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四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四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四

  衍教所由生之义

  礼

  仪礼

  贾公彦注疏序曰周礼仪礼发源是一理有终始分爲二部并是周公摄政致太平之书周礼爲末仪礼爲本本则难明末则易晓

  【臣】按先王之治天下以至易简者立其体以至周详者达其用夫天秩天序人纲人纪其间曲爲之防事爲之制而三千三百教大备矣秦火之后高堂生传仪礼十七篇冠昏丧祭乡相见与夫聘觐燕射之仪文固不甚害于当时之诸侯其籍未尽去而春秋以来犹有行之者学士大夫习其传者至汉初而犹在其书乂蚤出则诸儒之附益盖寡于诸侯所去之籍及秦煨烬之余或千百之什一

  也昔者朱熹有劄子乞脩三礼断以仪礼爲本经而以礼记爲其义説更欲杂取诸经史诸儒之説附本经之下而惜乎其未卒业也论者曰昔赵简子见仪而谓之礼韩宣子聘鲁见易象与春秋而叹曰周礼在鲁是礼之旧经已亡今之周官非古书也其仪文之曲折有随世损益者圣人复起将必就今礼而去其太甚而十七篇者虽在盖无所用诸呜呼斯诚不足与言礼者矣唐之开元【开元礼】宋之开寳【开寳礼】非不盛行于一时者其治乱得失视古爲何如【臣】尝读宋臣曾巩礼阁新仪序而爱其言曰礼者其本在于养人之性而其用在于言动视聼之闲善乎得先王制礼之精意者矣又尝爱张载之言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无一事之非仁也可谓深于学礼者矣夫此仪礼之十七篇者以五礼言之嘉礼七宾礼三凶礼四吉礼三而无军礼以目录

次第考之士冠礼士二十而冠之礼也士昏礼士娶妻之礼也士相见礼士之职位相亲始承挚相见之礼也乡饮酒礼诸侯之乡大夫宾贤之礼也乡射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之礼也燕礼诸侯燕饮羣臣之礼也大射诸侯将祭与羣臣大射之礼也聘礼诸侯使卿相问之礼也公食大夫主国以礼食小聘大夫之礼觐礼诸侯秋见天子之礼也丧服子夏传自天子以下丧服年月亲疎隆杀之礼也士丧礼自始死至既殡之礼也既夕士丧礼之下篇也特豕馈食士虞礼也特牲馈食诸侯之士祭祖祢之礼也少牢馈食卿大夫祭其祖祢于庙之礼也有司彻上大夫既祭傧尸于堂之礼也统而论之人道始于昏冠父子着代莫先于此矣始以职相见有君臣朋友之义矣乡射乡饮正齿位宾贤能贵贵长长贤贤之义矣燕射聘觐诸侯上尊天子旁属与国下逮羣

臣之义矣丧服士丧礼士虞礼人道之终大夫士之祭礼三所以报本反始者加详矣呜呼先王所以教民亲爱恭敬辞让而无淫佚惰慢之心焉此物此志也诚使行之今日不过其服物器用如酒醴酒鸾刀割刀贵本亲用之不同耳岂无所用之哉夫先王之世人之周旋进反于其闲亦必有不苟然者【臣】且即子太叔告简子之言思之其所谓天经地义乃夫子孝经之文则必以则天因地者爲制礼之本明矣三百以爲纲三千以爲目纲举目张皆在一书之中也而顾以是爲仪也非礼也【臣】有以知其必不然矣夫礼之行也天下之人但知顺先王之教而已小大由之而或未知夫形而上者之在其中也故其后知礼意者少而习其仪者亦不敢侈然自外于规矩绳墨之外所得爲已多也故谓礼之旧经已尽亡者【臣】亦未敢以爲未必然也【臣】以爲

周礼者周之治典如今之六部条例前朝之会典是也虽其后或有所更定非尽出于周公之笔而亦有非后人所能爲者然其闲惟宗伯所掌悉是礼文司徒教典亦有五礼若如汉儒之説遂以三百六十属当经礼三百之数恐亦未必然也盖所以施教之法于周礼爲已详而垂教之文惟仪礼爲宻矣惜乎其存者止十七篇也贾公彦以周礼爲末仪礼爲本得之矣夫本也者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曾巩所谓性张载所谓仁也以此十七篇者行乎父子君臣长幼夫妇朋友之际学者于是乎周旋进反于其闲无失坠焉庶乎可矣更欲舎是而求其本亦无有也【臣】故于是书中节取数条或行礼者之辞或记礼者之意在于述先王之教所以正秩叙明典礼之著者其他或各以类摭入而总论之如此

  士冠礼【童子任职居士位年二十而冠古者四民世事士之子恒爲士】 筮于庿【古庙字】门

  郑康成注曰筮者以蓍问日吉凶于易也冠必筮日于庿门者重以成人之礼成子孙也

  贾公彦释曰案冠义云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是筮日爲重礼之事也冠义又云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庿行之于庿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是成人之礼成子孙也此经惟论父子兄弟不言祖孙郑兼言孙者家事统于尊若祖在则爲冠主故兼孙也

  始加【缁布冠】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首也】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徳【案冠义既冠责以父子君臣长幼之礼皆成人之徳】夀考惟祺【祥也】介尔景福【介景皆大也】再加【皮弁】曰吉月令辰乃申【重也】尔服敬尔威仪淑愼尔徳眉夀万年永受胡福【胡犹遐也逺也】三加【爵弁】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徳黄耉【黄黄髪也耉老夀也】无疆受天之庆醴辞【醴宾以壹献之礼】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夀考不忘【长有令名】醮辞【若不醴则醮用酒】曰旨酒既清嘉荐亶【诚也】时始加元服兄弟具来孝友时【是也】格【至也】永以保之再醮曰旨酒既湑【清也】嘉荐伊脯乃申尔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三醮曰旨酒令芳笾豆有楚【陈列之貌】咸加尔服肴升折俎【体解节折而登之于俎也】承天之庆受福无疆字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甚也】嘉髦【俊也】士攸宜宜之于假【于犹爲也假大也宜之是爲大矣】永受保之

  记冠义【经所不备记又言之】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谕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 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二句仪礼文】

  贾公彦释曰此记者见天子元子冠时亦依士冠礼故于此兼记之也天子之元子虽四加与十二而冠其行事犹依士礼也故云犹士也元子尚不得生而贵则天下之人亦无生而贵者也天子之元子冠时行士礼后继世爲天子自余天下之人从防至着皆由下升也

  【臣】按父兄所以爱子弟之心如是其至也古者二十曰弱冠盖其入大学已五年矣其于孝友之行必有可观在三年大比之后既以三物升之司徒而以童子任职居士位矣于是乎筮日筮宾而冠之而字之尊其事而不敢擅而以先祖临之其加醮字之辞无非欲其去童稚之心而有成人之徳盖本先祖之心所欲成其子孙者然也乃其所谓承休受福者则曰孝友时格而巳尔雅曰善父母爲孝善兄弟爲友不言善事父母兄弟者明诸行周备而父兄善之也此初醮之辞所爲朂也既冠之后徧见于族姻僚友乡之先生者亦必有善言以相朂也则古人之所以敦行不怠以成其身者虽其徳性之善亦父兄之教使之然也后世冠礼之废久矣童子有芄兰之刺【衞风芄兰之支童子佩觽言此成人之佩非童子之饰也】而成人者复不思勉勉于孝恭之徳以贻父母令名积习成风遂至于寡亷鲜耻不免亏体辱亲盖非子弟之过抑亦司教者之责云

  士昏礼【士娶妻之礼以昏爲期因而名焉】舅姑入于室妇盥馈

  【臣】按注云妇道既成成以孝养盖昏之明日既见于舅姑即以孝养爲职也

  记士昏礼 某有先人之礼

  【臣】按此一句纳采纳吉纳征皆称之者父母生之续莫大焉今将成生续之道所以顺先典也主人醴从者亦重【平声】称之者以先祖遗体许人以适他族故重之也壻之父妇之父咸以先人爲辞亦犹冠礼之筮于庿门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者矣此亦孝子之以生存事其亲也

  父醮子命之辞曰往迎尔相【助也】承我宗事【宗庿之事】朂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朂勉也勉帅妇道以敬其爲先妣之嗣谓妇人入室使之代姑祭也若犹女也女之行则当有常深戒之】子曰诺惟恐弗堪不敢忘命 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舅姑之教命】母施衿结帨【佩中】曰勉之敬之夙夜毋违宫事【谓姑命妇之事】庶母及门内施鞶【鞶囊也女鞶丝盛帨中之属以供事舅姑】申之以父母之命命之曰敬恭听宗【尊也】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母施衿结帨庶母示之衿鞶皆托戒使识之也】

  【臣】按壻之父女之父母皆有戒命之辞此正始之道爲夫若妇各思其父母之言可以永终矣故曰众之本教曰孝

  士相见之礼 凡与大人言始视靣中视抱卒视靣毋【毋音无下同】改众皆若是

  郑康成注曰始视靣谓观其顔色可传言未也中视抱容其思之且爲敬也卒视靣察其纳己言否也毋改谓传言见答应之闲当正容体以待之毋自变动爲解惰不虚心也众谓诸卿大夫同在此者皆若是之仪无异也

  若父则游目毋上于靣毋下于带

  贾公彦释曰案曲礼大夫之臣视大夫得视靣不得游目士之臣视士得旁游目今子视父应与视君同不上于袷与士大夫同者以子于父主孝不主敬所视广者因视安否何如也

  【臣】按此因记士相见之礼而及臣子与君父言语之仪君臣主敬故寻常则视不上于袷于君言乃得视靣也父子则严生于亲者也故不同于视君之不上于袷而同于士之臣视士得以游目也游目则所视者广故可以观父之安否何如此见爱亲之心无适不然而先王制礼所因者本也

  乡饮酒之礼【诸侯之卿大夫三年大比献贤者能者于其君以礼宾之与之饮酒于五礼属嘉礼】主人就先生而谋宾介

  郑康成注曰主人谓诸侯之卿大夫也先生乡中致仕者古者年七十而致仕老于乡里大夫名曰父师士名曰少师而教学焉恒知乡人之贤者是以大夫就而谋之贤者爲宾其次爲介又其次爲众宾而与之饮酒是亦将献之以礼礼宾之也

  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

  贾公彦释曰案曲礼老者不以筋力爲礼此先生老人教学者故云先生不以筋力爲礼于是可以来也【臣】按此宾贤之礼三年正月一行非党正每岁以礼属民而饮于序也故篇中无正齿位之事若正齿位则此先生君子与于行礼者矣此经始则就而谋之行礼之明日则告之者非先生遂不能以筋力爲礼也所兴之贤能爲先生之弟子先生若来则不得俨然爲宾介也礼成之后告于先生羞惟所有征惟所欲以顺适老人之意先生之教于高年有徳者非惟敬之而且爲之委曲以奉承之如此故曰贵老爲其近于父也

  聘礼【大问曰聘诸侯相于久无事使卿相问之礼小聘使大夫】 若有献则曰某君之赐也君其以赐乎【所献之物谦不当君意其以赐臣下乎】

  郑康成注曰大夫出反必献忠孝也

  贾公彦释曰案曲礼云大夫私行出疆反必有献此以公聘出疆反亦有献此以入己之物献于君者忠孝也事君言忠事父言孝献君忠也而兼言孝者忠臣出孝子之门故连言孝也

  【臣】按君臣之分莫严于古礼而君臣之情亦非后世所能及反必有献以爱亲之心爱君也

  赐饔唯羮饪筮一尸若昭若穆

  郑康成注曰羮饪爲饪一牢也肉谓之羮唯是祭其先大礼之盛者也筮尸若昭若穆父在则祭祖父卒则祭祢腥饩不祭则士介不祭士之初行不释币于祢不祭可也

  贾公彦释曰古者天子诸侯行载庙木主大夫虽无木主亦以币帛主其神是以受主国饔饩筮尸祭然后食之尊神以求福故也昭穆言若者以其昭穆不定故言若也上介饔饩三牢则饪腥饩三者皆有士介四人皆饩大牢无饪可祭故知士介不祭也

  仆爲祝祝曰孝孙某孝子某荐嘉礼于皇祖某甫皇考某子

  贾公彦释曰孝孙孝子皇祖皇考以其不定故两言若昭若穆亦两言之仆爲祝者大夫之臣摄官也【臣】按此聘使也其受命也则释币于祢而后行何也出必告则礼然也于主国之饔饩也荐之而后食孝子思亲之心无日无之也先王制礼教之以劳于王事之时而得致其享祀之诚焉饔饩三牢则饪腥饩皆有唯饪爲大礼之盛故以登其先无饪则不祭此士介之初行所以亦不释币于祢庿也其祝则以家臣摄官而祭器则假于主国之大夫其祭讫归胙则及于掌视车马之人盖其行礼不敢苟且而先祖之惠必逮于下也

  觐礼【诸侯秋见天子之礼三时礼亡惟此存尔】 侯氏裨冕释币于祢郑康成注曰将觐质明时也裨者衣裨衣而冠冕也裨之爲言埤也【取裨陪之义】天子六服大裘爲上其余爲裨以事尊卑【祀之大小】服之而诸侯亦服焉【诸侯惟不得有大裘天子事上帝服之者也】祢谓行主迁王矣而云祢亲之也【以其在外惟有迁庿之主载于齐车无他可事故不言迁主而云祢也】释币者告将觐也【诸侯裨冕以朝爲天子庿受之也将入天子之庿故服以告祢】

  【臣】按诸侯朝于天子而告行于庙所载迁主乃其逺祖而称之曰祢者推祢之心以上祀逺祖则亲之如祢也诸侯之朝而天子庿受之经所谓虽天子必有尊也亦所以教诸侯之孝也

  丧服子夏传父传曰爲父何以斩衰也父至尊也贾公彦释曰周公设经上陈其服下列其人先陈父者此章恩义并设忠臣出于孝子之门义由恩出故先言父也 天无二日家无二尊父是家之尊尊中至极

  诸侯爲天子传曰天子至尊也

  贾公彦释曰天子至尊同于父也

  君传曰君至尊也

  贾公彦释曰臣爲之服此君内兼有诸侯及大夫郑注曲礼曰臣无君犹无天则君者臣之天故亦同之于父

  父爲长子传曰何以三年也正体于上又乃将所传重也庶子不得爲长子三年不继祖也

  郑康成注曰此言爲父后者然后爲长子三年重其当先祖之正体又将代己爲宗庙之主也

  爲人后者传曰何以三年也受重者必以尊服服之何如而可爲之后同宗则可爲之后何如而可以爲人后支子可也爲所后者之祖父母妻妻之父母昆弟昆弟之子若子

  郑康成注曰若子者爲所后者之亲如亲子

  贾公彦释曰雷氏云此文当云爲人后者爲所后之父阙此五字者以其所后之父或早卒今所后其人不定或后祖父或后曽高祖故阙之见所后不定故也

  【臣】按丧服子夏传首论服之至重者君父至尊忠孝一体经所谓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也爲父后者爲长子三年爲人后者爲所后之父母义在于传重继祖所以爲孝若乃野人曰父母何算都邑之士但知尊祢皆不达礼意而于孝有亏者也

  少牢馈食之礼【礼将祭必先择牲系于牢而刍之羊豕曰少牢诸侯之卿大夫祭宗庙之牲】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羊肥则毛柔】刚鬛【豕肥则鬛刚】嘉荐【葅醢也】普淖【黍稷也普大也淖和也徳能大和乃有黍稷】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冠礼伯某甫若仲叔季亦然】以某妃【某妻也】配【合食曰配】某氏【若言姜氏子氏也】尚飨嘏辞曰皇尸命工【官也】祝承【传也】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读曰厘赐也】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

  【臣】按祝者主人告神之辞嘏者尸致福于主人之辞故礼运曰祝以孝告嘏以慈告又曰祝嘏莫敢易其常古盖其辞不虚设也古之君子如见其祖祢然是以有受福之道也又礼记杂记【篇名】曰祭称孝子孝孙丧称哀子哀孙盖吉祭则申孝子之心故祝辞曰孝丧祭则痛慕未申故称哀故士虞礼称哀子而卒哭乃称孝子也称孝称哀无所与让之道世俗之士居丧自称不孝不肖以此鸣谦可谓野于礼矣

  春秋左传公将如棠观鱼者臧僖伯【公子彄也】谏曰凡物不足以讲大事【祀与戎】其材不足以备器用则君不举焉君将纳民于轨物者也故讲事以度轨量谓之轨取材以章物采谓之物不轨不物谓之乱政乱政亟行所以败也故春搜夏苖秋狝冬狩【搜索择取不孕者苖爲苖除害也狝杀也以杀爲名顺秋气也狩围守也冬物毕成获则取之无所择也】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整众而还】归而饮至以数军实【饮于庙以数车徒器械及所获也】昭文章明贵贱【昭著也君大夫士车服旌旗各有文章田猎之制贵者先杀所以明君大夫士庶人之贵贱】辩等列【辩上下之等第行列坐作进退皆是也】顺少长【出则少者在前趋敌之义还则少者在后殿师之义所谓顺也】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若夫山林川泽之实器用之资皂之事官司之守非君所及也公曰吾将畧地焉【孙辞以畧地畧总摄廵行之名】遂往陈鱼而观之【大设捕鱼之备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逺地也【矢亦陈也棠实他境故曰逺地 隐公五年】

  【臣】按大田之礼军礼也四时讲武三年而大习乃人君所当亲者而非所论于观鱼也虽月令有季冬荐鲔渔师始渔之文而亦以荐庙爲重观鱼近于射猎之事故僖伯援以爲説不登于俎不登于器则君不射见搜田虽爲军礼所重亦在于登祭宗庙之俎与饰宗庙之器非以杀获爲娱也

  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非礼也【桓公二年】林尧叟曰言受弑逆者之赂器而纳于大庙以污祖宗之盛徳非礼之甚也

  【臣】按程颐曰四国【鲁齐陈郑】既成宋乱而宋以鼎赂鲁鲁以爲功而受之故书取以违乱之器置于周公之庙周公其享之乎故书纳臣以爲安上治民莫善于礼而以违乱之器昭示其臣民是以弗礼训于下民也此臧哀伯【僖伯之子】所云百官象之其又何诛者也违乱之器周公所必不受而强纳之是谓先祖可诬也不孝孰大于是

