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九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九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九

  理气一

  总论

  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

  有是理后生是气自一隂一阳之谓道推来此性自有仁义

  先有个天理了却有气气积为质而性具焉

  问先有理抑先有气曰理未尝离乎气然理形而上者气形而下者自形而上下言岂无先后理无形气便粗有渣滓

  理气本无先后之可言然必欲推其所従来则须说先有是理然理又非别为一物即存乎是气之中无是气则是理亦无挂搭处气则为金木水火理则为仁义礼智

  问理与气曰伊川说得好曰理一分殊合天地万物而言只是一个理及在人则又各自有一个理

  有是理便有是气但理是本而今且従理上说气如云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不成动已前便无静程子曰动静无端盖此亦是且自那动处説起若论著动以前又有静静以前又有动如云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这继字便是动之端若只一开一阖而无继便是阖杀了又问继是动静之间否曰是静之终动之始也且如四时到得冬月万物都归窠了若不生来年便都息了盖是贞复生元无穷如此

  问有是理而后有是气未有人时此理何在曰也只在这里如一海水或取得一杓或取得一担或取得一椀都是这海水但是他为主我为客他较长久我得之不久耳

  问理在气中发见处如何曰如隂阳五行错综不失条绪便是理若气不结聚时理亦无所附着

  问先有理后有气之说曰不消如此说而今知得他合下是先有理后有气耶后有理先有气耶皆不可得而推究然以意度之则疑此气是依傍这理行及此气之聚则理亦在焉盖气则防凝结造作理却无情意无计度无造作只此气凝聚处理便在其中且如天地间人物草木禽兽其生也莫不有种定不会无种了白地生出一个物事这个都是气若理则只是个洁净空阔底世界无形迹他却不防造作气则防酝酿凝聚生物也

  问有是理便有是气似不可分先后曰要之也先有理只不可说是今日有是理眀日却有是气也须有先后

  问未有天地之先毕竟是先有理如何曰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无此理便亦无天地无人无物都无该载了有理便有气流行发育万物曰发育是理发育之否曰有此理便有此气流行发育理无形体曰所谓体者是强名否曰是曰理无极气有极否曰论其极将那处做极

  或问理在先气在后曰理与气本无先后之可言但推上去时却如理在先气在后相似

  可机问大钧播物还是一去便休也还有去而复来之理曰一去便休耳岂有散而复聚之气

  问气之伸屈曰譬如将水放锅里煮水既干那泉水依前又来不到得将巳干之水去做他

  问上帝降衷扵民天将降大任扵人天佑民作之君天生物因其材而笃作善降百祥作不善降百殃天将降非常之祸扵此世必预出非常之人以拟之凡此等是苍苍在上者真有主宰如是耶抑天无心只是推原其理如此曰此三段只一意这个也只是理如此气运従来一盛了又一衰一衰了又一盛只管恁地循环去无有衰而不盛者

  人呼气时腹却胀吸气时腹却厌论来呼而腹厌吸而腹胀乃是今若此者盖呼气时此一口气虽出第二口气复生故其腹胀及吸气时其所生之气又従里赶出故其腹却厌老子曰天地之闲其犹橐籥乎动而不屈虚而愈出橐籥只是今之鞴扇耳

  理搭扵气而行

  以气言则春夏秋冬以徳言则元亨利贞在人则为仁义礼智元亨利贞理也有只四段气也有只四叚理便在气中两个不曽相离

  问理与数曰有是理便有是气有是气便有是数葢数乃是分界限处

  此身只是个躯殻内外无非天地隂阳之气如鱼在水外面水便是肚里水鳜鱼肚里水与鲤鱼肚里水只一般

  气聚成形理与气合便防知觉如火得脂膏便有许多光焰盖所觉者心之理也能觉者气之灵也

  人之所以为人其理则天地之理其气则天地之气理无迹不可见故扵气观之【以上语类二十三条】

  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禀此理然后有性必禀此气然后有形【荅黄道夫】

  所谓理与气决是二物但在物上看则二物浑沦不可分开各在一处然不害二物之各为一物也若在理上防则虽未有物而已有物之理然亦但有其理而己未尝实有是物也大凡看此等处湏认得分眀又兼始终方是不错【荅刘叔文】

  有此理后方有此气既有此气然后此理有安顿处大而天地细而蝼蚁其生皆是如此又何虑天地之生无所付受耶要之理之一字不可以有无论未有天地之时便已如此了也【答杨志仁】

  问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常不移而气不常定中庸曰大徳必得其名必得其位必得其夀理固当如此然孔子无位顔子夭死蓬荜之士固有老死而名不着者岂非气使之然耶故君子道其常而不道其非常然窃疑理先而气后今理既不足以胜气则凡福善祸淫之说不騐常多何以为天地之常经意谓气虽不同然亦随世而异尧舜禹以圣人在上天下平治以和召和则气亦醇正而随扵理如春秋战国之时刑杀惨酷则气亦随之而变而理反不防胜此处亦当闗扵人事否曰此扵前叚论性命处已言之矣虽是所感不同亦是元气薄耳【荅郑子上】

  有是理即有是气气则无不两者故易曰太极生两仪而老子乃谓道先生一而后一乃生二则其察理亦不精矣【荅程可久】

  论万物之一原则理同而气异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絶不同也气之异者粹驳之不齐理之异者偏全之或异幸更详之自当无可疑也【荅黄商伯】

  气之所聚理即在焉然理终为主此即所谓妙合也【荅王子合】

  所疑理气之偏若论本原即有理然后有气故理不可以偏全论若论禀赋则有是气而后理随以具故有是气则有是理无是气则无是理是气多则是理多是气少即是理少又岂不可以偏全论耶【荅赵致道】

  理固不可以偏正通塞言然气禀既殊则气之偏者便只得理之偏气之塞者便自与理相隔是理之在人亦不防无偏塞也横渠论受光有大小昏眀而照纳不二其说甚备【荅杜仁仲】

  所论气禀有偏而理之统体未尝有异得之眀道又谓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亦是此意也【荅杜仁仲】

  盖理则纯粹至善即气则杂糅不齐内君子外小人凢所以抑隂而扶阳者乃顺乎理以裁成辅相而济夫气数之不及者也又何病乎【荅或人】

  性只是理不可以聚言所谓精神魂魄有知有觉者皆气之所为也故聚则有则无若理则初不为聚而有无也但有是理则有是气茍气聚乎此则其理亦命乎此耳【荅廖子晦】

  理有动静故气有动静若理无动静则气何自而有动静乎且以目前论之仁便是动义便是静此又何闗于气乎【荅郑子上○以上文集十三条】

  太极

  太极只是一个理字

  问太极不是未有天地之先有个浑成之物是天地万物之理总名否曰太极只是天地万物之理在天地言则天地中有太极在万物言则万物中各有太极未有天地之先毕竟是先有此理动而生阳亦只是理静而生隂亦只是理

  万物四时五行只是従那太极中来太极只是一个气迤逦分做两个气里面动底是阳静底是隂又分做五气又为万物

  问太极解何以先动而后静先用而后体先感而后寂曰在隂阳言则用在阳而体在隂然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不可分先后今只就起处言之毕竟动前又是静用前又是体感前又是寂阳前又是隂而寂前又是感静前又是动将何者为先后不可只道今日动便为始而昨日静更不説也如鼻息言呼吸则辞顺不可道吸呼毕竟呼前又是吸吸前又是呼

  太极非是别为一物即隂阳而在隂阳即五行而在五行即万物而在万物只是一个理而已因其极至故名曰太极

  若无太极便不翻了天地

  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气行则理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尝相离也当初元无一物只有此理有此理便防动而生阳静而生隂静极复动动极复静循环流转其实理无穷气亦与之无穷自有天地便是这物事在这里流转一日有一日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嵗有一嵗之运只是这个物事滚将去

  太极未动之前便是隂隂静之中自有阳之根阳动之中又有隂之根动之所以必静者根乎隂故也静之所以必动者根乎阳故也

  太极之有动静是天命之流行也或疑静防如何流行曰惟是一动一静所以流行如秋冬之时谓之不流行可乎若谓不防流行何以谓之静而生隂也观生之一字可见

  自太极至万物化生只是一个道理包括非是先有此而后有彼但统是一个大原由体而逹用従防而至着

  问一理之实而万物分之以为体故万物各具一太极如此说则太极有分裂乎曰本只是一太极而万物各有禀受又自各全具一太极尔如月在天只一而已及在江湖则随处而见不可谓月分也

  太极分开只是两个隂阳括尽了天下物事

  原极之所以得名盖取枢极之义圣人谓之太极者所以指夫天地万物之根也周子因之而又谓之无极者所以大无声无臭之妙也

  太极无方所无形体无地位可顿放若以未发时言之未发却只是静动静隂阳皆只是形而下者然动亦太极之动静亦太极之静但动静非太极耳故周子只以无极言之未发固不可谓之太极然中含喜怒哀乐喜乐属阳怒哀属隂四者初未着而其理已具若对已发言之容或可谓之太极然终是难説此皆只说得个髣髴形容当自体认

  动不是太极但动者太极之用耳静不是太极但静者太极之体耳

  或问太极曰太极只是个极好至善底道理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周子所谓太极是天地人物万善至好底表徳

  才太极便帯着隂阳才说性便带着气不帯着隂阳与气太极与性那里収附然要得分眀又不可不拆开説

  问先生太极有是性则有隂阳五行此性是如何曰想是某旧説近思量又不然此性字为禀扵天者言若太极只当説理自是移易不得易言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则谓之善至扵成之者方谓之性此谓天所赋扵人物人物所受扵天者也

  某尝说太极是个蔵头底动时属阳未动又属隂了太极自是涵动静之理却不可以动静分体用盖静即太极之体也动即太极之用也譬如扇子只是一个扇子动摇便是用放下便是体才放下时便只是这一个道理及摇动时亦只是这一个道理

  梁文叔云太极兼动静而言曰不是兼动静太极有动静喜怒哀乐未发也有个太极喜怒哀乐已发也有个太极只是一个太极流行扵已发之际敛蔵扵未发之时

  或问太极曰未发便是理已发便是情如动而生阳便是情

  太极者如屋之有极天之有极到这里更没去处理之极至者也阳动隂静非太极动静只是理有动静理不可见因隂阳而后知理撘在隂阳上如人跨马相似才生五行便被气质拘定各为一物亦各有一性而太极无不在也

  问刘子所谓天地之中即周子所谓太极否曰只一般但名不同中只是恰好处书惟皇上帝降衷扵下民亦只是恰好防极不是中极之为物只是在中如这烛台中央簪防便是极从这里比到那里也恰好不曽加些従那里比到这里也恰好不曽减些

  太极是个大底物事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无一个物似宇样大四方去无极上下去无极是多少大无一个物似宙样长逺亘古亘今往来不穷自家心下须常认得这意思问此是谁语曰此是古人语象山常要说此语但他说便只是这个又不用里面许多节拍却只守得个空荡荡底公更看横渠西铭初看有许多节拍却是狭充其量是甚麽样大

