然未有刀匕也故捭之尊未能凿木也故污尊饮未知用爵也故抔饮皆始诸饮食之事鬼神之道幽而难格菲薄之礼疑若不及以致其敬也故以犹若言之可疑之词也】

  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臯某复然后饭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体魄则降知气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乡皆从其初

  所以升屋者以魂气之在上也臯者引声之言某死者之名也欲招此魂令其复合体魂如是而不生乃行死事饭腥者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以生稻米为含也苴孰者用中古火化之利包裹孰肉为遣送之奠也天望地藏谓始死望天而招魂体魄则葬藏于地也所以然者以体魄则降而下知气则升而上也死者之头向北生者之居向南及以上送死诸事非后世创为之皆是从古初有之礼也【严陵方氏曰饭必以腥虑致生之不知故也苴必以孰又虑致死之不仁故也后世于防有奠始扵饭腥而已于葬有遣始于苴孰而已体有所附魄有所营皆重浊焉则阴之类也故降而在下知无不周气无不之皆轻清焉则阳之类也故升而在上郊特牲不言体魄而言形魄不言与气而言魄气者亦互相偹也死者仆故言首生者兴故言乡凡是礼也后世虽或増其文而不能损礼之实虽或异其迹而不能易礼之意故曰皆从其初○临川吴氏曰体魄谓形体精魄降谓降下在地知气谓神识魂气在上谓升上在天其号其告望而求诸天之阳明者葢为知气之在上而然此时犹以生道处之冀其知气来复而可以生也始则饭腥终则苴孰藏而归诸地之隂幽者葢为体魄之降而然此时始以死道处之俾其体魄得所而安于死也】

  昔者先王未有宫室冬则居营窟夏则居橧巢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实鸟兽之肉饮其血茹其毛未有麻丝衣其羽皮

  营窟者营累其土以为窟穴也地高则穴于地中地卑则于地上累土为窟也橧巢者橧聚薪柴以为巢居也茹其毛者以未有火化故去毛不能尽而并食之也【严陵方氏曰孟子所谓下者为巢上者为营窟是矣前既言燔黍矣此乃未有火化者先儒谓加黍于烧石之上非火化故也○临川吴氏曰营窟土处以避寒也橧巢木处以避暑也饥则食鸟兽之肉寒则取鸟之羽兽之皮以衣而蔽其体也此以上所言皆是上古时事为太朴陋不可从也下文乃言上古以后可从之礼】

  后圣有作然后修火之利范金合土以为台榭宫室牖户以炮以燔以亨以炙以为醴酪治其麻丝以为布帛以养生送死以事鬼神上帝皆从其朔

  范字当从竹韵注云以土曰型以金曰镕以木曰模以竹曰范皆铸器之式也范金为刑范以铸金器也合土和合泥土为铸器也裹而烧之曰炮加于火上曰燔煮于镬曰亨贯串而置之火上曰炙酪醋也治湅染之类也此以上诸事皆火之利今世承用而为之皆是取法徃圣故云皆从其朔朔亦初也【严陵方氏曰上世未有火化非无火之性也特未能修之以利人尔夫为宫室之类然后足以代巢窟为醴酪之类然后足以代血毛为布帛之类然后足以代羽皮是道也不特可以养生于其始又可以送死于其终不特可以养生送死于其明又可以事鬼神上帝于其幽○蒋氏曰自范金合土以下皆圣人开物成务以敎天下而使之相安相养于利用出入之间者也○长乐陈氏曰夫开端之始谓之初继终而有始谓之朔故天地之始亦可以言初一月之始则特谓之朔是以言礼之初则继之以皆从其初后世有作则继之以皆从其朔也】

  故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鼔脩其祝嘏以降上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袩

  太古无酒用水行礼后王重古故尊之名为酒祭则设于室内而近北也醴犹体也酒之一宿者周礼谓之醴齐醆即周礼盎性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防白色也此二者以后世所为贱之陈列虽在室内而稍南近户故云醴醆在户也粢醍即周礼醍齐酒成而红赤色也又卑之列于堂澄酒即周礼沈齐成而滓沈也又在堂之下矣此五者各以等降设之祝为主人告神之辞嘏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説见曾子问上神在天之神也祭统云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是在君臣之义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是笃父子也睦兄弟者主人献长兄弟及众兄弟之礼齐上下者献与馂各有次序无缺遗也夫妇有所者君在阼夫人在房及致爵之类也行礼如此神格鬼享岂不承上天之福祜乎【长乐陈氏曰道之精常幽而淡薄道之粗常明着而精羙精则常贵而尊粗则常贱而卑先王于名数之间而未尝不寓之以道德之意此酒所以在室醴醆所以在户粢所以在堂澄所以在下也葢酒则水也而陈之在室则室者幽之所而且尊也醴醆渐至于致味则用之于朝践陈之于户则户者幽明之中而尊卑之际也粢醍则醴齐是也用之于馈食而陈之于堂堂者明之所而渐卑也澄酒则清酒是也而用之于尸卒食之三献故陈之于下下者明之尤着而且卑也昔先王之于鬼神以神道事之则以反齐以人道事之则以三酒牺牲所以致其养琴瑟钟鼔所以致其乐祝嘏所以致其文此固足以降上神与先祖也然上神先祖之降在彼而天祜之承在我在彼者以礼物之所备在我者以礼教之所成故必正君臣笃父子睦兄弟齐上下以至于夫妇有所也○延平周氏曰有齐酒犠牲钟鼔祝嘏则固足以降上神之与先祖然必待正君臣笃父子睦兄弟齐上下夫妇有所而后可以承天之祜者以备物尽礼为未足以承天而所可承天者先脩人事而已矣○马氏曰牺牲者鼎爼之实鼎俎者牺牲之寓牺牲之未杀故言陈鼎俎之未实故言备祭祀之乐其类非一故言列祝者代子之辞以告孝于其父嘏者代父之辞以告慈于其子二者各有其职故言脩】

  作其祝号酒以祭荐其血毛腥其爼孰其殽与其越席疏布以幂衣其澣帛醴醆以献荐其燔炙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是谓合莫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此礼之大成也

  周礼祝号有六一神号二鬼号三祗号四牲号五齍号六币号作其祝号者造为鬼神及牲玉羙号之辞神号如昊天上帝鬼号如皇祖伯某祗号若后土地牲号若一元大武齍号若稷曰明粢币号若币曰量币祝史称之以告鬼神也毎祭必设酒其实不用之以酌荐其血毛谓杀牲之时取血及毛入以告神于室也腥其爼谓牲既杀以爼盛肉进于尸前也祭酒荐血毛腥爼此三者是法上古之礼孰其殽以下是中古之礼殽骨体也以汤爓为熟越席蒲席也疏布麄布也幂覆尊也周礼越席疏布祭天用之此以为宗庙之用记者杂陈之也澣帛谓祭服以湅染之帛制之也醴醆以献者朝践荐血腥时用醴馈食荐熟时用醆也荐其燔炙者燔肉炙肝也特牲礼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賔长以燔从也第一君献第二夫人献第三君献第四夫人献故云若与夫人交献也此以上至孰其殽是法中古之礼皆所以嘉善于死者之魂魄而求以契合于漠之中也然后退而合亨谓先荐烂未是熟物今乃退取向烂肉更合而烹煑之使熟而可食也又尸爼惟载右体其余不载者及左体等亦于镬中烹煑之故云合亨也体其犬豕牛羊者随其牲之大小烹熟乃体别骨之贵贱以为众爼用供尸及待宾客兄弟等也此是祭末飨燕之众爼非尸前之正爼也簠内圆而外方盛稻粱之器簋外圆而内方盛黍稷之器笾豆形制同竹曰笾木曰豆铏如鼎而小菜和羮之器也祝嘏説见前孝事祖宗之道也慈爱子孙之道也合亨以下当世之礼也祥犹善也【严陵方氏曰血所以告幽毛所以告全腥其爼则事之以神道孰其殽则事之以人道越席则郊特牲所谓蒲越藁鞂之尚是矣防布礼器所谓牺尊疏布鼏是矣澣帛则祭统所谓以其纯服是矣凡此所言则合古今之异质文之变也又曰合亨则合众物而亨之犬豕牛羊骨有贵贱各异体焉故曰体以稻梁而实簠以黍稷而实簋以水上之品而实笾豆以五味之和而实铏一故曰实祖祢所以望子孙者莫大乎孝故祝以孝告子孙所以頼祖祢者莫过乎慈故嘏以慈告夫礼至于此则始于占而成于今始于实而成于文矣故曰大成也○蒋氏曰礼之始贵乎一终极其备故血毛腥爼殽孰越席疏布之事犹有贵乎古先也乃曰合莫谓其本是精神以求神于漠之间也合亨体荐笾豆簠簋铏羮词説之详是后世之所备也乃曰大祥谓其举是备礼而极其祥善之义也葢圣人制礼岂容一毫之伪方其合莫以求神也物味薄而诚敬在礼文简而精神通至于成礼而致祥也品物具而神祗乐诚意散而词説行学者苟能究观圣人终始考礼之意而得之于想像形容之妙则凡器物之陈节文之变皆有深长之义存乎其间○延平周氏曰奉上世之礼物而罕及于后世者则无文奉后世之礼物而罕及于上世者则无本有本有文此之谓礼之大成也】

  孔子曰鸣呼哀哉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幽厉之前周道已防其大坏则在幽厉也鲁周公之国夫子尝言其可一变至道则舍鲁何往哉然鲁之郊禘则非礼矣禹为三代之盛王故杞得以郊契为殷之始祖故宋得以郊惟此二国可世守天子之事以事其祖周公虽圣人臣也成王之赐固非伯禽之受尤非周公制礼作乐为万世不易之典而子孙若此是周公之教因子孙之僭礼而衰矣天地社稷之祭君臣之分凛不可逾防谓人臣而可僭天子之礼哉○石梁王氏曰此一章真孔子之言注不能明其防天子祭天地诸侯但可祭社稷杞宋之郊是王者之后天子之事守礼之所许者鲁而有郊是背周公所制之礼与杞宋不同也【张子曰周公用天子礼乐或以为有人臣不可为之功则当用不可用之礼夫有权有位则人臣所遇当如此至用天子之礼乐则非也故鲁之郊禘非礼也家臣僭大夫三桓僭鲁鲁僭天子推其原皆在成王成王赐伯禽天子礼乐自其时已啓下僭上之阶矣○马氏曰夫郊者天子外祭之重者也禘者天子内祭之重者也郊禘者天子之礼非诸侯所宜有也成王非所赐而赐之鲁君非所受而受之此鲁之郊禘所以为非礼故曰周公其衰矣所谓衰者非周公之衰也言后也僭用天子之礼也周公之道所以为衰矣杞宋皆天子之事守鲁之郊禘非天子之事守故曰非礼○临川吴氏曰言杞宋二国所以得郊者葢以二王之后修其天子所行之事后世遵守而行之者也若鲁则非有天子之事可守岂可僭郊也哉因言周公所制正礼唯天子得于圆丘祭天方泽祭地诸侯则但于社祭地及祭稷神而已不得如天子之祭天祭地也】

  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

  祭礼祝于始嘏于终礼之成也常古常事古法也不敢变易谓贵贱行礼一依古制也假亦当作嘏犹上章大祥之意言行当然之礼则有自然之福其福大矣【临川吴氏曰假与嘏字通用嘏尊祝卑以尊统卑故但言假】

  祝嘏辞说藏于宗祝巫史非礼也是谓幽国

  祝嘏辞説礼之文也无文不行周礼大宗伯掌诏六号重其事耳衰世君臣慢礼惟宗祝巫史习而记之故谓幽昏之国言其昧于礼无以昭明政治也【长乐刘氏曰周官太祝掌六祝六祈六辞六号九祭九拜之辞与法皆系诸六典之籍而藏于太史属诸春官上下相维不可少废也今仲尼之时遭幽厉之君伤春秋之乱祝嘏辞説藏于宗祝巫史之家遂使国之礼典幽暗不明故曰幽国也】

  醆斝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僭君

  醆夏之爵斝殷之爵尸君君之尸也杞宋二王之后得用以献尸其余列国惟用时王之器今国君皆用醆斝以及于尸君非礼也是僭上之君耳【长乐刘氏曰天子备六代礼乐其祭于宗庙也献酢君尸则用醆斝今也诸侯亦用之不曰僭君乎】

  冕弁兵革藏于私家非礼也是谓胁君

  冕祭服之冠弁皮弁也大夫称家大夫以朝廷之尊服国家之武卫而藏于私家可见其强横则此国君者乃见胁于强臣之君也

  大夫具官祭器不假声乐皆具非礼也是谓乱国家臣不能具官一人常兼数事具官僭拟也祭器惟公孤以上得全备大夫无田禄者不设祭器以其可假也有田禄者祭器亦不得全具须有所假不假亦僭拟也周礼大夫有判县之乐少牢馈食无奏乐之文是大夫祭不用乐也或君赐乃有之耳声乐皆具亦僭拟也尊卑无等非乱国而何【蒋氏曰礼莫严于祭然诚敬不根于内心则交神之道亏用器或忘乎分守则僣上之患起圣人所甚惧也祝嘏辞説此岂交神明之虚语圣人举孝慈相感之义以之于礼经而诗有之曰令终有俶公尸嘉告葢致祭受福之义尽之于对越无愧之素而行之于精神必通之时诚非具文也如其出于宗祝巫史艺以藏之而有亊之际举以行焉自谓神明之及交其谓之幽国宜哉至于爵有醆斝夏商所制也礼天子奠斝诸侯奠角郊特牲言举斝角诏妥尸礼器宗庙之制卑者举角等级明甚今诸侯之制而醆斝以及尸安得不谓之僣君噫圣人言礼至是则亦甚不得已矣若是则大夫安得不僣诸侯哉繁缨小物君子惜之今也冕弁藏于私家弓矢鈇钺诸侯犹俟命于天子今也兵革藏于私家六命赐官限制甚严而大夫其官不由于所赐四命受器自有彛典而大夫声乐皆其祭噐不假此所以官事不摄反坫为礼八佾舞庭三分公至窃攘僣逼之事莫之御欤甚而至于君臣同国此圣人所以伤今思古固有望于隆礼之君也】

  故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三年之丧与新有昏者期不使以衰裳入朝与家仆杂居齐齿非礼也是谓君与臣同国

  臣者对君之称仆者服役之名仕于大夫者自称曰仆则益贱矣人臣有三年之丧或新昏则一期之内君不使之所以体人情也就二者而论丧尤重于昏也今乃不居丧于家而以衰裳入朝是视君之朝如己之家矣是君与其臣共此国也今卿大夫乃与其家之仆杂居齐列无贵贱之分亦是君与臣共此国也【严陵方氏曰臣者对君之称故仕于公曰臣而诸侯称君仆者对主之称故仕于家曰仆而大夫称主○延平周氏曰均仕也一为仆则具臣不得与之杂居齐齿先王之正名其详至于如此○临川吴氏曰先言臣与仆之不同称以见臣与仆同居处者之为非礼先言丧与昏者之不役使以见臣服衰裳入君朝者之为非礼】