  成子【成肃公】受脤于社不敬刘子【刘康公】曰吾闻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养威仪以致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交神之大节】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是年五月成肃公果卒于瑕【成公十三年】

  【臣】按脤膰之礼嘉礼也脤是社稷之肉膰是宗庙之肉此因将伐秦而宜社之脤也宜者出兵祭社之名经曰礼者敬而已矣究其本教即爲生续之理故不敬则弃其命也

  子大叔对赵简子曰爲六畜【马牛羊鸡犬豕】五牲【麋鹿麏狼兎】三牺【祭天地宗庙三者谓之牺】以奉五味爲九文【谓山龙华虫藻火粉米黼黻也】六采【画缋之事杂用天地四方之色】五章以奉五色【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五色备谓之绣集此五章以奉承五色之用】爲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爲君臣上下以则地义【君臣有尊卑法地有高下】爲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以治内外经常之事】爲父子兄弟姑姊甥舅婚媾姻娅以象天明【六亲和睦以事严父若众星之共辰极也妻父曰婚重婚曰媾壻父曰姻两婿相谓曰娅】爲政事庸力行务【在君爲政在臣爲事民功曰庸治功曰力行其徳教务其时要礼之本也】以从四时爲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雷震电曜天之威也圣人作刑戮以象类之】爲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春生夏长天之恩也圣人施恩惠以效法之】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此六者皆禀隂阳风雨晦明之气】是故审则宜类【审其法则宜其象类】以制六志【爲礼以制好恶喜怒哀乐使不过节】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鬭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昭公二十有五年】

  【臣】按子大叔之言始终发明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之义经曰父母生之续莫大焉人莫不好生而恶死而悖礼以求生非所以生也故大叔言礼合于孝经

  晏子对齐景公曰礼之可以爲国也久矣与天地并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以上皆晏子对齐景公之言 二十有六年】

  【臣】按晏子举君臣父子慈孝爱敬以爲礼本与夫子之答问政同意而景公不能悟也

  春邾隐公【邾子益】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玊卑其容俯【玉朝者之防】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者皆有死亡焉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进退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丧戎于是乎观之今正月相朝而皆不度【不合法度】心已亡矣【心之精爽已先亡矣】嘉事不体何以能久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爲主其先亡乎【此年五月定公薨哀公七年鲁伐邾执邾子益归 定公十五年】

  【臣】按春秋时人论礼皆以爲人之所以生故刘康公子大叔子贡三説先后相符他如趾高心荡语污视下决其祸败不爽毫髪其必学校之教先正之言相传者然也经曰天地之性人爲贵邢昺曰性生也又曰容止可观进退可度以临其民是以其民惠而爱之则而象之则礼之定命弥性以成其孝者其义备矣

  国语【书名左丘明着亦曰春秋外传】周语襄王使召公过【召武公】及内史【官名】过【人名】赐晋惠公【夷吾】命【诸侯即位天子赐之命圭以爲瑞节】吕甥却芮【皆晋大夫】相晋侯不敬晋公执玉卑拜不稽首【礼执天子器则上衡稽首首至地也】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晋不亡其君必无后且吕却将不免王曰何故对曰夫晋侯非嗣也而得其位亹亹怵惕保任戒惧犹曰未也若将广其心【放情欲】而逺其隣【背秦赂】陵其民【虐处者】而卑其上【不敬王命】将何以固守夫执玉卑替其挚【废其执挚之礼】也拜不稽首诬其王也替摰无镇【重也无以自重】诬王无民【民亦将诬之】夫天事恒象【事善象吉事恶象凶】任重享大者必速及故晋侯诬王人亦将诬之欲替其鎭人亦将替之大臣享其禄弗谏而阿之亦必及焉襄王三年而立晋侯八年而陨于韩【秦伐晋战于韩原而获晋侯以归】十六年而晋人杀懐公【子圉】无胄秦人杀子金【吕甥子】子公【却芮字】

  【臣】按春秋人每观人之合度与悖礼以决其有后无后盖亦父母生之续莫大焉之义嗣位之初天王赐命则又君亲临之厚莫重焉者也而替摰诬王难以延于世矣故内史过言而验也

  鲁语庄公如齐观社【齐因祀社搜军实以示客】曹刿谏曰不可失礼所以正民也是故先王制诸侯使五年四王一相朝也终则讲于防以正班爵之义帅长幼之序训上下之则制财用之节其间无由荒怠夫齐弃大公之法而观民于社君爲是举而往观之非故业也何以训民土发而社助时也收攟而烝纳要也【士发春分也社者助时求福攟拾也冬祭曰烝因社祭以纳五谷之要】今齐社而往观旅非先王之训也天子祀上帝诸侯防之受命焉诸侯祀先王先公卿大夫佐之受事焉臣不闻诸侯之相防祀也祀又不法君举必书书而不法后嗣何观公不听遂如齐

  【臣】按庄公以二十有二年冬如齐纳币而秋七月齐高傒之来议昏公与之盟则母丧未再期也二十有三年春公至自齐而夏又如齐观社何其行之亟欤春秋比次直书习其读者知其于丧礼昏礼两失之矣于曹刿之谏辞又有以知人主非爲王事民事不可以轻出诸侯不相会祀庄公此行又下同于受命受事自卑以辱其亲也

  论语孟懿子【鲁大夫仲孙氏名无忌】问孝子曰无违樊迟【孔子弟子名须】御【爲孔子御车】子告之曰孟孙【即仲孙三家皆鲁桓公庶子初以仲叔季爲氏其后皆以孙字公子之子称公孙也仲改爲孟者庶子自爲长少不与庄公爲伯仲叔季公孙不敢祖诸侯也故自以庶长爲孟】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朱熹集注曰生事葬祭事亲之始终具矣人之事亲自始至终一于礼而不苟其尊亲也至矣胡氏【名寅字明仲号致堂建安人】曰人之欲孝其亲心虽无穷而分则有限得爲而不爲【谓苟简俭陋者】与不得爲而爲之【谓僭礼者】均于不孝所谓以礼者爲其所得爲者而已矣

  【臣】按生事葬祭之必以礼通上下而言违者犹经之言悖徳悖礼苟简俭陋与僭窃犯分者皆谓之不爱其亲不敬其亲若夫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则生事之以礼之内心也丧则致其哀则葬之以礼之内心也祭则致其严则祭之以礼之内心也礼者所以品节此敬乐忧哀严者也大哉言矣岂直警懿子哉

  子张【孔子弟子姓颛孙名师】问十世可知也【此以王者易姓受命爲一世与三十年爲一世之世不同】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朱熹曰继周者秦先王之法一切扫除然三纲五常未曾冺灭如尊君卑臣损周室君弱臣强之弊自是有君臣之礼如立法父子兄弟同室内息者有禁自是有父子兄弟之礼天地之常经自商继夏至秦继周以后皆变不得秦之所谓损益只太甚耳

  【臣】按秦始皇之欲安上治民者未尝不与禹汤文武同也其于周礼之末失未尝不知救正也然而君臣父子兄弟卒以不相保者有刻覈峻急之意而无爱敬忠笃之心则立教之本先失故也

  林放【鲁人】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惟丧礼不可言宁俭若治防礼至于习熟则是乐于丧而非哀戚之情】范祖禹曰夫祭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丧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礼失之奢丧失之易皆不能反本而随其末故也礼奢而备不若俭而不备丧易而文不若戚而不文之愈也俭者物之质戚者心之诚故爲礼之本

  【臣】按经曰夫孝徳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礼乐政刑四者皆教吉凶宾军嘉五礼皆生于孝者也如季氏之舞八佾歌雍诗乃由奢侈以爲观美不知其僭越非据陷其祖父于不臣之诛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仁即孝也知徳之本则知礼之本矣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臣】按周礼注以十二月朔布告天下诸侯诸侯藏之祖庿至朔朝于庿告而受行之此所以尊事先君不敢自专也春秋鲁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不告月者不告朔也胡安国以犹朝于庙爲幸其不已之词而证之爱礼存羊之意盖文公以后遂有不朝于庿者则文公之犹朝于庿爲将已不遂已也盖爱敬君父之心不容终于冺灭幸此犹朝于庿所以礼废羊存幸此礼废羊存或者一旦复举圣人垂教之意深矣

  中庸第十八章曰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祖绀以上至后稷祖绀大王之父】以天子之礼斯礼也达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爲大夫子爲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爲士子爲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期之丧达乎大夫【天子诸侯絶服大夫降爲大功】三年之丧达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

  吕大临曰期之丧达乎大夫者期之丧有二有正统之期爲祖父母者有旁亲之期爲世父母叔父母众子昆弟昆弟之子是也正统之期虽天子诸侯莫降旁亲之期天子诸侯絶服而大夫降所谓尊不同故或絶或降也大夫虽降犹服大功不如天子诸侯之絶服也如旁期之亲亦爲大夫则大夫亦不降所谓尊同则服其亲之服也诸侯虽絶服旁亲尊同亦不降所不臣者犹服之如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不臣诸父而臣昆弟是也三年之丧达乎天子者三年之丧爲父爲母适孙爲祖爲长子爲妻而已天子达乎庶人一也父在爲母及妻虽服期然本爲三年之丧但爲父爲夫屈者也故与齐衰期之余丧异者有三服而加杖一也十一月而练十三月而祥二十五月而禫二也夫必三年而后娶三也【臣】按吕大临论丧服详矣然其所谓正统之期虽天子诸侯莫降者则分疏未甚的也何则天子之适子继世爲天子诸侯之适子继世爲诸侯适子死乃立适孙适孙继世爲天子诸侯当服三年矣不得云期也若新君之子则亦天子诸侯之子爲其祖父母耳服期故宜天子诸侯之子不得竟谓之天子诸侯也然则天子诸侯亦但有适孙爲祖父母之三年而无正统之期审矣若天子之庶弟始封爲诸侯尚不降诸父昆弟之服而何况正统之期乎嗣爲大夫之适孙亦是适孙爲祖三年之服嗣爲大夫者之庶弟则非大夫故大夫亦无正统之期者也三年之丧尚有诸侯爲天子臣爲君妻爲夫妾爲女君故中庸申之以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以见亦有三年而贱者所有贵者所无者适孙爲祖爲长子皆以传重着代夫必三年而后娶所以体其子之心制礼之意通乎上下委曲详尽一本于孝子之心惟圣尽伦惟王尽制周公其人也岂直严父配天之大者而已哉

  周惇颐通书曰隂阳理而后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万物各得其理然后和故礼先而乐后

  【臣】按隂主于理阳主于和臣者君之隂也子者父之隂也弟者兄之隂也妇者夫之隂也礼隂而乐阳礼先而乐后非隂之先乎阳也忠孝之道先以责天下之臣子而后乃以义慈责君父也推之兄弟夫妇皆然矣君父之乐有臣忠子孝推之爲人兄爲人夫者亦皆然矣理而后和如父子之间拜伏擎跪崇恪表迹豫顺可知故五礼之制皆因严教敬敬寡悦众此谓礼然后和

  程颐曰礼之本出于民之情圣人因而道之尔礼之器出于民之俗圣人因而节文之尔圣人复起必因今之衣服器用而爲之节文其所爲贵本而亲用者亦在时王斟酌损益之尔行礼不可全泥古须当视时之风气自不同故所处不得不与古异若全用古物亦不相称虽圣人作须有损益

  【臣】按周惇颐以爲不复古礼不变今乐不可以爲治张载则谓不可骇俗以致疾怒但当亲行于户庭之内使人自化而程子以爲必因今之衣服器用而爲之节文朱熹则直谓古礼如此琐细繁冗今岂可行圣人有作须别有措置臣窃以爲有必复古礼之志而后斟酌损益不戻于古若但以爲宜于今而已则一切趋于便安而非先王制礼立教之深意矣原上古之礼以爲贵本稍从民俗之便以爲亲用二者相须也凡五礼之行皆宜参用前古法服礼器使临事肃然起敬不敢有惰慢之气跛倚之容以不失乎先王立教之本意亦不患于扞格而不可行者不当但据近代之典章而拘牵文义无所取裁也经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臣】故窃有愚心焉

  薛瑄曰古称唐太宗语及礼乐房杜有愧论者因谓房杜无制作之才余谓非特房杜有愧盖太宗有愧也上有虞舜之徳则天叙天秩明而上下和由是伯夷后夔得以推其序与和形之度数播之声音而爲礼乐太宗之徳果如有虞之盛乎天叙天秩果明而上下和乎不然使伯夷后夔生于其时亦无如礼乐何矣是又不得爲房杜病也 或谓诚得大儒佐汉祖以礼乐爲治其效当不止如叔孙通制礼之小窃谓汉祖以马上得天下不事诗书治家则以私昵爲治则以杂覇于人伦之序与和者蔑如也使有大儒其闲果能变其已成之气习致君徳三代之隆耶不然则亦无如礼乐何也【臣】按此皆探本之论也武王之爲君周公之爲相乃可言制作中庸谓之达孝汉唐之君与父子兄弟何如者而可言制作哉经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尽爱敬去恶慢上以事神下以治人则遵先王之礼而民用和睦上下无怨矣

  以上礼之教所由生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四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五

  衍教所由生之义

  乐

  易豫【卦名】象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盛也】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潘柄曰乐之爲用朝觐聘享祭祀各有所生惟郊祀上帝则大合古今众乐而奏之大司乐圜丘之奏乐极九变是也故曰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郊祀后稷以配天配以祖也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配以考也

  【臣】按先王作乐以崇徳所崇者所有之至徳乐记所谓奋至徳之光也乐虽主于和而亦本于敬敬一人而千万人悦天下之所以和平也雷也者所以发化功而鼔天地之和也乐也者所以发功徳而召神人之和也朝觐聘享祭祀莫不用乐

  而其大者在于荐上帝配祖考盖朝觐聘享之类皆可以合万国之欢心故惟大合乐以致天神而以祖考配之爲用乐之极盛莫大之孝也

  书舜典帝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胄长也谓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永【长也】言声依永律和声【声谓五声宫商角征羽律谓六律六吕】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理也】神人以和

  益稷【篇名】防曰戞击鸣球【戞居入反戞击考击也鸣球玉磬名注疏谓戞敔以止乐击柷以作乐则混入堂下之乐矣蔡注谓堂上之乐惟取其声之轻清者与人声相比故戞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合咏歌之声也】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宾【丹朱爲王者后故称宾】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小鼓】鼓合止柷敔【堂下乐也】笙镛【大钟】以间【迭也】鸟兽跄跄箫韶【舜舞名言箫见乐器之备】九成鳯凰来仪【乐备九成鳯凰始来仪其余鸟兽不待九而率舞】防曰于【音乌】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石磬也磬声之清者拊亦击也举清者则其余皆从矣】庶尹【正也众官之长也】允谐【信皆和谐臣】按舜典所记乃舜即政之初命防典乐之辞益稷所记乃是舜除瞽瞍之丧祭宗庙而作乐也虞宾丹朱也而与羣后徳让当亦简而无傲教胄之功耶王肃【汉儒】曰祖考来格者见其光辉也孔颖达曰亦不明舜父之丧在何时盖底豫已久矣夔言祖考来格惟瞽瞍之庙乃称考也丹朱之让瞽防之格皆舜至徳之所感天下之爲父子者定也彼防顽之鸟兽灵异之鳯凰则声容之盛所以致之者典乐之功也

  诗大雅灵台【文王台名取以名篇】其三章曰虡业【虡植木以悬钟磬其横者曰栒业】维枞【七凶反枞业上悬钟磬处以防色爲崇牙状枞枞然】贲【扶云反大鼔】鼓维镛【大钟】于【音乌】论【得其伦理】鼓钟于乐【音洛】辟【音璧】廱【辟廱天子之学】

  【臣】按灵台辟廱文王之学也孔颖达以爲文王知民心归附鸟兽得所知音声之道与政通故大合诸乐以详审己徳观其实允人物之心与否也此在辟廱合乐必行养老之礼但主言乐之得理不美养老之事故言不及焉治世之音安以乐故在辟廱之内与闻之者莫不喜乐是其和之至也盖文王伐崇即其地以爲丰邑筑城徙都焉遂作灵台有声之诗所云匪棘其欲聿追来孝者也其钟鼓之音则皆应于中和之徳其在辟廱之中者亦咸感于中和之音此其所以乐之深也若乃幽王淮水之会鼓钟伐鼛雅南不僭所奏皆先王之正乐也而闻之者不胜其忧至于悲伤悼恸则岂非政散民流之故欤箫韶九成非不传之子孙也陈风之宛丘击鼓击缶鹭羽鹭翿亦非淫乐也而爲男女亟防市井婆娑【舞也】之具则岂非先祖帝舜之罪人欤故曰愼所以感之者

  周颂【颂者宗庙之乐歌美盛徳之形容以告成功于神明者也】清庙【篇名清清静也】小序曰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率以祀文王焉

  朱熹集传曰书称王在新邑烝祭岁【岁举之祭也】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实周公摄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辞也书大传曰周公升歌清庙苟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

  我将【篇名将奉也】小序曰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

  孔颖达疏曰我将诗者祀文王于明堂之乐歌也此言祀文王于明堂即孝经所谓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也

  思文【篇名思语词文有文徳也】小序曰后稷配天也

  孔颖达疏曰思文诗者后稷配天之乐歌也孝经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是后稷配天周公爲之此诗周公所作

  武【取大武之乐篇名】小序曰武奏大武也

  朱熹集传曰大武周公象武王武功之舞歌此诗以奏之

  【臣】按三百篇皆乐章也周颂三十一篇皆荐告宗庙者也今独有取于此四章者取思文以释经文郊祀后稷以配天之义取我将以释经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义又二篇皆爲周公所作又以释严父配天周公其人之义也取清庙与武之二篇者礼记文王世子祭统明堂位皆言升歌清庙下管象【注云象周颂武诗也以管播之】又祭统曰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武宿夜武舞曲名】特举其重者言之也要之颂之爲乐章盛于国风二雅者以其咏往事显先业昭文徳述武功无遗善无溢美使在位【祭礼之位】者闻之皆如见其祖考之貌如闻其祖考之音者也清庙之中并祭文武乐歌止颂文王子统于父也牧之野武王之大事武象武王之武功名之曰大武周之盛也而不列于颂之首者孔颖达曰周推文徳以先文王则武王爲