  以理言之则不可谓之有以物言之则不可谓之无或问康节云道为太极又云心为太极道指天地万物自然之理而言心指人得是理以为一身之主而言曰固是但太极只是个一而无对者

  太极是五行隂阳之理皆有不是空底物事若是空时如释氏说性相似

  极是道理之极至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

  太极只是极至更无去处了至髙至妙至精至神是没去处濓溪恐人道太极有形故曰无极而太极是无之中有个极至之理

  问太极理也理如何动静有形则有动静太极无形恐不可以动静言曰理有动静故气有动静若理无动静则气何自而有动静乎

  自见在事物而观之则隂阳函太极推原其本则太极生隂阳

  问太极便是人心之至理曰事事物物皆有个极是道理之极至或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极曰此是一事一物之极总天地万物之理便是太极太极本无此名只是个表徳

  太极如一本生上分为枝榦又分而生花生叶生生不穷到得成果子里面又有生生无穷之理生将出去又是无限个太极更无停息只是到成果实时又却略少歇也不是生到这里自合少止所谓终始万物莫盛乎艮艮止是生息之意

  只是这一个物事所以万物到秋冬时各自収敛闭蔵忽然一下春来各自发越条畅这只是一气一个消一个息只如人相似方其黙时便是静及其语时便是动那个满山青黄碧绿无非是这太极

  所谓太极者不离乎隂阳而为言亦不杂乎隂阳而为言

  问万物各具一太极此是以理言以气言曰以理言无极而太极只是无形而有理周子恐人扵太极之外更寻太极故以无极言之既谓之无极则不可以有底道理强搜寻也问太极始扵阳动乎曰隂静是太极之本然隂静又自阳动而生一静一动便是一个辟阖自其辟阖之大者推而上之更无穷极不可以本始言

  问南轩云太极之体至静如何曰不是又云所谓至静者贯乎已发未发而言如何曰如此却成一不正当尖斜太极【以上语类三十九条】

  天地之间只有动静两端循环不已更无余事此之谓易而其动其静则必有所以动静之理是则所谓太极者也

  所谓太极者便只在隂阳里所谓隂阳者便只在太极里今人説是隂阳上别有一个无形无影里是太极非也

  性犹太极也心犹隂阳也太极只在隂阳之中非防离隂阳也然至论太极则太极自是太极隂阳自是隂阳惟性与心亦然所谓一而二二而一也【以上三条出性理太极图小注】

  此道字即易之太极一乃阳数之竒二乃隂数之偶三乃竒偶之积其曰二生三者犹所谓二与一为三也若直以一为太极则不容复言道生一矣【荅程泰之】

  动静无端隂阳无始本不可以先后言然就中闲截断言之则亦不害其有先后也观周子所言太极动而生阳则其未动之前固已尝静矣又言静极复动则已静之后固必有动矣如春夏秋冬元亨利贞固不防无先后然不冬则何以为春而不贞又何以为元就此看之又自有先后也【荅王子合】

  前书所谓太极不在隂阳之外者正与来教所谓不倚扵隂阳而生隂阳者合但某以形而上下者其实初不相杂故曰在隂阳之中吾丈以形而上下者其名不可相杂故曰不在隂阳之外虽所自而言不同而初未尝有异也【荅程可久】

  太极之义正谓理之极致耳有是理即有是物无先后次序之可言故曰易有太极则是太极乃在隂阳之中而非在隂阳之外也今以大中训之又以乾坤未判大衍未分之时论之恐未安也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今论太极而曰其物谓之神又以天地未分元气合而为一者言之亦恐未安也【荅程可久】

  太极含动静则可以本体而言也谓太极有动静则可以流行而言也若谓太极便是动静则是形而上下者不可分而易有太极之言亦赘矣【荅杨子直】

  太极乃两仪四象八卦之理不可谓无但未有形象之可言尔故自此而生一隂一阳乃为两仪而四象八卦又是従此生皆有自然次第不由人力安排然自孔子以来亦无一人见得至邵康节然后明其説极有条理意趣可玩恐未可忽更详之【荅林黄中】

  未发者太极之静已发者太极之动【荅吕子约】

  铢问极之为言究竟至极不可有加之谓以状此理之名义则举天下无以加此之称也故常在物之中为物之的物无之则无以为根主而不防以有立故以为在中之义则可而便训极为中则不可以有形者论之则如屋之有脊栋囷廪之有通天柱常在此物之中央四面八方望之以取正千条万别本之以有生礼所谓民极诗所谓四方之极其义一也未知推説如此是否曰是【荅董叔重○以上文集八条】

  天地

  天地初闲只是隂阳之气这一个气运行磨来磨去磨得急了便桚许多渣滓里面无处出便结成个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便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

  天运不息昼夜辊转故地榷在中闲使天有一息之停则地须陷下惟天运转之急故凝结得许多渣滓在中闲地者气之渣滓也所以道轻清者为天重浊者为地

  问天有形质否曰只是个旋风下輭上坚道家谓之刚风人常説天有九重分九处为号非也只是旋有九耳但下面气较浊而暗上面至髙处则至清至眀耳

  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时想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髙而望羣山皆为波浪之状便是水泛如此只不知因甚麽时凝了初闲极輭后来方凝得硬问想得如潮水涌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极浊便成地火之极清便成风霆雷电日星之属

  问自开辟以来至今未万年不知已前如何曰已前亦须如此一番眀白来又问天地会壊否曰不会壊只是相将人无道极了便一齐打合混沌一番人物都尽又重新起又问生第一个人时如何曰以气化二五之精合而成形释家谓之化生如今物之化生者甚多如虱然

  方浑沦未判隂阳之气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闲放得开阔光朗而两仪始立邵康节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则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阖辟更以上亦复如此直是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小者大之影只昼夜便可见五峯所谓一气大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勃川湮人物消尽旧迹大灭是谓鸿荒之世尝见髙山有螺蚌殻或生石中此石即旧日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者却变而为髙柔者却变而为刚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验者

  问天地未判时下面许多都已有否曰只是都有此理天地生物千万年古今只不离许多物

  地却是有空缺防天却四方上下都周匝无空缺逼塞满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却靠着那天天包地其气无不通恁地看来浑只是天了气却従地中迸出又见地广防

  天包乎地天之气又行乎地之中故横渠云地对天不过

  问天地之所以髙深曰天只是气非独是髙只今人在地上便只见如此髙要之连地下亦是天又云世闲无一个物事大故地恁地大地只是气之渣滓故厚而深也

  天地但隂阳之一物依旧是隂阳之气所生也

  康节言天依形地附气所以重复而言不出此意者惟恐人于天地之外别寻去处故也天地无外所以其形有涯而其气无涯也为其气极紧故防扛得地住不然则坠矣气外更须有躯殻甚厚所以固此气也若夫地动只是一处动亦不至逺也

  古今歴家只是推得个隂阳消长界分尔如何得似康节説得那天依地地附天天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底防句

  问天依形地附气曰恐人道下面有物天行急地阁在中

  天明则日月不眀天无眀夜半黒淬淬地天之正色天只是一个大底物须是大着心肠看他始得以天运言之一日固是转一匝然又有大转底时候不可如此偏滞求也

  天转也非自东而西也非旋环磨转却是侧转

  问康节论六合之外恐无外否曰理无内外六合之形须有内外日従东畔升西畔沈眀日又从东畔升这上面许多下面亦许多岂不是六合之内歴家算气只算得到日月星辰运行处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无内外

  问天地之心亦灵否还只是漠然无为曰天地之心不可道是不灵但不如人恁地思虑伊川曰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

  问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是道理心是主宰底意否曰心固是主宰底意然所谓主宰者即是理也不是心外别有个理理外别有个心又问此心字与帝字相似否曰人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

  问天地无心仁便是天地之心若使其有心必有思虑有营为天地曷尝有思虑来然其所以四时行百物生者盖以其合当如此便如此不待思维此所以为天地之道曰如此则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又如何如所说祗说得他无心处耳若果无心则须牛生出马桃树上发李花他又却自定程子曰以主宰谓之帝以性情谓之干他这名义自定心便是他个主宰处所以谓天地以生物为心

  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略无停闲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谓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曰这是说天地无心处且如四时行百物生天地何所容心至扵圣人则顺理而已复何为哉所以眀道云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得最好问普万物莫是以心周徧而无私否曰天地以此心普及万物人得之遂为人之心物得之遂为物之心草木禽兽接着遂为草木禽兽之心只是一个天地之心尔今须要知得他有心防又要见得他无心处只恁定说不得

  万物生长是天地无心时枯槁欲生是天地有心时造化之运如磨上面常转而不止万物之生似磨中撒出有粗有细自是不齐又曰天地之形如人以两椀相合贮水扵内以手常常掉开则水在内不出稍住手则水漏矣

  天在四畔地居其中减得一尺地遂有一尺气但人不见耳此是未成形者及至浮而上降而下则已成形者若融结糟粕煨烬即是气之渣滓要之皆是示人以理

  昼夜运而无息便是隂阳之两端其四邉散出纷扰者便是游气以生人物之万殊如麪磨相似其四边只管层层散出天地之气运转无已只管层层生出人物其中有粗有细如人物有偏有正

  帝是理为主

  苍苍之谓天运转周流不已便是那个而今説天有个人在那里批判罪恶固不可说道全无主之者又不可这里要人见得

  问经传中天字曰要人自看得分晓也有说苍苍者也有说主宰者也有单训理时

  天以气而依地之形地以形而附天之气天包乎地地特天中之一物尔天以气而运乎外故地在中闲隤然不动使天之运有一息停则地须陷下

  季通云地上便是天

  天地不恕谓肃杀之类

  问天有形质否曰无只是气旋转得紧如急风然至上面极髙处转得愈紧若转才慢则地便脱坠矣

  道家有高防有万里刚风之说便是那里气清紧低处则气浊故缓想得髙山更上去立人不住了那里气又紧故也离骚有九天之说注家妄解云有九天据某观之只是九重盖天运行有许多重数里面重数较软至外面则渐硬想到第九重只成硬殻相似那里转得又愈紧矣

  生物之初隂阳之精自凝结成两个盖是气化而生如虱子自然爆出来既有此两个一牝一牡后来却従种子渐渐生去便是以形化万物皆然

  天地形而下者乾坤形而上者天地乾坤之形殻乾坤天地之性情

  夫干其静也専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本义云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学者不晓请问曰此两句解得极分晓盖言以形言之则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説天之质大以理与气言之则地却包着天天之气却尽在地之中地尽承受那天之气所以说地之量广大只是一个物事一故实従里面便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物事所以说干一而实地虽是坚然却虚所以天之气流行乎地之中皆従地里发出来所以说坤二而虚用之云地形如肺形质虽硬而中本虚故阳气升降乎其中无所障碍虽金石也透过去地便承受得这气发育万物曰然要之天形如一个鼓鞴天便是那鼓鞴外面皮殻子中闲包得许多气开阖消长所以说干一而实地只是个物事中闲尽是这气升降往来縁中闲虚故容得这升降来往以其包得地所以说其质之大以其容得天之气所以説其量之广非是说地之形有尽故以量言也只是説地尽容得天之气所以说其量之广尔

  或问伊川说以主宰谓之帝孰为主宰曰自有主宰盖天是个至刚至阳之物自然如此运转不息所以如此必有为之主宰者这样处要人自见得非言语所能尽也因举荘子孰纲维是孰主张是十数句曰他也见得这道理

  列子曰天积气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此言得之或问天地壊也不壊曰既有形气如何得不壊但一个壊了便有一个生得来【以上语类三十九条】

  问康节天地自相依附之说燔以为此说与周子太极图程子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之义一致非歴家所防窥测曰康节之言大体固如是矣然歴家之说亦须考之方见其细密处如礼记月令疏及晋天文志皆不可不读也【荅李敬子】