  故天子有田以处其子孙诸侯有国以处其子孙大夫有采以处其子孙是谓制度

  王之子弟有功德者封为诸侯其余则分以畿内之田诸侯子孙命为卿大夫其有功德者亦赐采地所谓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也大夫位卑不当割采地以与子孙但养之采地之禄耳此先王之制度也【长乐陈氏曰制则有所裁度则有所限先王以人之子孙上以承先祖之祀下以绵本支之世莫不思有以处之然其处之则有所裁之制所限之度此固不可无尊卑隆杀之别也天子不曰天下而曰田所以明其止于千里以与天下共之也诸侯不曰田而曰国所以明其专于百里而非与天下共之也大夫食其所有事者故其地命之曰采采者事也凡此言其大法而已若夫诸侯大夫之子其不肖者固不可以世食而大夫之子苟其贤之过人又不止于食旧而已○金华应氏曰处者位置而区处之各得其宜大者谨其礼而无滥恩小者安其分而无歉志以制度不可逾也制度一定则人欲偏厚其子孙者固无所容其私心而侵剥枝叶兼并同姓者亦不容薄其所厚矣○新安王氏曰幽国僣君胁君乱国君与臣同国皆诸侯卿大夫失礼也礼之失起于制度之壊故此明言先王制度大小有等尊卑有辨天子地方千里有国以处其子孙诸侯不得僣也诸侯地方百里有国以处其子孙卿大夫不得僣也卿大夫各有食邑以处其子孙家臣不得僣也制度一定上下截然安得有前五失诸侯僣差起于天子失礼卿大夫僣差起于诸侯失礼故下文言之】

  故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而不以礼籍入是谓天子壊法乱纪

  庙尊于朝故天子舍之然必太史执简记奉讳恶者不敢以天子之尊而慢人之宗庙也不如此则是壊法度乱纪纲矣【长乐刘氏曰诸侯敬于天子虽其祖先宗庙亦不敢私有乃以舍至尊上下之分此亦至矣然而天子必以太史所掌之礼籍入处其庙言动之际必据乎礼示不敢慢也○严陵方氏曰舍其祖庙者在诸侯则不敢为之主在天子则不忘于所敬故也礼籍若小行人掌邦国宾客之礼籍之类乃法之所以存纪之所以立今也不以入故曰壊法乱纪】

  诸侯非问疾吊丧而入诸臣之家是谓君臣为谑诸侯于其臣有问疾吊丧之礼非此而往是戏谑也败礼之祸恒必由之【蒋氏曰诸侯有一国因问疾吊丧入诸臣之家所以悯难恤患见厚下之情乃若出入无名率意以行此固驱驰而徃之事所由萌乎君臣无私交圣人严之故曰是谓君臣为谑】

  是故礼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防傧鬼神考制度别仁义所以治政安君也

  国之有礼如噐之有柄能执此柄则国可治矣接賔以礼曰傧接鬼神亦然故曰傧制度如礼乐衣服度量权衡之类考而正之不使有异仁主于爱义主于防别而用之心当其宜【长乐陈氏曰礼之有体可执以治国犹噐之有柄可执以治事故曰礼者君之大柄也惟其为大柄则能别嫌于难辨明微于未彰幽可以傧鬼神明可以考制度别仁义以至于治政安君也○马氏曰礼者政刑之本也治国不以礼则操持悖谬而失其所要故曰大柄柄者言其所执之要也嫌者人之所难别而礼有以别之防者人之所难明而礼有以明之鬼神任其幽而人不可测度者也而礼有以使鬼神之格故曰傧以礼宾之也制所以裁度所以节皆礼有以考之仁有杀义有等皆礼有以别之夫观其礼所以知其政礼之所兴则政之所泊礼之所废则政之所乱安上治民莫善于礼者所以治政安君也】

  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刑肃而俗敝则法无常法无常而礼无列礼无列则士不事也刑肃而俗敝则民弗归也是谓疵国

  倍违上行私也或亦倍而去之之谓小臣窃所谓盗臣也肃峻急也俗敝人无廉耻风俗敝败也治国无礼故至于刑肃而俗敝为君者但恣己用刑遂废常法法废而礼无上下之列矣宜乎士不修职民心离叛也岂非疵病之国乎【长乐陈氏曰政不正则君位危所谓上无道揆也则大臣倍而不法小臣窃而不亷所谓下无法守也上无道揆下无法守则刑肃而不中俗敝而不美法乱而无常礼紊而无别所谓士者亦不事其事也士不事其事则民亦不归之矣然重言刑肃而俗敝者葢以乱之所致多在刑肃以其刻核大至故也夫治之为道由内以及外故礼出而后有法法出而后有刑及其乱也由外以及内故刑肃而后法无常法无常而后礼无列矣○严陵方氏曰大臣倍非所谓大臣法也小臣窃非所谓小臣亷也国有常法制民于刑之中而已苟刑肃而至于俗敝则法失其常矣故言法无常法以礼为体礼以法为用用既无常则体亦无列故言礼无列无列者失其序之谓也是则人不安其职矣故言士不事葢士以事事为正故也刑肃而俗敝民将畏罪而离散矣故言则民弗归也俗敝民散又何以致国之肥乎故以疵言之】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

  藏犹安也君者政之所自出故政不正则君位危书言天工人其代之典曰天叙礼曰天秩是人君之政必本于天而效法之以布命于下也社祭后土也因祭社而出命是效地之政有事于祖庙而出命是仁义之政有事于山川而出命是兴作之政有事于五祀而出命是制度之政效地者效其高下之势以定尊卑之位也仁义者仁以思慕言义以亲疎言思慕之心无穷而亲疎之杀有定又亲亲仁也尊尊义也自仁率亲等而上之至于祖而尊尊之义隆自义率祖顺而下之至于祢而亲亲之仁笃也兴作之事非材不成故于山川制度之兴始于宫室故本五祀夫安上治民莫善于礼圣人庸礼之政如此故身安而国可保也【蒋氏曰圣人本天理以出政效之以降命于天下凡其兴建显设咸有定序使万物森列各居其位而不相夺者皆非私意为之也是以命降于社之谓殽地葢言因地事地教民美报而地道以显也降于祖庙之谓仁义葢言反本复始尊祖敬宗而人道以立也降于山川之谓兴作葢言备物致用率作兴亊而职业以起也降于五祀之谓制度葢言门行有守外内有职而宫室以居也圣人必于此致意焉而后为藏身之固葢人道立于天下莫先于天地鬼神各安其位莫先于孝慈报反各有其常又莫先于养生居处各有其序其所以隄防世故维持人心在此矣此二帝三王所以为天下开物成务之主布政乎天下者本此道也○严陵方氏曰于祖庙言仁义则知本于天者为隂阳之道降于社者为刚柔之德也于五祀言制度固知兴作之为事功矣道德仁义兴仰制度皆政之所存者而圣人特寓之于天地祖庙山川五祀使万物莫不聴命于其间也其序则先天而后地者上下之序也次之以祖庙者尊卑之序也又次之以山川者内外之序也又次之以五祀者大小之序也】

  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处其所存礼之序也玩其所乐民之治也故天生时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师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无过之地也

  此承上章言政之事谓圣人所以参赞天地之道疑并鬼神之事凡以治政而已故处天地鬼神之所存则天高地下万物散殊圣人法之此礼之所以序也玩天地鬼神之所乐则流而不息合同而化圣人法之此民之所以治也四时本于天百货产于地人生于父而徳成于师此四者君以正用之谓人君正身修德顺天之时因地之利而裁成其道辅相其宜以左右民使之养生丧死无憾然后设为庠序学校之教申之以孝弟焉则有以富之教之而治道得矣然其要在君之自正其身立于无过之地而后可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蒋氏曰圣人道同乎天地故其身能与天地而为三知通乎鬼神故其身足与鬼神而并立○长乐陈氏曰夫知天地鬼神之禀则有所存明天地鬼神之用则有所乐处其所存乃礼之先后之序玩其所乐此民之所以治也○马氏曰变通莫大于四时而有天以生之聚人莫若财而有地以生之后非民无以辟四方而有父以生之人非教则无以别于禽兽而有师以教之四者皆出于自然而无俟于君可也而曰正用之何也葢天虽生于时而茂对育物者非君不能育也地虽生乎财而理财正辞者非君明其义则不能理也人生虽自乎父而非君则罔克胥匡以生教虽自乎师而非君则不能安其教正用之者顺其自然之理而立于无过之地也夫有天以生时有地以生财有父以生之有师以教之则富庶教之具备可以参天地之化育而成位乎其中矣○严陵方氏曰时以气运故天生时财以形成故地生财父以传类故人其父生师以传道故师教之为之君者位天地之中居父师之上夫何为哉以正用之而已】

  故君者所明也非明人者也君者所养也非养人者也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故君明人则有过养人则不足事人则失位故百姓则君以自治也养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显也故礼达而分定故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

  此承上章君立于无过之地而言旧説明犹尊也故读则君为明君今定此章三明字皆读为则字则上下文义坦然相应矣不必迂其説也君者正身修德而为臣民之所则效者也非则效人者也臣民之所奉养也非奉养人者也臣民之所服事也非服事人者也君而则人则是身不足以为人所取则而反取则于人非立于无过之地者矣君而养人则一人之身岂能供亿兆人之食必不足矣君而事人则降尊以事卑为失位矣惟百姓者则君以自治其身所谓文武兴则民好善也养君以自安谓竭力供赋税则有耕食凿饮之安也事君以自显谓竭忠尽职则有锡爵之荣也礼教通达而名分不逾故人皆慕守义而死耻不义而生也○石梁王氏曰此处皆非夫子之言【长乐陈氏曰百姓则君以自治而善有以迁养君以自安而分有以处事君以自显而忠有以尽如是则礼达于上下之间而分定于尊卑之际故人于其义之可死则不苟避于其不义之生则不苟存此所谓修礼以达义而不爱其情也○朱子曰礼达而分定达谓达于下○蒋氏曰天下之势莫患手上下无以相别而分守无以相安也若夫主势一定而君徳既孚天下之民方且遵名守教相从于畏爱则象之中甘心于服役事养之际求其为自安自适之不暇安有欺背僣陵之事哉故曰礼达而分定则人皆爱其死而患其生好生恶死人心之所同然圣人有礼以率天下能使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则其功用固不容以小言也】

  故用人之知去其诈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贪

  言人君用人当取其所长舍其所短葢中人之才有所长必有所短也去犹弃也有知谋者易流于欺诈故用人之知当弃其诈而不责也有刚勇者易至于猛暴故用人之勇当弃其猛暴之过也○朱子曰仁止是爱爱而无义以制之便事事都爱好物事也爱好官爵也爱见钱也爱事事都爱所以贪也故用人之仁当弃其贪之失也【朱子曰人之性易得偏人既仁如何贪葢仁善底人便有好便宜底意思今之亷介便多是那刚硬底人○延平周氏曰孔子言道之序则仁先之知次之勇又次之言为道则知先之仁次之勇又次之今以勇问于知与仁者葢知仁以勇为主故问之】

  故国有患君死社稷谓之义大夫死宗庙谓之变大夫死宗庙言卫君之宗庙而致死也然己之宗庙亦在本国不弃君之宗庙即是不弃己之宗庙也旧説变读为辨辨犹正也一説其死有分辨非可以无死而死也

  故圣人耐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义明于其利达于其患然后能为之何谓人情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弗学而能何谓人义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长惠幼顺君仁臣忠十者谓之人义讲信修睦谓之人利争夺相杀谓之人患故圣人之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讲信修睦尚慈让去争夺舍礼何以治之

  非意之谓非以私意臆度而为之也必是知其有此七情也故开辟其十义之途而使之由之明达其利与患之所在而使之知所趋知所避然后能使之为一家为一人也七情弗学而能有礼以治之则人义人利由此而生礼废则人患由此而起○问爱与欲何别朱子曰爱是泛爱那物欲则有意于必得便要拏将来【延平周氏曰天下非一家而能以为一家中国非一人而能以为一人者必先知人情而无喜其所怒无欲其所恶然后问于人义使之知父子君臣之大伦明于人利使之讲信修睦逹于人患使之无争夺以相贼如此则天下所以为一家中国所以为一人也○蒋氏曰天下大本在于人情离合而众寡逺近不与焉情之所合则措天下之异而归之同情之所离则天下之势不可得而强一矣今夫天下一家中国一人此岂臆度料想姑为是言哉占之圣人总摄人心维持世故所以起天下聨络亲比之义而革其乖戾达背之习者葢亦灼见是理而为之惟知天下之情是以开辟天下之大义兴利销患而人心一也惟不知天下之情是以失天下之义背利纵欲而人心离也又曰此义既形此情遂定于是讲信修睦而人利兴此义不立此情日乱于是争夺相杀而人患起然人岂本有是患哉情我所固有也义我所固有也惟其本义以制情是以因义以成利惟其舍义而言利是以因利而生患君子论人道之大揭此情此义于利害之间区别而备言之复究制情立义兴利去患之説欲纳天下于相安相养之域则自礼外无余説也○长乐陈氏曰喜爱欲者阳之情怒哀惧恶者阴之情凡此皆出于天然故言弗学而能也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义妇听者闺门之义长恵幼顺者乡党之义君仁臣忠者朝廷之义凡此皆出于人为信则无所欺罔睦则有所顾省此皆足以和义故谓之人利争而后夺夺而后相杀此皆足以召祸故谓之人患也】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

  人心虽有七情总而言之止是欲恶二者故曰大端

  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以哉

  欲恶之心藏于内他人岂能测度之所欲之善恶所恶之善恶岂可与顔色觇之若要一一穷究而察识非求之于礼不可葢七情中节十义纯熟则举动自然合礼若七情乖僻人伦有亏则言动之间皆失常度矣有诸中必形诸外也若不知礼则无以察其情义之得失于动作威仪之间矣【马氏曰莫非欲也而欲之甚曰大欲莫非恶也而恶之甚曰大恶喜怒哀惧爱恶欲皆所谓情而情之所本尤在于欲恶故曰心之大端也心者色之蕴由色以观心可测度虽作于其心而不见于色则人之深情厚貎有时而不知也故色厉而内荏色取仁而行违者有矣有礼以节之则美恶不能藏于心也故曰欲一以穷之舎礼何以哉○严陵方氏曰欲恶心之大端虽各有端以藏其心不可测度也欲其所可欲恶其所可恶则为美非所欲而欲非所恶而恶则为恶然皆由心生者一也故曰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上言不可测度以不见其色故也礼器曰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正谓是也】

  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

  天地鬼神五行皆隂阳也德指实理而言交指变合而言防者妙合而凝也形生神发皆其秀而最灵者故曰五行之秀气也○石梁王氏曰此语最粹【张子曰天地之徳谓人之德性如天地之性人为贵是也禀五行之气以生最灵于万物是其秀也神之言伸也鬼之言归也凡生即伸也要终即归也神之盛极于气鬼之盛极于魄一体兼此终始此鬼神之会也隂阳之交鬼神之会五行之气物生皆然而人为备焉○比溪陈氏曰人受隂阳二气而生此身莫非隂阳如气阳血隂脉阳体隂头阳足隂上体为阳下体为隂至于口之语黙目之寤寐鼻息之呼吸皆有隂阳分属不特人如此凡万物皆然无一物不具鬼神又曰鬼神只是隂阳二气之屈仲往来自二气言之神是阳之灵鬼是隂之灵灵云者只是自然屈伸往来恁地活耳自一气言之则气之方伸而来者属阳为伸气之已屈而往者属隂为鬼其实二气亦只一气耳○马氏曰凡盈于天地之间者莫不禀五行之气也人之所以异于物以其得气之秀而最灵者也】