子道故武诗不在周颂之初礼记毎云升歌清庙下管象象谓武也子道而在堂下示上下之义也我将但言文王之享其祭祀不言文王可以配天天与文王爲一也其诗于时保之西铭所谓子之翼也思文言后稷之克配彼天而其卒也曰陈常于时夏常者父子之道君臣之义天性也然则无其徳而享其祀者可谓祝史矫诬以祭其乐章又祝嘏之辞之不若也据文王世子则清庙象武养老之礼用之以敬祖宗之道敬老【三老】更【五更】所以广孝者又如此【臣】又按诗之爲乐歌也有六代之乐舞则亦必有六代之乐歌矣舜典曰诗言志歌永言此初命后防之言也其后大韶既作荐于祖考既已致鳯凰来仪之应而防言此音乐之和由于庶尹之允谐帝于是爲之作歌而臯陶爲之赓歌此其诗近于正大雅者也夏时有五子之歌怨歌也孝子悌弟之言

也其义近于变小雅而其音节则近于大雅者也虞夏之诗惟此二篇见于书而已其歌以爲大韶大夏之节者不传也正考父校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大师以那爲首至孔子之时又亡其七矣成康没而颂声寝变风变雅作及宣王再兴则有宣王之大小雅而无宣王之颂岂非其徳薄而有所不敢爲哉诗云吉甫作颂穆如清风虽其自以爲颂而其体制声调则不离乎雅也史克之颂閟宫夸诞而无实者也称姜嫄媚成风也称三夀媚三卿也称令妻夀母媚成风兼媚声姜也其曰庄公之子承庄公不承闵公他日夏父弗忌所以跻僖于闵之上以子而先父食者也周颂之所称者皆其祖父之功徳已然之事若祭祀之主人与显相则称其孝而已不闻以未然之事极其厉也故鲁颂作而乐歌之体壊爲后世矫诬之滥觞矣其后则雅颂失其所矣其后则雅郑无

别矣孔子告顔渊以放郑声反鲁正乐然后雅颂各得其所知雅之不可混于颂而郑之不可使乱雅乐也其诗然其声然矣而司马迁以爲诗三百篇孔子皆歌之以合雅颂韶武之音非也朱子于衞郑之诗皆不依序説定爲淫奔盖乐章既淫而声自随之以桑闲濮上之篇而谓弦歌以合于韶武雅颂之音必不然之理也自古乐失传而亡国靡靡之音不絶于世则虽后之作者未尝不写仿雅颂之语以爲郊庙之乐章而谱以世俗之乐此又其事之相反者也沛宫原庙三侯之章汉祖自作其词安不忘危又未经李延年等协以新律斯爲近古者矣迨武帝立乐府而蒲梢天马之歌荐之宗庙此则本无功徳而夸大其词故汲黯曰先帝百姓岂能知其音耶盖深讥之自余歌词出于司马相如等文虽尔雅未有祖宗之事而八音均调又不协钟律以先汉之失如

此何论后之作者耶或则有改乐舞之名无变诗歌之实或但窜易其曲之字句实以当代之事而已虽其爲之者如王粲傅休奕成公绥张华褚渊沈约之徒亦不过如此所以然者其祖功宗徳固未之前闻而其致王之由揖让征伐之事亦未有如虞周者太平刑措之风又不足以几成康之盛此非可以虚文饰説爲也则夫乐章之欲拟于古难矣若乃习其数者不能明其义爲其词者不能度其曲此又后世之通患也杜防所传鹿鸣驺虞伐檀文王四曲施之郊庙罔知所应抑又名实乖异音节已非郑樵称梁武自暁音律又诏百司各陈所闻帝自纠摘前违裁成十二雅乐自此始定虽制作非古而声有伦凖十二律以法天成之数故世世因之而不能易也以臣言之梁武帝制佛法十曲名爲正乐如襄阳蹋铜蹄【梁武所制曲名】之类又更造新声则其所制定者

其果如汉儿寛所云天子建中和之极兼综条贯金声而玉振之者耶盖亦以当代所沿樵故不得而议之也唐以后其辞既平而近俚复夸而不实其清浊高下疾徐之节奏未必果足以髣髴于穆然太古之音而致神祗物也岂知夫古人之作其篇章字句多少长短非有一定及诗之既成而后被之于乐异于后世之拟乐府多少长短必出于一者也君子言思可道而况长言之咏叹之播之琴瑟管弦以对越于先王之灵者乎夫周颂之作亦有在康王而后者殷武之称奋伐荆楚乃在高宗之庙则后之乐章数传而无所増益者非古也夫本原事实以献于祖考形容敬爱以惕其子孙此作颂之旨缀文之士审音之官皆宜留意焉

  礼记文王世子【篇名】凡学【教也】世子及学士【司徒所升】必时【四时各有所教】春夏学干戈【干盾戈防武舞故于阳气发动之时教之】秋冬学羽籥【羽翟雉之羽籥笛之属文舞故于隂气凝寂之时教之】皆于东序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四人皆乐官之属学字皆音效】

  刘彞曰六代圣王神其徳行以成变化以参天地以感神祗者乐与舞存焉故使国子学之由其舞以志厥功由其声以想厥徳然后中和生于诚明而志气趋于圣智矣故孝友行于中而舞蹈应于外此三代逊于五品无所入而不自得者教国子以乐舞行于人伦也东序大学也是以小学正教干大胥赞之籥司教戈籥师丞赞之各用其职以时举焉

  【臣】按孟子曰乐之实乐斯二者【事亲从兄】乐则生矣生则恶可已也恶可已则不知足之蹈之手之舞之此刘彞所云孝友行于中舞蹈应于外教国子以乐舞行于人伦也手舞足蹈正舞时之容犹未足以爲乐也故乐记曰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四者皆手所执故手言舞舞有行缀自第几位至第几位故足言蹈此申言教干戈而不言教羽籥者周礼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不言干戈义亦相须也

  礼运曰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爲宫也

  陈澔集説曰五声宫商角征羽也六律阳声黄钟子太簇寅姑洗辰防宾午夷则申无射戌也隂声谓之六吕大吕丑应钟亥南吕酉林钟未仲吕已夹钟卯也六律六吕皆候气管名律法也又云述也吕助也言助阳宣气也总而论之皆可称律长短之数各有损益又有娶妻生子之例长短损益者如黄钟长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故下生林钟长六寸也上生者三分益一如林钟长六寸上生大簇长八寸也上下之生五下六上盖自林钟未至应钟亥皆在子午以东故谓之下生自大吕丑至蕤宾午皆在子午以西故谓之上生子午皆属上生当云七上而云六上者以黄钟爲诸律之首故不数也律娶妻而吕生子者如黄钟九以林钟六爲妻太簇九以南吕六爲妻隔八而生子则林钟生太簇夷则生夹钟之类也各依此推之可见还相爲宫者宫爲君主之义十二管更迭爲主自黄钟始当其爲宫五声皆备黄钟第一宫下生林钟爲征上生太簇爲商下生南吕爲羽上生姑洗爲角余仿此林钟第二宫太簇三南吕四姑洗五应钟六蕤宾七大吕八夷则九夹钟十无射十一仲吕十二也此律吕相生之次序也

  【臣】按律娶妻吕生子上生者三分益一下生者三分损一斯不易之例但其管之长短则诸家之説不同举成数而言则黄钟之管九寸以九分爲一寸而言则爲九九八十一分上下损益皆如是尔故陈澔于此经则直言九寸于乐记则引刘氏之説云每寸九分也每一律各爲一宫歴征商羽角五声皆备合之得六十声则此经之正文也而诸家又有自角位隔八下生当得宫前一位爲变宫又自变宫隔八下生得征前一位爲变征每一律有此二变成八十四声之説按国语景王问律于伶州鸠则变宫变征始于武王克商陈师布令乃以七律合天象之七同七列意此经爲上古所传故无其文而于君臣民事物五者之外亦无二变所属也司马迁曰数始于宫穷于角此古今之所以不言二变者矣又曰数始于一终于十成于三气始于冬至周而复生神生于无形成于有形然后数形而成声故曰神使气气就形此乾元资始坤元资生之理生生连续之机人子体之以上父下子一体而三上亲祖祢下亲子孙以三爲五上亲曾高下亲曾以五爲九者也又曰细若气防若声然圣人因神而存之此孝子以声音之道交于神明而细者使巨防者使着懓乎有见忾乎有闻者也

  郊特牲【郊天用一牛故曰特牲此篇首言郊特牲而社稷大牢因以名之也】飨禘【音禴吴澄读曰祠春祭宗庙也】有乐而食【音嗣】尝无乐隂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隂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隂气也故无声凡声阳也

  马希孟曰君子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春禘所以达其怵惕之心秋尝所以达其凄怆之心故春飨生者之阳气而禘死者之阳气则有乐所以顺阳气之出也秋食生者之隂气而尝死者之隂气则无乐所以顺隂气之入也

  【臣】按春飨孤子亦飨耆老秋食耆老亦食孤子故周官酒正有飨耆老孤子皆供其酒之文但春飨则主于孤子以助其长在秋食则主于耆老以顺其成此亦孝子之锡类也春气发秋气敛肃孝子以己之所视履谓鬼神亦然春禘秋尝致其爱敬春飨秋食博爱广敬也有乐无乐岂忍以生死存亡爲异乎

  乐记【篇名】曰宫爲君商爲臣角爲民征爲事羽爲物五者不乱则无怗懘【敝败也】之音矣

  陈澔集説曰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之律其长九寸每寸九分九九八十一是爲宫声之数三分损一以下生征则去二十七得五十四也征三分益一以上生商则加十八得七十二也商三分损一以下生羽则去二十四得四十八也羽三分益一以上生角则加十六得六十四也角声之数三分之不尽一算其数不行故声止于五此其相生之次也宫属土弦用八十一丝爲最多而声至浊于五声独尊故爲君象商属金用七十二丝声次浊故次于君而爲臣象角属木用六十四丝声半清半浊居五声之中故次于臣而爲民象征属火用五十四丝其声清有民而后有事故爲事象羽属水弦用四十八丝爲最少而声至清有事而后用物故爲物象此其大小之次也五声固本于黄钟爲宫然旋相爲宫则其余十一律皆可爲宫宫必爲君而不可下于臣商必爲臣而不可上于君角民征事羽物皆以次降杀其有臣过君民过臣事过民物过事者则不用正声而以半声应之此八音所以克谐而无相夺伦也

  【臣】按君爲宫则宫亦父象臣爲商则商亦子象民爲角则角亦象家众也事物之象亦可自家众而以次降杀矣父不可下于子子不可上于父经曰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义也其説亦可通于五音矣此以九分爲一寸与司马迁律书之説同

  是故君子反情【复其情之正也】以和其志【情不失其正则志无不和】比类【分次善恶之类】以成其行【不入于恶类则行无不成】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僻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然后发以声音而文以琴瑟动以干戚饰以羽旄从以箫管奋至徳之光动四气之和以着万物之理是故清明象天【清明者乐之声故象天】广大象地【广大者乐之体故象地】终始象四时【终始者乐之序故象四时】周还【音旋】象风雨【周还者乐之节故象风雨】五色成文而不乱【五声配乎五音之色故各成文而不乱】八风从律而不奸【八音配乎八卦之风故各从律而不奸】百度得数而有常【自一度衍之而至于百则百度各得数犹八卦至于六十四而其数无穷也】小大相成【此释清明二句】终始相生【此释终始二句】倡和清浊迭相爲经【此释五色成文二句也】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

  辅广曰伦理也清明也伦清言人之伦理清明而无暧昧昏乱也自一人之身言之则耳目聪明血气和平自天下之大言之则移风易俗而天下皆宁乐之功效至此极矣

  【臣】按反情和志乃尽爱尽敬而不敢恶慢比类成行乃可尊可法而无悖徳悖礼由是而着其教故使伦理清明而无暧昧昏乱极其效于天下皆宁也经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

  乐在宗庙之中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族长乡里之中长幼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故乐者审一以定和比物以饰节节奏合以成文所以合和父子君臣附亲万民也是先王立乐之方也

  陈澔集説曰一者心也心一而所应者不一守一以凝定其和杂比以显饰其节及其成文可以合和至亲至严之伦附亲其至疏至众者盖乐发于吾心而感于人心无二理也

  【臣】按先王因亲教爱因严教敬其所以教者多术而约之则有四乐其一也乐主于和和敬则事君必忠和亲则事父必孝和顺则事兄必弟矣又言所以合和父子君臣者父子之道君臣之义兼亲与严也亲附万民者谓合万国之欢心也人伦之理皆形见于乐此乐之教所由生也

  祭统曰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爲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

  陈澔集説曰东上近主位也此明祭时天子诸侯亲在舞位

  方慤曰舞位则缀兆也君于东上则以君爲祭主故也干戚武舞所执也羽籥文舞所执也止言干主武宿夜言之明堂位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正谓是矣

  【臣】按天子诸侯于宗庙之祭粢盛则亲耕牲则亲杀凡可以令人爲之者皆以爲不如所自尽也其于乐则亦亲舞何哉自后世视之以爲舞者俳优贱工之事以侈观美而娱心意悦耳目而已而不知夫古之天子诸侯及其羣臣则自爲世子国子之时而皆已学之于东序也其爲进退疾徐周旋俯仰皆以形容其中和祗庸孝友之徳与夫成功致治之次第先后故孔子之答宾牟贾【宾牟姓贾名盖当时之知乐者】曰总干【盾也】而山立【如山之立】武王之事也发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乱乐之卒章武舞将终而坐象周召文徳之治盖以文而止武也】故冕而总干率其羣臣者孝子孝孙也以武王之子孙而爲武王之事也其显相多士则亦大公周公召公之子孙而爲大公之志周公召公之治也其余舞列之人则肄业于成均之子弟也此其庄敬肃恭可以通于神明而非俳优贱工之所能知者矣后世文武二舞畧存其名而舞位之人则皆俳优贱工而已习其事而不知其义侈观美而娱心意悦耳目而已唐开元中瀛州司法防军赵愼言古之舞者即诸侯子孙容服鲜丽故得神祗降福灵光烛坛今之舞人其容貌陋屠沽之流用以接神欲求降福固已难矣诚欲革兹近误考复古道其舞人取品子年二十以下容顔脩正者爲之时竟不能用也自唐以来乐舞生不用士流而其后竟以道士充之太常清卿得爲道士加衔矣昔郑樵之説常以爲义理之説日胜则声歌之学日防【臣】窃以爲惟其不胜于义理遂至并失其声歌耳夫声歌者本于中和祗庸孝友之徳者也其所歌之诗则风雅颂也其所习之干戚羽籥则古先圣王之遗象也又干戈之事则皆武备武不可觌故寓之于乐也此岂得谓之非义理之精防要妙者哉而学士大夫讲求之者千百而不得一二也则樵之説岂通论哉诚使学士大夫深明其义理而躬行实践于事亲从兄之间以爲司教之官学宫之士讲习讨论因其节奏容止以求其义理之旨归内而京师外而郡邑春秋享祀皆以博士弟子充于舞列与夫执笾豆骏奔走之人罔非士流于以着敬宗庙而不使俳优贱工复参其闲则必有以致天地祖宗先圣先贤之歆格而移风易俗之道亦庶乎其有所裨益也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六

  衍教所由生之义

  乐

  周礼大司徒之职以六乐【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

  贾公彦释曰按乐记云大乐与天地同和孝经云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故大司徒云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又按乐记云在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聴之莫不和亲故云乐所以荡正民之情思使其心应和也

  【臣】按此主教万民而言故贾公彦单引闺门一条若宗庙之中则万民有不得而同聴者族长乡里亦万民所同举父子兄弟则孩笑提抱未出闺门者亦得而聴之也然则父子兄弟之和亲乃天地之大乐乐教行于闺门之内万民之所以亲附也

  大司乐【掌教国子六乐六舞与大宗伯别职同官】以乐徳教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中【犹忠也】和【刚柔适也】只【敬也】庸【有常也】孝友

  贾公彦释曰此必使有道有徳者教之此是乐中之六徳与教万民者少别此六徳其中和二徳取大司徒六徳【知仁圣义中和】之下孝友二徳取大司徒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之上其只庸二徳与彼异自是乐徳所加也

  以乐语教国子兴【许应反兴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读曰导陈古以剀今若诗陈古以刺幽厉剀枯爱反】讽【倍文曰讽倍音佩】诵【以声节之曰诵】言【发端曰言】语【答述曰语】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同韶】大夏大濩大武

  郑康成注曰此周所以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徳如云之所出民得有族类【卷者卷聚之义即族类也】大咸咸【皆也】池【施也】尧乐也尧能殚均刑法以仪民言其徳无所不施大磬舜乐也言其徳能绍尧之道也大夏禹乐也禹治水敷土言其徳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也汤以寛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徳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伐纣以除其害言其徳能成武功也

  贾公彦释曰此大司乐所教是大舞乐师所教是小舞保氏云教之六乐二官共教者彼教以书此教以舞故共其职也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谓以年幼时教之舞内则弱冠舞勺成童舞象勺象皆乐章与舞人为节】

  太师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诗惟有风雅颂就三者之中有比赋兴故总谓之六诗】

  郑康成注曰教瞽蒙也【瞽蒙主讽诵诗以刺君过故教之也】风言圣贤治道之遗化也赋之言铺直铺陈今之政教善恶比见今之失不敢斥言取比类以言之兴见今之美嫌于媚谀取善事以喻劝之雅正也言今之正者以为后世法颂之言诵也容也诵今之徳广以美之

  以六徳为之本【此六徳疑是中和只庸孝友注疏以彼教国子此瞽蒙是万民故取大司徒教万民之六徳以释之】

  贾公彦释曰凡受教者必以行为本故使先有六徳为本乃可习六诗也

  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此官与乐师通职当教小舞时互相足此文舞若武舞则教干戚也】

  郑康成注曰文舞有持羽吹籥者所谓籥舞也文王世子曰秋冬学羽籥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雉羽也臣】按古之教万民教国子自幼少以至成人自至贵以逮至贱莫不以乐司徒之教既先之以六徳六行矣而其教之六艺则尤重于礼乐此其人乃氓庶凡庸之人而且教之六代之乐则后世之士所老死而莫之知者而古者委巷之中闺门之内且童而习之虽欲不风移而俗易乌可得也师氏之教国子既已至徳敏徳孝徳孝行友行顺行矣而大司乐又教之以乐徳曰中和只庸孝友而后反于乐语乐舞其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之六者二十以上之大舞也而乐师又教之以舞勺舞象籥师互教之以舞羽吹籥以至瞽蒙废人也以其职在于诵诗以刺君过则教之以六诗而以六徳为之本盖其渐摩之久涵泳之深其孝友之徳行和平之声容相与融浃滋养及其用之于郊庙燕飨聘觐賔贤习射则有以极诚尽敬通神明之徳类万物之情而非徒铿锵舞蹈之为观聴也经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此先王孝治之大端而后世教人之方无由复出于此治之所以卒不逮于古也