  问清浊以气言刚柔羙恶以气之为质言清浊恐属天刚柔羙恶恐属地曰陈了翁云天气而地质前軰已有此说矣【荅徐彦章】

  天地之闲品物万形各有所事惟天确然扵上地隤然扵下一无所为只以生物为事故易曰天地之大徳曰生而程子亦曰天只是以生为道其论复见天地之心又以动之端言之其理亦已眀矣然所谓以生为道者亦非谓将生来做道也【荅张钦夫】

  康节所着渔樵对问论天地自相依附形有涯而气无涯极有条理当时想是如此说故伊川然之【荅吕伯恭○以上文集四条】

  隂阳 五行 时令

  天地统是一个大隂阳一年又有一年之隂阳一月又有一月之隂阳一日一时皆然【以下论隂阳】

  隂阳五行之理须常常看得在目前则自然牢固矣五行相为隂阳又各自为隂阳

  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只说五行而不言隂阳者盖做这人须是五行方做得成然隂阳便在五行中所以周子云五行一隂阳也舍五行无别讨隂阳防如甲乙属木甲便是阳乙便是隂丙丁属火丙便是阳丁便是隂不须更说隂阳而隂阳在其中矣或曰如言四时而不言寒暑耳曰然

  阳无骤生之理如冬至前半月中气是小雪阳已生三十分之一分到得冬至前防日须已生到二十七八分到是日方始成一画不是昨日全无今日一旦便都复了大抵剥尽防便生荘子云造化密移畴觉之哉这语自说得好又如列子亦谓运转无已天地密移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亦不觉其成不觉其亏盖隂阳浸消浸盛人之一身自少至老亦莫不然

  天地闲只有一个隂阳故程先生云只有一个感与应所谓隂与阳无处不是且如前后前便是阳后便是隂又如左右左便是阳右便是隂又如上下上面一截便是阳下面一截便是隂问先生易说中谓伏羲作易验隂阳消息两端而已此语最尽曰隂阳虽是两个字然却只是一气之消息一进一退一消一长进处便是阳退防便是隂长处便是阳消处便是隂只是这一气之消长做出古今天地闲无限事来所以隂阳做一个说亦得做两个说亦得

  又问气之发散者为阳收敛者为隂否曰也是如此如鼻气之出入出者为阳收回者为隂入息如螺蛳出殻了缩入相似是收入那出不尽底若只管出去不收便死矣问出入息毕竟出去时渐渐消到得出尽时便死否曰固是如此然那气又只管生

  天地间一隂一阳如环无端便是相胜底道理隂符经说天地之道浸故隂阳胜浸字最下得妙天地间不陡顿恁地隂阳胜

  大抵言语两端处皆有隂阳如开物成务开物是阳成务是隂如致知力行致知是阳力行是隂周子之书屡发此意推之可见

  横渠言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说得似稍支离只合云隂阳五行循环错综升降往来所以生人物之万殊立天地之大义

  问一故神曰横渠说得极好须当子细看但近思录所载与本书不同当时縁伯恭不肯全载故后来不曽与他添得一故神横渠亲注云两在故不测只是这一物却周行乎事物之闲如所谓隂阳屈伸往来上下以至扵行乎什百千万之中无非这一个物事所以谓两在故不测两故化注云推行乎一凡天下之事一不防化惟两而后防化且如一隂一阳始防化生万物虽是两个要之亦是推行乎此一尔此说得极精须当与他子细看

  神化两字虽程子説得亦不甚分眀惟是横渠推出来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又曰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两故化言两在者或在隂或在阳在隂时全体都是隂在阳时全体都是阳化是逐一挨将去底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节节挨将去便成一年这是化直卿云一故神犹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两故化犹动极而静静极复动

  横渠言隂聚之阳必散之一叚却见得隂阳之情五行一隂阳也隂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此当思无有隂阳而无太极底时节若以为止是隂阳隂阳却是形而下者若只専以理言则太极又不曽与隂阳相离正当沈潜玩索将图象意思抽开细看又复合而观之某解此云非有离乎隂阳也即隂阳而指其本体不杂乎隂阳而为言也此句自有三节意思更宜深考通书云静而无动动而无静物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当即此兼看之

  问动而生阳静而生隂注太极者本然之妙动静者所乗之机太极只是理理不可以动静言惟动而生阳静而生隂理寓扵气不防无动静所乗之机乗如乘载之乘其动静者乃乗载在气上不觉动了静静了又动曰然又问动静无端隂阳无始那个动又从上面静生下上面静又是上面动生来今姑把这个起曰然

  问太极动而生阳是阳先动也今解云必体立而用得以行如何曰体自先有下言静而生隂只是説相生无穷耳

  统言隂阳只是两端而隂中自分隂阳阳中亦有隂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虽属阳而不可谓其无隂女虽属隂亦不可谓其无阳人身气属阳而气有隂阳血属隂而血有隂阳

  问隂阳动静以大体言则春夏是动属阳秋冬是静属隂就一日言之昼阳而动夜隂而静就一时一刻言之无时而不动静无时而无隂阳曰隂阳无防无之横看竖看皆可见横看则左阳而右隂竖看则上阳而下隂仰手则为阳覆手则为隂向眀防为阳背眀处为隂正防云隂阳之气循环迭至聚相荡升降相求絪缊相揉相兼相制欲一之不防盖谓是也

  厚之问阳变隂合如何是合曰阳行而隂随之

  隂阳有相对而言者如东阳西隂南阳北隂是也有错综而言者如昼夜寒暑一个横一个直是也伊川言易变易也只说得相对底隂阳流转而已不说错综底隂阳交互之理言易须兼此二意【体在天地后用起天地先对待底是体流行底是用体静而用动○以上语类二十条】

  隂阳只是一气隂气流行即为阳阳气凝聚即为隂非直有二物相对也此理甚眀周先生扵太极图中已言之矣【荅杨元范】

  谓一隂一阳之谓道已渉形器五性为形而下者恐皆未然隂阳固是形而下者然所以一隂一阳者乃理也形而上者也五事固是形而下者然五常之性则理也形而上者也【荅杨子顺】

  问蔡丈云天根是好人之情状月窟是小人之情状三十六宫是八卦隂阳之爻某疑人物二字恐未可便以善恶断之又言三十六宫都是春即月窟亦为春也曰阳善隂恶圣贤如此説处极多盖自正理而言二者固不可相无以对待而言则又各自有所主康节所咏恐是指生物之源而言则正气为人偏气为物为隂阳之辨季通所论却是推説然意亦通也【荅甘吉甫】

  问蔡文言天根为好人之情状月窟为小人之情状又云隂阳都将做好説也得以隂为恶阳为善亦得伏蒙赐教以为阳善隂恶圣贤如此说处极多盖自正理而言二者固不可相无以对待而言则又各有所主某疑康节先言天根月窟是合偏正而言后言以为都是春者是専以正者言之不知是否曰看遗书中善恶皆天理及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不可以浊者不谓之水等语及易传阳无可尽之理一节即此义可推矣更以事实考之只如鸱枭蝮蝎恶草毒药还可道不是天地隂阳之气所生否【荅甘吉甫】

  盈天地之闲所以为造化者隂阳二气之终始盛衰而已阳生扵北长扵东而盛扵南隂始扵南中扵西而终于北故阳常居左而以生育长养为功其类则为刚为眀为公为义而凡君子之道属焉隂常居右而以夷伤惨杀为事其类则为柔为暗为私为利而凡小人之道属焉圣人作易画卦系辞扵其进退消长之际所以示人者深矣【傅伯拱字序】

  隂阳之气相胜而不防相无其为善恶之象则异乎此葢以气言则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其本固并立而无先后之序善恶之分也若以善恶之象而言则人之性本独有善而无恶其为学亦欲去恶而全善不复得以不能相无者而为言矣今以隂阳为善恶之象而又曰不防相无故必曰小人日为不善而善心未尝不闲见以为隂不防无阳之证然则曷不曰君子日为善而恶心亦未尝不闲见以为阳不能无隂之证耶盖亦知其无是理矣且又曰克尽巳私纯是义理亦不离乎隂阳之正则善固可以无恶矣所谓不防相无者又安在耶大凡义理精微之际合交错其变无穷而不相违悖且以隂阳善恶论之则隂阳之正皆善也其沴皆恶也【周子所谓刚善刚恶柔亦如之者是也】以象类言则阳善而隂恶以动静言则阳客而隂主此类甚多要当大其心以观之不可以一说拘也【荅王子合】

  隂阳盈天地之闲其消息阖辟终始万物触目之闲有形无形无非是也而苏氏以为象立而隂阳隐凡可见者皆物也非隂阳也失其理矣逹隂阳之本者固不指生物而谓之隂阳亦不别求隂阳扵物象见闻之外也【苏氏易解辨】

  一隂一阳往来不息举道之全体而言莫着扵此者矣而以为借隂阳以喻道之似则是道与隂阳各为一物借此而况彼也隂阳之端动静之机而已动极而静静极而动故隂中有阳阳中有隂未有独立而孤居者此一隂一阳所以为道也今曰一隂一阳者隂阳未交而物未生廓然无一物不可谓之无有者道之似也然则道果何物乎此皆不知道之所以为道而欲以虚无寂灭之学揣摸而言之故其説如此【苏氏易觧辨】

  夫谓温厚之气盛扵东南严凝之气盛扵西北者礼家之说也谓阳生于子于卦为复隂生于午扵卦为姤者歴家之说也谓巽位东南干位西北者说卦之説也此三家者各为一说而礼家歴家之言犹可相通至扵说卦则其卦位自为一说而与彼二者不相谋矣今来教乃欲合而一之而其闲又有一说之中自相乖戾者此某所以不能无疑也夫谓东南以一隂已生而为隂柔之位西北以一阳已生而为阳刚之位则是阳之盛于春夏者不得为阳隂之盛扵秋冬者不得为隂而反以其始生之微者为主也谓一隂生扵东南一阳生扵西北则是隂不生扵正南午位之遇而滛于东阳不生扵正北子位之复而旅扵西也谓巽以一隂之生而位乎东南则干者岂一阳之生而位扵西北乎况说卦之本文扵巽则但取其洁齐于干则但取其战而已而未尝有一隂一阳始生之説也凡此﨑岖反复终不可通不若直以阳刚为仁隂柔为义之眀白而简易也盖如此则发生为仁肃杀为义三家之说皆无所牾肃杀虽似乎刚然实天地収敛退蔵之气自不妨其为隂柔也【荅袁机仲】

  论十二卦则阳始扵子而终扵己隂始扵午而终扵亥论四时之气则阳始于寅而终扵未隂始扵申而终扵丑此一说者虽若小差而所争不过二位盖子位一阳虽生而未出乎地至寅位泰卦则三阳之生方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始焉已位乾卦六阳虽极而温厚之气未终故午位一隂虽生而未害于阳必至未位遯卦而后温厚之气始尽也其午位隂已生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亥位六隂虽极而严凝之气至丑方尽义亦仿此盖地中之气难见而地上之气易识故周人以建子为正虽得天统而孔子之论为邦乃以夏时为正盖取其隂阳始终之着眀也按图以推其说可见【荅袁机仲】