  故天秉阳日星地秉隂窍于山川播五行于四时和而后月生也是以三五而盈三五而阙

  窍于山川山泽通气也五行一隂阳也质具于地气行于天春木夏火秋金冬水各主其事以成四时月之盈亏由于日之近逺四序顺和日行循轨而后月之生明如期望而盈晦而死无朓朒之失也【长乐刘氏曰天也者阳气之所积故曰秉阳焉地也者隂气之所积故曰秉隂焉隂气合阳于天上则为日星是以其光下焉阳气合隂于地下则为山川是以其窍上通焉○长乐刘氏曰天以清秉阳在天者成象则日星是也地以浊秉隂在地者成形则山川是也天地既位于上下则播五行于其中故天一生水而播于冬天三生木而播于春地二生火而播于夏地四生金而播于秋天五生土而播于四时之间自天一至于天五则为十五之数十五之数成其所播者既和然后月生而如其数葢三五者数之所变故数之至于三五则为五行成数之极而月所以盈又积之至于三五则为五行成数之极而月所以阙也然而隂阳之义配日月此特言月而不言日何也葢月有盈阙之常而又多薄蚀之变得其常则四时和及其变则田时乖故观月之生而已矣】

  五行之动迭相竭也五行四时十二月还相为本也动运也竭尽也终也本者始也五行之运于四时迭相终而还相始终则有始如环无端也冬终竭而春始来则春为夏之本春竭而夏来则夏又为秋之本已往者为见在者所竭见在者为方来者所本五行四时十二月莫不皆然也【山隂陆氏曰竭尽也水王则金竭木王则水竭王文公曰此立而彼竭也○蒋氏曰方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是时之为冬者然也而金为之本矣地二生火天七成之是时之为夏者然也而木为之本矣】

  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

  五声宫商角徴羽也六律阳声黄钟子太簇寅姑洗辰蕤賔午夷则申无射戍也隂声谓之六吕大吕丑应钟亥南吕酉林钟未仲吕已夹钟卯也六律六吕皆是候气管名律法也又云述也吕助也言助阳宣气也总而言之皆可称律故月令十二月皆称律也长短之数各有损益又有娶妻生子之例长短损益者如黄钟长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故下生林钟长六寸也上生者三分益一如林钟长六寸上生太簇长八寸也上下之生五下六上盖自林钟未至应钟亥在皆子午以东故谓之下生自大吕丑至蕤賔午皆在子午以西故谓之上生子午皆属上生当云七上而云六上者以黄钟为诸律之首故不数也律娶妻而吕生子者如黄钟九以林钟六为妻太簇九以南吕六为妻隔八而生子则林钟生太簇夷则生夹钟之类也各依此推之可见还相为宫者宫为君主之义十二管更迭为主自黄钟始当其为宫五声皆备黄钟第一宫下生林钟为徴上生太簇为商下生南吕为羽上生姑洗为角余仿此林钟第二宫太簇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蕤賔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仲吕十二也此非十二月之次序乃律吕相生之次序也【朱子曰按五声相生至于角位隔八下生当得宫前一位以为变宫五声之正至于而穷又自变宫隔八上生当得徴前一位以为变徴余分不可损益而其数又穷故位均之法至于是而终焉孔氏以本文但云五声十二管故不及二变而止为六十声増八二变二十四声合为八十四声自唐以来法皆如此云○长乐陈氏曰礼书曰先王因天地隂阳之气而辨十有二辰因十有二辰而生十有二律其长短有度其多寡有数其轻重有权其损益有宜始于黄钟终于仲吕黄钟大簇姑洗损阳以生隂林钟南吕应钟益隂以生阳蕤賔夷则无射又益阳以生隂大吕夹钟仲吕又损隂以生阳何则黄钟至太簇阳之阳也林钟至应钟隂之隂也阳之阳隂之隂则阳息隂消之时故阳常下生而有余隂常上生而不足蕤賔至无射则隂之阳也大吕至仲吕则阳之隂也隂之阳阳之隂则阳消隂息之时故阳常上生而不足隂常下生而有余然则自子午以左皆上生子午以右皆下生矣书曰声依永律和声则律非五声不能辨声非十二律不能和五声非变则不能尽故一律之中莫不具五声五声之外有所谓二变黄钟为宫则林钟为徴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賔为变征林钟为宫则太簇为徴南吕为商姑洗为羽应钟为角蕤賔为变宫黄钟为变徴以至十律之为宫余律之为商角徴羽为二变旋之为十二宫析之为八十四声类皆五位为五音第之主六为变宫又第之至七为变徴然后宫复旋矣此六律之大致也】

  五味六和十二食还相为质也

  酸苦辛咸加滑与甘是五味六和也十二食十二月之所食也还相为质者如春三月以酸为质夏三月以苦为质而六和皆相为用也

  五色六章十二衣还相为质也

  五色青赤黄白黒也并天为六章十二月之衣如月令春衣青夏衣朱之类还相为谓质画绘之事主其时之一色而余色间杂也【延平周氏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也者十二律各具五声而还相为宫也五行者四时十二月之所自出五声者六律十二管之所自出五味之于六和十二食五色之于六章十二衣亦若是而已矣四时者间于十二月者也六律者间于十二管者也六和之于十二食六章之于十二衣亦若是而已矣○马氏曰五行莫不有其味先王因之以为五味六和十二食所以顺其味五行莫不有其声先王因之以为五声六律十二管所以顺其声五行莫不有其色先王因之以为五色六章十二衣所以顺其色○长乐陈氏曰五声言其气之所在故言本五味五色言其形之所尚故言质】

  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

  天地之心以理言五行之端以气言食五味别五声被五色其间皆有五行之配而性情所不能无者问人者天地之心朱子曰谓如天道福善祸淫乃人所欲也善者人皆欲福之淫者人皆欲祸之又曰教化皆是人做此所谓人者天地之心也【蒋氏曰上章既言人者天地之德五行之秀气至此复言人者天地之心五行之端葢德言其自得心言其能运气证其所自禀端究其所从始名虽不同其实一也○严陵方氏曰天地散而为五行故仁之端则水之性所立也义之端则金之性所立也以至火之于礼水之于知土之于信亦若是已故曰五行之端也五行滋而为五味人以养其口感而为五声人以养其耳形而为五色人以养其目然后人得而生焉故曰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长乐陈氏曰上言声与色目然之序故先声而后味味而后色以明有气而后有形也此言人之所用声味与色之序故食味而后别声别声而后被色以明由内以及外也○龙泉叶氏曰天地之道至诚而不息五行之气至和而不乖此王则彼衰彼息则此生迭相为端而未尝竭也五行嵗月始此终彼相为本末不可穷尽此天地所以久存而不废也其在人也发于声音则律吕之变不可穷发于饮食则滋味之变不可穷发于衣服则色章之变不可穷凡天地五行隂阳运动之勤劳皆发于万物而资于人以与之并为长久也天地之情性非人则不能体而参之天地之功用非人则不能察而法之天地之所以不息者由人道而后见之此人所以为天地之心五行之端食味别声被色以生养于覆载之内而独有厚于万物焉】

  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隂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以隂阳为端故情可睹也以四时为柄故事可劝也以日星为纪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故功有艺也鬼神以为徒故事可守也五行以为质故事可复也礼义以为器故事行有考也人情以为田故人以为奥也四灵以为畜故饮食有由也

  此章凡十条自天地至人情九条皆是覆说前章诸事万事万物之理不出乎天地之间圣人作为典则而以天地为本则事物之理皆可举行○情之善者属阳恶者属隂求其端于隂阳则善恶可得而见○柄犹权也四时各有当为之事执当时之权柄以教民立事则事可劝勉而成○日星为纪如日中星鸟日永星火之类所以纪时之早晚列者以十二月之事详列以示民而使之作为也○量限量也谓十二月之分限分限不逾则所为皆得其时故事功滋长如树艺然也○徒如徒侣之相依郊社宗庙山川五祀之礼皆与政事相依即前章殽地以下诸事如此行政则凡事可悠久不失也○五行之气周而复始质犹正也国家嵗有常事必取正于五行之时令则其事亦今嵗周而来嵗复始也○器必成而后适于用今用礼义如成器则事之所行岂有不成者乎考成也○治人情如治田不使邪僻害正性如不使稊稗害嘉谷则人皆有宿道向方之所如室之有奥也○六畜人家所豢养四灵本非可以豢养致者今皆为圣世而出如驯畜然皆圣人道化所感耳饮食有由者由用也谓四灵为鸟兽鱼鼈之长长至则其属皆至有可用之以供庖厨者矣【长乐陈氏曰以天地为本至于五行以为质以言其所法者也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以言其所用者也四灵以为畜以言其所致者也圣人作则必推其所法以适其所用然后有所致矣○张子曰自天地为本至四灵为畜一理也特细别耳事人治人与夫接物无所不用其极能用其极则其余不足治矣○严陵方氏曰以天地为本则万物皆末焉本既得则未斯从之故物可举也举言持之在我也隂阳者万物之情以隂阳为端则其情可探而见故情可睹也以四时为柄则人顺时之后先因时之动静不敢辞焉故事可劝也以日星为纪则尽之所叅夜之所考各得其序焉故事可列也月以为量则兴事造业各有数以致其能焉故功有艺也五行以为质则代废代兴皆周而复始焉故事可复也四灵以为畜则人之日用者皆易致焉故饮食有由也由言人因之致用也○马氏曰法象莫大乎天地故以为本而隂阳日月鬼神皆天地之别也圣人作则莫不取象于此虽然圣人作则仰有法于天俯有察于地而近取于人情者礼义也礼义出于人情先王因之以为治情之具也自天地为本推而至于人情以为田其为法备其为治详宜有休徴以应之也故终以四灵为畜然四灵以为畜圣人无意于是葢在已有以立之在物者亦顺之而不敢逆也】

  何谓四灵麟鳯龙谓之四灵故龙以为畜故鱼鲔不淰鳯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以为畜故人情不失

  鲔鱼之大者故特言之淰羣队惊散之貌獝惊飞也狘惊走也三灵物既驯扰如畜则其类皆随从之虽见人亦不为之惊而飞走矣能前知人有所决以知可否故不失其情之正也上三物皆因饮食有由而言独不言介虫之类应者以其为决疑之宝非可以饮食之物例之也○石梁王氏曰四灵以为畜衍至此无义味太迂疏何所无【严陵方氏曰麟体信厚鳯知治乱兆吉凶龙能变化故谓之四灵○长乐陈氏曰鱼鼈鸟兽至于不□不獝不狘者葢亦不必实然所以诱君人者修德而已矣】

  故先王秉蓍列祭祀瘗缯宣祝嘏辞说设制度故国有礼官有御事有职礼有序

  瘗埋也缯币帛也祭法云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缯之言赠埋币告神者亦以赠神也宣扬也先王重祭事故定期日于蓍而陈列祭祀之礼设为制度如此其详制度一定国家有典礼可守官有所治事有其职礼得其序也【严陵方氏曰秉蓍所以决礼之疑列祭祀所以致礼之敬瘗缯所以备礼之物宣祝嘏辞説所以通礼之情设制度所以修礼之文若是则可谓有其礼矣故继言国有礼也缯帛藏之于幽故言瘗辞説扬之于明故言宣建国必设官设官必治事治事所以行礼故其序如此然上言国有礼则礼之体也下言礼有序则礼之用也】

  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也故祭帝于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于国所以列地利也祖庙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傧鬼神也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宗祝在庙三公在朝三老在学王前巫而后史卜筮瞽侑皆在左右王中心无为也以守至正

  天子致尊天之礼则天下知尊君之礼故曰定天位食货所资皆出于地天子亲祀后土正为表列地利使天下知报本之礼也仁之实事亲是也人君以子礼事尸所以达仁义之教于下也傧礼鬼神而祭山川本诸事为而祭五祀皆是使礼教之四达此亦前章未尽之意庙有宗祝朝有三公学有三老五更无非明礼教以淑天下巫主吊临之礼而居前史书言动之实而居后瞽为乐师侑为四辅或辨声乐或赞威仪而王居其中此心何所为哉不过守君道之至正而已此又是人君以礼自防示教于天下也○石梁王氏曰巫祭祀方用卜筮有事方问谓常在左右非也【严陵方氏曰礼之始也则自天子出礼之终也则与民由之与民由之然后礼达而分定故先王患礼之不达于下则必有以为之教者然教必以祭祀为主者以神道设之使民知畏敬故也天则逺人而尊故祭帝于郊地则近人而亲故祀社于国定天位则天下达于尊卑之礼矣列地利则天下达于施报之礼矣位欲其一故曰定物欲其陈故言列天神曰祀地祗曰祭而此于天曰祭者郊所以明天道故也于地曰祀者社所以神地道故也仁以立人道而人本乎祖故曰祖庙所以本仁也如是则天下达于亲踈之礼矣我为祭主于内而山川之鬼神在外固有賔道故曰所以傧鬼神也如是则天下达于兴作之礼矣五祀出于五行而五行各因时以用事焉故曰所以本事也如是则天下达于制度之礼矣然于帝于社止言祭祀则祖庙以下皆主祭祀可知○长乐刘氏曰宗祝在庙者执祭祀之礼虽鬼神之大不可得以乱之也三公在朝者执上下之礼虽君上之尊不可得以逾之也三老在学者执人伦之礼虽异数之隆不可得以变之也王前巫者辟除其心之疑虑也后史者临正其行之欹倾也卜筮瞽侑皆在左右者防其言动之有失也○西山真氏曰巫掌祀以鬼神之事告王史掌书以三皇五帝之事告王掌卜筮者以吉凶谏王瞽蒙之叟以歌诗谏王一人之身而左右前后挟而维之虽欲斯须自放得乎】

  故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礼行于社而百货可极焉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故自郊社祖庙山川五祀义之修而礼之藏也

  此承上文帝祭于郊等礼而言百神受职谓风雨节寒暑时而无咎徴也百货可极谓地不爱寳物无遗利也孝慈服谓天下皆知服行孝慈之道也正法则谓贵贱之礼各有制度无敢逾也圣王精禋感格其效如此由此观之则郊社祖庙山川五祀皆义之修饰而礼之府藏也前言山川兴作而此不言者法则之事包之也【严陵方氏曰受职言各受其职而有守也可极言各尽其利而无遗也正法则者以制度之所在故各得其法则之正也其行于始也祭帝于郊而已故终至于礼行于郊焉其始也祀社于国而已故终至于礼行于社焉固其序也推之于祖庙五祀其义亦若是尔○长乐陈氏曰礼行于郊而百神受职焉者以其大报天而百神莫不与之也礼行于杜而百货可极焉者以其五土之宜百物资之以生也礼行于祖庙而孝慈服焉者以其有祝以告人之孝而有嘏以告神之慈也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者以其有制以正法有度以正则也言郊社祖庙五祀而不及山川者以社言百货可极则兼之也夫义则有宜礼则有体务其宜以归其体然后五者之教全矣故曰义之修礼之藏也○临川吴氏曰义者事理之宜礼者仪文之节修谓整葺无亏阙藏谓在于其中能知五者祭祀之宜礼在其中矣故曰义之修而礼之藏也】