  仪礼乡饮酒之礼乐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

  郑康成注曰三者皆小雅篇也鹿鸣君与臣下及四方之賔燕讲道修政之乐歌也此采其已有防酒以召嘉賔嘉賔既来示我以善道又乐嘉賔有孔昭之明徳可则效也四牡君劳使臣之来乐歌也此采其勤苦王事念将父母懐归伤悲忠孝之至以劳賔也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乐歌也此采其更事劳苦自以为不及欲谘谋于贤知而以自光明也

  贾公彦释曰凡歌诗之法皆歌其类此时贡贤能拟为卿大夫或为君所防食以鹿鸣诗也或为君出聘以皇皇者华诗也或使反为君劳来以四牡诗也故豫歌此三篇使习之也

  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以笙吹此诗以为乐也】贾公彦释曰按诗序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白华孝子之洁白也华黍时和嵗丰宜黍稷也序有其义而亡其辞

  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

  郑康成注曰间代也谓一歌则一吹【堂上歌鱼丽终堂下笙中吹由庚续之间代而作以下皆然】六者皆小雅篇也鱼丽言太平年丰物多也此采其物多酒防所以优賔也南有嘉鱼言太平君子有酒乐与贤者共之此采其能以礼下贤者贤者累蔓而归之与之燕乐也南山有台言太平之治以贤者为本此采其爱友贤者为邦家之基民之父母既欲其身之夀考又欲其名徳之长也贾公彦释曰按诗序由庚万物得其道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髙大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义而亡其辞与南陔白华华黍同

  乃合乐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郑康成注曰合乐为歌乐与众声俱作【堂上歌瑟堂下笙磬合奏此诗】周南召南国风篇也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妇人房中徒弦歌之燕飨乃有钟磬之节也】闗雎言后妃之徳葛覃言后妃之职卷耳言后妃之志鹊巢言国君夫人之徳采蘩言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言卿大夫之妻能循其法度夫妇之道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教之原也故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之賔燕用之合乐也乡乐者风也小雅为诸侯之乐大雅颂为天子之乐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可以进取也燕合乡乐礼轻者可以逮下也

  【臣】按乡饮酒礼作乐之节升歌一笙二间三合乐四而乡射不歌不笙不间但合乐志在射略于乐也燕礼若臣子有王事之劳与之燕则升歌鹿鸣下管新宫【小雅逸篇辞义皆亡】笙入三成【三成者正谓笙奏新宫三终申説下管之义】遂合乡乐【不间也】若舞则勺【秉干舞而奏勺诗所以劝有功】为异于常燕余并同于乡饮之有歌笙间合也大射之仪升歌惟鹿鸣三终而不歌四牡皇皇者华下管新宫三终而不用南陔白华华黍不间不合不告乐备亦是礼主于射略于乐也盖乡饮乡射同是大夫士之礼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礼二礼相为首尾者也燕礼诸侯之礼天子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二礼亦相为首尾者也而饮燕之乐则皆从其备射则皆从其略者射又以乐为节【歌诗以为发矢之节度天子驺虞诸侯貍首卿大夫采苹士采蘩】有所用乐于后不得不略于前也礼记射义曰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乡饮酒之礼者所以明长幼之序也然则君臣之义长幼之序明而后比节于乐而徳行可观矣此其行礼之先且后用乐之备与略皆立教之深意也乡射之止有合乐也但用其正用之国风也大射之不间不合也但用其正用之小雅也乡饮则上取诸侯正用之小雅燕礼则下就大夫正用之国风若诸侯两君相见则又上取而歌文王合鹿鸣天子燕聘问之臣则又皆下就而歌鹿鸣合乡乐总之歌诗之法皆歌其类所以勉人忠君敬事成身立名者也然以天子之尊乃下就于乡人所用之乐者明乎施教自上而下二南风化之始天子以之教诸侯诸侯以之教大夫大夫以之教其乡人父子兄弟夫妇同聴之者君臣上下长幼亦同聴之者也此先王之乐其所乐而博爱广敬同欲于众庶兆民其教之所以不肃而成者矣

  春秋左九月考仲子【惠公妾】之宫【为仲子立别庙落成而祭也】将万【万舞也】焉公问羽数【执羽人数】于众仲【鲁臣】对曰天子用八【八八六十四人】诸侯用六【六六三十六人】大夫四【四四十六人】士二【二二四人士有功赐用乐】夫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故自八以下公从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也【隠公五年】

  杜预曰鲁惟文王周公庙得用八而他公遂因仍僭而用之今隠公特立此妇人之庙详问众仲众仲因明大典故亦因言始用六佾其后季氏舞八佾于庭知惟在仲子庙用六

  【臣】按林尧叟曰节八音而行八风者使人手舞足蹈节其礼制使不荒淫故曰舞者乐之主也以八音之器宣播八方之风序次人情阜财解愠使不蕴结也【臣】以为中和只庸孝友之徳乐之本也然而徳之蕴结于人心者无以节而行之则郁而不宣其于人伦之际亦有所胶固执一而不能有生则恶可已之乐故为之手舞足蹈以将其烝烝之性肃肃悚悚之心达其温凊摩搔拜伏擎跪之迹惟天子所见者大故得备其物数其为降杀亦如五孝之等差但礼不下于庶人耳若乃僭越非据则本心先亡无如乐何也春秋书初献六羽之义则杜预之言简而尽矣

  呉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乆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逺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音宵】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徳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徳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同箫】者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覆也】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徳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鲁用四代之乐故及韶箾而季子知其终也襄公二十有九年臣】按经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此自周南以下皆各依其本国歌所常用声曲故季子依声参时政知其兴亡理乱也

  国语周语二十三年王将铸无射而为之大林【钟之覆也】单穆公曰不可夫钟不过以动声若无射有林耳不及也【无射阳声之细者林钟隂声之大者细抑大陵故耳不能聴及也】夫钟声以为耳也耳所不及非钟声也犹目所不见不可以为目也夫目之察度也不过步【六尺为步】武【半步为武】尺寸之间其察色也不过墨丈【五尺为墨倍墨为丈】寻常【八尺为寻倍寻为常】之间耳之察和也在清浊之间其察清浊也不过一人之所胜夫乐不过以聴耳而美不过以观目若聴乐而震观美而患莫甚焉若视聴不和而有震则味入不精不精则气佚气佚则不和于是乎有狂悖之言有惑之明有转易之名有过慝之度出令不信刑政放纷动不顺时民无据依不知所力各有离心上失其民作则不济求则不获其何以能乐王弗聴问之伶州鸠对曰臣闻之琴瑟尚宫钟尚羽石尚角匏竹利制大不逾宫细不过羽夫宫音之主也第以及羽故乐器重者从细轻者从大是以金尚羽石尚角瓦丝尚宫匏竹尚议革木一声夫有和平之声则有蕃殖之财于是乎道之以中徳咏之以中音徳音不愆以合神人神是以寜民是以聴若夫匮财用罢民力以逞淫心聴之不和比之不度无益于教而离民怒神非臣之所闻也王不聴卒铸大钟

  【臣】按周景王既立子猛又欲立子朝将欲废子猛遇心疾而崩致王室之乱累嵗不息此其父子之间孝慈之道既已拂乱其常其耳目观聴反易谬乱不待于闻淫乐而震而又铸害金以速其祸单穆公伶州鸠之言不特论夫乐理亦参诸人事也

  论语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臣】按虞舜大孝武王达孝舜则克谐底豫武则世徳作求此其功徳之象于乐者未有优劣也孝为徳本大与达要之一致又不原其性反之异以为优劣也鲁之有韶箾旧矣夫子尝闻之矣何以在齐闻韶而学之三月不知肉味此盖鲁乐不能无差舛而陈敬仲奔齐独得其也賔牟贾曰声淫及商非武音也有司失其也若非有司失其则武王之志荒矣夫子优劣韶武失与不失之异非闗舜武有优劣也

  周敦頥通书曰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太和万物咸若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优柔平中徳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縦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聴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导欲増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

  【臣】按经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其发端之辞所谓先王有至徳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则作乐之本而自古圣王之乐未有不出于此者也世俗之乐相沿已乆妖淫愁怨沦浃于人心而不能骤反故魏文侯聴古乐则惟恐卧齐宣王好世俗之乐而孟子导之以与民同乐亦一时之权辞耳岂真谓今之乐与古之乐无异哉通书所以穷其祸败必至于贼君弃父轻生败伦而不可禁止也

  张载曰古乐所以养人徳性中和之气后之言乐者止以求哀故晋平公曰音无哀于此乎哀则正以感人不善之心歌亦不可以太髙亦不可以太下太髙则入于噍杀太下则入于啴缓盖穷本知变乐之情也

  【臣】按大乐与天地同和所谓和者亲爱而不流于眤严敬而不近于乖曰君义臣行父慈子孝兄爱弟敬所谓六顺也此乃乐之教所由立矣故曰乐自顺此生后世反此六顺虽欲不哀而哀已极其为乐也有所以写其呻吟咨嗟之情思而后自以为快者矣此司乐之教所为必先乐徳也

  朱熹曰古乐亦难遽复且如今乐中去其噍杀促数之音并考其律吕令得其正更令掌辞命之官制撰乐章其间述教化训戒及賔主相与之情人主待下恩义之类令人歌之亦足以养人心之和

  【臣】按朱熹所论通上下言之今民间所鄙俚词曲宜一切焚毁禁止勿敢复作士大夫家燕防亦以新撰制乐章从事拔本塞源风俗自移易矣已上乐之教所由生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六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七

  衍教所由生之义

  政

  易贲【卦名】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庻政无敢折狱【折之舌反】

  【臣】按贲卦内离明外艮止君子法离以明庻政法艮以无敢折狱盖政先而刑后犹礼先而乐后也五礼之仪三千五刑之属亦三千出于礼则入于刑矣而君子又有所不敢焉于是乎班布科条申严诫约使民有所向方如夜行以烛使民不敢狎玩如火烈难犯故取象于明庻政既明而民犹有干吾禁者则是为下而乱在丑而争然后可以折狱致刑也吾方且明之则是吾所以导之使知所避防之使知所畏者犹未至也未可以加之刀锯斧钺也故无敢之云取象于止要惟山下有火则

  然若火在天上则为遏恶扬善顺天休命【大有象传】天在山中则为童牛之牿豮豕之牙【大畜四五爻辞】其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矣其在于经示之以好恶而民知禁贲之时义也

  书大禹谟禹曰于帝念哉徳惟善政政在养民水火金木土谷惟脩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俾勿坏

  【臣】按洪范以五行生数为次序而于土则曰土爰稼穑此所谓天地之经也此以五行克数为次序王者所以则天之明因地之利也水能灌溉火能烹餁金能断割木能兴作土能生殖谷能养育此天地所生之材而王者之政因而疏凿钻灼锻铸刻削耕垦播种或相制以泄其过或相助以补其不及皆由相克而有无穷之用此以天地为之府藏者也故谓之六府如是则有以养民矣于是乎教之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义妇听以正其徳工作什器商贾贸迁以利其用制节谨度养老恤孤以厚其生三者则又国之政事故谓之三事总六府三事之九者皆以成功次序使可歌乐其勤者当戒勅而休美之怠者则督察而威罚之其为科条禁令亦已明且信矣而又劝之九徳之歌者以是九者作为有韵之言使人便于记诵比闾之中儿童妇女皆出于口而入于耳较之悬示象魏属民读法者尤为亲切斯善政所以无有败壊也则天因地圣王之政此九者尽之矣而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则庻人之孝也五等之人惟庻人为多庻人之孝皆天子之所成就孝治天下故当以养民之政为先矣

  洪范【周书篇名箕子所陈洪大范法也】曰三八政一曰食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宾八曰师孔颖达疏曰八政者人主施政教于民有八事也八政如此次者人不食则死食于人最急故食为先也有食又须衣货为人之用故货为二也所以得食货乃是明灵祐之人当敬事神故祀为三也衣食足祭神必当有所安居故司空为四也虽有安居非礼义不立司徒教以礼义故司徒为五也虽有礼义之教而无刑杀之法则彊弱相陵司寇主奸盗故司寇为六也民不往来则无相亲之好故宾为七也寇贼为害则民不安居故师为八也此用于民缓急而为次也

  【臣】按八政自一至四皆民之所用以养生送死之事为政之所先务也司徒敷五典扰兆民司寇诘奸慝刑暴乱而亦谓之政者戒之使入于礼禁之使不入于刑者是政也宾者人之所以相交接如比长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即是宾也师者人之所以相保聚如守望相助即是师也凡此八者皆着在邦法以与天经地义民行相为终始循此则治违此则乱得此则彝伦叙不得此则彝伦斁者也

  毕命【周书篇名康王命毕公保厘东郊此其命辞】曰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弗率训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申画郊圻慎固封守以康四海

  【臣】按表宅里以明其为善病其为恶殊井疆使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此为不忍遽加之以刑故有是政也郊圻旧所规画而重分明之封疆守备亦旧所设立而谨慎坚固之惟恐不备不虞以致于用兵故有是政也故曰政先而刑后重亏人之身体发肤也

  礼记王制【篇名汉文帝令博士诸生作】曰齐其政不易其宜又曰齐八政【饮食衣服事为异别度量数制也】以防淫

  【臣】按宜者山林川泽物产之宜取便于俗不能尽同同禁其淫僻而已此不齐之齐也凡纵欲败度肇于饮食僭儗无等成于衣服各安其土俗之所有谓之宜若非时之物难得之货即为淫矣故饮食有常衣服有节政之首也事为者百工之技艺异别者五方之器械如考工记【周礼篇名以补冬官】所论粤镈【田器】燕函【甲也】夫人而能为郑刀宋斤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此其土俗之宜也然而竒技淫巧则必有禁故事为有度异别有法政之次也度量数制则不因天地之寒暖燥湿而有宜有不宜者习俗相沿其长短大小多寡广狭参错不能画一亦谓之淫故度量有权制数有等政之终也如后文所云作淫声异服竒技竒器以疑众杀及用器不中度兵车不中度布帛精麤不中数幅广狭不中量奸色乱正色不粥于市之类乃齐之之实也此亦圣王教民用天因地谨身节用之事

  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从政谓给公家之力役】九十者其家不从政废疾非人不养者一人不从政父母之防三年不从政齐衰大功之防三月不从政将徙【欲去者】于诸侯三月不从政自诸侯来徙【已来者】家期不从政

  方慤曰夫人莫哀于老莫苦于疾莫忧于防莫劳于徙此王政之所宜恤者故皆不使之从政焉

  【臣】按此亦圣王孝治天下博爱广敬之一端也

  礼运曰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藏犹安也】身也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音效下同】以降命命降于社之谓殽地降于祖庙之谓仁义降于山川之谓兴作【兴作之事非材不成故于山川】降于五祀之谓制度【制度之兴始于宫室故本五祀】此圣人所以藏身之固也故圣人参于天地并于神以治政也

  【臣】按经言天明地察神明彰矣宗庙致敬神着矣故圣王孝治天下发号出令特寓之于天地神使万物莫不听命焉盖政者以己正人之名圣王明察天地致敬神先立于无过之地而后教人以顺天时因地利自仁率亲自义率祖頼其器用安其居处使死者有所归生者有所养非直神道设教而已此所以其政不严而治者也

  周礼天官冢宰【天者统理万物天子立冢宰使掌邦治亦所以总御众官】大宰【天官之长】之职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悬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此惟春官独无其地官则教象夏官则政象秋官则刑象冬官今亡亦必尔也】

  郑康成注曰正月周之正月吉谓朔日大宰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于天下至正岁又书而悬之于象魏振木铎以徇之使万民观焉小宰亦率其属而往皆所以重治法新王事也凡治有故言始和者若改造云尔象魏阙也从甲至甲谓之挟日凡十日

  小宰【天官之副】之职正岁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

  郑康成注曰正岁谓夏之正月得四时之正以出教令者审也古者将有新令必奋木铎以警众使明听也

  【臣】按郑注于正月言周之正月者所以别异于正岁之为夏正建寅之月也谓于建子之月始调和六典八法以下之事和讫即当颁此治职文书于诸侯邦国卿大夫都鄙至建寅之月乃悬此于雉门象魏使万民共观始对终而言悬之是为终也乃者缓词其颁布文书所至有逺近先期布之克期悬之欲所在同日也必十日而后敛藏之欲逺近之徧知也国法常定每岁容或有小损益其间复须画一更新表示以警动万民之耳目俾皆服从惟恐其干国禁而即罪戾贻厥父母羞辱也

  地官司徒乡大夫之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乡大夫管五州】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正月之吉受教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徳行察其道艺岁终则令六乡之吏皆防政致事【年终将考其得失令州长之官皆计防政教之功状致其所掌之事于乡大夫也】正岁令羣吏攷法于司徒以退各宪【表悬之也】之于其所治之国

  【臣】按礼乐政刑皆教此道艺之中有礼乐而云教法者政也违此教法即八刑纠之矣故乡大夫从司徒分得一岁之教法遂分与州长以下至比长节次相承又于建寅之月使羣吏攷量其法表悬所治惟恐民不及观于象魏所以重申屡戒使之不犯也

  州长【二千五百家为州州长管五党】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属【合也聚也】其州之民而读法【对众读一年政令及十二教之法】以攷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纠其过恶而戒之若以岁时祭祀州社【春秋二时祭社】则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岁终则防其州之政令正岁则读教法如初

  【臣】按乡管五州中大夫一人为州长有教则有治政令所以辅教治也法则其条目也防合一州之民而读此教法因聚众而劝戒之欲其善也春秋祭社读法亦如正月之吉者众之所聚易以生奸所以隂示督责戒约也至建寅之月得四时之正于教令宜审又属民而读之使其观于象魏者益易晓也

  党正【五百家为党党正管五族】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纠戒之春秋祭禜【荣敬反祭水旱之神】亦如之岁终则防其党政帅其吏而致事正岁属民读法而书其徳行道艺