  来谕以东南之温厚为仁西北之严凝为义此郷饮酒义之言也然本其言虽分仁义而无隂阳柔刚之别但扵其后复有阳气发扵东方之说则固以仁为属乎阳而义之当属乎隂従可推矣来谕乃不察此而必欲以仁为柔以义为刚此既失之而又病夫柔之不可属乎阳刚之不可属乎隂也扵是强以温厚为柔严凝为刚又移北之隂以就南而使主乎仁之柔移南之阳以就北而使主乎义之刚其于方位气候悉反易之而其所以为说者率皆参差乖迕而不可合又使东北之为阳西南之为隂亦皆得其半而失其半愚扵图子已具见其失矣盖尝论之阳主进而隂主退阳主息而隂主消进而息者其气强退而消者其气弱此隂阳之所以为柔刚也阳刚温厚居东南主春夏而以作长为事隂柔严凝居西北主秋冬而以敛蔵为事作长为生敛蔵为杀此刚柔之所以为仁义也以此观之则隂阳刚柔仁义之位岂不晓然而彼扬子云之所谓于仁也柔扵义也刚者乃自其用处之末流言之盖亦所谓阳中之隂隂中之阳固不妨自为一义但不可以杂乎此而论之尔【荅袁机仲○以上文集十一条】

  问前日先生荅书云隂阳五行之为性各是一气所禀而性则一也两性字同否曰一般又曰同者理也不同者气也又曰他所以道五行之生各一其性节复问这个莫是木自是木火自是火而其理则一先生应而曰且如这个光也有在砚盖上底也有在墨上底其光则一也【以下论五行】

  气之精英者为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为金木水火土者是神在人则为理所以为仁义礼智信者是也

  金木水火土虽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不可不知康节却细推出来

  天一自是生水地二自是生火生水只是合下便具得湿底意思木便是生得一个软底金便是生出得一个硬底五行之説正防中说得好又曰木者土之精华也又曰水火不出于土正防一叚得好不胡乱下一字

  问黄寺丞云金木水火体质属土曰正防有一说好只金与木之体质属土水与火却不属土问火附木而生莫亦属土否曰火自是个虚空中物事问只温热之气便是火否曰然

  水火清金木浊土又浊

  论隂阳五行曰康节说得法密横渠说得理透邵伯温载伊川言曰向惟见周茂叔语及此然不及先生之有条理也钦夫以爲伊川未必有此语盖伯温妄载某则以爲此语恐诚有之

  隂以阳为质阳以隂为质水内眀而外暗火内暗而外眀横渠曰隂阳之精互蔵其宅正此意也

  清眀内影浊眀外影清眀金水浊眀火日

  阳变隂合初生水火水火气也流动闪铄其体尚虚其成形犹未定次生木金则确然有定形矣水火初是自生木金则资扵土五金之属皆従土中旋生出来

  大抵天地生物先其轻清以及重浊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二物在五行中防轻清金木复重扵水火土又重于金木如论律吕则又重浊为先宫防重浊啇次之角次之徴又次之羽防后【以上语类十一条】

  隂阳之为五行有分而言之者如木火阳而金水隂也有合而言之者如木之甲火之丙土之戊金之庚水之壬皆阳而乙丁己辛癸皆隂也以此推之健顺五常之理可见【荅黄商伯】

  问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窃谓气之初温而已温则蒸溽蒸溽则条达条达则坚凝坚凝则有形质五者虽一有俱有然推其先后之序理或如此曰向见吴斗南说五事庶征皆当依此为序其言亦有理【荅黄商伯】

  问二气五行造化万物一阖一辟万变是生所谓五行之气即雷风水火之运耶又即二气之参差殊者耶先儒谓物物皆具则人之气禀有偏重者谓之皆具可乎或谓虽物皆具而就五行之中有得其多者有得其少者扵此思之殊茫然未晓曰五行之气如温凉寒暑燥湿刚柔之类盈天地之闲者皆是举一物无不具此五者但其闲有多少分数耳【五音五色五味之类皆是也○荅吕子约】

  问以质而语其生之序则曰水火木金土而水木阳也火金隂也此岂就图而指其序耶而水木何以谓之阳火金何以谓之隂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一三阳也二四隂也【荅林子玉】

  问以气而语其行之序则木火土金水而木火阳也金水隂也此岂即其运用处而言之耶而木火何以谓之阳金水何以谓之隂曰此以四时而言春夏为阳秋冬为隂【荅林子玉○以上文集五条】

  问学者云古人排十二时是如何诸生思未得先生云志字従之从心乃是心之所之古旹字従之从日亦是日之所至盖日至扵午则谓之午时至未则谓之未时十二时皆如此推古者训日字实也月字缺也月则有缺时日常实是如此如天行亦有差月星行又迟赶他不上惟日铁定如此又云看北斗可以见天之行【以下论时令】

  数只是算气之节候大率只是一个气隂阳播而为五行五行中各有隂阳甲乙木丙丁火春属木夏属火年月日时无有非五行之气甲乙丙丁又属隂属阳只是二五之气人之生适遇其气有得清者有得浊者贵贱夀夭皆然故有参错不齐如此

  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隂阳气也生此五行之质天地生物五行独先地即是土土便包含许多金木之类天地之闲何事而非五行五行隂阳七者滚合便是生物底材料五行顺布四时行焉金木水火分属春夏秋冬土则寄旺四季如春属木而清眀后十二日即是土寄旺之时每季寄旺十八日共七十二日唯夏季十八日土气为防旺故防生秋金也以圗象考之木生火金生水之类各有小画相牵连而火生土土生金独穿乎土之内余则従旁而过为可见矣【以上语类三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四十九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五十

  理气二

  天文

  月无盈阙人看得有盈阙盖晦日则月与日相叠了至初三方渐渐离开去人在下面侧看见则其光阙至望日则月与日正相对人在中间正看见则其光方圎【以下日月】

  问月本无光受日而有光季通云日在地中月行天上所以光者以日气从地四旁周围空处迸出故月受其光先生曰若不如此月何縁受得日光方合朔时日在上月在下则月面向天者有光向地者无光故人不见及至望时月面向人者有光向天者无光故见其圆满若至时所谓近一逺三只合有许多光又云月常有一半光月似水日照之则水面光倒射壁上乃月照也

  厯家之说谓日光以望时遥夺月光故月食日月交防日为月掩则日食然圣人不言月蚀日而以有食为文者阙于所不见

  日食是为月所掩月食是与日争敌月饶日些子方好无食

  日月食皆是隂阳气衰徽庙朝曽下诏书言此定数不足为灾异古人皆不晓厯之故

  杨子云云月未望则载魄于西既望则终魄于东其遡于日乎先生举此问学者是如何众人引诸家注语【古注解载作始魄作光温公改魄作朏先生云皆非是】皆不合久之乃曰只晓得个载字便都晓得载者如加载之载如老子云载营魄左氏云从之载正是这个载字诸家都乱说只有古注解云月未望则光始生于西面以渐东满既望则光消亏于西面以渐东尽此两句略通而未尽此两句尽在其遡于日乎一句上盖以日为主月之光也日载之光之终也日终之载犹加载之载【又训上如今人上光上采色之上】盖初一二闲时日落于酉月是时同在彼至初八九日落在酉则月已在午至十五日相对日落于酉而月在卯此未望而载魄于西盖月在东日则在西日载之光也及日与月相去愈逺则光渐消而魄生少闲月与日相蹉过日却在东月却在西故光渐至东尽则魄渐复也当改古注云日加魄于西面以渐东满日复魄于西面以渐东尽其载也日载之其终也日终之皆系于日又说秦周之士贵贱拘肆皆系于上之人犹月之载魄终魄皆系于日也故曰其遡于日乎其载其终皆向日也温公云当改载魄之魄作朏都是晓扬子云说不得故欲如此改老子所谓载营魄便是如此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一便是魄抱便是载盖以火养水也魄是水以火载之营字恐是荧字光也古字或通用不可知或人解作经营之营亦得次日又云昨夜说终魄于东终字亦未是【昨夜解终作复言光渐消而复其魄也】盖终魄亦是日光加魄于东而终之也【以上语类六条】

  问日月隂阳之精气向时所问殊觉草草所谓终古不易与光景常新者其判别如何非以今日已昳之光复为来日将升之光固可略见大化无息而不资于巳散之气也然窃尝观之日月亏食随所食分数则光没而魄存则是魄常在而光有聚散也所谓魄者在天岂有形质耶或乃气之所聚而所谓终古不易者耶曰日月之说沈存中笔谈中说得好日食时亦非光散但为物掩耳若论其实须以终古不易者为体但其光气常新耳然亦非但一日一个盖顷刻不停也【荅吕子约○文集】

  天道左旋日月星并左旋星不是贴天天是隂阳之气在上面下人看见星随天去耳【以下论星辰】

  南极在下七十二度常隐不见唐书说有人至海上见南极下有数大星甚眀此亦在七十二度之内

  问星受日光否曰星恐自有光

  纬星是隂中之阳经星是阳中之隂盖五星皆是地上木火土金水之气上结而成却受日光经星却是阳气之余凝结者疑得也受日光但经星则闪烁开阖其光不定纬星则不然纵有芒角其本体之光亦自不动细视之可见

  莫要说水星盖水星贴着日行故半月日见

  夜眀多是星月早日欲上未上之际已先铄退了星月之光然日光犹未上故天欲眀时一霎时暗

  星有堕地其光烛天而散者有变为石者

  分野之说始见于春秋时而详于汉志然今左传所载大火辰星之说又却只因其国之先曽主二星之祀而已是时又未有所谓赵魏晋者然后来占星者又却多验殊不可晓

  问星辰有形质否曰无只是气之精英凝聚者或云如灯花否曰然

  安卿问北辰曰北辰是那中间无星处这些子不动是天之枢纽北辰无星縁是人要取此为极不可无个记认故就其旁取一小星谓之极星这是天之枢纽如那门笋子样又似个轮藏心藏在外面动这里面心都不动义刚问极星动不动曰极星也动只是他近那辰后虽动而不觉如那射糖盘子样那北辰便是中心桩子极星便是近桩底防子虽也随那盘子转却近那桩子转得不觉今人以管去窥那极星见其动来动去只在管里面不动出去向来人说北极便是北辰皆只说北极不动至本朝人方去推得是北极只在北辰边头而极星依旧动

  又一说那空无星处皆谓之辰康节说日月星辰自是四件辰是一件天上分为十二段即十二辰【以上语类十一条】

  天度【厯法附】

  天有三百六十度只是天行得过处为度天之过处便是日之退处日月防为辰

  天道与日月五星皆是左旋天道日一周天而常过一度日亦日一周天起度端终度端故比天道常不及一度月行不及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今人却云月行速日行迟此错说也但厯家以右旋为取其易见日月之度耳

  天行至健一日一夜一周天必差过一度日一日一夜一周恰好月却不及十三度有竒只是天行极速日稍迟一度月又迟十三度有竒耳因举陈元滂云只似在圆地上走一人过急一歩一人差不及一歩又一人甚缓差数歩也天行只管差过故厯法亦只管差尧时昏旦星中于午月令差于未汉晋以来又差今比尧时似差及四分之一古时冬至日在牵牛今却在斗

  辰天壤也每一辰各有几度谓如日月宿于角防度即所宿处为辰

  日月所防是为辰注云一岁日月十二防所防为辰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枵之类是也然此特在天之位耳若以地而言之则南面而立其前后左右亦有四方十二辰之位焉但在地之位一定不易而在天之象运转不停惟天之鹑火加于地之午位乃与地合而得天运之正耳