  是故夫礼必本于大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降曰命其官于天也

  极大曰太未分曰一太极函三为一之理也分为天地则有髙卑贵贱之等转为隂阳则有吉凶刑赏之事变为四时则有岁月久近之差列为鬼神则有报本反始之情圣人制礼皆本于此以降下其命令者是皆主于法天也官者主之义○石梁王氏曰礼家见易有太极字翻出一个太一仍是诸子语其官于天也一句结上文官天地当如庄子义【长乐陈氏曰以形之始而言之谓之大始以数之始而言之谓之大一○严陵方氏曰天地则有上下之位隂阳则有升降之宜四时则有先后之序鬼神则有变化之功圣人体此以命物而在下莫不聴故曰其降曰命亦未尝不本之于自然故曰其官于天不曰本而曰官者以夫礼之命物各有所主故也】

  夫礼必本于天动而之地列而之事变而从时协于分艺其居人也曰养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防祭射御朝聘

  此亦本前章本于天殽于地之意动而之地即殽地也列而之事即五祀所以本事也变而从时即四时以为柄也协合也分谓月以为量也艺即功有艺也上言义之修礼之藏故此亦始言礼终言义居人犹言在人也礼虽圣人制作而皆本于人事当然之义故云居人曰义也冠昏而下八者皆礼也然行礼者必有货财之筋力之强辞让之节饮食之品亦皆当然之义也【蒋氏曰自礼必本于大一至其官于天所以言礼之不离乎天自礼必本于天至居人曰义所以言礼之终归于人且本于于大一者天地未分之先也髙卑以分天地立矣二气转移隂阳生矣寒暑代谢有四时之变生死往来有鬼神之形莫非此礼发露于自然圣人本其自然发露者制礼以命天下故曰其降曰命既谓之降曰命矣又终之以其官于天者圣人惧天下言礼者渎于人而忘于天故尔且谓之必本乎天者犹言本乎大一也然动而之地则大一判而上下殊矣列而之事见于制度显设之位变而从时推之于隂阳竒耦之象莫非此礼所以周流而不穷也圣人因而顺其分之所宜受量其艺之所能为而使之行是礼故曰协于分艺必终之以居人曰养者圣人惧天下之言礼者惑于天而不体于人故尔○严陵方氏曰上言礼本于大一则原礼之初而已此又明礼之用焉上言礼之初故言官于天以见其自然此言礼之用故言居人以见其使然也又曰其行之以货力辞让饮食冠昏丧祭射御朝聘言冠昏丧祭射御朝聘非货力辞让饮食有不行也夫欲行礼货力为先辞让次之饮食又次之故曰无财不可以为恱非强有力者莫能行也○临川吴氏曰仪文为礼在人知其所以然之理为义货财者行礼之资筋力者行礼之具辞让者行礼之实】

  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也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大端也所以达天地顺人情之大窦也故惟圣人为知礼之不可以已也故壊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

  肌肤之总会筋骨之聨束非不固也然无礼以维饬之则惰慢倾侧之容见矣故必礼以固之也窦孔穴之可出入者由于礼义则通达不由礼义则窒塞故以窦譬之圣人之能达天道顺人情者以其知礼之不可以已也彼败国之君丧家之主亡身之夫皆以先去其礼之故也【长乐陈氏曰讲信修睦所以诚其心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所以庄其身以至养生送死于其明事鬼神于其幽凡此皆人道而已由其人道所以达于天道故能顺人情之所通大窦以言其通也○马氏曰礼义出于性而曰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何也葢有礼则庄敬日强无礼则安肆日偷君子知谨于礼义则手足有所措耳目有所加进退揖让有所制此所以固人肌肤之会筋体之束也养生送死事鬼神其道非一而礼义者尤为之大端也养生所以饰驩送死所以饰哀事鬼神所以饰敬此礼义以节文之也礼义出于天先王因之以达天道礼义出于人先王因之以顺人情达者所以明之也顺者所以因之也】

  故礼之于人也犹酒之有蘖也君子以厚小人以薄人以礼而成徳如酒以麯蘖而成味君子厚于礼故为君子小人薄于礼故为小人亦如酒之有醇醨也【长乐陈氏曰蘖之于酒厚则醇薄则醨醇则久醨则坏礼之于人厚则君子薄则小人君子则安小人则危善为酒者戒其为醨而务其为醇善为人者戒其为小人而务其为君子也】

  故圣王修义之柄礼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圣王之田也修礼以耕之

  刘氏曰修者讲明也柄者人所操也圣王讲明乎义之所在使人得所持循而制事之宜也人能操义之要以处礼之序则情之发皆中节矣故可以治人情也礼者人情之防范修道之教莫先于礼故治人之情以礼为先务如治田者必先以耒耜耕之也

  陈义以种之

  义者人情之裁制随事制宜而时措之如随田之宜而种所当种也

  讲学以耨之

  礼义固可使情之中节然或气质物欲蔽之而私意生焉则如草莱之害嘉种矣故必讲学以明理欲之辨去非而存是如农之耨以去草养苗也

  本仁以聚之

  讲学以耨之者博而求之于不一之善所以得一本万殊之理本仁以聚之者约而防之于至一之理所以造万殊一本之妙也至此则会万理为一理而本心之徳全矣此如谷熟而敛之也

  播乐以安之

  聚之者利仁之事未能安仁也故必使之咏歌舞蹈以陶养其徳性消融其查滓而使之和顺于道徳焉则造于从容自然之域矣此则如食之而厌饮也此五者圣王修道之教始终条理如此而讲学居其中以通贯乎前后葢礼耕义种入徳之功学之始条理也仁聚乐安成徳之效学之终条理也自始至终于仁义礼乐无所不讲至其成也则礼义之功着于先仁乐之效见于后焉【严陵方氏曰义者所操有宜而不可失故言柄礼者所行有节而不可乱故言序礼义虽本于人心然有至于无礼无义者心或动而情乱之也故圣人修其柄与其序还以治人之情而已人之有情犹地之有田不可不治也治其田者农夫之事也治其情者圣王之事也故曰人情者圣人之田礼者事之治犹耕之治荒芜故言修义者事之宜犹种之因地宜故言陈学所以为己犹耨之去苗害故言讲仁者爱也仁则聚之犹获故言仁以聚之乐者乐也乐则安之犹食故言乐以安之礼恶其坏故曰修义欲其明故曰陈学欲其辨故曰讲仁以立人道非本不立故曰本乐以和民声非播不和故曰播○长乐陈氏曰修礼以耕所以开其心陈义以种所以纳之正讲学以耨所以去其非本仁以聚所以充其徳播乐以安所以成其道也○金华应氏曰学探千古羣圣之奥而思索问辨以求其正犹耨之去草而耘治益精也仁总百行万善之全而滋养培植以丰其成犹获之秋敛而收取以无遗也乐具五音六律之节而动荡发越以宣其和犹既获之余安坐以食而熙熙自如也播者散布发越之谓】

  故礼也者义之实也协诸义而协则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也

  实者定制也礼者义之定制义者礼之权度礼一定不易义随时制宜故协合于义而合当为者则虽先王未有此礼可酌之于义而创为之礼焉此所以三代损益不相袭也【张子曰人情所安即礼也故礼所以由义起○马氐曰礼者所以体常义者所以尽变变者礼中之权也常者义中之经也葢礼义一物耳体其常则为礼尽其变则为义故三代之礼而或素或华者皆所以变而从时也要之不违礼之经义之权而已○黄氏曰礼也者义之实也礼者为尊卑升降亲疎之节义者合宜当理指的之称名实相应则为正礼倘有礼而不能合宜当理是有名而无实下文云协诸义而协谓须合义则合礼也又下云礼虽先王未之有可以义起亦谓有未立之礼则取合宜之义而起作之非为礼修饰之华明矣】

  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协于艺讲于仁得之者强艺以事言仁以心言事之处于外者以义为分限之宜心之发于内者以义为品节之制协于义者合其事理之宜也讲于仁者商度其爱心之亲疎厚薄而协合乎行事之大小轻重一以义为之裁制焉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故得义者强

  仁者义之本也顺之体也得之者尊

  仁者本心之全徳故为义之本是乃百顺之体质也元者善之长体仁足以长人故得仁者尊上文言礼者义之实此言仁者义之本实以散体言本以全体言同一理也张子谓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无一事之非仁也犹之木焉从根本至枝叶皆生意此全体之仁也然有一本至千枝万叶先后大小各有其序此散体之礼也而其自本至末一枝一叶各具一理随时荣悴各得其宜者义也【长乐陈氏曰处艺以义然后有所别处仁以义然后有所节故曰义者艺之分仁之节也以其为艺之分故能协于艺以其为仁之节故能讲于仁夫事亲仁之实从兄义之实仁之于父子义之于君臣有亲然后有兄弟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此先仁后义之体也仁人之安宅义人之正路由其宅然后至于路此先仁后义之用也故曰仁者义之本温良者仁仁之本敬慎者仁之地寛裕者仁之作孙接者仁之能故曰顺之体也仁必有义义未必有仁仁者天之尊爵故得仁则尊得义则止于强也】

  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也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

  此反譬以申明前叚圣学教养之事有始有卒其序不可紊而功不可缺如此【严陵方氏曰耜者治田之具礼则治国之具故治国不以礼犹无耜而耕耕所以种木而生之义所以逹礼而行之故为礼不本于义犹耕而弗种也逹嘉种而除其害者耨之事明大义以胜其非者学之事故为义而不讲之以学犹种而弗耨也耨之勤将以有获学之勤将以有聚仁言聚也获言获也故讲之以学而不合之以仁犹耨而弗获也食有所养而享其利焉乐有所乐而安其仁焉故合之以仁而不安之以乐犹获而弗食也然前言陈义而此变言本者凡种皆所以立本故也前言本仁而此变言合者以人本仁也合而言之道也】

  安之以乐而不逹于顺犹食而弗肥也四体既正肤革充盈人之肥也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大臣法小臣廉官职相序君臣相正国之肥也天子以徳为车以乐为御诸侯以礼相与大夫以法相序士以信相考百姓以睦相守天下之肥也是谓大顺大顺者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之常也

  前章至播乐以安之而止此又益以不逹于顺犹食而弗肥一节者盖安之以乐以前皆是成已之功大学明徳之事也达之于顺以后方是成物之效大学新民之事也故以人身之肥设譬而言家国天下之肥至此乃是圣学之极功成已成物合内外之道大学身修齐家国治天下平之事也故谓之大顺大顺则无为而治所以养生送死事鬼神各得其常也以上并刘氏説○大臣法尽臣道也小臣廉不亏所守也以徳为车由仁义行也以乐为御动无不和也以礼相与朝聘以时也以法相序上不偪下下不僣上也以信相考久要不忘也以睦相守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也肥者充盛而无不足之意【食之养人期于体之肥而已乐之和人期于理之顺而已故安之以乐而不达于顺犹食而弗肥也○长乐陈氏曰四体以和顺而正然后肤革充充而后盈此人之肥也父子以天性而笃兄弟以同气而睦夫妇以异姓而和此家之肥也天子徳教加于百姓故以德为可行之车而以乐为行车之御诸侯制节谨度故以礼相守大夫非法不言非道不行故以法相序士则忠顺不失故以信相考庶人则谨身而已故以睦相守此天下之肥也凡此是谓大顺大顺者非特明足以养生送死而幽足以事鬼神也】

  故事大积焉而不苑并行而不谬细行而不失深而通茂而有间连而不相及也动而不相害也此顺之至也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也

  此以下至篇终皆是明大顺之説以此大顺之道道治天下则虽事之大者积疉在前亦不至于胶滞虽事之不同者一时并行亦不至舛谬也虽小事所行亦不以其微细而有失也虽深窅而可通虽茂宻而有间谓有中间也两物接连而相及则有彼此之争两事一时而俱动则有利害之争不相及不相害则无所争矣此泛言人君治天下之事有大有细有深有茂有连有动而自然各谓其分理者不过一顺之至而已故明于顺然后能守危亡之戒而不至危亡也【新安上氏曰此极言大顺之理万几日来庶事总至其大积者然也以顺处之各有其序可以无苑结矣威福并用刚柔迭施其并行者然也以顺施之各得其冝可以无错谬矣一频笑之微下之休戚系焉一好恶之微众之向背系焉此其细行者然也以顺为之可以无过矣幽逺谓之深其势则则易隔惟顺则其情必通众多谓之茂其势则易杂惟顺则其分有间连则易以相干惟顺则同而异不相及也动则易以相违惟顺则异而同不相害也天下之大顺至此极矣惟明于顺然后上下相得君臣相安可以守危葢居髙则势易危守危则可安于民上也○临川吴氏曰危者顺之反不顺则违逆违逆者危道也】

  故礼之不同也不丰也不杀也所以持情而合危也故圣王所以顺山者不使居川不使渚者居中原而弗敝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合男女颁爵位必当年徳用民必顺故无水旱昆虫之灾民无凶饥妖孽之疾贵贱有等故礼制不同应俭者不可丰应隆者不可杀所以维持人情不使之骄纵保合上下不使之危乱也圣人所以顺民之情者如安于山则不徙之居中原故民不困敝也

  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及春献鼈蜃秋献龟鱼之类是用水必时也春取榆栁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又周礼季春出火季秋纳火之类是用火必时也兆人以时取金王锡石及月令季春审五库之量金铁为先是用金必时也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是用木必时也饮食则如食齐视春时齐视夏时之类是也合男女必当其年颁爵位当其徳用民必于农隙凡此皆是以顺行之故能感召两间之和而无旱干水益及螟蝗之灾也凶饥年凶谷不熟也妖谓衣服歌謡草木之怪孽谓禽兽虫豸之怪史家五行志所载代有之疾患也【马氏曰山川之势异而髙下之习不同原渚之势殊而水陆之居不一圣人则因其所利而利之顺其所居而居之有安于此则不强于彼然圣人之顺不止于此而已推其详则凡居民财必因天地寒暖燥湿皆所以顺民也年有髙下故合男女必当其年徳有厚薄故颁爵位必当其徳因其髙下而合之所以顺阴阳之理也因其薄厚而颁之所以明贵贱之等也四民之业不同先王则顺之而不易四时之务不一先王则顺之而不夺故曰用民必顺○长乐陈氏曰礼所以持人之情而使之称合事之危而使之安也圣王知其礼之称情安危如此故居川原不易其利不变其俗使之各适其适而弗蔽焉此因地之利以顺之也用水火金木饮食必时此因天之时以顺之也合男女颁爵禄以至用民不夺其时此因人之利以顺之也夫唯因地之利因天之时因人之理而致顺如此故国无灾民无疾也○临川吴氏曰居民之顺因于地时物之顺因于天昏姻任使力役之顺因于人因天地人以行顺道故天地人之应亦顺而天地不生水旱昆虫之灾人不罹凶饥妖孽之疾凶谓疫疠饥谓荒歉草木等怪为妖飞走等怪为孽】