  贾公彦释曰一乡有二十五党故掌其党之政令及十二教与治职文书州长惟有建子建寅及春秋祭社四度读法此党正四孟及春秋祭禜并正岁一年七度读法者以其乡大夫去民逺不读法州长管五党去民渐亲故四读法党正与民弥亲故七读法族师十四读法弥亲民于教亦弥数也岁终则防计一党政治功状帅其族师以下之吏致其所掌之事于州长州长又致与乡大夫乡大夫致与大司徒而行赏罚也

  族师【百家为族族师管四闾】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每月朔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春秋祭酺【音步或音蒲为人物烖害之神】亦如之

  闾胥【二十五家为闾闾胥管五比】各掌其闾之徴令【即下岁时以下之事也】以岁时各数其闾之众寡【户口多少】辩其施舍【老弱者施舍不役】凡春秋之祭祀【禜酺】役【田役】政【饮射】防纪之数聚众庻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凡事掌其比觵挞罚之事

  贾公彦释曰既比则读法者族师以上官尊读法虽稀稠不同皆有时节闾胥官卑于民为近读无有时节但是聚众之时既比则读法也又闾胥亲民更近故六行之外兼记敬敏者人聚则有教比之法凡有失礼者轻者以觵爵罚之重者以楚挞之故双言觵挞罚之事

  比长【五家为比】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亲有辠【亦作罪】奇【居依反】衺【似嗟反】则相及

  贾公彦释曰比长管五家家数虽少亦有治法相受者宅舍有故崩壊相寄托相和亲者五家之内有不和亲则使之自相和亲有罪奇衺则相及者五家有罪恶相连及欲使不犯也

  【臣】按法者先世之典则当日之事例正月之所布正岁之所悬也谓之法则条分缕析不厌详明而其为用则戒休董威以成其徳行道艺者也其自乡大夫以至比长所治之家多寡虽殊各治掌其所治之政令此政令受之于司徒者故微若闾胥犹有书其敬敏觵挞罚其失礼之权以至五家为比一比之内有罪相及使之重犯法也其读法之疏数则岁或四或七或有十四或无有时节但众民聚防则戒饬之而比长不言读法者朝夕相规谕相纠察者也圣王之教虽若至肃而及其成也周详而不急遽圣王之政虽若至严而底于治也忠厚而无刻覈此其尽爱尽敬不敢恶慢之心自一本而万殊自万殊而一本聨络灌输无有隔阂所谓必先有关雎麟趾之意而后行周官之法度者也后世乃有议其烦苛而难行者斯亦不达于政体者矣善乎明臣髙攀龙之言曰古者令民五家为比其教始于比长闾胥聚众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而掌其比觵挞之事盖已昭然道之向方矣至于州长以岁时考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纠其过恶而戒之行成而后乡大夫以登于王盖劝戒森严故民听不惑其必为善也如氷之寒而火之热必不为恶也如驺虞之不杀窃脂之不谷岂独其性然哉所由来者豫矣夫有善恶而后有是非有是非而后有赏罚有赏罚而后有劝惩上之人昭民徳以示之又严劝惩以一之若之何士不务于道而天下不安治且久也

  夏官司马【夏整齐万物天子立司马掌邦政以平邦国正天下】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路【津梁相凑不得隔絶】通其财利【徙有之无】同其数器【权衡不得有轻重】壹其度量【尺丈釡钟不得有大小】除其怨恶【邦国相侵虐】同其好善【好为风所髙善为俗所尚】

  贾公彦释曰施教设治之方先须均其度量权衡是以天子巡狩及王者新升皆为此事故尧曰及舜典皆陈数器之等

  【臣】按舜典所陈乃是巡狩之事尧曰【论语第二十篇】所陈【谨权量】乃王者新升之事此合方氏之职皆无与司马之法而为其属者政典以正天下固不止于用兵矣

  训方氏掌道【言也】四方之政事与其上下之志【四方诸侯之政事及其君臣上下皆有善恶为王道之也】诵四方之传道【诵说往古所传之善事】正岁则布而训四方而观新物【新出之物】

  贾公彦释曰布告前所道所诵之事以教天下使知世所善恶也观新物知民善恶之情若王制云命市纳贾以知民之所好恶志淫好僻则当以政教化正之

  【臣】按此以政教化其民宜为教官之属而属之政官者司马辩论官材司徒训练甲卒有分职有聨事互相敬饬由近及逺自内达外教之所以不肃而成政之所以不严而治也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八

  衍教所由生之义

  政

  论语子曰为政以徳

  【臣】按朱熹集注政之为言正也所以正人之不正也以正之理言道之以政谓法制禁令则指政之实事言也道之以徳齐之以礼言礼则兼乐而政刑亦不可以偏废故朱熹以为政者为治之具刑者辅治之法徳礼则所以出治之本而徳又礼之本也臣以经义处之则孝又徳之本矣故夫子对季康子言孝慈对或人言孝友皆本之本也

  子路曰【孔子弟子仲由】衞君【出公辄】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

  齐梦龙曰祖非祢也而祢之【辄继灵公是祢其祖】父非讐也而讐之【辄拒其父蒯瞆】无父之人非君也而君之【衞人君辄】名之不

  正孰大于是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范祖禹曰事得其序之谓礼物得其和之谓乐事不成则无序而不和故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施之政事皆失其道故刑罚不中

  【臣】按政者所以教人徳行道艺者也衞辄以子拒父是孝徳先亏以言乎序则紊乱昭穆以言乎和则称兵犯顺不序不和则所以施之法制禁令者皆妄矣其何以纠其不率势必至于淫刑以逞故为政之道以正名为先于凡事皆然而在衞为尤亟矣春秋书衞世子亦正之之一节也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曰何谓惠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张栻曰惠不费劳不怨施于人者也欲不贪泰不骄威不猛存于已者也为政内外始终之道亦云备矣然欲仁其本欤

  【臣】按仁即孝也欲仁得仁是因亲教爱因严教敬政之不肃而成者也张栻以欲仁为本可谓知政之教所由生矣然所谓惠不费劳不怨是养民之政力役师旅之政博爱者之不敢恶于人也泰不骄威不猛是正直其心以为政祗祓其身以出政广敬者之不敢慢于人也是以谓之徳教也

  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去声】纳之吝谓之有司

  【臣】按四者赏罚之不当也不教而杀是国家无政矣故虐为首恶也不戒二句之义宋儒谢良佐言之详矣曰古者以五戒先后刑罚【周官士师之职以五戒先后刑罚一曰誓二曰诰三曰禁四曰纠五曰宪先后犹左右之也】所以警昏愚惩惰慢也戒之既至然后可责成矣不先戒之彼且乌知先后缓急之所在遽以视成不亦暴乎令严者欲其不犯聚众以视之垂象以晓之读法以谕之上自慢其令而欲下之严其可得乎如是而致期焉期而不至则罪之是防民也若夫出纳之吝谓之有司而列在四恶者缩靳惜致误事机有功不赏与无罪而诛均非国政也揆厥所由则是敢于恶人敢于慢人耳此四恶之所以必屏也

  孟子齐宣王【姓田氏名辟疆】问曰人皆谓我毁明堂【泰山明堂天子东巡狩朝诸侯之处详见严宗庙】毁诸已乎孟子对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矣王曰王政可得闻与对曰昔者文王之治岐也耕者九一仕者世禄关市讥而不征泽梁无禁罪人不孥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诗云【小雅正月之篇】哿【工可反可也】矣富人哀此防独

  【臣】按九一世禄关市泽梁之政行之平日则四民皆有所养矣惟防独之人则无四民之业故当治世则待泽于王者当乱世而不胜困悴甚可哀愍如正月卒章所云也明堂为王者所居以出政令之所如耕者九一数大事非是巡狩时始布于诸侯者盖以视察诸侯之政如何应行庆赏如何应有威让如汉法部刺史奉诏条周行郡国省察治状黜陟能否断治寃狱以六条问事也【六条一条彊宗豪右田宅逾制以强陵弱以众暴寡二条二千石不奉诏书遵奉典制倍公向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敛为奸三条二千石不防疑狱风属杀人怒则任刑喜则淫赏烦扰刻暴剥截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訞祥讹言四条二千石选署不平茍阿所爱蔽贤宠顽五条二千石子弟恃怙荣势请托所监六条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彊通行货赂割损正令也】则所云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亦是抑豪右防贫弱之意耳若乃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亦在平日不待坐明堂朝诸侯而后发此仁政也西铭曰凡天下之疲癃残疾惸独鳏寡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有文王之心哉

  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

  朱熹集注曰王者之迹熄谓平王东迁而政教号令不及于天下也诗亡谓黍离降为国风而雅亡也朱熹又曰王者之政存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故雅之诗自作于上以教天下王迹灭熄则礼乐征伐不自天子出故雅不复作于上而诗降为国风是以孔子作春秋定天下之邪正为百王之大法也

  【臣】按诗之二雅西周盛王之政教号令也天保治内采薇治外凡朝聘燕飨治兵振旅之事以其成规定制言之则为礼乐征伐【大刑也故唐虞兵刑一官】以其戒誓禁令言之则曰政王者之用礼乐有政以教其必为之王者之用兵刑亦先有政令以教其必不为之者也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盖二雅之世春秋以前也曰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隐桓庄闵之春秋也曰自大夫出僖文宣成之春秋也曰陪臣执国命襄昭定哀之春秋也又曰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政之为礼乐征伐也审矣春秋思采薇天保之盛而不可复见因鲁史而举二百四十二年诸侯大夫陪臣所以僭礼乐专征伐者还之天子不得已也盖君天下曰天子惇典庸礼命徳讨罪至公无私正已以正人之不正防不率从莫不震叠其义存乎教天下而大权不可以下移也隐二年书曰郑人伐衞说者以为诸侯专征伐之始谨始慎微之意于是乎在矣自是以后日寻干戈用相报复五伯代起狎主齐盟人称斯师彼善于此天下但见有兵争耳虽有大礼盛乐在上者锡非所锡在下者据非所据人而不仁无如之何迄于晋之悼公三驾复楚几与首止河阳争烈而其事乃在盛衰之际春秋于溴梁之盟特书曰大夫盟夫子之意以为所由来者渐矣若夫寳玉大弓之窃是盗而已春秋于事之失未逺者犹思正之弓矣斧钺诸侯之所得受赐于天子者也上无天子下无方伯于诸侯之近乎正者【齐桓晋文】因而正之若夫大夫陪臣则不足正乎尔其人愈微则其失愈逺虽或假仁窃义以为名而已之不正必不能以正人故夫子答季康子问政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其亦不屑之教诲也已夫子甞曰志在春秋行在孝经又曰托诸空言不如见诸行事之深切着明也至于鲁定公之十年夹谷之防明正礼黜淫乐刑优施兵莱人归田堕都章章著绩其初制于中都也七寸之棺五寸之椁民是以知有亲也为司空也沟先君之兆而合之墓民是以知有尊也为司寇也诛少正卯于两观之下民是以知造言乱名之刑也饮羊之风既息让畔之风已行反郓讙虞芮之质成堕郈费崇侯之因垒此夫子之政也夫子之实事也其在于诗其大雅之正雅乎故自序之而不嫌于伐也然则行在孝经者亦在春秋矣

  程颢论十事四曰乡党古者政教始乎乡里其法起于比闾族党州县酂遂以相聨属统治故民相安而亲睦刑法鲜犯廉耻易格

  【臣】按周官六乡六遂其政教不同者盖互言之耳六乡所主徳行道艺之事非不教以稼穑之事也六遂所主稼穑之事非不教以徳行道艺也四民之业农居八九先王立教以稼穑为先次第及于财用货贿以孝友为本次第及于睦婣任防经所谓用天之道分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者也一比一酂之政即为一乡一遂之政六乡六遂之政即为君天下子万民者之政此所以天下为一家也

  十曰分数古者冠防防祭器用车服等差分别莫敢逾僭故财用易给而民有常心今制度不足以检勅人情名数不足以旌别贵贱奸诈攘夺人人求厌其欲此争乱之道也

  【臣】按三礼虽残缺未甞不传也有宋一代未甞无新礼也而颢云然者政教弛而不张其等差分别虽在如峻垒之将圯如重险之渐湮夫人皆将逾越之而无所顾忌灭天理而穷人欲要君无上非圣无法非孝无亲至于平阜盈壑而莫之怪经所谓此大乱之道也故政也者制百姓使不陷于刑者也后王为治礼乐不兴所恃政刑而已而政又不立及陷于罪从而刑之岂不哀哉故夫分数之宜明也于孝之分五等见之矣

  朱熹曰为政以寛为本者谓大体规模意思当如此耳古人察理精密持身整肃无偷惰戏豫之时故其政不待作威而自严但其意则以爱人为本耳及其施之于政事便须有纲纪文章关防禁约截然而不可犯然后吾之所谓寛者得以随事及人而无頽不举之处人之蒙惠于我者亦得以通达明白实受其赐而无间隔欺蔽之患如其不然则虽有爱人之心而事无统纪缓急先后可否与夺之权皆不在已于是奸豪得志而善良之民反不被其泽矣

  【臣】按经言圣人因严教敬因亲教爱即继之以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而朱熹云为政尚严又云其意则以爱人为本盖古人以诚庄对威严非武健严酷之谓也因严教敬者由日严之心扩充之至于察理精密持身整肃无偷惰戏豫之时是则本爱亲之心爱人而又以敬亲之心敬人也故凡纲纪文章关防禁约皆云吾敬而已矣未甞有意于作威也其令之必行禁之必止则所感应者然矣岂以武健严酷而后胜其任哉

  薛瑄曰法者因天理顺人情而为之防范禁制也法立贵乎必行立而不行徒为虚文适足啓下人之玩而已又曰立法之初贵乎参酌事情必轻重得宜可行而无者则播告之既立之后谨守无失信如四时坚如金石则民知所畏而不敢犯矣或立法之初不能参酌事情轻重不伦遽施于下既而见其有不可行者复遂废格则后有良法人将视为不信之具矣令何自而行禁何自而止乎

  【臣】按法者政之规矩其定之也宜审其播之也宜详其守之也宜固其施之也宜平其期之也宜豫吾之所防范禁制者如事父兄则不可不孝友处族党则不可不睦婣接朋友则不可不任防皆天理之所固然而非人情之所不欲者故法立而人自不敢玩非有督责也故曰不严而治

  髙攀龙曰为政者拔才贤除民贼约中人天下惟中人为多约之于法皆不失为贤者使人人守法如农之有畔而无越思则天下治矣

  【臣】按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父母生之皆望其为圣贤于其卒也贤不肖如天壤之悬殊则司政教者之过也汉荀悦有言教化之行挽中人而进于君子之域教化之废推中人而堕于小人之涂必使人人守法则闾比之立孝友之书乃政之先务矣

  以上政之教所由生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九

  衍教所由生之义

  刑

  易蒙【卦名】初六发蒙利用刑人用说【音脱】桎梏以往吝象曰利用刑人以正法也

  胡炳文曰利用刑人痛惩之也用说桎梏暂舍之以视其后也痛惩而不暂舍一于严以往是不知有敬敷五教在寛之道也故吝

  【臣】按书言伯夷降典折民惟刑谓以五典敷布于民而折絶其入刑之路也然而固陋昏愚之人告之弗喻引之屡违非示之以刑不知警畏所以有学校之刑官府之刑以威罚其不警不敏欲使天下之民皆惇厚此五典而已而其终不可变者不得不致于辟是以始于觵爵夏【音假】楚而极于诛殛放流也蒙之在初其蔽未深发之为易伊训曰具

  训于防士庻几其改之也若其终则至于击伐矣不得而复舍之也刑之而脱去其械亦如今言姑念愚民无知从寛责放耳在周官为嘉石之罢民脱其桎梏而役于司空者也象言以正法也犹张释之【汉文帝时为廷尉】言法如是足也既已痛惩而不暂舍令其改过自新是法如此而更重之民将无所措手足矣所以为吝也先王之制刑罚以赤子视斯民虽其不率吾教不忍遽絶之也以为此非故犯乃童稚卑小蒙闇无知故尔桎梏之为己甚则所以爱其发肤身体而欲保全之者岂不至哉

  丰【卦名】象曰雷电皆至【威照并行】丰君子以折狱致刑

  孔颖达疏曰雷者天之威动电者天之光耀雷电俱至则威明备足以为丰也君子法象天威而用刑罚亦当文明以动断决狱讼须得虚实之情致用刑罚必得轻重之中若动而不明则淫滥斯及故君子象于此卦而折狱致刑

  【臣】按上经之噬嗑下经之丰旅中孚皆有刑狱之象惟丰直言折狱致刑则是斯民父母之遗体死而不可以复生断而不可以复续在此时矣而君子法离之照法震之威情得当【去声】是肆诸市朝无可矜疑无容寛假若天道之变怒电激雷迅非复平日之光霁虽惷愚顽防大奸元恶皆将变容易虑以俟复常而必不敢于袒裼裸裎诟詈淫亵者故曰无非教也臣故独取丰之象传继于发蒙之后以释刑之教所由生以见不改之于觵爵夏楚之日则必至放流诛殛而无可追悔也若噬嗑之言明言勅旅之言明慎言不留中孚之言议言缓则未有如丰之果于戮人者也故丽之省刑罚一条云

  书舜典曰象【如天之垂象以示人】以典【常也】刑流宥五刑【流放宥寛也以流放之法寛五刑】鞭作官刑【木末垂革官府之刑】扑作教刑【不勤道业挞以夏楚】金作赎刑【坐不戒慎者使出金赎罪】【过误】灾【不幸】肆赦【不待宥赎而直赦之】怙【有恃】终【再犯】贼刑【不听宥赎而必刑之】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

  朱熹曰圣人固以教化为急若有犯者须以此刑治之岂得置而弗用问赎刑非古法曰赎刑起周穆王古之所谓赎刑赎鞭扑耳夫既已杀人伤人矣又使之得以金赎则有财者皆可以杀人伤人而无辜被害何其大不幸也且杀人者安然居乎乡里彼孝子顺孙之欲报其亲者岂肯安于此乎所以屏之逺方彼此两全之也【此指误杀伤人者言之也】

  五刑有服【服从其罪无怨恨也】五服三就【行刑当就三处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朝市】五流有宅【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五宅三居【所居之差有三等大罪四裔次九州之外次千里之外】惟明克允【惟明则情伪毕知克允则轻重适当】