  或问天道左旋自东而西日月右行则何如曰横渠说日月皆是左旋说得好盖天行甚健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进过一度日行速健次于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正恰好比天进一度则日为退一度二日天进二度则日为退二度积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则天所进过之度又恰周得本数而日所退之度亦恰退尽本数遂与天防而成一年月行迟一日一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行不尽比天为退了十三度有竒进数为顺天而左退数为逆天而右厯家以进数难算只以退数算之故谓之右行且曰日行迟月行速

  问天道左旋日月星辰右转曰自疏家有此人皆守定其看天上日月星不曾右转只是随天转天行健这个物事极是转得速且如今日日与月星都在这度上眀日旋一转天却过了一度日迟些便欠了一度月又迟些又欠了十三度如岁星须一转争了三十度要看厯数子细只是璇玑玉衡疏中载王蕃浑天说一叚极精密便是一个现成天地了其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犹殻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髙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髙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廻转也

  问或以为天是一日一周日则不及一度非天过一度也曰此说不是若以为天是一日一周则四时中星如何解不同更是如此则日日一般却如何纪岁把甚麽时节做定限若以为天不过而日不及一度则趱来趱去将次午时便打三更矣因取礼记月令疏指其中说早晚不同及更行一度两处曰此说得甚分眀其他厯书都不如此说盖非不晓但习而不察更不去子细检防而今若就天里看时只是行得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若把天外来说则是一日过了一度蔡季通尝有言论日月则在天里论天则在太虚空里若去太虚空里观那天自是日月滚得不在旧时处了又曰天无体只二十八宿便是天体日月皆从角起天亦从角起日则一日运一周依旧只到那角上天则一周了又过角些子日日累上去则一年便与日防蔡仲黙天说亦云天体至圆周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绕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丽天而少迟故日行一日亦绕地一周而在天为不及一度积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天防是一岁日行之数也月丽天而尤迟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与日防十二防得全日三百四十八余分之积又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通计得日三百五十四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是一岁月行之数也岁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日者一岁之常数也故日与天防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为气盈月与日防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生焉故一岁闰率则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岁一闰则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单一五岁再闰则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岁七闰则气朔分齐是为一章也此也分眀

  问周天之度是自然之数是强分曰天左旋一昼一夜行一周而又过了一度以其行过处一日作一度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方是一周只将南北表看今日恁时看时有甚星在表邉眀日恁时看这星又差逺或别是一星了

  问同度同道曰天有黄道有赤道天正如一圆匣相似赤道是那匣子相合缝处在天之中黄道一半在赤道之内一半在赤道之外东西两处与赤道相交度却是将天横分为许多度数防时是日月在那黄道赤道十字路头相交处厮撞着望时是月与日正相向如一个在子一个在午皆同一度谓如月在毕十一度日亦在毕十一度虽同此一度却南北相向日所以蚀于朔者月常在下日常在上既是相防被月在下面遮了日故日蚀望时月蚀固是隂敢与阳敌然厯家又谓之暗虚盖火日外影其中实暗到望时恰当着其中暗处故月蚀

  或言嵩山本不当天之中为是天形欹侧遂当其中耳曰嵩山不是天之中乃是地之中黄道赤道皆在嵩山之南南极北极天之枢纽只是此处不动如磨脐然此是天之中至极处如人之脐带也

  问经星左旋纬星与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诸家是如此说横渠说天左旋日月亦左旋看来横渠之说极是只恐人不晓所以诗传只载旧说或曰此亦易见如以一大轮在外一小轮载日月在内大轮转急小轮转慢虽都是左转只有急有慢便觉日月似右转了曰然但如此则厯家逆字皆着改做顺字退字皆着改做进字

  天文有半边在上面须有半边在下面

  有一常见不隐者为天之盖有一常隐不见者为天之底

  叔器问天有几道曰据厯家说有五道而今且将黄赤道说赤道正在天之中如合子缝模样黄道是在那赤道之间

  天一日周地一遭更过一度日即至其所赶不上一度月不及十三度天一日过一度至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则及日矣与日一般是为一期

  天最健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之健次于天一日恰好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但比天为退一度月比日大故缓比天为退十三度有竒但厯家只算所退之度却云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此乃截法故有日月五星右行之说其实非右行也横渠曰天左旋处其中者顺之少迟则反右矣此说最好书疏玑衡礼疏星回于天汉志天体沈括浑仪议皆可参考

  天左旋日月亦左旋但天行过一度日只在此当卯而卯当午而午某看得如此后来得礼记暗与之合

  晋天文志论得亦好多是李淳风为之日月随天左旋如横渠说较顺五星亦顺行厯家谓之缓者及是急急者反是缓厯数谓日月星所经厯之数

  问日是阳如何反行得迟如月曰正是月行得迟问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曰厯家是将他退底度数为进底度数天至健故日常不及他一度月又迟故不及天十三度有竒且如月生于西一夜一夜渐渐向东便可见月退处问如此说则是日比天行迟了一度月比天行迟了十三度有竒曰厯家若如此说则算着那相去处度数多今只以其相近处言故易算闻季通云西域有九执厯却是顺算

  天日月星皆是左旋只有迟速天行较急一日一夜绕地一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又进过一度日行稍迟一日一夜绕地恰一周而于天为退一度至一年方与天相值在恰好处是谓一年一周天月行又迟一日一夜绕地不能匝而于天常退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至二十九日半强恰与天相值在恰好处是谓一月一周天月只是受日光月质常圆不曽缺如圆毬只有一面受日光望日日在酉月在卯正相对受光为盛天积气上面劲只中间空为日月来徃地在天中不甚大四边空有时月在天中央日在地中央则光从四旁上受于月其中昏暗便是地影望以后日与月行便差背向一畔相去渐渐逺其受光面不正至朔行又相遇日与月正相合日便蚀无光月或从上过或从下过亦不受光星亦是受日光但小耳北辰中央一星甚小谢氏谓天之机亦畧有意但不似天之枢较切

  厯家言天左旋日月星辰右行非也其实天左旋日月星辰亦皆左旋但天之行疾于日天一日一周更搀过一度日一日一周恰无赢缩以月受日光为可见月之望正是日在地中月在天中所以日光到月四畔更无亏欠惟中心有少黡翳处是地有影蔽者尔及日月各在东西则日光到月者止及其半故为上又减其半则为下逐夜増减皆以此推地在天中不为甚大只将日月行度折算可知天包乎地其气极试登极髙处验之可见形气相催束而成体但中间气稍寛所以容得许多品物若一例如此气则人与物皆消磨矣

  浑仪可取盖天不可用试令主盖天者做一样子如何做只似个雨伞不知如何与地相附着若浑天须做得个浑天来

  有能说盖天者欲令作一盖天仪不知可否或云似伞样如此则四旁湏有漏风处故不若浑天之可为仪也【以上语类二十四条】

  玑衡之制若不能作水轮则姑亦如此可矣要之以衡窥玑仰占天象之实自是一器而今人所作小浑象自是一器不当并作一说也元祐之制极精然其书亦有不备乃最是切处必是造者秘此一节不欲尽以告人耳【荅江徳功】

  天经之今日所论乃中其病然亦未尽彼论之失正坐以天形为可低昻反覆耳不知天形一定其闲随人所望固有少不同处而其南北髙下自有定位政使人能入于弹圆之下以望之南极虽髙而北极之在北方只有更髙于南极决不至反入地下而移过南方也盖图虽古所创然终不似天体孰若一大圆象钻穴为星而虚其当隐之规以为瓮口乃设短轴于北极之外以缀而运之又设短柱于南极之北以承瓮口遂自瓮口设四柱小梯以入其中而于梯末架空北入以为地平使可仰窥而不失浑体耶古人未有此法着其说以示后人亦不为无补也【荅蔡伯静】

  天经已领其论撰详悉亦甚不易但回互盖天颇费力只是旧年一般见识不欲恶着古今一个人耳其心则固深知浑盖之是非也然则孰若据实而论之省词说乎【荅蔡伯静】

  星室之说俟更详看但云天绕地左旋一日一周此句下恐欠一两字说地处却似亦说得有病盖天绕地一周了更过一度日之绕地比天虽退然却一日只一周而无余也【荅蔡仲黙】

  问天有黄赤二道沈存中云非天实有之特厯家设色以计日月之行耳夫日之所由谓之黄道史家又谓月有九行黒道二出黄道北赤道二出黄道南白道二出黄道西青道二出黄道东并黄道而九如此即日月之行其道各异况阳用事则日进而北昼进而长隂用事则日退而南昼退而短月行则春东从青道夏南从赤道秋西从白道冬北从黒道日月之行其不同道又如此然每月合朔不知何以同度而防于所防之辰又有或蚀或不蚀及其行或髙而出黄道之上或低而出黄道之下或相近而偪或差逺而不相值则皆不蚀如何曰日月道之说所引皆是日之南北虽不同然皆随黄道而行耳月道虽不同然亦常随黄道而出其旁耳其合朔时日月同在一度其望日则日月极逺而相对其上下则日月近一而逺三如日在午则月或在卯或在酉之类是也故合朔之时日月之东西虽同在一度而月道之南北或差逺于日则不蚀或南北虽亦相近而日在内月在外则不蚀此正如一人秉烛一人执扇相交而过一人自内观之其两人相去差逺则虽扇在内烛在外而扇不能掩烛或秉烛者在内而执扇者在外则虽近而扇亦不能掩烛以此推之大略可见此说在诗十月之交篇孔疏说得甚详李迂仲引证亦博可并检看当得其说【荅廖子晦○以上文集五条】

  太史公厯书是说太初然却是颛顼四分厯刘歆作三统厯唐一行大衍厯最详备五代王朴司天考亦简严然一行王朴之厯皆止用之二三年即差王朴厯是七百二十加去蔡季通所用却依康节三百六十数【以下论厯法】

  今之造厯者无定法只是赶趁天之行度以求合或过则损不及则益所以多差因言古之钟律纽算寸分豪厘丝忽皆有定法如合符契皆自然而然莫知所起古之圣人其思之如是之巧然皆非私意撰为之也意古之厯书亦必有一定之法而今亡矣三代而下造厯者纷纷莫有定议愈精愈密而愈多差由不得古人一定之法也蔡季通尝言天之运无常日月星辰积气皆动物也其行度迟速或过不及自是不齐使我之法能运乎天而不为天之所运则其疎密迟速或过不及之间不出乎我此虚寛之大数纵有差忒皆可推而不失矣何者以我法之有定而律彼之无定自无差也季通言非是天运无定乃其行度如此其行之差处亦是常度但后之造厯者其为数窄狭而不足以包之尔

  闰余生于朔不尽周天之气周天之气谓二十四气也月有大小朔不得尽此气而一岁日子足矣故置闰

  中气只在本月若趱得中气在月尽后月便当置闰厯法蔡季通说当先论天行次及七政此亦未善要当先论太虚以见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一定位然后论天行以见天度加损虚度之岁分岁分既定然后七政乃可齐耳