  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寳人不爱其情故天降膏露地出醴泉山出器车河出马图鳯凰麒麟皆在郊棷龙在宫沼其余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闚也则是无故先王能修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故此顺之实也旧説器为银瓮丹甑车为山车垂钩谓不待揉治而自圆曲也晋时恒山大树自防根下有璧七十圭七十三皆光色精竒异常玉又张掖栁谷之石有八卦璜玦之象亦此类也棷与薮同龙之变化叵测未必宫沼有之亦极言至顺感召之卓异耳不以辞害意可也修礼以达义者俢此礼以为教而达之天下无不宜也体信以达顺者反身而诚而达之天下无不顺也此极功矣故结之曰此顺之实也○程子曰君子修己以敬笃恭而天下平惟上下一于恭敬则天地自位万物自育而四灵毕矣此体信逹顺之道也○朱子曰信是实理顺是和气体信是致中达顺是致和实体此道于身则自然而中节推之天下而所不通也【严陵方氏曰天为神故以道言地为富故以寳言人有欲故以情言不爱言尽其所以而与之也膏露则露之泽其体如膏醴泉则泉之味其甘如醴郊棷则在郊之棷也宫沼则在宫之沼也鸟兽之卵胎皆可俯而见则以顺之所感而无獝狘之患故也庄子言至徳之世鸟鹊之巢可攀援而窥盖谓是矣修礼于外所以达义于内体信于人所以达顺于天○朱子曰体信是忠达顺是恕体信是无一毫之伪达顺是而皆中节无一物不得其所聪明睿知皆由此出是自诚而明意思体信是真实无妄达顺是使万物各得其所○临川吴氏曰天顺之应如此亦无他故而使之然盖由先圣王能修治其礼而达之于礼之义以教天下之人体实理之心而达之于一身之顺充而为家国天下之顺之故也遂至天地人物同一大顺焉夫顺理渊微初无形象今两间嘉瑞昭然显著此顺之实迹可见者故曰此顺之实也】

  礼记大全卷九

<经部,礼类,礼记之属,礼记大全>

  钦定四库全书

  礼记大全卷十

  明 胡广等 撰

  礼器第十

  器有二义一是学礼者成徳器之美一是行礼者明用器之制【严陵方氏曰礼运言道之运礼器言器之用道散而为器故继礼运而后有礼器焉然礼运非不及器以道为主尔礼器非不及道以器为主尔故记者各以所主名篇】

  礼器是故大备大备盛徳也礼释回增美质措则正施则行其在人也如竹箭之有筠也如松栢之有心也二者居天下之大端也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故君子有礼则外谐而内无怨故物无不怀仁鬼神飨徳以礼为治身之器故能大备其成人之行至于大备则其徳盛矣礼之为用能消释人回邪之心而增益其材质之美措诸身则无往不正施诸事则无往不达以人之一身言之如竹箭之有筠足以致饰于外如松栢之有心足以贞固于内箭竹之小者也筠竹之青皮也大端犹言大节二物比他草本有此大节故能贯串四时而柯叶无所改易也君子之人惟其有此礼也故外人之疎逺者无不谐协内人之亲近者无所怨憾人归其仁神歆其徳也【严陵方氏曰人禀五行之秀气则其质未始不美也然或不美者蔽于回邪以损之尔故释回然后可以増美质也然礼之于人岂能予之以其所无哉亦因其所有以增之尔故于美质言増焉○马氏曰先王以人情为田始于脩礼以耕之陈义以种之以至播乐而达于顺则无所不备也故曰大备回者伪之自外入者也美质者诚之由中出者也礼所以去伪故在回则释之礼所以着诚故在质则増之以措则正致之以治己者也以施则行施之以治人者也竹箭之有筠言其和泽于外也松栢之有心言其坚实于内也故为天下之大端而礼者亦人道之大端也坚实于内者犹言实以君子之徳也和泽于外者犹言文以君子之容也礼所以理万物故物无不怀仁所以顺鬼神故鬼神飨徳】

  先王之立礼也有本有文忠信礼之本也义理礼之文也无本不立无文不行

  先王制礼广大精微惟忠信者能学之然而纎悉委曲之间皆有义焉皆有理焉无忠信则礼不可立昧于义理则礼不可行必内外兼备而本末具举则文因于本而饰之也不为过本因于文而用之也中其节矣【长乐陈氏曰有忠有信则内有主而能正故曰礼之本有义有理则外有主而能行故曰礼之文下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此忠信所以为礼之本也孔子去麻冕以从众则适于义从拜下以违众则归于理此义理所以为礼之文也○严陵方氏曰孟子言理义人心之所同此以为礼之文者彼主于体此主于用故也】

  礼也者合于天时设于地财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万物者也是故天时有生也地理有宜也人官有能也物曲有利也故天不生地不养君子不以为礼鬼神弗飨也居山以鱼鼈为礼居泽以鹿豕为礼君子谓之不知礼

  合于天时天时有生也谓四时各有所生之物取之当合其时设于地财地理有宜也谓设施行礼之物皆地之所产财利也然土地各有所宜之产不可强其地之所无如此自然顺鬼神合人心而万物各得其理也人官有能谓助祭执事之官各因其能而任之葢人各有能有不能也物曲有利者谓物之委曲各有所利如麴蘖利于为酒醴桐竹利于为琴笙之类也天不生谓非时之物地不养如山之鱼鼈泽之鹿豕之类【虙氏曰天时有生则阴阳寒暖之不齐地理有宜则髙下燥湿之不一人官有能则当因任其能而不废物曲有利则当曲成其利而不遗苟非礼之会通孰能与于此哉○严陵方氏曰以天所不生者为礼则逆天之时矣以地所不养者为礼则逆地之理矣天时地理之不可逆如此则人官物曲固可知言地所不养之物而不及天所不生者亦举此以见彼也○延平周氏曰合于天时而天时有生也设于地财而地理有宜也合于人心而人官有能也理万物而物曲有利也礼至于曲利万物而不遗非礼之妙孰能与于此然言顺于鬼神合于人之心而止曰人官有能则是特言人之为成材而不及于鬼神者何也人者鬼神之所依言人则见鬼神矣君子之为礼顺于天地而已矣非天地之所宜而以为礼者故君子谓之不知礼】

  故必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礼之大伦以地广狭礼之薄厚与年之上下是故年虽大杀众不匡惧则上之制礼也节矣

  定犹成也数税赋所入之数也王制言祭用数之仂礼非财不行故必以此数为行礼经常之法也礼之大伦以地之广狭天子诸侯卿大夫地有广狭故礼之伦类不同地广者礼备地狭者礼隆也礼之厚薄则与年之上下为等王制言丰年不奢凶年不俭是专言祭礼此兼言诸礼耳大杀谓年凶而税敛之入大有减杀也匡与恇通恐也众不匡惧谓无沟壑之忧也此其制礼有节财不过用故能如此【长乐陈氏曰经言其常伦言其理举其定国之数则有常故言大经以地广狭则有理故言大伦夫举其定国之数以为礼之大经则王制所谓必于嵗之杪五谷皆入然后制国用者是也礼之大伦以地广狭则王制所谓用地小大是也礼之厚薄与年之上下则王制所谓视年之丰耗是也先王之为礼节以制则有所裁节以度则有所限故能于财则不伤于民则不害此其所以年虽大杀而众不匡惧也○龙泉叶氏曰礼无定经也以举国之数为经也无常伦也以地之广狭为伦也不自为厚薄也以年之上下为厚薄也制礼之节用财之数常相继而不相离不独于其隆也盛礼以自尊而又于其杀也贬礼以自卑葢称财以为礼而不以空文言礼也计其有而不虞其无喜其备而不忧其阙圣人之于礼也必不然矣】

  礼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授舜舜授禹汤放桀武王伐纣时也诗云匪革其犹聿追来孝时者天之所为故为大尧舜汤武之事不同者各随其时耳圣王受命得天下必定一代之礼制或因或革各随时宜故云时为大也顺体宜称四者下文析之诗大雅文王有声之篇革急也犹与猷通谋也聿惟也言文王之作丰邑初非急于成己之谋惟欲追先人之事而致其方来之孝以不坠先业耳今诗文作匪棘其欲遹追来孝【江陵项氏曰时者天地之大运顺者人道之大伦体者其支体宜者其义理称者其度数五者自綦大至綦细也】

  天地之祭宗庙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伦也

  王者父事天母事地故天地宗庙父子君臣四者乃自然之序故曰伦也伦不可紊故顺次之

  社稷山川之事鬼神之祭体也

  社稷山川鬼神之礼各随其体之轻重而为礼之隆杀故曰体次之【严陵方氏曰天之运之谓时人之伦之谓顺形之辨之谓体事之义之谓宜物之平之谓称尧舜以徳而授受汤武以兵而放伐非人力之能为葢天运然也故谓之时引诗者言武王聿追文王之道以趋时也天地宗庙父子君臣皆出乎自然之理而人则顺而序之故谓之伦社稷山川鬼神自有形以至于无形莫不各有所辨故谓之体】

  丧祭之用宾客之交义也

  既于义不得不然必须随事合宜故曰次之

  羔豚而祭百官皆足大牢而祭不必有余此之谓称也诸侯以为宝以圭为瑞家不宝不藏圭不台门言有称也

  诸侯有国宜之占详吉凶故以为宝也家谓大夫也大夫卑不当宝藏五等诸侯各有圭璧以为瑞信又以天子所赐如祥瑞之降于天故以为瑞大夫非为君使不得执故不当藏之台门者门之两旁筑土为台于其上起屋大夫不然各称其分守也故曰称次之【长乐陈氏曰时在天顺体宜称在人在天者大在人者小故时为大顺次之体次之宜次之称次之尧授舜舜授禹天与贤也汤放桀武王伐纣天吏也顺天者存逆天者亡时之所以为大也天地之祭则有所尊宗庙之事则有所亲天地宗庙尊亲之伦也父子君臣尊卑之伦也社稷山川地祗之祀人鬼天神之祭三者之体固异葢天神则以阳为体地祗则以阴为体人鬼则魂以阳为体魄以阴为体也丧之用则不俭其亲祭之用则必尽其物賔之交则礼杀客之交则礼隆皆从其义而已矣羔豚而祭薄也宜若不足而百官皆足大牢而祭丰也宜若有余而不必有余者求其称而已矣葢顺主仁体主礼宜与称主义其所主虽殊而其为礼一也○严陵方氏曰所以决国疑圭所以称国信诸侯有国者也故以为宝以圭为瑞大夫有家而已故不宝不藏圭变瑞言藏则以藏犹不可而况于瑞乎门之有台所以壮国体故家不台门凡此则以国家之辨各有称焉】

  礼有以多为贵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一一庙下士也适士则二庙

  天子之豆二十有六

  此天子朔食之豆数

  诸公十有六

  上公也更相朝时堂上之豆数

  诸侯十有二

  通侯伯子男也亦相朝时堂上之豆数

  上大夫八下大夫六

  皆谓主国食使臣堂上之豆数【山阴陆氏曰天子朝践八豆馈食八豆又加豆八羞豆二所谓二十有六诸公十六倍上大夫朝事八馈食八诸侯十二倍下大夫朝事六馈食六上大夫八朝事之豆也下大夫六去茅葅麋臡也】

  诸侯七介七牢大夫五介五牢

  介副也上介一人余为众介牢太牢也谓诸侯朝天子时天子以太牢之礼赐之周礼公九介九牢侯伯七子男五今言七举中以言之也大夫五介五牢者诸侯之大夫为君使而来各降其君二等此五介五牢谓侯伯之卿亦举中言之也

  天子之席五重诸侯之席三重大夫再重

  天子袷祭其席五重诸侯席三重者谓相朝时賔主皆然也三重则四席再重则三席【严陵方氏曰豆以实地产为主故每用阴数介谓僎介之介此引诸侯牢介谓朝天子之礼也卿大夫牢介诸侯使聘天子之礼也其言诸侯之席三重则通五等可知言大夫再重则兼卿可知】

  天子崩七月而葬五重八翣诸侯五月而葬三重六翣大夫三月而葬再重四翣此以多为贵也

  五重者谓杭木与茵也茵以借棺用浅色缁布夹为之以茅秀及香草着其中如今褥子中用絮然缩者二横者三为一重杭木所以杭载于土下棺之后置杭木于椁之上亦横者三缩者二上加杭席三此为一重如是者五则为五重也翣见檀弓【长乐陈氏曰多少者礼之数大小髙下者礼之度文素者礼之容是虽所设之不同皆縁情以制宜随宜以为贵以求其称而已其言以多为贵则先之以庙而继之豆介牢席者先神后人之序也由豆介牢席而继之以葬者养生送死之序也至于多少大小髙下文素之间其先后之序葢可以理考○许氏曰裁羣物制庶事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究其裒多益寡别嫌明微使礼之或多或寡或小或大或髙或下或文或质各当其位而不相乱各称其情而不相悖循其名列其器而义以脩焉礼以藏焉则非圣人莫能为矣故祧庙之设天子则七诸侯则降而五焉大夫三焉士则一焉非特以诚深孝笃独隆于天子也葢以天下有王尊祖亲亲之道当如是也堂上正羞天子则二十有六豆诸公则杀而十六焉诸侯则十二焉上大夫八而下大夫六焉非以备味多品独宜于天子也不如是无以极九州之美备四时之和也牢介异数诸侯之七则多于大夫之五席重异宜诸侯之三则多于大夫之再事莫大于天子之丧故葬必七月杭木与茵之数至于五重而翣于八焉至诸侯则五月而葬三重六翣而已夫葬月之或七或五也杭茵柳翣之数五之与三八之与六天子诸侯之仪亦或几于相乱矣夫其礼之相乱者其间不能以寸圣人乃惓惓致意焉葢以为毫厘之际所以明嫌表微者舍是无以自见也】

  有以少为贵者天子无介祭天特牲

  介所以佐賔天子以天下为家无为賔之义故无介也特独也

  天子适诸侯诸侯膳以犊诸侯相朝灌用郁鬯无笾豆之荐大夫聘礼以脯醢

  天子祭天惟用一牛若巡守而过诸侯之境则诸侯奉膳亦止一牛其尊君之礼亦如君之尊天也诸侯相朝享礼毕主君酌郁鬯之酒以献賔不用笾豆之荐者以其主于相接以芬芳之徳不在殽味也大夫出使行聘礼主国礼之酌以酒而又有脯醢之荐此见少者贵多者贱也

  天子一食诸侯再大夫士三食力无数

  食餐也位尊者徳盛其饱以徳不在于食味故每一餐辄告饱须御食者劝侑乃又餐故云一食也诸侯则再餐而告饱大夫士则三餐而告饱皆待劝侑则再食食力自食其力之人农工商贾庶人之属也无徳不仕无禄代耕礼不下庶人故无食数饱即自止也