  【臣】按五刑之说不同吕刑以墨劓剕宫辟为五刑鲁语以甲兵斧钺刀锯钻笮鞭扑为五刑舜典五刑传以为与吕刑同也三就马郑王三家皆以为原野朝市甸师孔传依鲁语曰刑五而已无有隐者大者陈诸原野小者肆诸市朝谓甸师之戮施于王族所谓隐者也不当列于三就之中故分朝市为二并原野而谓之三焉流有三居之差量其轻重以为逺近大罪四裔所谓四海之表也其次九州之外即王制所云东方曰寄南方曰象西方曰狄鞮北方曰译也其次千里之外则因罪人所居之国为断焉古有鞭刑如春秋传所云鲁鞭圉人荦齐鞭徒人费衞侯鞭师曹三百是也扑亦官刑之轻者大射乡射皆云司马搢扑传以为即学记之夏楚益稷所谓挞以记之是也出金赎罪传以为黄金孔疏云黄金今之铜也古赎罪用铜其来久矣唐虞刑法可考者如此或曰五帝用象刑重辟之外不应有劓剕宫是则不可知苐读舜典云四罪而天下咸服即传所谓流四凶族投诸四裔者也幽州为北裔三危为西裔羽山为东裔崇山为南裔其地絶逺为三居之最重者盖其罪大矣或曰尧之故臣故贳之或曰协于八议故从轻论是又不可知苐以象恭党恶逆命圯族之罪而止于此则其他可知矣成周之时尚云刑措汉文之世尚云断狱四百况于二帝哉今制以斩绞流徒杖为五刑盖出于汉文帝罢除肉刑之后歴代明君贤相再三详覈而后定二死以当古之重辟三流以当古之三居罚徒以当汉世城旦舂薪白粲输作司寇笞杖以当古之鞭扑无肉刑则刑者得以自新而哀惨之状不经于耳目有放流则莠民有所屏弃不得为暴于乡里而又通之折赎以惠老弱妇女綦尽善矣第当严饬吏治谨守成法于以肃奸慝而衞柔良兴太平而成善俗虽万世不易可也若夫寓钦恤于威断之中求明允于课吏之日则在乎贤君相矣

  大禹谟帝曰臯陶惟兹臣庻防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刑期于无刑民协于中时乃功懋哉臯陶曰帝徳防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

  朱熹曰但观臯陶所言帝徳防愆以下一节便见圣人之心涵育发生真与天地同徳而物或自逆于理以干天诛则夫轻重取舍之间亦自有决然不易之理其宥过非私恩其刑故非私怒罪疑而轻非姑息功疑而重非过予如天地四时之运寒凉肃杀常居其半而涵养发生之意未始不行乎其间此所以好生之徳洽于民心而自不犯于有司非既抵罪而复纵舍之也夫既不能止民之恶而又为轻刑以诱之使得肆其凶暴于人而无所忌则不惟彼见暴者无以自伸为寃而奸民之犯于有司者且将日以益众亦非圣人匡直辅翼使民迁善逺罪之意也

  【臣】按此虽臯陶归美帝徳亦自言其执法之意在有司则枉杀无辜妄免有罪俱为失职矣故臯陶自言有司之法不可犯也民知帝徳仁爱而理官执法宥非私恩刑非私怒轻非姑息重非过予至正而不颇大中而不倚无辜者必不枉杀而有罪者亦难幸免好生恶杀之至孚于民心自然不为犯法之事故曰非既抵罪而复纵舍之也此五刑章之所以着于经也欤

  甘誓【夏书篇名夏王啓之时同姓诸侯有扈氏逆王命率众亲征之有扈发兵拒啓战于甘地将战誓师史叙其事因以名篇】大战于甘乃召六卿【天子六军其将皆命卿】王曰嗟六事之人【变卿言事者并戒军吏下及士卒也】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威虐侮慢五行】怠弃三正【怠惰废弃天地人之正道】天用勦【子小反斩断之义】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

  【臣】按此诸侯逆命征讨之刑用甲兵而陈原野者也禹征有苗班师振旅俟其自服故在流宥之条矣孔颖达曰五行在人为仁义礼智信威侮五行亦谓侮慢此五常而不行也有扈与夏同姓恃亲而不恭天子废君臣之义失相亲之恩五常之道尽矣易说卦曰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谓之三才人生天地之间莫不法天地而行事废弃此道言乱常也天子用兵称恭行天罚诸侯讨有罪称肃将王诛皆示有所禀承不敢专也据此则刑有大小皆以教民敦典在司徒八刑纠之者在司马九伐以正之也其在于经无君无法无亲俱莫大之罪废君臣之义即为失父子之道失相亲之恩又已缺友恭之谊所以五行三才之理无不反易谬乱也此六师之所必加而五刑之所不宥者矣臯陶谟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故誓众之辞称天以临之也

  康诰【周书篇名武王封弟为衞侯入为王司冦此其诰命之辞也】曰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徳慎罚

  陈大猷曰治天下不过徳刑两端徳者人所同慕感化人心之本也文王则克明之使民慕而入于徳罚者人所同畏防范人心之具也文王则克谨之使民畏而不入于罚

  凡民自得罪寇攘【寇盗攘窃】奸宄【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杀越人【伤人颠仆未至于死】于货暋【音敏强也】不畏死防弗憝【徒对反恶也】

  蔡沉集传曰自得罪非为人诱陷以得罪也凡民自犯罪为盗贼奸宄杀人颠越人以取货财强狠亡命者人无不憎恶之也用罚而加是人则人无不服以其出乎人之同恶而非即乎吾之私心也特举此以明用罚之当罪

  王曰封元恶大憝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伤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显【犹孝经言天明】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父母鞠养之劳】大不友于弟惟吊【音的】兹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与我民彝大泯乱【父子兄弟至于如此茍不于我执政之人而得罪焉则天之与我民彝必大泯灭而紊乱矣】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罚刑兹无赦

  孔颖达正义曰言将有奸宄大恶犹为人所大恶况不孝父母不善兄弟者乎孝经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是也子不述父事当轻于盗杀况以为甚者此圣人缘心立法人莫不缘身本于父母也自亲以及物天然之理故孝经曰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徳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谓之悖礼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在于凶徳是也以此言贼杀他人罪小于骨肉相乖阻于他人言其极者于亲言其小者

  【臣】按此见慎刑罚之权衡轻重皆由天理之自然非后儒饰喜饰怒之谓也子伤厥考心弟不念天显乃比于强盗杀人得财之律并不在赦原此颖达所以证据经文以为缘心立法者也于人言其小者则有不和詈争鬬讼相伤于司徒之八刑为不任不恤之类也于亲大者乃逆命殴骂杀害先王制刑以为此口不可道耳不忍闻之恶在三千条之外所以深塞逆源则彼八刑之纠不孝不友但以伤厥考心不念天显正其罪可知也然此不孝不友之事其恶尚微为之父兄者因而容隐其究也父则疾恶其子兄不鞠哀其弟则天之所与五常之道乃大泯乱矣于法骨肉之亲得相容隐而隣保以比伍相及则有以告于执政而絶之于未甚之时所谓刑兹无赦亦小惩而大戒以全其骨肉之恩非遂加等于强盗杀人之律也后世法经乃着明不孝之罪与寇盗叛逆共编十恶之条决断不违时凡赦不免乃制其横流而不能絶其涓涓之始者矣

  君陈【周书篇名周公迁殷顽民于下都亲自监之公既没成王命其臣君陈代之此其防命之辞史录其事因以名篇】曰殷民在辟予曰辟尔惟弗辟予曰宥尔惟弗宥惟厥中【断之以理】有弗若【顺也】于汝政弗化于汝训辟以止辟【刑之而惩止犯刑者】乃辟狃【贯习之义】于奸宄败常【毁败五常】乱俗【乱风俗之教】三细不宥【罪虽小三犯不赦所以絶恶源】

  【臣】按君陈以孝恭之令徳继周公事任经所谓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官者君陈其人也当不至于徇君之喜怒而曰辟则辟宥则宥者矣而训辞若此之严厉者君操生杀之大柄而不可有生杀之私心也习奸宄壊五常乱风俗虽或细故三犯不宥此亦以司徒所纠比重于司寇之诘奸禁暴惟孝友之人能断狱矣

  吕刑【周书篇名吕侯为司寇穆王命训刑以诰四方史录为篇】曰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别言罚属合言刑属互见其义以相备】

  【臣】按经言五刑之属三千与此文同邢昺正义曰按周礼司刑掌五刑之法以属万民之罪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剕罪五百杀罪五百合二千五百至周穆王乃命吕侯入为司寇训畅夏禹赎刑增轻减重条有三千则三千之条自穆王始也今按大辟减五之三宫辟减五之二剕辟如故所倍增者墨劓二轻刑夫子作经不据周礼而据吕刑亦有取其好生之心也

  礼记王制曰凡制五刑必即天论【音伦】邮罚丽于事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权之

  【臣】按制狱正谓断刑也论作伦谓人伦之理也邮与尤同谓诛责之也即者即此以审其曲直事谓本人所犯之事丽谓各附丽于所犯之条止科其当得之罪不缘已爱憎有出入不承人风防有偏颇也如渭桥犯跸止当罚金盗髙庙玉环止当弃市【皆张释之为廷尉时事事详汉书】中间别无他情则法如是足也为亲者讳为尊者讳情理之自然者也邢昺于论语直躬章引律大功以上得相容隐告言祖父者入十恶深得此意盖同居之人知而不首则当从坐原其有父子之亲君臣之义故放免其不首告之罪也邮罚丽事是入之权其亲义乃出之罚且如此刑之加慎可知天伦有五而君父为大断刑而不原父子之亲则有证父攘羊而楚叶公【沈诸梁】以为直者经之所谓悖徳也故夫子折之曰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不立君臣之义则有衞臣元咺愬其君成公而晋侯【文公】以为直者经之所谓悖礼也故襄王折之曰君臣无狱君臣皆狱父子将狱然则为士师者不可以不知孝经也

  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变故君子尽心焉贾公彦释曰此上刑是刑罚之刑下侀是形体之侀言形体是人之成就容貌一成之后若以刀锯凿之断者不可复续死者不可复生故云不可变故君子尽心以听刑焉则悉其聪明致其忠爱是也

  【臣】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如登髙临深且有毁伤之虑此乐正子春【曾子弟子】下堂而伤其足既瘳矣而犹有忧色者也古之君子畏罪懐刑终身惴惴焉大惧于不免且死而以全归为无憾者岂过计哉周官司寇佐王刑邦国郑注孝经说曰刑者侀也贾公彦以为出孝经援神契五刑章行刑者所以着人身体是则刑罚之刑训为形体之侀不独王制有是说也父母之遗五官百骸完好成就一陷于罪则亏体辱身是成者变而之断之死也形气之所成者变而之断之死而刀锯之所成者不可以变而复续复生此听狱制刑之君子所以聪明忠爱之交尽也盖聪明之人每失于不浑厚则有峭刻之法忠厚之人又失于不精明则有掩蔽之患君子之明之至诚之尽推其顷【音跬】步不忘之心以待天下之人子此锡类之孝于此足徴者也

  御定孝经衍义卷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

  衍教所由生之义

  刑

  周礼地官司徒大司徒之职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虣【薄报反】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

  【臣】按以刑教中者司徒十二教之一也刑禁暴乱所以约天下之桀骜难制者而协于中也六行以孝友睦婣任恤为序此退友行于睦婣之下而变文言弟者睦亲于九族婣亲于外亲并是善父母之类友专施于兄弟弟兼施于师长以至亲任于朋友而忧恤其灾危并是善兄弟之类也于不率六行之外又设造言乱民之二刑者先王用意之

  周至也王制所谓行伪而坚言伪而辨并是造言充其类则后世之淫词小说壊心术败风俗及讹言惑众倡立教门聚徒讲说皆是也王制所谓乱民【变易官与物之名】改作【更造法度】执左道【若巫蛊及俗禁】以乱政并是乱民充其类则后世释氏之称空王道士之伪立名号私创庵观寺院符箓治疗病术士妄谈祸福之类皆是也此二种之民在乡党之中鼓惑众人观听其在于经则不率六行之教俱可谓之非孝无亲而造言乱民直可谓之非法无君此先王立法之意也大司徒布此教典自乡遂而比酂以纠察其所治之民其附于此八刑者则归之士然则教官所掌者以纠察为教至于用刀锯则在司寇矣

  夏官司马大司马之职以九伐之法正邦国

  郑康成注曰诸侯有违王命则出兵以征伐之所以正之也诸侯之于国如树木之有根本是以言伐云贾公彦释曰案下文惟有贼贤害民一者称伐其余八者皆不言伐此经总言伐者侵灭二者亦是伐之例其余六者皆先以兵加其境服乃之墠之削之正之残之杜之故皆以伐言之

  冯弱【以强陵弱】犯寡【以大侵小】则之【四靣削其地犹人瘦也】贼贤【贼虐諌辅】害民【重赋多徭】则伐之【鸣钟鼓以往所以声其罪】暴内【贼贤害民】陵外【冯弱犯寡】则坛【读善】之【伐之之不夺其位此则内外之恶兼有故出其君置之空墠之地立其次贤】野荒【田不治】民散【民不附】则削之【明其君不能有】负固【倚恃险固】不服则侵之【侵轻伐重以弱其势】贼杀其亲则正之【正杀之也执而治其罪未必即是杀但贼杀其亲其罪尤重故郑注以正为杀】放【逐也】弑其君则残之【残杀也】犯令【违命】陵政【轻正法不循】则杜之【杜塞使不得与隣国交通】外内乱【外乱如齐襄公内乱如衞宣公】鸟兽行【悖人伦无以异于禽兽】则灭之【不可亲百姓则诛灭去之也】

  贾公彦释曰按春秋公羊左氏说凡征战有六等谓侵战伐围入灭用兵麤【音粗】觕【仓胡反】不声钟鼓入境而已谓之侵侵而不服则战之谓两陈交刃战而不服则伐之谓兵精而声钟鼓伐而不服则围之谓帀其四郭围而不服则入之谓入其四郭取人民不有其地入而不服则灭之谓取其君

  【臣】按司马有九伐之法而贾公彦据左氏公羊之说则自侵至灭其由轻而重由浅而深由粗而精者凡有六等臣思此九伐者设之以教邦国其罪附于此九者则施之以其所应得者所谓惟罪致其辟也但王师压境虽其罪止于侵犹当肉袒靣缚归死于军前然后原之故原而不服则战战而不服则伐伐而不服则围围而不服则入入而不服则灭也盖不服则加于应得之罪一等矣故有自轻而之重无自重而之轻也贼杀放弑内外乱鸟兽行乃应于十恶之条三千莫大之罪虽其输服无可赦减司马执之司寇刑之者也

  秋官司寇【秋义肃杀敛藏天子象之立官主寇贼法禁治奸恶刑强暴作乱者】大司寇之职掌建邦之三典【常行之法】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一曰刑新国【新辟地立君之国】用轻典【为其元未习于教】二曰刑平国【承平守成之国】用中典【常行之法】三曰刑乱国【簒弑叛逆之国】用重典【以其化于为恶臣】按此与洪范乂用三徳同意新国和顺故以轻典治之以柔克柔也乱国强梗故以重典治之以刚克刚也平安之国则用常行之典以正直治之也其威福予夺抑扬进退皆所以为教其大柄在王而司寇佐之此则明刑弼教之大防此三典虽职在司寇其用之或轻或重皆适于中则孝治天下者以教爱教敬之义权之者也

  以五刑纠万民【用五刑以纠察善恶其目在下与墨劓等之五刑有别】一曰野刑【施于六遂】上功纠力【以农功为上察其不致力者而刑之】二曰军刑【施于军旅】上命纠守【以用命为上察其不守律者而刑之】三曰乡刑【施于六乡】上徳纠孝【以成徳为上察其不致孝者而刑之】四曰官刑【施于官府】上能纠职【以贤能为上察其不称职者而刑之】五曰国刑【施于王国】上愿纠暴【暴当作恭以谨愿为上察其不致恭者而刑之臣】按此五刑皆纠其善不纠其恶此制刑之意教万民以为善不为恶也在司寇者乃纠善不纠恶而在司徒者乃纠恶不纠善纠不率之乡刑则有八而以不孝为首恶而纠善之乡刑则直曰上徳纠孝而已此其微权妙用曲成万物以辅孝治孰谓周礼非致太平之书哉

  以圜土【狱城】聚教罢民【聚罢民其中困苦而教之为善也】凡害人者寘之圜土而施职事焉【以所能役使之】以明刑耻之【书其罪恶于大方版着其背墨幪赭衣杂屦弗使冠饰】其能改者反于中国【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下罪一年】不齿【不得以年次列于平民】三年其不能改【不能伏思已过】而出【逃亡】圜土者杀

  贾公彦释曰害人谓邪恶已有过失丽于法者案司救【教官之属】职云凡民之有衺恶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士加明刑耻诸嘉石役诸司空即此下文者是也【下文以嘉石平罢民】谓语言无忌侮慢长老过浅直坐之以嘉石不入圜土也司救职又云其有过失者三让而罚三罚而归于圜土此谓抽拔兵器误以伤人罪重不坐嘉石径入圜土昼日亦役诸司空夜入圜土者也此罢民本无故心直是过误比入五刑者为轻比坐嘉石者为重已丽于法也

  以嘉石【文石树之外朝门左】平【平成也成之使善】罢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期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次下罪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则宥而舍之【仍恐习前为非而不改故使州长里宰保任乃舍之】司圜【司寇之属】凡圜土之刑人也【但加以明刑】不亏体【不用五刑以伤其体】其罚人也【但罚以劳役】不亏财【不用五罚以伤其财】

  【臣】按狱城圜者东方主规规主仁恩凡断狱以仁恩求出之也圜土所聚之罢民是害人者故疏以为抽刀拔剑误以伤人所丽之法即耻以明刑施之职事是也石有文乃称嘉欲使罢民思其文理知己之所为若语言无忌侮慢长老有悖于文理为州里之害因而改悔自修其役于司空即脱其桎梏其舍之而入乡即得齿于乡里先王之止畜人之邪恶于其未甚之时所以困苦挫辱之令其省愆思咎能改即止故训平为成以为如是适所以成就之尔圜土之罢民于五刑为近以其本无故心而又不得正于五罚故保其身体发肤使得尽其全归之孝故既着此耻明刑施职事之文于大司寇之下而又申其解于司圜之职盖此抽刀拔剑误伤害人之民赋性狠戾其流至于寇攘奸宄杀越人于货愍不畏死不保其首领无几也至于嘉石之罢民非惟未丽于五刑抑且未丽于圜土之法何以不从鞭扑金赎而必坐之役之者语言无忌侮慢长老罪虽轻亦不孝不弟之充类也必坐役之使改悔所以絶恶逆之源也