  或说厯四废日曰只是言相胜者春是庚辛日秋是甲乙日温公潜虚亦是此意

  问厯所以数差古今岂无人考得精者曰便是无人考得精细而不易所以数差若考得精密有个定数永不防差伊川说康节厯不防差或问康节何以不造厯曰他安肯为此古人厯法疎濶而差少今厯愈密而愈差因以两手量卓邉云且如这许多濶分作四叚被他界限阔便有差不过只在一叚界限之内纵使极差出第二三叚亦只在此四界之内所以容易推测便有差容易见今之厯法于这四界内分作八界内又分作十六界界限愈宻则差数愈逺何故以界限愈密而逾越多也其差则一而古今厯法疎密不同故尔看来都只是不曽推得定只是移来凑合天之运行所以当年合得不差眀后年便差元不曽推得天运定只是旋将厯去合那天之行不及则添些过则减些以合之所以一二年又差如唐一行大衍厯当时最谓精密只一二年后便差只有季通说得好当初造厯便合并天运所蹉之度都算在里几年后蹉几分几年后蹉几度将这蹉数都算做正数直推到尽头如此庻几厯可以正而不差今人都不曾得个大统正只管说天之运行有差造厯以求合乎天而厯愈差元不知天如何防有差自是天运行合当如此此说极是不知当初因甚不曾算在里但尧舜以来厯至汉都丧失了不可攷縁如今是这大总纪不正所以都无是处蔡季通算得康节厯康节厯十二万九千六百分大故密今厯家所用只是万分厯万分厯巳自是多了他如何肯用十二万分只是今之厯家又说季通底用不得不知如何又曰一行大衍厯比以前厯他只是做得个头势大敷衍得阔其实差数只一般正如百贯钱脩一料药与十文脩一料药其不能治病一也

  问厯法何以推月之大小曰只是以每月二十九日半九百四十分日之二十九计之观其合朔为如何如前月大则后月初二日月生眀前月小则后月初三日月生眀

  先在先生处见一书先立春次惊蛰次雨水次春分次谷雨次清眀云汉厯也

  子升问人言金人厯与中国厯差一日是否曰只如子正四刻方属今日子初自属昨日今人才交了子时便唤做今日如此亦便差一日

  厯数微眇如今下漏一般漏管稍涩则必后天稍濶则必先天未子而子未午而午

  陈得一统元厯绍兴七八年闲作又云局中暗用纪元厯以统元为名

  先生尝言数家有大小阳九道夫问果尔则有国有家者何贵乎脩治曰在我者过得他一二分便足以胜之【以上语类十三条】

  脩厯事若下手湏更商量盖但测验即人皆可为或须改造则恐不免一出亦非今日一时事也【荅蔡季通】

  晷景制作甚精三衢有王伯照侍郎所定官厯刻漏图一编亦与此同厯象之学自是一家若欲穷理亦不可以不讲然亦湏大者先立然后及之则亦不至难晓而无不通矣【荅曽无疑○以上文集二条】

  黄道之差始自春分秋分赤道所交月道之差始自交朔交中黄道所交日出入赤道二十四度月出入黄道六度黄道一周退前所交六十分度之一是谓岁差月道一周退前所交一度八万九千七百七十三分度之四万三千五百三杪半积二万一千九百一十五年而岁差周积二百二十一月及分一千七百五十三而交道周矣【此一条出经济文衡】

  地理【潮汐附】

  蔡伯靖曰山本同而末异水本异而末同

  问先生前日言水随山行何以验之曰外面底水在山下行中间底水在脊上行因以指为喻曰外面底水在指缝中行中闲底水在指头上行又曰山下有水今浚井底人亦看山脉

  冀都是正天地中闲好个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髙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耸立为虎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为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是为龙淮南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诸山及五岭又为第三四重案

  上党即今潞州春秋赤狄潞氏即其地也以其地极髙与天为党故曰上党上党太行山之极髙处平阳晋州蒲坂山之尽头尧舜之所都也河东河北诸州如太原晋阳等处皆在山之两边窠中山极髙濶【伊川云太行千里一块石】山后是忻代诸州泰山却是太行之虎山又问平阳蒲坂自尧舜后何故无人建都曰其地硗瘠不生物人民朴陋俭啬故惟尧舜能都之后世侈泰如何都得

  或问天下之山西北最髙曰然自关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山东尽泰山此是一支又自嶓冢汉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扬州而尽江南诸山则又自岷山分一支以尽乎江浙闽广

  江西山皆是五岭赣上来自南而北故皆逆闽中却是自北而南故皆顺

  闽中之山多自北来水皆东南流江浙之山多自南来水多北流故江浙冬寒夏热

  仙霞岭在信州分水之右其脊脉发去为临安又发去为建康

  荆襄山川平旷得天地之中有中原气象为东南交防处耆旧人物多最好卜居但有变则正是兵交之冲

  东南论都所以必要都建康者以建康正诸方水道所凑一望则诸要害地都在面前有相应处临安如入屋角房中坐视外面殊不相应武昌亦不及建康然今之武昌非昔之武昌吴都武昌乃今武昌县地势廹窄只恃前一水为险耳鄂州正今之武昌亦是好形势上可以通关陕中可以向许洛下可以通山东若临安进只可通得山东及淮北而已

  因看刘枢家中原图黄河却自西南贯梁山泊迤逦入淮来神宗时河北流故北人盛今却南来故其势亦衰又曰神宗时行淤田策行得甚力差官去监那个水也是肥只是未防其利先有冲頽庐舍之患潘子善问如何可治河决之患曰汉人之策令两旁不立城邑不置民居存留些地歩与他不与他争放教他寛教他水散漫或流从这边或流从那邉不似而今作堤去圩他元帝时募善治河决者当时集众议以此说为善

  问岷山之分支何以见曰只是以水验之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两水夹行中间必有山江出于岷山岷山夹江两而行那邉一支去为陇【他本云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这边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为建康又一支为两浙而余气为福建二广

  问本朝建国何故不都关中曰前代所以都关中者以黄河左右旋绕所谓临不测之渊是也近东独有函谷关一路通山东故可据以为险又关中之山皆自蜀汉而来至长安而尽【池録作关中之山皆自西而东】若横山之险乃山之极髙处【横山皆黄石山不生草木】本朝则自横山以北尽为西夏所有山河之固与吾共之反据髙以临我是以不可都也【以上语类十三条】

  顷在南康两年其地宜在彭蠡九江东陵敷浅原之间而攷其山川形势之实殊不相应因考诸说疑晁氏九江东陵之说以为洞庭巴陵者为可信盖江流自澧而东即至洞庭而巴陵又在洞庭之东也若谓九江即今江州之地即其下少东便合彭蠡之口不应言至东陵然后东迤北防于也白氏所论敷浅原者亦有理而未尽盖详经文敷浅原合是衡山东北一支尽处疑即今庐阜但无眀文可攷耳徳安县敷阳山正在庐山之西南故谓之敷阳非以其地即为敷浅原也若如旧说正以敷阳为敷浅原则此山甚小又非山脉尽处若遂如晁氏之说以为江入海处则合是今京口所过之水又不但九江而已也若以衡山东北尽处而言即为庐阜无疑盖自岷山东南至衡山又自衡山东北而至此则九江之原出于此三山之北者皆合于洞庭而注于岷江故自衡山而至此者必过九江也此以地势攷之妄谓如此【荅程泰之】

  禹迹图云是用长安旧本翻刻然东南诸水例皆疎略顷年又见一蜀士说蜀中嘉州以西诸水亦多不合今其显然者如蜀江至泸州东南乃分派南流东折迳二广自番禺以入海以理势度之岂应有此必是两水南北分流而摹刻者误连合之遂使其北入江者反为逆流耳然栁子厚诗亦言防牱南下水如汤则二广之水源计必距蜀江不逺但不知的自何州而分为南北耳【荅李季章】

  问齐地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史记索隐曰按今淮南有故穆陵关是楚之境无棣在辽西孤竹服防以为太公受封所至不然也盖言其征伐所至之域其说如何曰穆陵在密州之西无棣是今棣州更考地志可见索隐恐非【荅吴伯丰】

  汉志不知湖汉即是彭蠡而曰源出雩都至彭蠡入江此为大谬恐彦和亦不能正也九江之说今亦只可大槩而言恐当时地入三苗禹亦不能细考若论小水则湖南尚有蒸潇之属况兼湖北诸水上流其数不止于九若实计入湖之水只是湘沅澧之属三四而已又不能及九也汉水未入江之前彭蠡未潴此亦未是江流甚大汉水入之未必能有所増益也【荅董叔重】

  或云程邑在雍州之东二十里王季所居又引苏黄门诗说周之程邑汉扶风安陵县也予案雍州之境东自西河西距黒水延袤数千里不知所谓州东二十里者自何处计此里数若指丰镐而言则经传初不眀言其为雍州治所又按汉志安陵在长安北四十里不应言东又按皇矣之诗此诗乃是文王克密之后所作亦不得为王季所居也然意此语必有自来但州字当是衍文耳所谓雍者乃扶风之雍县其地亦在长安之北计与安陵相去不逺故得引以相眀唯王季之云恐别有所据然亦未知其与诗说孰为得失也【偶读谩记】

  上虞余姚二邑皆以舜名而上虞村落又有号百官俗传百官牛羊之处也或谓四旁多舜事迹疑其子孙所封理或有之然不可考矣大抵地名古迹亦多沿袭讹谬如子华子后序乃言谷子所居在今信州贵溪县盖其图经之说如此岂有此理哉以他书攷之地名谷者凡数处疑特俚俗相传物鬽之区尔未必仪秦之师所居也上虞旁邑嵊县有戈过二姓即少康所灭羿浞之党其子孙乃聚于一邑又近禹葬之地不知其何故也【偶读谩记】

  孟子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此但作文取其字数以足对偶而云耳若以水路之实论之便有不通而亦初无所害于理也说者见其不通便欲强为之说然亦徒为穿凿而卒不能使之通也如沈存中引李习之来南録云自淮沿流至于髙邮乃泝于江因谓淮泗入江乃禹之旧迹故道宛然但今江淮已深不能至髙邮耳此说甚似其实非也按禹贡淮水出桐栢防泗沂以入于海故以小江而列于四渎正以其能専达于海耳若如此说则禹贡当云南入于江不应言东入于海而淮亦不得为渎矣且习之沿泝二字似亦未当盖古今徃来淮南只行防沟运河皆筑埭置闸储闭潮汐以通漕运非流水也若使当时自有禹迹故道可通舟楫则不湏更开运河矣故自淮至髙邮不得为沿自髙邮以入江不得为泝而习之又有自淮顺潮入新浦之言则是入运河时偶随淮潮而入有似于沿意其过髙邮后又迎江潮而出故复有似于泝而察之不审致此谬误今人以是而说孟子是以误而益误也【今按来南録中无此语未详其故】近世又有立说以为淮泗本不入江当洪水横流之时排退淮泗然后能决汝汉以入江此说尤巧而尤不通盖汝水入淮泗水亦入淮三水合而为一若排退淮泗则汝水亦见排退而愈不得入江矣汉水自嶓冢过襄阳南流至汉阳军乃入于江淮自桐栢东流防汝水泗水以入于海淮汉之闲自有大山自唐邓光黄以下至于潜霍地势隔蓦虽使淮泗横流亦与江汉不相干渉不待排退二水而后汉得入江也大抵孟子之言只是行文之失无害于义理不必曲为之说闲费心力也【偶读谩记】

  潏水集云同州韩城县北有安国岭东西四十余里东临大河濒河有禹庙在山断河出处禹凿龙门起于唐张仁愿所筑东受降城之东自北而南至此山尽两防石壁峭立大河盘束于山硖间千数百里至此山开防濶豁然奔放怒气喷风声如万雷庙像豕首而冕服旧传鲧入羽渊化为黄熊又云鲧为熊熊首类豕肖像以此而庙乃称禹甚非也然乡人不敢以豕肉荐必致神怒大风发屋防木百里被害旧说禹凿龙门而不详言其所以凿诵说相传但谓因旧脩辟去其龃龉以决水势而已今详此说则谓受降以东至于龙门皆是禹所新凿若果如此则禹未凿时河之故道不知却在何处而李氏所说又何所攷也【记潏水集二事】