  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

  殷世尚质其祭天所乗之车木质而已无别雕饰谓之大路繁马腹带也缨鞅也在马膺前染丝而织以为罽五色一布曰就就犹成也繁与缨皆以此罽为之车朴素故马亦少饰也大路之下有先路次路次路殷之第三路也供卑杂之用故就数多郊特牲云次路五就此葢误为七就【严陵方氏曰繁缨葢路马之饰一就言五色一布葢色至于五然后备故也色谓之就犹乐谓之成欤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者殷尚质故就之少者为大就之多者为次也】

  圭璋特

  圭璋形制见考工记诸侯朝王以圭朝后则执璋玉之贵者不以他物俪之故谓之特言独用之也周礼小行人掌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然皮与马皆不升堂惟圭璋特升于堂亦特之义也

  琥璜爵

  琥为虎之形璜则半环之形也此二玉下于圭璋不可专达必待用爵葢天子享诸侯及诸侯自相享至酬酒时则以币将送酧爵又有琥璜之玉以将币故云琥璜爵也【延平周氏曰飨至于酬爵则礼成矣圭璋春夏迎气之玉有生物之意琥璜秋冬迎气之玊有成物之意有生物之意故不待礼成而特达于天子有成物之意故必待礼成然后附爵而通也】

  鬼神之祭单席

  鬼神异于人不假多重以为温暖也

  诸侯视朝大夫特士旅之此以少为贵也

  君视朝之时于大夫则特揖之谓每人一揖也旅众也士卑无问人数多少君一揖而已【长乐陈氏曰诸侯膳天子以犊以天子祭天之礼事其天子也诸侯相朝灌用郁鬯以人敬神之礼敬诸侯也用郁鬯无笾豆之荐者谓其用郁鬯之时而无笾豆也君子食徳小人食力食徳则谋道故食以薄食力则谋食故食以厚此天子至士所以有一食再食三食之数而食力者则无数也夫不待酬爵而特达于天子者圭璋也必待酬爵而不可以特达者琥璜也圭璋礼东南之玉而主乎阳琥璜礼西北之玉而主乎阴主乎阳则可以特达于天子主乎阴则必附爵而后通故易之阳卦画竒阴卦画耦以其阳故可以特而不必有附阴必资于所附而不可以特也聘义曰圭璋特达徳也岂非所谓阳徳欤周官之法祀先王之席如朝觐飨射之数而天神之祭则藁桔而已此言鬼神之祭单席者非周制也诸侯视朝大夫特揖士旅之者葢大夫之徳尊而士之徳卑徳尊者寡故特揖徳卑者众故旅揖而已诸侯之视朝如此至于天子则不然周官之司士云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

  有以大为贵者宫室之量器皿之度棺椁之厚丘封之大此以大为贵也有以小为贵者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此以小为贵也

  爵一升觚二升觯三升角四升散五升○疏曰特牲云主人献尸用角佐食洗散以献尸是尊者小卑者大按天子诸侯及大夫皆献尸以爵无贱者献以散之文礼文散亡不具也特牲主人献尸用角者下大夫也特牲少牢礼尸入举奠觯是尊者举觯特牲主人受尸酢受角饮者是卑者举角此是士礼耳天子诸侯祭礼亡五献子男之享礼也凡王享臣及其自相享行礼献数各随其命子男五命故知五献是子男别尊之法门外缶者缶尊名盛酒在门外壶亦尊也盛酒在门内君尊子男之尊也子男用瓦甒为尊不云内外则陈之在堂人君面尊而专惠也其壶缶但饮诸臣小尊近君大尊在门是以小为贵壶大一石瓦甒五斗缶又大于壶【严陵方氏曰周官典命宫室以命数为节目上公至子男或以九或以五各有差此宫室以大为贵也天子之路谓之大路弓谓之大弓斗谓之大斗房谓之大房此器皿以大为贵也尊者之棺至于四重卑者止为一重椁则周于棺此棺椁以大为贵也周官冡人以爵等为丘封之度此丘封以大为贵也量言其所容度言其所至度量宫室器皿皆有之于宫室言量于器皿言度互相备也既曰器又曰皿者若车旗之属可谓之器而不可谓之皿若笾豆之属正谓之皿亦可谓之器此大小之辨也既曰丘又曰封者自积土言之则曰丘自度土言之则曰封曰丘则必髙矣曰封则不必髙也故王公曰丘诸侯曰封此亦大小之辨也献谓献之于尸也举谓自举而饮也贵贱以位言尊卑以体言献爵者主人献散者佐食主人之与佐食则有贵贱之别焉故以位言之举觯者皇尸举角者主人皇尸之与主人特有尊卑之别尔故以体言之于瓦甒言君尊则知壶缶为饮诸臣之尊于甒言瓦则知壶缶皆瓦矣】

  有以髙为贵者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天子诸侯台门此以髙为贵也

  九尺以下之数皆谓堂上髙于堂下也考工记堂崇三尺是殷制此周制耳台门见前章【严陵方氏曰阳数穷于九天子则体阳道之极故也故堂阶之髙其尺以九为节自是而下降杀以两故或以七或以五或以三焉前言家不台门而有国者得用之矣故天子诸侯台门凡此皆以髙为贵故也】

  有以下为贵者至敬不坛埽地而祭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此以下为贵也

  封土为坛郊祀则不坛至敬无文也禁与棜皆承酒樽之器木为之禁长四尺广二尺四寸通局足髙三寸漆赤中画青云气菱苕华为饰刻其足为褰帷之形棜长四尺广二尺四寸深五寸无足亦画青云气菱苕华为饰也棜是轝名禁者因为酒戒也天子诸侯之尊废禁者废去其禁而不用也大夫士棜禁者谓大夫用棜士用禁也棜一名斯禁见乡饮酒礼【严陵方氏曰祭天之礼谓之至敬下言至敬无文是也坛特人为髙非礼之自然也故埽除其地以致其洁也郊特牲所谓埽地而祭于其质也是矣禁所以承酒尊且棜也禁也皆所以为酒戒曰棜则欲其不流曰禁则欲其不犯别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棜亦禁也犹之旗常通谓之九旗也且有足者为禁无足者为棜有足则髙无足则下此主以下为贵于大夫用棜至废禁则又下矣故天子诸侯之贵如此】

  礼有以文为贵者天子龙衮诸侯黼大夫黻士衣纁裳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此以文为贵也

  龙衮画龙于衮衣也白与黑谓之黼黼如斧形刺之于裳黑与青谓之黻其状两已相背亦刺于裳也纁赤色冕祭服之冠也上下纁前后有旒前低一寸二分以其畧俛而谓之冕冕同而服异一衮冕二鷩冕三毳冕四絺冕五冕各以服之异而名之耳冕之制虽同而旒有多少朱緑藻者以朱緑二色之丝为绳也以此绳贯玉而垂于冕以为旒周用五采此言朱緑或是前代之制十有二旒者天子之冕前后各十二旒每旒十二玉玉之色以朱白苍黄为次自上而下徧则又从朱起衮冕十二旒鷩冕九旒毳冕七旒絺冕五旒冕三旒此数虽不同然皆每旒十二玉缫玉五采也此皆周时天子之制诸侯九上大夫七下大夫五士三此亦非周制周家旒数随命数详见仪礼冕弁图○疏曰诸侯虽九章七章以下其中有黼也孤絺冕而下其中有黻故特举黼黻而言耳诗采菽云衮及黼是特言黼终南云黻衣绣裳是特言黻也○陈氏曰藻洁而文众采如之故曰藻【长乐陈氏曰此经主以文为贵故于天子不言大裘曰龙衮而已诸侯之服虽曰自衮冕而下然其徳则贵乎能断故言黼抑亦举其下者而言之卿大夫之服自冕而下则有章有黻而已故言黻以其徳贵乎能辨也诸侯有君道以治邦国以蕃王室其于政治之义必贵乎能断大夫有臣道道合则从不合则去其于去就之义不可以不辨也士之服止于衣纁裳则质而已衣正色则天子至于士皆衣也裳间色自天子至士皆纁裳也以象道之在上纁以象事之在下此贵贱之所通也所异者特绣缋之功或多或寡或有或无而已】

  有以素为贵者至敬无文父党无容大圭不琢大羮不和大路素而越席牺尊疏布鼏椫杓此以素为贵也敬之至者不以文为美如祭天而服黑羔裘亦是尚质素之意折旋揖让之礼容所以施于外賔见父之族党自当以质素为礼不为容也大圭天子所搢者长三尺不琢不为镌刻文理也大羮太古之羮也肉汁无盐梅之和后王存古礼故设之亦尚酒之意大路殷祭天之车朴素无饰以蒲越为席牺尊刻为牺牛之形读为娑音者谓画为鳯羽婆娑然也此尊以麄疏之布为覆鼏椫白木之有文理者杓沃盥之具也【严陵方氏曰大圭之用即其体而无琢刻之功所以为大若镇圭之类则小矣大羮之湆遗其味而无调和之齐所以为大若铏羮之类则小矣大路之制因其质而唯朴素之尚所以为大若金路之类则小矣礼之不同者固多而大槩不过于多少大小髙下素文○长乐陈氏曰至敬无文笃于诚也父党无容笃于爱也天子大圭则搢之不琢而抒上所以象乎天之藏物而无为也羮不和谓之大羮路不饰谓之大路以其道之所寓而非功之所致也以蒲为席谓之越席画牛于尊谓之一尊牛取其能耕牺言其共祭言牺而不言牛以共祭为主也八尊所以祭天地故尚质六彜所以祭宗庙故尚文则疏布之所鼏唯尊而已○许氏曰礼责乎多者葢非多则不足为礼之称也然物欲有尽而人情亡艺使天下而皆餍足其好多之心则虽穷天下之物一以乱天下之礼而已是以圣人之制有推而进焉以不夺其情亦有抑而反焉以求深其本是故天子无介祭天用特天子之膳诸侯非不能备多品也而用止一犊诸侯相朝主国岂不能备笾豆也而灌止用鬯繁缨美于多就而大路一就也琥璜用于爵币而圭璋之特也不特礼之多少为然推之于小大髙下文质之间亦莫不然故宫室器皿尊者极其大而宗庙之尊彜爵之贵于散也觯之崇于角也瓦甒之尊于壶缶也无非不废其大而隆其小也堂筵门台尊者极其髙而祭天之地不坛也天子之尊而废禁也又无非乐其髙而不忘其下也龙衮玉藻文采之隆于天子极矣而祭天之用圭不琢羮不和大路质素而越席之用牺尊布鼏而椫杓之贵岂以文采之用而尽废其质哉多少不同其用而各惟其宜文质不一其施而悉惟其称或大或小或髙或下狭不可丰广不可杀情文并施条理不紊而礼之本末始得以并着于天下】

  孔子曰礼不可不省也礼不同不丰不杀此之谓也葢言称也

  省察也礼之等虽不同而各有当然之则丰则逾杀则不及惟称之为善【马氏曰自礼以多为贵而至于礼以素为贵皆礼之寓于形名数度之间其用不同者有如此也其用虽不同要之归于称则一也故丰之而不以为有余杀之而不以为不足唯其称而已此为礼不可不察也】

  礼之以多为贵者以其外心者也徳发扬诩万物大理物博如此则得不以多为贵乎故君子乐其发也用心以致备物之享则心在于物故曰外心然所以贵于备物者圣人葢见夫天地之徳发扬昭著盛大溥徧于万物是其理之所该者大故物之所成者博如此岂得不以多为贵乎此制礼之君子所以乐其用心于外以致备物也

  礼之以少为贵者以其内心也徳产之致也精微观天下之物无可以称其徳者如此则得不以少为贵乎是故君子慎其独也

  散齐致齐祭神如在皆是内心之义惟其主于存诚以期感格故不以备物为敬所以然者葢有见夫天地之徳所以发生万彚者其流行赋予之理宻致而精微即大传所言天地絪緼万物化醇也纵使徧取天下所有之物以祭天地终不能称其徳而报其功不若事之以诚敬之为极致是以行礼之君子主于存诚于内以交神明也慎独者存诚之事也【严陵方氏曰心一而已以示礼于外故有外心焉以体礼于内故有内心焉用心于外故以多为贵用心于内故以少为贵徳之发扬则其和足以诩万物矣诩犹言翕张也徳虽不言而翕张万物如之一翕一张相济而和则大得其理而功之所施者博矣以多为贵乃其称欤故君子乐于发也易言天地之大徳曰生则天下之物皆徳之所生也故曰徳产物生之迹虽粗而其道则致精物生之迹虽显而其道则致微故曰徳产之致也精微徳之所致如此观天下之物固无可以称其徳者矣以少为贵乃其称欤故君子慎其独也】

  古之圣人内之为尊外之为乐少之为贵多之为美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不可多也不可寡也唯其称也尊如中庸尊徳性之尊恭敬奉持之意也尊其在内之诚敬故少物亦足以为贵乐其在外之仪物必多物乃可以为美宜少者不可多宜多者不可寡或称其内或称其外也【严陵方氏曰内外以心言多少以物言即上文所言者是也外心不止于多则或髙或大或文亦外心耳内心不止于少则或下或小或素亦内心耳称其内心则以少为贵故不可多称其外心则以多为美故不可寡此先王制礼之道也】

  是故君子大牢而祭谓之礼匹士大牢而祭谓之攘谓之礼称也谓之攘不称也○疏曰匹偶也士贱不得特使为介乃行故谓之匹士庶人称匹夫者惟与妻偶耳【马氏曰君子者以位之贵者言之匹士者以位之贱者言之古者天子诸侯卿大夫皆君子也天子诸侯卿大夫位之尊其礼可以以其隆故曰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此大牢而祭谓之礼也至于匹士大牢而祭故谓之攘攘者非其有而取之也】

  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为滥矣

  管仲齐大夫镂簋簋有雕镂之饰也纮冕之系以组为之自领下屈而上属于两旁之笄垂余为缨天子朱诸侯青大夫士缁山节刻山于柱头之斗栱也藻水草也藻棁画藻于梁上之短柱也此皆管仲僭礼之事滥放溢也【严陵方氏曰是皆天子之礼管仲以陪臣为之则过于奢矣奢则僭故君子以为滥滥者溢而无所制之谓也杂记所谓难为上者以此】

  晏平仲祀其先人豚肩不揜豆澣衣濯冠以朝君子以为隘矣

  晏平仲亦齐大夫大夫祭用少牢不合用豚周人贵肩肩在俎不在豆此但喻其极小谓并豚两肩亦不足以掩豆故假豆言之耳上言不丰不杀此举管晏之事以明之管仲丰而不称晏子杀而不称者也隘陋也【严陵方氏曰隘者陋而无所容之谓杂记所谓难为下者以此】

  是故君子之行礼也不可不慎也众之纪也纪散而众乱

  礼所以防范人心纲维世变前篇言壊国丧家亡人必先去其礼

  孔子曰我战则克祭则受福葢得其道矣

  记者引孔子之言而释之曰夫子所以能此二者葢以得其行之之道也【马氏曰纪者众目之总礼者亦百行之总君子之战非必于克而克随之君子之祭非必于受福而福亦随之葢在已者有以先之也在已有以先之者礼而已矣○严陵方氏曰纪一定则众目各有条理故纪散而众乱此君子之行礼所以不可不慎也顺以使众故战则克诚以事神故祭则受福能顺则得战之道矣能诚则得祭之道矣夫子之所谨则得其道可知】