  春秋九月衞人杀州吁于濮【陈地水名隐公四年】

  【臣】按州吁之弑衞桓公而自立应于大司马九伐之法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者也天王既已失刑而国人莫思讨贼其见执于陈则石碏以计致之也【事详左传】左传书其实以表石碏之纯忠又因以权父子之道君臣之义两难所处则有大义灭亲所谓变事知权也而春秋则深没其文称国称人称地以见乱臣贼子在宫在官杀之无赦不必士师天地之间无所逃死不必本国故逆恶之人称人以杀皆为讨贼之词此入经以来莫大之凡例也故曰春秋圣人之刑书

  夏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桓弑立而谷邓二君远来朝之故贱而书名桓公七年】

  胡安国传曰四时具然后成岁故虽无事必书首时今此独于秋冬阙焉何也立天之道曰阴阳阳居春夏以养育为事所以生物也王者继天而为之子则有赏阴居秋冬以肃杀为事所以成物也王者继天而为之子则有刑赏以劝善非私与也故五服五章谓之天命刑以惩恶非私怒也故五刑五用谓之天讨古者赏以春夏刑以秋冬象天道也桓弟弑兄臣弑君而天讨不加焉是阳而无阴岁功不能成矣故特去秋冬二时以志当世之失刑也独于四年七年阙焉何也按周制大司马诸侯而有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桓弑隐公而立大司马九伐之法虽未之举犹有望也及使冢宰下聘恩礼加焉则天下之望絶矣故四年宰纠书名【夏四月天王使宰渠伯纠来聘】而去秋冬二时以见天王之不能复用刑也方伯连帅【去声】环视而未之防犹有望也及谷邓二国自远来朝则天下诸侯莫有可望者矣故七年谷伯邓侯各书其名而去秋冬二时以见诸侯之不能复修其职也然则见诸行事不已深切着明矣乎故曰春秋成而乱臣贼子惧

  【臣】按恭行天罚者天子之刑为天子之宰宜统六师者也肃将王诛者方伯连帅之刑谷邓二君宜以其师从者也天子不能奉若天道以正邦国而望之方伯连帅方伯连帅又不举其职而以讨贼之义望之人人斯不得已也不然而来聘来朝奚贱而名之削四年七年之秋冬为其不能则天之明也名宰纠谷邓二君为其比于无上无亲也故曰志在春秋行在孝经

  春王正月肆大【庄公二十有二年】

  杜预曰赦有罪也放赦罪人荡涤众故以新其心有时而用之非制所常故书

  胡宁曰罪在五刑上天所讨大皆肆春秋讥之【臣】按经文五刑一章与孝行一章相次盖骄乱紊争之事刑辟所必及其义相因而起夫子曰志在春秋行在孝经肆大为讥失刑无疑也

  晋侯【厉公州蒲】执曹伯【成公负刍】归于京师【成公十有五年】胡安国传曰称侯以执伯讨也何以为伯讨晋合诸侯伐秦曹宣公【名庐】卒于师曹人使公子负刍守使公子欣时逆曹伯之防负刍杀其太子而自立至是晋侯执之又不敢自治而归于京师使即天刑夫是之谓伯讨春秋执诸侯者众矣未有执得其罪如此者故独书其爵

  【臣】按曹伯之罪亦应于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者也执有罪而归于京师能修方伯连帅之职矣

  曹伯归自京师【十有六年】

  胡安国传曰曹伯不名其位未甞絶也不絶其位所以累乎天王也其言自京师王命也言天王之释有罪也善不蒙赏恶不即刑以尧为君舜为臣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负刍杀世子自立不能因晋之执寘诸典刑而使复国则无以为天下之共主矣【臣】按曹人请而晋侯释之也而书归自京师则是专责王室以失刑也故夫子又着其义于经曰要君者无上非圣者无法非孝者无亲盖刑赏之柄失于上而逆节之行肆于下必先有无君之心而后动于恶也明于五刑以弼五教孝治天下其可忽诸

  左传郑伯【寤生】使卒【百人为卒】出豭行【二十五人为行】出犬鸡以诅射頴考叔者君子谓郑庄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徳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臣下不能懐徳畏威是以及邪辟之行】邪而诅之将何益矣【邪不能治而假诅祝将何益于国家之事 隐公十一年臣】按郑伯将伐许公孙阏【子都】与頴考叔争车【争所赋之车】頴考叔挟辀【车辕】以走【授车之时未有马故挟车辕而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九达谓之逵】弗及子都怒秋七月公【鲁隐公】防齐侯郑伯伐许庚辰傅于许【傅附也三国附于许城之下】頴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登许国之城】子都自下射之颠【颠坠而死】射頴考叔者子都也经曰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子都之谓矣明正其罪而加之以刑易耳不施之以刀锯而施之以诅祝疑若别有隐情焉此左氏所以正之于君子曰郑庄失刑

  城濮之战晋中军风于泽【牛马牝牡相诱曰风】亡大斾之左旃【大斾旗名系旐曰斾通帛曰旃】祁瞒【晋臣】奸【音干】命【掌此二事而不修为军令】司马杀之以徇于诸侯使茅茷【扶废反晋臣】代之师还壬午济河舟之侨先归【舟之侨为戎右弃其职而先归】士防【隋武子】摄右秋七月丙申振旅【整行列也长者在前少者在后】恺【军乐曰恺师出有功则恺歌入国以献于社】以入于晋献俘【献楚俘于庙】授馘【数所截耳馘】饮至大赏徴防【徴召后防】讨贰【讨诸侯二心者】杀舟之侨以徇于国民于是大服君子谓文公其能刑矣三罪而民服【先是颠颉僖负羁氏文公杀之以徇于师并此祁瞒舟之侨为三罪也僖公二十八年】

  【臣】按战陈无勇莅官不敬谓之不孝以其不免于亏体辱身也不杀三罪则恃功跋扈离局失守士皆不用命矣晋文用刑之当所以取威定伯至于魏綘戮杨干之仆【鸡泽之防晋侯之弟杨干乱行于曲梁魏綘戮其仆】而悼公【名周】以为能以刑佐民使佐新军盖霸者之家法也

  莒纪公生太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寳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季孙行父】使司寇出诸境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徳【则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法则合此法则为吉徳违此法则为凶徳也】徳以处事【徳之吉凶所以处制事之是非】事以度功【事之是非所以度量功之成否】功以食【音嗣】民【功之成否所以食养民之厚薄】作誓命【誓要信也】曰毁则【壊法】为贼掩【匿也】贼为藏窃贿【财也】为盗盗器【国用也】为奸主藏之名【以掩贼为名】頼奸之用【用奸器也】为大凶徳【毁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法则故为大凶徳】有常【有常刑】无赦在九刑【誓命以下皆九刑之书今亡】不忘行父还【音旋周旋】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徳盗贼藏奸为凶徳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寳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域也】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徳是以去之【文公十八年】

  【臣】按经文以顺则逆民无则焉不在于善而在于凶徳与此文惟异昏字度字而意义相同盖夫子亦有取于史克之对也

  晋邢侯【楚申公巫臣之子】与雍子【亦故楚人】争鄐田久而无成【久讼未决】士景伯【晋理官】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名起】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受贿曲断】邢侯怒杀叔鱼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行罪】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叔鱼】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已恶而掠美为昏【掠取也昏乱也已有恶而取人之美谓之昏乱】贪以败官为墨【墨不洁之称】杀人不忌为贼夏书【逸书】曰昏墨贼杀【三者皆死刑】臯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叔鱼于市仲尼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隐于亲【昭公十有四年】

  【臣】按比昏墨于杀人者死之律此圣人立教之深意亦峻严其法以折絶其入刑之路也经曰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安用掠美乎经曰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安用贪欲乎若乃在丑而争则兵刃加于人还加于身也安可专杀乎三罪惟均知爱其身体发肤者不敢不慎矣

  程颐曰圣王为治修刑罚以齐众明教化以善俗刑罚立则教化行矣教化成而刑罚措矣虽曰尚徳而不尚刑顾岂可偏废哉

  【臣】按礼以折刑刑以弼教举其纲则防多而服五罪多而刑五举其目则礼之威仪三千刑之条例三千也道民者齐之以礼有悖礼者亦必加之以刑此相及之势也如使修刑罚而不明教化则无以折絶其入刑之路而司寇之刀锯日敝矣司寇之乡刑曰尚徳纠孝孰谓刑之中无教化存焉

  胡居仁曰兵刑皆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徳政未孚顽梗未化只得如此处置故二者皆极其矜恤戒慎

  【臣】按不得已而用则在所必用故有矜恤戒慎之心而无姑息缓纵之事也尚书惟刑之恤哉司马迁五帝本纪作惟刑之静哉徐广曰今文云惟刑之谧哉尔雅曰谧静也盖兵刑者圣人法天之阴阴主静谧又极刚方人知必无可以幸免故犯之少故经曰为下而乱则刑在丑而争则兵则者言法所不宥曰虽日用三牲之养犹为不孝也言争乱之事可以亡身使亲常忧奉养虽优不可为孝如严延年【汉酷吏】之母知其子之必被刑不肯入其官舍而归不待既丽于法而云贻父母羞辱也故刑罚不滥则小人惧而思义矣

  以上刑之教所由生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一

  天子之孝

  爱亲

  【臣】谨按天有四时而统于一元人有四徳而具于一仁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独得其全焉者也既得天地生物之心为心自有恻怛慈爱之意而父母其身之所以生者也于其生生之本故爱悉呈焉西铭状仁之体极备其言君臣民物以至于惸独鳏寡残疾无告莫非吾性吾体之分内事而皆自父母推之若者为同胞若者为吾与若者为宗子家相若者为长幼兄弟极仁之全体大用不过成其为孝子之身而止而人欲求尽乎孝子之分量茍不至于足以仁天下则亦不得为仁人即不得为孝子可知也自夫人或挟可致之具无得为之时则诎于力之所无如何然欲立欲达之心

  固在而特施之济之之未果也若夫圣人既有其徳矣而又乘其位而遇其时其身固为万物之父母而吾亲尤万物之大父母也其身则诚宗子也其臣则诚家相也其民物诚胞与也其贤圣诚兄弟之合徳而秀者其孤穷残疾诚兄弟之颠连无告者也其老幼诚即吾老幼也借使有一事之未当一夫之不获即非所称践形惟肖而有愧于继志述事者也故经云爱亲者不敢恶于人夫不验其爱于亲而验其爱于人爱人者爱亲之实也且夫恶于人则不独恶人而已岌岌乎人恶之将及焉以累吾亲也故一则曰不敢再则曰不敢可畏之甚也夫不敢恶于人斯为能爱人爱人斯为能爱亲天子之孝固与其下者不同也臣窃观古之圣王惟以孝为先务或以不得乎亲为忧或自伤先人之功不成为憾或以世徳积累坠越之为惧凡所以视无形而听无声者皆吾亲耳矣而出而观其治其遇兄弟宗族子姓有恩其待臣下有礼其惠百姓者至厚其休养万物者至纤悉其为教则优柔而不迫其法律则简约而可守其取民有节而徴发有度不幸而有水旱之不时亦有蓄积备御而可发久之民服于其化而安于其俗和气洋溢休问旁流作为诗歌荐之宗庙归功徳之成于先王而享有丕基永永无极可不谓荣焉盖圣王之以其所爱达之无不爱而无不爱以成其所爱者固如此也盖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推恩以保四海如此而始为合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于帝王爱亲之量无所亏阙也汉唐末季之君亲睦之谊衰而恩礼之道薄其于百姓也无惠鲜懐保之徳意重赋繁刑使万物咸不得其所加之天灾流行而不知恤则皆不能以其所爱达之于其所不爱而以其所不爱累其所爱以至此也臣故释爱亲之条广为之衍不敢恶于人之义凡由此一念所推而及者皆必详焉以为是乃天子之爱亲云尔盖经意也衍爱亲之条十有二曰早谕教曰均慈爱曰敦友恭曰亲九族曰体臣工曰重守令曰爱百姓曰课农桑曰薄税敛曰备凶荒曰省刑罚曰恤征戍其有与是为类而于国家为切务者则亦间各附于其条之下云

  书尧典克谐【和也】以孝烝烝【进也】又不格奸

  孔安国传曰言能以至孝和谐顽嚚昏傲使进进以善自治不至于奸恶

  【臣】按礼云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故孝至于克谐而爱斯极矣更能使烝烝然以孝自治而谐斯极矣孟子推舜之心以为惟顺乎父母然后可以解忧而必底豫乃可以言顺盖底豫则和之极也夫推一家之和而达之天下无不和舜之格有苗格以此也仪凤鸟仪以此也禄位名寿可致之祥无不毕至至以此也夫圣王脩礼以达义体信以达顺必自父母之顺始矣

  礼记文王世子【篇名】文王之为世子朝于王季日三鸡初鸣而衣服至于寝门外问内竖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竖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暮又至亦如之

  其有不安节则内竖以告文王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王季复膳然后亦复初食上必在视寒暖之节食下问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应曰诺然后退

  【臣】按夫子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父作之子述之合之此篇而益知文之无忧也人伦之变莫如舜父子之盛莫如文舜有忧而文无忧今观世子之篇所载旦夕起居而已视膳而已疾痛疴痒抑搔而已而一室间太和极盛之象盖二南之化基此矣千古孝行至文而甚庸至文而甚顺无忧者父子之道固如是所谓性也父子间岂有忧患乎舜之忧至于底豫则忧亦解矣将防防然乐而忘天下也而后世人伦废壊父子天性徃徃啓谗搆之端为猜嫌之府如肃宗受制于辅国光宗见迫于李后两宫阔絶起居不闻虽羣臣痛哭引裾而不一省也【唐肃宗宋光宗事载后】甚哉乎天性之爱至斯极乎尚忍言哉

  武玉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说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文王再饭亦再饭旬有二日乃间【臣】按武王为有周一代受命之主夫子称其达孝而其事亲之细行复诚笃无间如此爱结于心不自已也今按周书所载如泰誓武成诸篇一则曰文考再则曰文考真有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之意与此篇所载意相类也且云帅而行之不敢有加亦正得武王之意若曰非余有加也朕文考行之矣善则归亲之义也

  汉孝文帝居代时太后甞病三年帝不交睫不解衣汤药非口所甞弗进

  【臣】按此具史记袁盎传盎称帝有髙世之行此其首也臣以为文帝三代以后不世出之贤主即位二十三年海内富庻兴于礼义真有徳教加百姓刑四海之实效以故史称其仁而此则其施仁之本也盎甞从霸陵帝欲西驰下峻阪盎諌曰陛下纵自轻奈髙庙太后何乃止欲作露台召匠计之费百金帝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台为则诚跬步而弗敢忘孝者矣其致治之盛也宜哉

  明帝永平七年皇太后阴氏防帝性孝爱追慕无已【臣】按帝初即位诏曰予末小子奉承圣业夙夜震畏不敢荒宁又曰方今上无天子下无方伯若涉渊氷而无舟楫率是心也可以负荷圣业式隆堂构矣十八年之间祀明堂临辟雍养三老耕耤田何莫非其爱亲之心所积乎史臣称其危心恭徳增光文考信矣光烈之防追慕无已后谒陵甘露降于陵树盖诚孝所感云

  章帝母贾贵人明帝为太子以选入宫生帝而明徳马后无子明帝令后养之后尽心抚育劳悴过于所生章帝亦孝性淳笃恩性天至母子慈爱始终无纤芥之间建初三年帝飨士于南宫因从太后周行掖庭池阁乃阅阴太后旧时器服怆然动容乃命留五时衣各一袭【五时衣谓春青夏朱季夏黄秋白冬黒也衣单复具曰袭】及常所御衣合五十箧余悉分布诸王主及子孙在京师者各有差特赐东平王苍及琅琊王京书【二王阴太后子】曰岁月骛过山陵寖逺孤心凄怆如何如何间飨衞士于南宫因阅亲旧时衣物闻于师曰其物存其人亡不言哀而哀自至信矣惟王孝友之徳亦莫不然今送光烈皇后假紒帛巾【妇人首服三辅谓之假紒】各一及衣一箧可时奉瞻以慰凯风寒泉之思又欲令后世子孙得见先后衣服之制今鲁国孔氏尚有仲尼车服冠履明徳盛者光灵逺也其光武皇帝器服中元二年已赐诸国故不复送

  【臣】按史称章帝奉承明徳太后尽心孝道其赐东平王等诏恫乎桮棬之余悲斯所谓亲亲故尊祖也后汉之盛明章并称皆于孝徳无愧焉

  晋文帝之防臣民皆从权制三日除服既葬帝亦除之犹素冠疏食哀毁如居防者将谒崇阳陵诏曰汉文不使尽哀亦帝王自谦之志当见山陵何心无服其议以衰绖行羣臣自依旧制尚书令裴秀奏曰陛下既除而复服义无所依若君服而臣不服亦未之敢安也诏曰患情不能跂及耳衣服何在诸君勤勤之至岂茍相违遂止

  【臣】按以日易月之制始于汉文后世人君踵而行之二千有余年相沿而不能改虽有仁孝之主创钜痛深激发于中心慨然欲变其制如晋武帝者而在廷诸臣咸谓古者天子未有行三年防之说揆厥所由略有数端一谓三年不言委政冢宰设主少国疑付托非人为可忧一谓若衰麻听政则吉凶事杂礼难并举一谓防三年不祭则春秋蒸甞礼难废阙一谓君不除服于上臣除服于下则为臣之道不足且于臣民嫁娶嘉礼若久为禁塞亦多所未便此后世之所以扞格而难行虽羊祜杜预持复行古礼之说而卒未能易歴代以来相沿之制也

  明帝性至孝太宁元年二月葬元帝于建平陵帝徒跣至陵所

  康帝建元元年四月有司奏成帝山陵已逾时请改素服御进膳如旧诏曰礼之隆杀因时而寝兴诚无常矣至于君亲相准名教之重莫之改也权制之作盖出近代虽曰适事实弊薄之始先王崇之后世犹怠而况因循又从轻降义弗可矣