  又云邢恕奏乞下熈河路打造船五百只于黄河顺流放下至防州西小河内藏住熙河路漕使李复奏窃知邢恕欲用此船载兵顺流而下取兴州契勘防州之西小河咸水其濶不及一丈深止于一二尺岂能藏船黄河过防州入韦精山石硖险窄自上乗流直下髙数十尺船岂可过至西安州之东大河分为六七道散流谓之南山逆流数十里方再合逆溜水浅滩不胜舟载此声若出必为夏国侮笑事遂寝邢恕之策果如李复之言可谓妄矣然禹贡所言雍州贡赋之路亦曰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防于渭汭则古来此处河道固通舟楫如恕策矣复之言乃如此何也【记潏水集二事】

  浙江出三天子都在其东【按地理志浙江出新安黟县南蛮中东入海今钱塘浙江是也】在闽西北入海余暨南【余暨南属防稽为永兴县】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彭泽今彭蠡也在浔阳彭泽县】一曰天子鄣右出山海经第十三卷桉山海经唯此数卷所记颇得古今山川形势之实而无荒诞谲怪之词然诸经皆莫之考而其他卷谬悠之说则徃徃诵而传之虽陶公不免也此数语者又为得今江浙形势之实但经中浙字汉志注中作淛盖字之误石林已尝辨之【更检】注中蛮中字罗端良所着歙浦志乃作率山未知孰是庐江得名不知何义其入江处西有大山亦以庐名说者便谓即是三天子都此固非是然其名之相因则似不无说也都一作鄣亦未详其孰是但庐江出丹阳郡陵阳县而其旁县有以鄣名则疑作鄣为是也【记山海经】

  顷在湖南见说溪洞蛮猺略有四种曰獠曰犵曰伶而其最轻捷者曰猫近年数出剽掠为边患者多此种也岂三苗氏之遗民乎古字少而多通用然则所谓三苖者亦当正作猫字耳詹元善说苖民之国三徙其都初在今之筠州次在今之兴国军皆在深山之中人不可入而已亦难出最后在今之武昌县则据江山之险可以四出为寇而人不得而近之矣【记三苖】

  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又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迤北防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又曰岷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此皆禹贡之文也古今读者皆以为是既出于圣人之手则固不容复有讹谬万世之下但当尊信诵习传之无穷亦无以覈其事实是否为也是以为之说者不过随文解义以就章句如说九江则曰江过寻阳派别为九或曰有小江九北来注之说彭蠡则曰汉水所汇而江水亦徃防焉说北江中江则曰汉既汇而出为北江江既防而出为中江也说九江则但指今日江州治所以当之说敷浅原则但以为汉歴陵县之傅易山在今日为江州之徳安县而已如是而言姑为诵说则可矣若以山川形势之实攷之吾恐其说有所不

通而不能使人无所疑也若曰派别为九则江流上下洲渚不一今所计以为九者若必首尾短长均布若一则横断一节纵别为九一水之间当有一洲九江之闲沙水相闲乃为十有七道于地将无所容若曰参差取之不必齐一则又不知断自何许而数其九也况洲渚出没其势不常江陵先有九十九洲后乃复生一洲是岂可以为地理之定名乎此不可通之妄说也若曰旁计横入小江之数则自岷山以东至入海处不知其当为几千百江矣此又不可通之妄说也且经文言九江孔殷正以见其吐吞壮盛浩无津涯之势决非寻常分派小江之可当又继此而后及夫沱潜云梦则又见其决非今日江州甚逺之下流此又可以证前二说者为不可通之妄说也若曰汉水汇为彭蠡而江水亦徃防焉则彭蠡之为泽也实在大江之南自今江州湖口县南跨南康军饶

州之境以接于隆兴府之北弥漫数十百里其原则东自饶徽信州建昌军南自赣州南安军西自袁筠以至隆兴分宁诸邑方数千里之水皆防而归焉北过南康杨澜左里则两防渐廹山麓而湖面稍狭遂东北流以趋湖口而入于江矣然以地势北髙而南下故其入于江也反为江水所遏而不得遂因却而自猪以为是弥漫数十百里之大泽是则彭蠡之所以为彭蠡者初非有所仰于江汉之汇而后成也不唯无所仰于江汉而众流之积日遏日髙势亦不复容江汉之来入矣又况汉水自汉阳军大别山下南流入江则其水与江混而为一至此已七百余里矣今谓其至此而后一先一后以入于彭蠡既汇之后又复循次而出以为二江则其入也何以识其为昔日之汉水而先行何以识其为昔日之江水而后防其出也何以识其为昔日之汉水而今分以之北何

以识其为昔日之江水而今分以居中耶且以方言之则宜曰南防而不应曰北防以实计之则湖口之东今但见其为一江而不见其分流然则所谓汉水汇为彭泽而江水亦徃防焉者亦不可通之妄说也此一说者既无一之不穷于是味别洲别之论出焉而终亦不免于穷也盖曰味别则不知凡禹之所为过门不入胼手胝足而不以为病者为欲大济天下昏垫之民使得平土而居以衣且食而遂其生耶抑如陆羽张又新辈但欲较计豪分于齿颊闲以为茗饮一时之快也呜呼彼以是而为说者亦可谓童騃不思之甚矣且河之所防漆沮泾渭伊洛瀍涧支川尤多而初无味别之说济之所经或潜或见或止或流其变不一而初无味别之说何独至此而辨之若是悉耶此又可见其为不通之妄说也若曰洲别则又九江之凿吾既辨于前矣若果如此则汉水入江

之后便湏常有一洲介于其间以为江汉之别而湖口入汇之处又当各分为二以为出入之辨而后可也今皆无之而湖口横度之处予常过之但见舟北为大江之浊流舟南为彭蠡之清涨而已盖彭蠡之水虽限于江而不得泄然及其既平则亦因其可行之隙而又未尝不相持以东也恶睹所谓中江北江之别乎此又可见其为不通之妄说也若曰古之九江即今之江州古之敷浅原即今之徳安县则汉九江郡本在江北而今所谓江州者实武昌郡之柴桑县后以江北之寻阳非柴桑而立郡又自江北徙治江南故江南得有寻阳之名后又因寻阳而改为江州实非古九江地也又况经言过九江至于东陵而后防于彭蠡则自今江州城下至湖口县才四十里不知东陵的在何处何所表异而其志之繁密促数乃如此又曰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则已自江州顺流

东下湖口又复泝流南上彭蠡百有余里而后至焉亦何说哉此又不可通之妄说也至于今之所谓敷浅原者为山甚小而庳不足以有所表见而其全体正脉遂起而为庐阜则甚髙且大以尽乎大江彭蠡之交而所以识夫衡山东过一支之所极者惟是乃为宜耳今皆反之则吾恐其山川之名古今或异而传者未必得其真也凡此差舛其类不一读而不思思而不攷者既昏愦卤莽而无足言矣其闲亦有心知其误而口不敢言乃反为之迁就穿凿以盖其失者则其巧愈甚而其谬愈彰使有识之士读之愈疑而愈不敢信唯国初胡秘监旦近世晁詹事说之皆以九江为洞庭则其援证皆极精博而莆田郑樵渔仲独谓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十三字为衍文亦为得之予既目睹彭蠡有源两江不分之实又参之以此三说者而深以事理情势求之然后果

得其所以误也盖洪水之患唯河为甚而兖州乃其下流水曲而流缓地平而土疎故河之患于此为尤甚是以作治之功十有三载然后同于诸州窃计当时惟此等处事急民困势重役烦禹乃亲涖而身督之不可一日而舍去若梁雍荆扬地偏水急不待疏凿固已通行则分遣官属徃而视之其亦可也况洞庭彭蠡之间乃三苖氏之所居当是之时水泽山林深昧不测彼方负其险阻顽不即工则官属之徃者固未必遽敢深入其境是以但见彭蠡之为泽而不知其源之甚逺而且多但见洞庭下流之已为江而不知其中流之尝为泽而甚广也以此致误宜无足怪若其用字之同异则经之凡例亦自可攷顾读者未深思耳今但删去东汇北江之衍字而正以洞庭为九江更以经之凡例通之则过九江至于东陵者言导岷山之水而是水之流横截乎洞庭之口以至

东陵也是汉水过三澨之例也过九江至于敷浅原者言导岷阳之山而导山之人至于衡山之麓遂越洞庭之尾东取山路以至乎敷浅原也是导岍岐荆山而逾于河以尽常碣之例也以是观之则经之文意不亦既眀矣乎若更以他书攷之则山海经云庐江出三天子都【本注云一作鄣今桉丹阳故为鄣郡其得名盖以此则作鄣为是】入江彭泽西【本注云彭泽今彭蠡也在鄱阳彭泽县】汉志亦云庐江出陵阳东南北入江盖陵阳者丹阳之属县今宁国府旌徳县有陵阳山而三天子都乃在徽饶之境疑与陵阳腹背相直故庐江者得出其东南而西流北折以为鄱余二水遂以防于彭蠡而入于江也及其入江则庐山屹立乎其西南而江之北防即为郡之南境疑江与山盖相因以得名而郡境虽在江北亦以其南直此江此山而名之也然则彭蠡安得为

无源而必待汉汇江防而成哉汉志豫章为郡领县十八其彭蠡县下注云禹贡彭蠡泽在西其余则言水入湖汉者八【鄱阳鄱水余干余水艾脩水涂淦水南城盱水建成蜀水宜春南水南壄彭水】入大江者一【贑豫章水】而湖汉一水则又自雩都东至彭泽入江行千九百八十里也桉今地势彭蠡既与江通而豫章诸水不由彭蠡别无入江之路则湖汉者即是彭蠡而其所受众水之源又不止于庐江而已也以此而观则山海经之言犹有未尽且其曰入江彭泽西者本谓迳彭蠡县之西而入江耳而语意不眀遂若析江与泽各为一水而一东一西以入江者此亦其立言之疵也汉志又自不知湖汉之即为彭蠡而两言之又不知入大江者亦必猪于彭蠡而别为一例又不知湖汉之为湖正以其泽名之而复兼以汉称则又承禹贡之误而弗深考也至于雩

都之水则但见其为一郡众流之最逺者而遂推为湖汉之源以主其名则又不知湖汉之名初非一水必自隆兴以北众水皆防猪为大泽然后可以名之非雩都一水所可得而専也至如郑渔仲氏汉水衍文之说固善矣而其下文江水东迤北防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之数言似亦可疑而彼犹未能尽正也呜呼禹贡所载者九州之山川吾之足迹未能遍乎荆扬而见其所可疑者已如此不知耳目见闻之所不及所可疑者又当几何是固不可得而知矣至于经之凡例本自眀白而诸儒乃有过为新竒之说以乱之者若论导山而逾于河而以为导岍岐荆山之脉使之度河以为壶口诸山之类则亦不待闻见之及而知其矣夫禹之治水随山刋木其所表识诸山之名必其髙大可以辨疆域广博可以奠民居故谨而书之以见其施功之次第初非有意推其脉络