  君子曰祭祀不祈不麾蚤不乐葆大不善嘉事牲不及肥大荐不美多品

  君子曰记者自谓也祭有常礼不为祈私福也周礼大祝掌六祈小祝有祈福祥之文皆是有故则行之不在常祀之列麾快也祭有常时不以先时为快葆犹褒也器币之小大长短自有定制不以褒大为可乐也嘉事冠昏之礼奠告有常仪不为善之而更设他祭牲不及肥大及犹至也如郊牛之角茧栗宗庙角握社稷角尺各有所宜用不必须并及肥大也荐祭之品味有定数不以多品为美也【长乐陈氏曰君子之于祭祀也宁祝而已故不祈因时而已故不麾蚤○马氏曰器币所以将诚茍葆大其器而无其意君子不乐也书曰享多仪仪不及物一不役志于享凡民惟曰不享与此同意冠昏之礼必先祭于祖庙者非以嘉事为善也示其有尊祖敬祢之意礼有以大为贵而牲不及肥大礼有以多为贵而荐不美多品者脩其在中之诚而已葢君子内则尽志外则尽物在外之物不可得而尽尽其在内之志而已矣】

  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逆祀而弗止也臧文仲鲁大夫臧孙辰夏父弗綦人姓名也鲁庄公薨立适子闵公闵公薨立僖公僖公者庄公之庶子闵公之庶兄也僖公薨子文公立二年八月袷祭太庙夏父弗綦为宗伯典礼移闵公置僖公之下是臣居君之上逆乱尊卑不可之大者时人以文仲为知礼孔子以其为大夫而不能止逆祀之失岂得为知礼乎【金华应氏曰文仲不知正其顺祀之为礼徒以昵于所亲之为孝】

  燔柴于奥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于盆尊于瓶

  此亦言臧文仲不能正失礼之事周礼以实柴祀日月星辰有大火之次故祭火神则燔柴也今弗綦为礼官谓防神是火神遂燔柴祭之是失礼矣礼祭至尸食竟而祭防神宗妇祭僖防烹者祭饔防其神则先炊也故谓之老妇惟盛食于盆盛酒于瓶卑贱之祭耳虽卑贱而必祭之者以其有功于人之饮食故报之也【有问灶可祭否朱子曰饮食所系亦可祭○严陵方氏曰祀奥者以灶能化饮食以养人故也配以先炊故谓之老妇之祭○延平周氏曰先炊之有祭犹牧之有先牧而啬之有先啬也】

  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微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揜微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

  体人身也先王经制大备如人体之全具矣若行礼者设施或有不当亦与不备同也大者损之小者益之揜其显著其微是不当也礼以敬为本一者敬而己未有入室而不由户者岂有行礼而不由敬乎○朱子曰礼仪三百便是仪礼中士冠诸侯冠天子冠礼之类此是大节有三百条如始加再加三加又如坐如尸立如齐之类皆是其中小目吕与叔云经便是常行底纬便是变底恐不然经中自有常有变纬中亦自有常有变○赵氏曰经礼如冠昏丧祭朝觐会同之类曲礼如进退升降俯仰揖让之类【马氏曰百骸九窍具然后足以为人大小精粗备然后足以为礼古之言礼者内之为本外之为文多之为美少之为贵凡此者皆虑其礼之不备也小大为显设之皆当礼之所以备也经礼者曲礼之总曲礼者经礼之别经礼至于三百之多曲礼至于三千之多者皆虑其礼之不备也】

  君子之于礼也有所竭情尽慎致其敬而诚若有美而文而诚若

  诚实也若语辞谓以少者小者下者素者为贵是内心之敬无不实者以多者大者高者文者为贵美而有文是外心之实者【严陵方氏曰礼虽不同至于致其诚则一而已竭情尽慎致其敬则诚之存乎内者美而文则诚之发乎外者或内或外皆不离乎诚故每以诚言之】

  君子之于礼也有直而行也有曲而杀也有经而等也有顺而讨也有摲而播也有推而进也有放而文也有放而不致也有顺而摭也

  亲始死而哭踊无节是直情而径行也故曰直而行父在则为母服期尊者在则卑者不杖是委曲而减杀之也故曰曲而杀父母之丧无贵贱皆三年大夫士鱼俎皆十五是经常之礼一等行之也故曰经而等顺而讨者顺其序而讨去之若自天子而下每等降杀以两是也摲而播者芟取在上之物而播施于下如祭俎之肉及羣臣而胞翟之贱者亦受其惠是也推而进者推卑者使得行尊者之礼如二王之子孙得用王者之礼及旅酬之礼皆得举觯于其长是也冕服旗常之章采樽罍之刻画是放而文也公侯以下之服其文采杀于天子而不敢极致是放而不致也摭犹拾取也虽拾取尊者之礼而行之不谓之僭逆如君沐梁士亦沐梁又有君大夫士一节者是顺而摭也言君子行礼有此九者不可不知也【严陵方氏曰直而行者谓行吾诚于内而无所屈曲而杀者谓为所隆者厌而不得伸经而等谓顺理之常无贵贱一也摲而播谓摲此以播于彼放而文谓观象放法以致其饰放而不致若诸侯之服自鷩冕而下其旗白龙而下是矣】

  三代之礼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

  殷尚白夏尚黑素即白也青近于黑不言白黑而言素青变文耳此类皆制作之末举此以例其余则前之创造后之因仍皆可知矣○朱子曰三纲五常礼之大体三代相继皆因之而不能变其所损益不过文章制度小过不及之间而已【严陵方氏曰三代之礼所异者迹所同者道故曰一也夏造殷因者言夏造于前殷因之于后也言殷之因夏则周之因殷从可知矣○临川呉氏曰言夏殷周三代之时礼之仪文虽小有损益而其所以为礼者则一故天下之民皆可通行葢损益而异者礼之文耳礼之本则相因不变而无不同也又曰所尚之色虽有或素或青之异然礼之本则夏造作于前殷因袭于后无不同者】

  周坐尸诏侑武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

  承上夏造殷因而言三代尸礼之异周之礼尸即位而坐诏者告尸以威仪之节侑者劝尸为饮食之进诏与侑皆祝官之职祝不止一人无方谓无常人也宗庙中可告之事皆得告之也亦然亦如殷之礼也礼同本于道之同故云其道一也

  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

  夏之礼尸当饮食则暂坐若不饮食则惟立以俟祭事之终也殷则尸虽无事亦坐【严陵方氏曰夏立尸而殷坐尸殷虽坐尸而诏侑未必无方周则文又备不惟坐尸而且诏侑无方为此特文备之事尔而于礼莫不然也故曰其礼亦然以其道未始不相因故曰其道一也】

  周旅酬六尸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

  周家袷祭之时羣庙之祖皆聚于后稷庙中后稷尸尊不与子孙为酬酢毁庙之祖又无尸故惟六尸而已此六尸自为昭穆次序行旅酬之礼故曾子言周家此礼其犹世俗之醵与醵敛钱共饮酒也钱之所敛者均则酒之所饮必均此六尸之旅酬如醵饮之均平也【临川吴氏曰此承上文言周之异于殷者不但诏侑无方之礼又有旅酬六尸之礼也而又引曾子释然酬之言于后以结之】

  君子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孰

  近者为防逺者为敬凡行礼之事与人情所欲者相近则非礼之极至者其事本多端此独举血腥爓孰四者之祭以明之者礼莫重于祭故也郊祭天也郊祀与大飨三献皆有血腥爓孰此各言者据先设者为主也郊则先设血后设腥爓孰大飨祫祭宗庙也腥生肉也去人情稍近郊先荐血大飨则迎尸时血与腥同时荐献酌酒以荐献也祭社稷及五祀其礼皆三献故因名其祭为三献也爓沉肉于汤也其色畧变去人情渐近矣此祭血腥与爓一时同荐但当先者设之在前当后者设之居后据宗伯社稷五祀初祭降神时已理血据此则正祭荐爓时又荐血也一献祭羣小祀也祀卑酒惟一献用孰肉无血腥爓三者葢孰肉是人情所食最为防近以其神卑则礼宜轻也【延平周氏曰献以血非近人情者也而反以事天献以孰乃近人情者也而反以事羣小祀葢礼之近人情者非礼之至也爓与孰以牲言质与文以礼言○严陵方氏曰全乎天者莫如血故用之于郊近乎人者莫如孰故用之于献故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且由爓而上则尚气而已至于孰则又尚味焉故郊特牲曰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

  是故君子之于礼也非作而致其情也此有由始也是故七介以相见也不然则已慤三辞三让而至不然则已蹙

  作如作聪明之作过意为之也言先王制礼之初一以诚敬为本乃天理人情之极致后世守而行之非过意而故为极致之情也此由始于古也上公之介九人侯伯七人子男五人此举其中而言之两君相见必有介副之人以伸賔主之情不如此则太愿慤而无礼之文矣已太也三辞三让者賔初至大门外交摈之时有三辞之礼及入大门主君每门一让则賔一辞凡三辞三让而后至庙中也不如此则大迫蹙而无礼之容矣【山隂陆氏曰礼出于自然非作之也夫礼一于本而已则或失之愿是故以介相见辞让而后至】

  故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三月系七日戒三日宿慎之至也

  此因上章言两君相见之礼渐次而进故言祭祀之礼亦有渐次由卑以达尊者鲁人将祭上帝必先有事頖宫頖宫诸侯之学也鲁郊祀以后稷配先于頖宫告后稷然后郊也虖池并州川之小者河之从祀也配林林名泰山之从祀也帝牛必在涤三月繋系牲于牢也七日戒散齐也三日宿致齐也敬慎之至如此故以积渐为之何敢迫蹙而行之乎【马氏曰大者小之所积由小而至大莫不有渐故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有事于頖宫者凡以此也不如是则情失于慤且蹙矣与夫直情径行者无以异也】

  故礼有摈诏乐有相步温之至也

  礼容不可急遽故賔主相见有摈相者以诏告之乐工无目必有扶相其行步者此二者皆温借之至也温借之义如玉之有承借然言此摈诏者是承借賔主相步者是承借乐工也【严陵方氏曰相见必以介者所以达其情辞让而后至者所以舒其行初曰礼辞再曰固辞三曰终辞则让亦由是也乡饮酒曰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以礼有三让此辞让之数必以三也有事谓祭也将有事于大必先有事于小焉七日戒即祭统言散齐七日以定之是也三日宿即祭统言致齐三日以齐之是也此皆先事而备焉故曰慎之至賔主相接而后礼行瞽相相资而后乐作而缓而不迫和而无乖故曰温之至也】

  礼也者反本脩古不忘其初者也故凶事不诏朝事以乐

  本心之初天所赋也贵于反思而不忘礼制之初圣所作也贵于脩举而不坠二者皆有初故曰不忘其初擗踊哭泣不待诏告以其发于本心之自然也朝廷养老尊贤之事必作乐以乐之亦以惬其本心之愿望也此二者是反本之事【严陵方氏曰物有本末时有古今然逐末之流而不知其所反从今之便而不能有所脩则先王之礼意亡矣本者末之初古者今之初反之脩之则不忘之故也本末一物欲追还之而已故于本曰反古今异时必有损益焉故于古曰脩此其别也言凶事则知朝事之为吉礼言朝事则知凶事之为丧礼凶事不诏则朝事必诏可知朝事以乐则凶事无乐可知】

  醴酒之用酒之尚割刀之用鸾刀之贵莞簟之安而稾鞂之设

  醴酒之美用矣而列尊在酒之下今世割刀之利便于用矣而宗庙中乃不用割刀而用古之鸾刀下莞上簟可谓安矣而设稾鞂之麄者为郊祀之席此三者是脩古之事鸾铃也刀镮有铃故名鸾刀割肉欲中其音节郊特牲云声和而后断也莞蒲之细者可为席簟竹席也藳鞂除去谷之秆也鞂与禹贡秸字同

  是故先王之制礼也必有主也故可述而多学也有主主于反本脩古也但以此二者求之则可以称述而学之不厌矣【严陵方氏曰主犹賔主之主以其众之所从故也葢本者末之主故先王之制礼也必反之古者今之主故先王之制礼也必脩之此之谓有主夫少则得多则惑以其有主则虽多不惑故可述而多学也】

  君子曰无节于内者观物弗之察矣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故作事不以礼弗之敬矣出言不以礼弗之信矣故曰礼也者物之致也

  无节于内言胸中不能通达礼之节文也观物弗之察言虽见行礼之事不能审其得失也察物而不由礼以察之何以能得其是非之实作事而不由礼何以能存其主敬之心出言而不由礼何以能使人之信其言故曰礼者事物之极致也【严陵方氏曰无节于内则所存乎已者未定何恃而观彼哉故曰无节于内者观物弗之察矣礼者体物者也故欲察物而不由礼弗之得矣葢由礼乃能得物之情故也事无礼则不能无妄作故弗之敬矣言无礼则不能无妄出故弗之信矣】

  是故昔先王之制礼也因其财物而致其义焉尔故作大事必顺天时为朝夕必放于日月为髙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是故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

  财物币玉牲牢黍稷之类无财无物不可以行礼故先王制礼必因财物而致其用之之义焉然财物皆天时之所生故祭祀之大事亦必顺天时而行之如啓蛰而郊龙见而雩始杀而尝闭蛰而烝皆是也夫明生于东故春朝朝日必于东方月生于西故秋莫夕月必于西方为髙上之祭必因其有丘陵而祭之为在下之祭必因其有川泽而祭之一説为髙为圆丘也为下为方丘也祭有轻重皆须财物故当天时之降雨泽也君子知夫天地生成财物之功如此乎勉勉而不已也则安得不用财物为礼以致其报本之诚乎【严陵方氏曰因其财物于外以致其义于内葢先王制礼之意也下文所云皆其事矣大事若春有祠夏有礿秋则有尝冬则有烝凡此则因其财物以致大事之义以日之出于朝也则朝日于王宫之坛以月之见于夕也则夕月于夜明之坎凡此则因其财物以致朝夕之义也因山之髙而为事髙之礼因川泽之下而为事下之礼凡此则因其财物以致髙下之义也然此皆财物之大者尔若悉而论之凡天之所生茍可以为礼者莫非财物也故终之以天时雨泽君子达亹亹焉财物固皆天之所生天之所以生之者存乎时雨之泽也】

  是故昔先王尚有徳尊有道任有能举贤而置之聚众而誓之是故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因吉土以飨帝于郊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龙假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是故圣人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置如置诸左右之置谓使之居其位也礼莫重于祭当大事之时必择有道徳才能者执其事又从而誓戎之周礼冢宰掌百官之誓戒是也因天之尊而制为事天之礼因地之卑而制为事地之礼郊社是也中平也成也巡守而至方岳之下必因此有名之大山升进此方诸侯治功平成之事以告于天舜典柴岱宗即其礼也吉土王者所卜而建都之地也兆于南郊嵗有常礼其瑞物之臻休征之应理或然耳而后世封禅之説遂根着于此牢不可破皆郑氏祖纬説啓之也【马氏曰夫礼有五经莫重于祭而圣人于祭不能自任其事则任之以人故有尚徳尊道任能举贤誓众之事自尚有徳至举贤而置之则小大之官莫不具其职聚众而誓之则小大之官莫不谨其职故于庙足以飨亲于郊足以飨帝天者髙之极者也故于髙必因丘陵因髙而事之所谓因天事天也地者下之极者也故为下必因川泽因下而事之所谓因地事地也因名山以升中于天因吉土以飨帝于郊因天之事也升中于天而凤凰降龙假飨帝于郊而风雨节寒暑时事天之效也○严陵方氏曰飨亦祭也以祭之而见飨故谓之飨曰祭则以人而言其事曰飨则以神而言其礼也凤雌曰凰以羽族故言降也龙鳞介之族故曰假四灵独不言鳞者以麟土畜土分王于四时言三者则麟在其中矣四灵之物至则无獝狘之患矣五行之气和则无愆伏之灾矣圣人夫何为哉故南面而立而天下大治也】