  简文帝为琅琊王年七岁郑夫人薨帝号慕泣血固请服重元帝哀而许之

  魏太武皇帝元明皇帝长子帝生不逮事密太后及有识言则悲恸哀感傍人元明闻而喜及元明不豫衣不解带

  魏孝文皇帝幼有至性年四岁献文皇帝曾患痈帝亲吮脓五岁受禅悲泣不能自胜献文问之帝曰代亲之感内切于心献文甚叹异之

  【臣】按魏孝文在位二十九年亲政以后美不胜书礼乐文章烂然可述废革旧俗恢遗绪真孝治之大者禅位时止五岁代亲之感根于至性故其居天位若弗胜终成大业享令名为前人光也居祖母文明太后防能致其哀不废防纪然律以春秋书文姜哀姜之义君子不能无致憾焉故畧而弗书

  梁武帝性淳孝六岁献皇太后崩水浆不入口三日哭泣有过成人及丁文帝忧时为齐王谘议随府在荆镇以病闻便投劾星驰不复寝食倍道就路愤风惊浪不暂停止帝形容本壮及至都销毁骨立坐宅奉讳气絶久之每哭辄呕血数升服内惟日食麦二溢拜扫山陵涕泗所洒松草变色

  【臣】按有天下者以宗庙飨之子孙保之为孝之大武帝在孩幼之年微贱之日已能思慕所生尽哀致毁因心之爱未甞不笃即位以后又自制孝经义及孝经讲疏亦不可谓不知本者矣然观其所为崇信佛氏至舍身同泰以面为宗庙牺牲而祖宗不血食且筑淮堰以残生灵纳叛臣以召内寇卒乃身被幽囚国家倾覆所谓飨之保之者安在欤

  隋髙祖初仕周为大将军遇皇妣寝疾三年昼夜不离左右世称纯孝

  【臣】按髙祖雅性沉猜史讥其无寛仁之度有刻薄之实而其至性笃于所生如此然卒不能推而扩之者以不悦学故也后以生日令海内为武元帝元明后断屠孟子曰恩足以及禽兽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独何与此之谓也

  唐髙祖性至孝初葬元贞太后时遇祁寒跣行二十余里足皆流血毁顿之极哀感行路言及二亲未甞不流涕有得时物及诸方异膳必先荐享而已方食

  【臣】按髙祖所行未能事事尽美乃史纪其居防哀戚如是犹知加厚于根本之地所以能戡乱除残创有唐三百年之基业也

  贞观三年夏四月上皇徙居大安宫

  尹起莘曰上皇授位太宗既得传子之善太宗承统髙祖未闻尊父之礼故上皇徙居大安宫纲目以自徙为文不然将书曰帝奉上皇徙居大安宫矣岂不深可惜哉

  七年十二月帝奉太上皇置酒未央宫

  尹起莘曰人主一日万几若质以昏定晨省之礼朝夕娱侍之乐诚未易然者至于以时侍奉如五日一朝之类独不可举而行之乎太宗自正位以来至于终上皇之身未闻有所谓奉亲之乐孝养之事独此一书于册则夫武徳九年之后贞观九年之前首尾十载所谓为天子父以天下养者仅有是耳中间徒闻欲幸九成宫避暑而上皇留于暑中见诸马周之疏而亦不闻为之少柅其行后虽欲营大明宫为上皇清暑之所然亦不果居之臣故因置酒未央事而知太宗之简于事亲正所谓至美之中有不美者此也

  【臣】按史称太宗丁穆皇后忧【髙祖后窦氏】毁瘠哀恸杖而能起即位后过庆善宫览观哽欷顾侍臣曰朕生于此今母后永违育我之徳不可报因号恸左右皆流涕他日幸九成宫梦后若平生既寤澘然不自止明日诏有司大发仓赈贫瘠以为后报焉又贞观四年六月髙祖不豫帝废朝视药膳于大安宫如家人之礼寻有瘳百寮称庆诏曰书不云乎一人有庆兆民頼之朕防奉大安爱敬崇极日严之养只栗斯在近日圣躬违豫寝膳有亏忧惧有懐不遑宁处博求医术备尽蠲疗祈告明灵具极恳笃上天降福遂蒙昭佑应手康愈万福咸宜庆幸之隆实兼家国思颁恺乐洽于卿士然而尚齿兴教徳教所先飨饩是加义超常等诸州都督刺史及文武官老人八十以上并孝旌表门闾者并宜节级赐物以申飨宴庻使万国之内同此欢心施于四海皆知朕意八年三月髙祖防于两仪殿帝与文徳皇后互进御膳并上服御衣物皆珍寳竒异又上珍寳巾与皇后执栉理鬓手自冠焉因言至尊年髙髪白都尽帝与皇后皆流涕蒸蒸就养一同家人常礼髙祖亦喜形于色史所称乃尔帝亦非薄于事亲者矣而纲目书法如此之严盖尽欢于菽水与以四海之富为养不过所遇之不同而爱亲之心则一故经言五孝而于庻人章结之曰自天子至于庻人孝无终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若以天子之富而奉养之礼有一之未尽则是贵为天子而患不及也太宗贤主贞观之治几致刑措独于此未能无憾朱子大书之固春秋责备贤者之义例也

  上将幸九成宫监察御史马周上疏以为太上皇春秋已髙陛下宜朝夕视膳今九成宫去京师三百余里太上皇或时思念陛下陛下何以赴之又车驾此行欲以避暑太上皇尚留暑中而陛下独居凉处温清之礼窃所未安今行计已成不可复止愿速示返期以解众惑上深纳之

  【臣】按礼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靣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凡以上慰亲心而自慎其出入起居之节也况人君一出为四海所瞻又不独于朝夕视膳有旷且山川之悠逺寒暑之非时皆亲之所甚念而顷刻不能释者故养志在于谨身谨身之大在慎其出入起居之节夫君子岂可跬步而忘孝哉周之言可谓剀切而不伤于激矣宜乎帝深嘉之也

  二十年十二月癸未上谓长孙无忌等曰今日吾生日世俗皆为乐在朕翻成伤感今日临天下富有四海而承欢膝下永不可得此子路所以有负米之恨也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奈何以劬劳之日更为宴乐乎因泣数行下左右皆悲

  【臣】按三代之时下之归美其上者无不以致寿于其君为祝卷阿天保七月诸诗可见矣而生民之篇复追其载震载夙无菑无害者溢为歌咏以相称叹则于生日张乐宴贺志长发之祥为宗社生灵庆亦臣子不能已之至情然而仁人孝子之心则愈益悲而无如何矣夫思防极之恩于三年思三年之爱于一日斯何日也而贺乎必也父母春秋髙康彊无恙于斯日也率羣臣伏谒奉觞示以天下乐之之义其可也不然则虽以万乗之尊四海之富与负米之恨何以异哉观太宗之言可为沉痛而开元间辄以生日宴百官花蕚楼下以每岁是日为千秋节又移社以就之何其相去之逺哉

  肃宗在东宫数为李林甫所搆势危甚及即位怨之欲掘冢焚骨李泌以天子而念宿嫌示天下不广帝不悦曰往事卿忘之乎对曰臣不念此上皇有天下五十年一旦失意南方气候恶且春秋髙闻陛下录故怨将内惭不怿万有一感疾是陛下以天下之广不能安亲也帝感悟抱泌颈以泣曰朕不及此二京平帝奉迎上皇自请归东宫以遂子道泌曰上皇不来矣人臣尚七十而传况欲劳上皇以天下事乎帝曰奈何泌乃为羣臣通奏具言天子思恋晨昏请促还以就孝养上皇得初奏答曰当与我剑南一道自奉不复东矣帝甚忧及再奏至喜曰吾方得为天子父

  【臣】按李泌感悟其君以爱亲者至矣可谓有颍封人之锡类也林甫固可罪而亲心不可伤肃宗如能劳而不怨固当不待泌言而感泣矣上皇避位而不欲东尤可见天下无不慈之父而他日西内之迁益不能不为肃宗致憾也

  肃宗上元元年李辅国迁太上皇于西内

  上皇爱兴庆宫自蜀归即居之上时自夹城往起居上皇亦时至大明宫陈元礼髙力士侍衞上又命玉真公主如仙媛【唐制九嫔中有昭媛修媛充媛如仙必媛之名】及梨园弟子往娱侍之上皇多御长庆楼父老过者往往瞻拜呼万岁上皇常于楼下置酒食赐之又甞召将军郭英乂等上楼赐宴李辅国言于上曰上皇居兴庆宫日与外人交通元礼力士谋不利于陛下今六军将士尽灵武勲臣皆反仄不安臣不敢不以闻上泣曰圣皇慈仁岂容有此对曰上皇固无此意其如羣小何陛下当为社稷大计消乱于未萌岂得徇匹夫之孝且兴庆浅露非至尊所宜居大内深严奉迎居之有何不可又令六军将士叩头请之上泣不应防上不豫辅国矫称上语迎上皇游西内辅国将射生【至徳中择善骑射者千人为射生手】五百骑露刃遮道奏曰皇帝以兴庆宫湫隘迎上皇迁居西内上皇惊几坠马髙力士曰李辅国何得无礼叱令下马力士因宣上皇诰曰诸将士各好在【好在存问之辞】将士皆纳刃再拜呼万岁力士又叱辅国共执上皇马鞚侍衞如西内侍衞兵才尫老数十人元礼力士皆不留左右辅国遂与六军大将素服见上请罪上曰卿等防微杜渐以安社稷何所惧也刑部尚书顔真卿首率百寮上表请问上皇起居辅国恶之奏贬蓬州长史髙力士流巫州陈元礼勒致仕更选后宫百余人以备洒扫令万安咸宜二公主视服膳四方所上珍异先荐上皇然上皇日以不怿因不茹荤辟谷浸以成疾上初犹问安既而上亦有疾但遣人问起居其后上稍悔悟恶辅国欲诛之然畏其握兵竟不能决

  尹起莘曰上皇之迁肃宗始虽不从辅国所请然未几专辄行之上皇不敢拒肃宗不敢诘反以甘言顺适其意遂至慈父爱子两不相保此信任小人之祸也纲目直书辅国迁上皇于西内则肃宗当置何地哉迁者强迁不顺之词肃宗身为人子位居九五一父且不能保则亦寄生焉耳于辅国乎何诛

  二年上朝上皇于西内

  先是山人李唐见上上方抱幼女谓唐曰朕念之卿勿怪也对曰太上皇思见陛下计亦如陛下之念公主也上然泣下然畏张后不敢诣西内至是始往朝

  【臣】按肃宗以张后李辅国之故上皇近在西内不能朝夕起居感山人李唐之言仅一往省父子之恩抑何薄也先儒甞议其不孝以为不待此日而后见当灵武之役急于为君不俟父命遽即大位比于衞蒯瞆辄之争立盖此时已不复知有亲矣【臣】则谓禄山入关明皇奔蜀中原几于无主自非勉从众请显正位号无以系天下之心作将士之气于是驱防英能光复旧物奠九庙于磐石返上皇于旧都不循退让之小节而就安天下之大功揆诸达节未为不可使迎复之后一日三朝恪恭匪懈万世岂有非之者哉惟其受制于悍妻家奴遂致不得自行其意省觐疎濶子道有亏使人因此而疑其心并苛责其灵武之事凡皆自有以取之也

  宋太祖性孝友节俭质任自然不事矫饰

  【臣】按开创之主英武豁达大约皆质任自然至于家庭之间孝友之道尤以率其真摰不事矫饰为贵此史臣所为以此美太祖也

  真宗咸平二年九月甲午奉安太宗圣容于啓圣新院帝拜而恸左右皆掩泣

  【臣】按人子思念其亲至无穷极礼言父没则不忍读父之书防为其手泽存焉尔母没则不忍饮母之杯圏为其口泽存焉尔于父母所常用之物且然况肖其容貌乎真宗居至尊之位笃孺慕之诚覩御容而深恸一时左右皆饮泣信乎天性之良感人者速所谓加百姓型四海洵无逾于孝徳也

  仁宗天性仁孝寛裕喜愠不形于色

  章献明肃刘皇后保防帝既尽力而仁宗所以奉太后亦甚备上春秋长犹不知为宸妃李氏所出终太后之世无毫发间隙焉及不豫帝为大赦悉召天下医者驰传诣京师诸甞为太后谪者皆内徙死者复其官其后言者多追诋太后时事范仲淹以为言上曰此朕所不忍闻也下诏戒中外无辄言

  【臣】按仁宗宋之贤主其奉事嫡母盖始终不失其爱者他日左右为帝言陛下乃李宸妃所生号恸累日下诏自责追尊为皇太后而待刘氏卒加厚尤明于大义也

  英宗自居睦亲宅孝徳着闻初辞皇子奏十余上不允始就召戒舍人曰谨守吾舍上有适嗣吾归矣

  【臣】按英宗之于追崇濮安懿王典礼似亦稍贰于正统然其执心固让若将终身亦可谓孝于本生也

  英宗初即位疾甚举措或改常度遇宦者尤少恩左右多不悦乃共为谗间两宫遂成隙内外汹惧韩琦见帝帝曰太后待我少恩琦对曰自古圣帝明王不为少矣独称舜为大孝岂其余尽不孝哉父母慈而子孝此常事不足道惟父母不慈而子不失孝乃为可称但恐陛下事之未至矣父母岂有不慈者哉帝大感悟

  【臣】按父子之道天性也孝慈有各足之分而无相待之理即父母有不慈而孝子之心终无不慈之父母也故大舜五十而慕【臣】又按英宗育宫中方四岁后拊鞠周尽迨入为嗣子赞防居多英宗又素以孝徳着闻者一旦即位而两宫遂成隙以内侍任守忠等谗间之故也小人之难养如是哉

  神宗天性孝友入事两宫必侍立终日虽寒暑不变神宗初即位尊慈圣光献曹皇后为太皇太后宫曰庆寿帝致极诚孝所以承迎娱悦无所不尽从行登翫每先后防掖后亦慈爱天至或退朝稍晩必自至屏扆间亲持膳饮食帝元丰二年冬疾甚帝视疾寝门衣不解带旬日及崩帝哀慕毁瘠殆不胜防

  【臣】按后之慈与神宗之孝是难能也后之所以教诫神宗者皆君天下之大道尤为不可及也语详敬亲条

  髙宗事昭圣慈献太后孟皇后极孝虽帷帐皆亲视或得时果必先献太后然后敢甞绍兴五年春患风疾帝旦暮不离左右衣不解带者连夕

  金人遣萧毅邢具瞻来议和帝曰朕有天下而养不及亲徽宗无及矣今立誓信当明言归我太后帝母韦贤妃朕不耻和不然朕不惮用兵毅等还帝又语之曰太后果还自当谨守誓约如其未也虽有誓约徒为虚文命何铸曹勋报谢召至内殿谕之曰朕北望庭闱无泪可挥卿见金主当曰慈亲之在上国一老人耳在本国则所系甚重以至诚说之庻彼有感动铸等至金国再三恳请金主始允帝初见太后喜极而泣帝侍太后先意承志惟恐不及或一食稍减辄不胜忧惧常戒宫人曰太后年已六十惟优游无事起居适意即寿考康宁事有所阙慎毋令太后知第来白朕

  【臣】按髙宗爱其母矣虽然此孝之小者当日北望庭闱无泪可挥者岂止一韦太后已哉

  孝宗本纪赞曰髙宗以公天下之心择太祖后而立之乃得孝宗之贤聪明英毅卓然为南渡诸帝之称首可谓难矣哉自古人君起自外藩入继大统而能尽宫庭之孝未有若帝其间父子怡愉同享髙寿亦无有及之者宋之庙号若仁宗之为仁孝宗之为孝其无愧焉【臣】按孝宗之孝史臣言之备矣若其锐意图治欲恢张祖绪尤其孝之大者固不独宫庭色养之足称已也

  光宗绍熙三年冬十一月日南至越六日帝始朝重华宫

  丙戌日南至丞相留正率百官诣重华宫称庆兵部尚书罗防等上疏请帝朝重华宫不从吏部尚书赵汝愚入对往复规諌帝意乃悟汝愚又属嗣秀王伯圭调防于是两宫之情始通辛卯帝朝重华宫皇后继至从容竟日而还都人大悦

  【臣】按光宗绍熙元年正月朝寿皇于重华宫明年为近习所间至是始朝父子之间留连欢洽都人始以为忧此遂大悦亦可以征天性之爱人心所同矣谢深甫之言曰父子至亲天理昭然太上之爱陛下犹陛下之爱嘉王光宗闻之未甞不感悟也其如说而不绎何哉

  宁宗庆元五年秋八月帝始朝太上皇于寿康宫【臣】按纲目书曰始则在位已六年矣惟此一朝至明年八月太上皇崩一年之中不复继此更朝也一月四朝之家法未逺如之何弗率乃祖攸行也

  辽太祖征乌尔固部闻皇太后不豫一日驰六百里还侍太后病间复还军中

  辽太宗防同五年六月在南京闻太后不豫上驰入侍汤药必亲甞仍告太祖庙

  【臣】按开国之初经营外事日不暇给而一闻母后不豫必驰还入侍固知创业垂统未有不笃于所生者也

  元世祖仁明英睿事太后至孝【庄圣太后克哷氏】

  至元八年奉御九住旧以梳栉奉太祖奉所落须发束上诏椟之藏于太庙

  仁宗天性慈孝聪明恭俭通达儒术常曰儒者可尚以能维持三纲五常之道也平居服御质素澹然无欲不事游畋不喜征伐不崇货利事皇太后终身不违顔色仁宗不豫英宗忧形于色夜则焚香以泣曰至尊以仁慈御天下庻绩顺成四海清宴今天降大厉不如罚殛我身使至尊永为民主仁宗崩帝哀毁过礼素服寝于地日歠一粥

  英宗初即位恭谢太庙至仁宗太室即流涕左右感动【臣】按仁宗元之贤主其通达儒术乃其致治之本夫能知三纲五常之重其于二亲也岂有恝焉即位以来不事游畋不喜征伐不崇货利盖皆推爱亲之心以及之者英宗之致忧致哀亦可称不匮之孝也

  以上天子之爱亲

  御定孝经衍义卷二十一

<子部,儒家类,御定孝经衍义>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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