  天道至敎圣人至徳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天道阴阳之运极至之敎也圣人礼乐之作极至之徳也无以复加故以至言罍尊夏后氏之尊也牺尊周尊也县鼓大应鼓小设礼乐之器一以西为上故牺尊县鼓皆在西而罍尊与应鼓皆在东也天子诸侯皆有左右房此夫人在西房也君在东而西酌牺象夫人在西而东酌罍尊此礼交动乎堂上也县鼓应鼓相应于堂下是乐交应乎下也罍尊画为山云之形牺尊画凤羽而象骨饰之故亦曰牺象此章言诸侯时祭之礼【延平周氏曰天道无非敎凡有象者皆至教也圣人无非徳凡在于动作之间者皆至徳也自罍在阼而下皆所谓至教至徳者也雷阳也牛阴也故罍尊在左而牺尊在右者阴阳之位也以县鼓而对应鼔则应鼔非县乃旋之者也以应鼔而对县鼔则县鼔非应乃倡之者也倡者为阳和者为阴故县鼔在右而应鼓在左者阴阳之配也君在东阼所以祖日之生于东夫人在西房所以祖月之生于西此阴阳之位也君在东阶而西酌牺象所以祖日之西行夫人在西房而东酌罍尊所以祖月之东行此阴阳之配也君阳也夫人阴也君与夫人之礼交举于上此阴阳之体见于礼者也六律阳声也六吕阴声也律吕之声交应于下此阴阳之声发于乐者也一阴一阳谓之道而道者徳教之所日出也】

  礼也者反其所自生乐也者乐其所自成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以节事修乐以道志故观其礼乐而治乱可知也蘧伯玉曰君子之人达故观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观其发而知其人之知故曰君子慎其所以与人者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礼主于报本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王者功成治定然后作乐以文徳定天下者乐文徳之成以武功定天下者乐武功之成非泛然为之也节事为人事之仪则也道志宣其湮郁也世治则礼序而乐和世乱则礼慝而乐淫故观礼乐而治乱可知也遽伯玉卫大夫名瑗言君子之心明睿洞达观器用则知工之巧拙观人之发动举措则知其人之智愚岂有观礼乐而不知治乱乎礼乐者与人交接之具君子致谨于此以其所闗者大也故曰葢古有是言而记者称之耳【张子曰礼反其所自生乐乐其所自成礼别异不忘本而后能推本为之节文乐统同乐吾分而已礼天生自有分别人须推原其自然故言反其所自生乐则得其所乐即是乐也更何所待是乐其所自成○严陵方氏曰治定制礼故于礼曰制功成作乐故于乐曰修治乱生于志而发于事礼者事之所寓也乐者志之所寓也故观其礼乐而治乱可知孟子曰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徳正谓是矣君子之人达言达于道也以道观物故知其工之巧以道观人故知其人之知言巧则拙可知言知则愚可知葢工有巧拙则见于器者有利病人有知愚则见于发者有当否故也凡为彼所观者以吾有与也故君子慎其所以与人者而况于礼乐之所示乎所谓与人犹言接人也或发于言或发于行皆所以与人者也○马氏曰礼所以报本故反其所自生乐所以彰徳故乐其所自成记曰乐乐其所自生而礼反其所自始别而言之则礼者反其所自生乐者乐其所自成合而言之乐亦反其所自生也礼所以约人之外故以节事事者自外作者也乐所以和人之内故以道志志者由中存者也礼虽约人之外未尝不在内记曰礼节民心乐虽和人之内未尝不在外记曰乐和民声别而言之则礼在于外而乐在于内合而言之则礼乐之情同也观其礼乐之得则知其治观其礼乐之失则知其乱所谓治者非必已治也所谓乱者非必已乱也达其得失之几则治乱之将形皆得以知之矣自非智足以及则不能达故蘧伯玉曰君子之人达均是器也而器有巧拙均是发也而发有智愚君子之达其明足以照之则器之巧拙发之智愚皆不能逃于视聴之内葢达之者观微以知著察往以知来也】

  大庙之内敬矣君亲牵牲大夫赞币而从君亲制祭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

  君出庙门迎牲亲牵以入然必先告神而后杀故大夫赞佐执币而从君君乃用币以告神也杀牲毕而进血与腥则君亲割制牲肝以祭神于室此时君不亲献酒惟夫人以盎齐荐献盎齐见前篇及荐孰之时君又亲割牲体然亦不献故惟夫人荐酒也

  卿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

  洞洞敬之表里无间也属属诚实无伪也勿勿勉勉不已也一云切切也命妇卿大夫之妻也

  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羮定诏于堂三诏皆不同位葢道求而未之得也

  诏告也牲入在庭以币告神故云纳牲诏于庭杀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于室故云血毛诏于室羮肉汁也定熟肉也煮之既熟将迎尸入室乃先以俎盛羮及定而告神于堂此是荐熟未食之前也道言也此三诏者各有其位葢言求神而未得也

  设祭于堂为祊乎外故曰于彼乎于此乎

  设祭于堂者谓荐腥爓之时设馔在堂也祊祭之明日绎祭也庙门谓之祊设祭在庙门外之西旁故因名为祊也记者又引古语云于彼乎于此乎言不知神于彼飨之乎于此飨之乎【严陵方氏曰君子固无所不用其敬然于大庙之事必夫妇亲之而且求之非一方祭之非一日则其敬也尤见于此故曰大庙之内敬矣下文所言皆其事也言制祭亦割之矣以方敬而多少未定故曰制及既熟而多少已定故曰割也祭言其用也牲言其体也或言其用或言其体互相备也夫人祭酒者谓凡酒也牲虽以天产为阳然对酒言之则养人之阴而已君亲割牲以养其阴夫人荐酒以养其阳亦阴阳相济之义也荐盎其义亦若是而已且制祭荐盎朝事之时也割牲荐酒馈食之时也朝事以神事之故制祭以腥而荐以齐葢腥与齐神道故也馈食以事人之故割牲以孰而荐以酒葢孰与酒人道故也然君以盎齐馈食而夫人用之于朝践君以酒献尸而夫人用之于馈食者葢杀礼于君故也牲自外至而纳之故纳牲诏于庭以庭在室之外故也血毛告幽全之物故诏于堂以堂比室为明故也三诏求之固有可得之理而曰求而未之得特疑其如此而已故以盎言之道犹言也设祭于堂言正祭之时也为祊乎外言索祭之时也言堂以见外之为门言外以见堂之为内祭言其事也祊言其所也谓之祊者祝祭求神以此为所在之祊故也且神无方也祊特人为之尔故言为祭必有所陈焉故言设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或于彼或于此而祭之非一日求之非一处故曰于彼乎于此乎○马氏曰祭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内外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是故君亲牵牲推而下之至于夫人荐酒皆夫妇身亲莅之致其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故曰大庙之内敬矣纳牲诏于庭君亲牵牲大夫赞币而从之时也血毛诏于室君亲制祭夫人荐盎之时也羮定诏于堂君亲割牲夫人荐酒之时也设祭于堂祭于庙之内也为祊乎外祭于庙之外也祭于内则疑于外祭于外则疑于内则曰于彼乎于此乎】

  一献质三献文五献察七献神

  献酌酒以荐也祭羣小祀则一献其礼质略祭社稷五祀三献其神稍尊故有文饰五献祭四望山川之礼也察者显盛详着之貌祭先公之庙则七献礼重心肃洋洋乎其如在之神也【长乐陈氏曰礼畧故质礼加故文察则其事地也察矣神则其事祖也神矣一献孰则于人情为近故曰质三献爓则于人情渐逺故曰文三献爓则五献其血乎礼所谓血祭社稷是也○严陵方氏曰传曰名位不同礼亦有数礼有隆杀故数有多寡此祭祀之献所以有一二五七之异也夫羣小之祀礼则简矣故言质社稷五祀则其礼差详故曰文四望山川地道也故言察先公人道而已故神之恶其防故也】

  大飨其王事与三牲鱼腊四海九州之美味也笾豆之荐四时之和气也内金示和也束帛加璧尊徳也为前列先知也金次之见情也丹漆丝纩竹箭与众共财也其余无常货各以其国之所有则致逺物也其出也肆夏而送之葢重礼也

  大飨袷祭也言王事者明此章所陈非诸侯所有之事也三牲牛羊豕也腊兽也少牢礼云腊用麋笾豆所荐品味皆四时和气之生成内金纳侯邦所贡之金也示和示诸侯之亲附也一説金性或从或革随人故言和也君子于玉比徳诸侯来朝璧加于束帛之上尊徳也陈列之序独在前以其知吉凶故先之也金在其次以人情所同欲故云见情也自三牲以下玉丹漆等物皆侯邦所供贡并以之陈列或备器用与众共财言天下公共所有之物也其余无常货谓九州之外蛮夷之国或各以其国所有之物来贡亦必陈之示其能致逺方之物也但不以为常耳诸侯为助祭之賔礼毕而出在无算爵之后乐工歌陔夏之乐章以送之设施如此葢重大之礼也注读肆为陔者周礼钟师掌九夏尸出入奏肆夏客醉而出则奏陔夏故知此当为陔也○刘氏曰后篇言钟次之以和居参之则此言内金示和亦取其声之和耳见情也者见人情之和也【严陵方氏曰三牲鱼腊天产也天产所以作阴徳故以味为主而曰四海九州之美味葢味为阴故也笾豆之荐地产也地产所以作阳徳故以气为主而曰四时之和气葢气为阳故也且味非美则不足以养人气非和则不足以养生故于味曰美于气曰和也九州之外蕃国无常货责之不备而且各以其国之所有则示能致逺物而已葢得万国之权心以事其先王故其言如此○延平周氏曰备四海九州之美味者示其得四海九州之懽心也荐四时之和气者示其能赞于天地也唯其明有以得人心而幽有以赞天地然后为可以事神○马氏曰君子之于祭祀慎终如始祭之毕则饮酒无算又虑其礼之无节故奏肆夏以节之使之安宴而不乱葢重礼也重其礼者重其大飨之礼也】

  祀帝于郊敬之至也宗庙之祭仁之至也丧礼忠之至也备服器仁之至也賔客之用币义之至也故君子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

  祭天之礼简素至敬无文所以为敬之至仁之实事亲是也事亡如事存所以为仁之至附于身附于棺皆必诚必信所以为忠之至敛之衣服葬之器具皆全备无缺莫非爱亲之诚心故亦曰仁之至朝聘燕享币有常用故币帛篚筐将其厚意义之至也此仁与义之为道皆可于行礼之际观之故曰礼其本也【严陵方氏曰逺而尊者主乎敬近而亲者主乎爱祀帝于郊所以为敬祭亲于庙所以为仁仲尼燕居曰郊社所以仁鬼神则郊无非仁也要之以敬为主尔记曰大庙之内敬矣则庙无非敬也要之以仁为主尔○马氏曰人死斯恶之矣无能斯倍之矣故先王为之礼使民不恶不倍而尽心于死者三日而敛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故曰忠之至也中庸曰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是礼生于仁义而曰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何也葢因其礼行之际仁义存其中也宗庙之祭礼也仁在其中賔客之用币亦礼也义在其中○延平周氏曰丧礼欲其不欺于己故曰忠之至服器之死而致生故曰仁之至賔客用币以将意故曰义之至礼虽出于仁义而仁义之成礼乃在于礼故曰欲观仁义之道礼其本也】

  君子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茍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是以得其人之为贵也

  甘于五味属土土无专气而四时皆王故惟甘味能受诸味之和诸采皆以白为质所谓绘事后素也以此二者况忠信乃可学礼道犹行也道路人所共行者人无忠信则每事虚伪礼不可以虚伪行也大传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严陵方氏曰夫薄于徳者于礼虚无忠信之徳以实之则礼之道亦无由而行矣易不云乎茍非其人道不虚行中庸亦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然后行故此经言得其人之为贵也○马氏曰甘者味之美质也白者色之美质也忠信者人之美质也然后可以文之也故甘则受和白则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和所以文其味采所以文其色礼所以文其忠信质不能立于内则文不可行于外故曰忠信礼之本义理礼之文无本不立无文不行茍无忠信之人则礼不虚道道之为言行也】

  孔子曰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毋轻议礼

  不学诗无以言然纵使诵三百篇之多而尽言语之长其于议礼犹概乎未有所闻也一献小礼亦不足以行之使能一献不能行大飨之礼谓袷祭也能大飨矣不能行大旅之礼谓祀五帝也能具知大旅之礼矣不能行飨帝之礼也谓祀天也礼其可轻议乎【严陵方氏曰不学诗无以言诵诗虽多能言之而已未必能行礼则贵乎能行也故诵诗三百不足以一献大飨者祭先王之九献也以会而旅焉故谓之旅飨帝谓昊天上帝也夫礼有大小故行之有难易此愈大者所以愈难焉行其事者其难如此则言其义者可不重乎经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故曰毋轻议礼】

  子路为季氏宰季氏祭逮闇而祭日不足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矣有司跛倚以临祭其为不敬大矣

  逮及也闇昧爽以前也偏任为跛依物为倚

  他日祭子路与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也而不知礼乎室事谓正祭之时事尸于室也外人将馔至户内人于户受之设于尸前内外相交承接故云交乎户也正祭之后傧尸于堂故谓之堂事此时在下之人送馔至阶堂上人即阶而受取是交乎阶也质正也子路权礼之宜畧烦文而全恭敬故孔子善之也【严陵方氏曰君子之行礼因不欲速又恶乎久而怠焉久而怠宁若速而敬尔葢礼以敬为主故也季氏之于祭徒欲其久而不能敬又岂知礼之意哉昔用人祭日以朝及闇季氏之于鲁其亦习周之文而不知其意者欤及子路行之乃能速而敬焉虽不必合于先王之文然亦可谓知礼之意且能救一时之弊矣此孔子所以善之也强力即聘义所谓强有力是也肃则不怠敬则不慢强力通乎外故以容言之肃敬存乎中故以心言之跛倚葢倦怠之所致也室事谓有事乎室若血毛诏于室之类堂事谓有事乎堂若羮定诏于堂之类执事者内外异位乃以内而交乎外上下异等乃以上而交乎下则尤易为力矣宜乎质明而始行事晏朝而退也】

  礼记大全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 编辑模式  —  礼记大全卷七 [[ editSaving ? '保存中…' : '✓ 保存' ]] ✕ 取消
✂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