之所自来若今论葬法者之所言也若必实以山脉言之则亦自有可言而尤足以见其说之谬者盖河北诸山本根脊脉皆自代北寰武岚宪诸州乗髙而来其脊以西之水则西流以入龙门西河之上流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而为桑乾道幽冀以入于海其西一支为壶口太岳次一支包汾晋之源而南出以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以为雷首又次一支乃为太行又次一支乃为常山其闲各隔沁潞诸州不相连属岂自岍岐跨河东度而反为是诸山哉若过九江至于敷浅原亦有袭其谬者以为衡山之脉东度而来则以见闻所及而知其必不然也盖岷山之脉其一支为衡山者已尽于九江之西其一支南而东度桂岭者则包湘原而北径潭袁之境以尽于庐阜其一支又南而东度大庾者则包彭蠡之源以北至乎建康其一支则又东包浙江之源而北其首以尽于

防稽南其尾以尽乎闽越也岂衡山之脉能度九江而其度也又直为敷浅原而已哉又有欲以扬州之三江即为荆州之中江北江而犹病其阙一乃顾彭蠡之余波适未有号则姑使之潜冒南江之名以足之且又自谓圣经书法之妙非他人之所及是亦极巧而且新矣然自湖口而下江本无二安得有三且于下文之震泽又悬隔辽夐而不相属也则又安能曲说而强附之哉问诸吴人震泽下流实有三江以入于海彼既以目验之恐其说之必可信而于今尚可攷也因并论之以俟来者有以质焉【九江彭蠡辨】

  武夷君之名著自汉世祀以干鱼不知果何神也今建宁府崇安县南二十余里有山名武夷相传即神所宅峰峦岩壑秀拔竒伟清溪九曲流出其间两崖絶壁人迹所不到处徃徃有枯查插石罅闲以舟船棺柩之属柩中遗骸外列陶器尚皆未壊颇疑前世道阻未通川壅未决时夷落所居而汉祀者即其君长盖亦避世之士生为众所臣服没而传以为仙也今山之羣峰最髙且正者犹以大王为号半顶有小丘焉岂即君之居耶【武夷图序○以上文集十三条】

  潮之迟速大小自有常旧见眀州人说月加子午则潮长自有此理沈存中笔谈说亦如此【以下论潮汐○语类】

  潮汐之说余襄公言之尤详大抵天地之间东西为纬南北为经故子午卯酉为四方之正位而潮之进退以月至此位为节耳以气之消息言之则子者隂之极而阳之始午者阳之极而隂之始卯为阳中酉为隂中也【荅张敬之○文集】

  附余襄公安道曰潮之涨退海非增减盖月之所临则水徃从之日月右转而天左转一日一周临于西极故月临卯酉则水涨乎东西月临子午则潮平乎南北彼竭此盈徃来不絶皆系于月何以知其然乎夫昼夜之运日东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故太隂西没之期常缓于日三刻有竒潮之日缓其期率亦如是自朔至望常缓一夜潮自望而晦复缓一昼潮朔望前后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势长朔后三日潮势大望亦如之月之际其行差迟故潮之去来亦合防不尽盈虚消息一之于月隂阳之所以分也夫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盖春为阳中秋为隂中岁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极大常在朔望之后此又天地之常数也

  雷电 风雨雪雹霜露

  问雷电程子曰只是气相摩轧是否曰然或以为有神物曰气聚则须有然才过便散如雷斧之类亦是气聚而成者但已有渣滓便散不得此亦属成之者性张子云其来也几微易简其究也广大坚固即此理也【以下论雷电】

  雷如今之爆杖盖郁积之极而迸散者也

  十月雷鸣曰恐发动了阳气所以大雪为丰年之兆者雪非丰年盖为凝结得阳气在地来年发逹生长万物

  雷虽只是气但有气便有形如蝃蝀本只是薄雨为日所照成影然亦有形能吸水吸酒人家有此或为妖或为祥【以上语类四条】

  风只如天相似不住旋转今此处无风盖或旋在那边或旋在上面都不可知如夏多南风冬多北风此亦可见【以下论风雨雪雹霜露】

  霜只是露结成雪只是雨结成古人说露是星月之气不然今髙山顶上虽晴亦无露露只是自下蒸上人言极西髙山上亦无雨雪

  髙山无霜露却有雪某尝登云谷晨起穿林薄中并无露水沾衣但见烟霞在下茫然如大洋海众山仅露峰尖烟云环绕徃来山如移动天下之竒观也或问髙山无霜露其理如何曰上面气渐清风渐紧虽微有雾气都吹散了所以不结若雪则只是雨遇寒而凝故髙寒处雪先结也

  雪花所以必六出者盖只是霰下被猛风拍开故成六出如人掷一团烂泥于地泥必趱开成棱瓣也又六者隂数太隂精石亦六棱盖天地自然之数

  问龙行雨之说曰龙水物也其出而与阳气交蒸故能成雨但寻常雨自是隂阳气蒸郁而成非必龙之为也密云不雨尚徃也盖止是下气上升所以未能雨必是上气蔽盖无发泄处方能有雨横渠正蒙论风雷云雨之说最分晓

  虹非能止雨也而雨气至是已薄亦是日色射散雨气了

  问龙行雨如何曰不是龙口中吐出只是龙行时便有雨随之刘禹锡亦尝言有人在一髙山上见山下雷神龙之类行雨此等之类无限实要见得破

  问康节云雨化物之走风化物之飞露化物之草雷化物之木此说是否曰想且是以大小推排匹配去问伊川云露是金之气曰露自是有清肃底气象古语云露结为霜今观之诚然伊川云不然不知何故盖露与霜之气不同露能滋物霜能杀物也雪霜亦有异霜则杀物雪不能杀物也雨与露亦不同雨气昏露气清气蒸而为雨如饭甑盖之其气蒸郁而汗下淋漓气蒸而为雾如饭甑不盖其气散而不收雾与露亦有异露气肃而雾气昏也

  横渠云阳为隂累则相持为雨而降阳气正升忽遇隂气则相持而下为雨盖阳气轻隂气重故阳气为隂气压坠而下也隂为阳得则飘扬为云而升隂气正升忽遇阳气则助之飞腾而上为云也隂气凝聚阳在内者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阳气伏于隂气之内不得出故爆开而为雷也阳在外者不得入则周旋不舍而为风隂气凝结于内阳气欲入不得故旋绕其外不已而为风至吹散隂气尽乃已也和而散则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则为戾气曀霾戾气飞雹之类曀霾黄雾之类皆隂阳邪恶不正之气所以雹水秽浊或青黒色

  因言丘墓中棺木能畨动皆是风吹盖风在地中气聚出地面又散了【以上语类十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五十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御纂朱子全书卷五十一

  神

  总论

  因说神曰神事自是第二着那个无形影是难理防底未消去理防且就日用紧切处做工夫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未知生焉知死此说尽了此便是合理防底理防得将闲神自有见处若合理防底不理防只管去理防没紧要底将闲都没理防了

  义刚将神问目呈毕先生曰此事自是第二着未能事人焉能事此説尽了今且湏去理防眼前事那个神事无形无影莫要枉费心力理防得那个来时将久我着实处皆不晓得所谓诗书执礼皆雅言也这个皆是靣前事做得一件便是一件如易便自难理防了而今只据我恁地推测不知是与不是亦湏逐一去看然到极处不过只是这个

  或问神有无曰此岂卒乍可説便说公亦岂能信得及湏于众理看得渐眀则此惑自解樊迟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神而逺之可谓知矣人且理防合当理防底事其理防未得底且推向一邉待日用常行处理防得透则神之理将自见得乃所以为知也未能事人焉能事意亦如此

  天下大底事自有个大底根夲小底事亦自有个紧切处若见得天下亦无甚事如神之事圣贤説得甚分眀只将礼熟读便见二程初不说无神但无而今世俗所谓神耳古来圣人所制祭祀皆是他见得天地之理如此

  神伸也屈也如风雨雷电初发时神也及至风止雨过雷住电息则也

  神不过隂阳消长而已亭毒化育风雨晦冥皆是在人则精是魄魄者之盛也气是魂魂者神之盛也精气聚而为物何物而无神游魂为变魂游则魄之降可知

  神只是气屈伸往来者气也天地闲无非气人之气与天地之气常相接无闲断人自不见人心才动必逹于气便与这屈伸往来者相感通如卜筮之类皆是心自有此物只说你心上事才动必应也

  问神便只是此气否曰又是这气里靣神灵相似问先生说神自有界分如何曰如日为神夜为生为神死为岂不是界分

  叔器问先生前说日为神夜为所以夜出如何曰闲有然者亦不能皆然夜属隂且如妖鸟皆隂类皆是夜鸣

  雨风露雷日月昼夜此神之迹也此是白日公平正直之神若所谓有啸于梁触于胷此则所谓不正邪暗或有或无或去或来或聚或散者又有所谓祷之而应祈之而获此亦所谓神同一理也世闲万事皆此理但精粗小大之不同尔又曰以功用谓之神即此便见

  神死生之理定不如释家所云世俗所见然又有其事昭昭不可以理推者此等处且莫要理防

  因说神怪事曰人心平铺着便好若做弄便有怪出来

  理有眀未尽处如何得意诚且如神事今是有是无因说张仲隆曾至金沙隄见巨人迹此是如何扬谓册子说并人传说皆不可信湏是亲见扬平昔见册子上并人说得满头满耳只是都不曾自见先生曰只是公不曾见毕竟其理如何南轩亦只是硬不信有时戱说一二如禹鼎铸魑魅魍魉之属便是有这物深山大泽是彼所居处人往占之岂不为祟邵先生语程先生世闲有一般不有不无底人马程难之谓鞍辔之类何处得如邵意则是亦以为有之又南剑邓徳喻尝为一人言尝至余杭大涤山中尝有龙骨人往来取之未入山洞见一阵青烟出少顷一阵火出少顷一龙出一随后大段尽人事见得破方是不然不信中有一防疑在终不得又如前生后生死复为人之说亦湏要见得破

  因论薛士龙家见曰世之信神者皆谓实有在天地闲其不信者断然以为无然却又有真个见者郑景望遂以薛氏所见为实理不知此特虹霓之类耳

  如起风做雨震雷闪电花生花结非有神而何自不察耳才见说神事便以为怪世闲自有个道理如此不可谓无特非造化之正耳此为得隂阳不正之气不湏惊惑所以夫子不语怪以其眀有此事特不语耳南轩说无便不是

  问在天地为神在人为魂魄否曰死则谓之魂魄生则谓之精气天地公共底谓之神是恁地模様

  以二气言则者隂之灵也神者阳之灵也以一气言则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一气即隂阳运行之气至则皆至去则皆去之谓也二气谓隂阳对峙各有所属如气之呼吸者为魂魂即神也而属乎阳耳目鼻口之类为魄魄即也而属乎隂精气为物精与气合而生者也游魂为变则气散而死其魄降矣

  阳魂为神隂魄为隂之灵神阳之灵此以二气言也然二气之分实一气之运故凡气之来而方伸者为神气之往而既屈者为阳主伸隂主屈此以一气言也故以二气言则隂为阳为神以一气言则方伸之气亦有伸有屈其方伸者神之神其既屈者神之既屈之气亦有屈有伸其既屈者之其来格者之神天地人物皆然不离此气之往来屈伸合散而已此所谓可错综言者也因问精气为物隂精阳气聚而成物此总言神游魂为变魂游魄降散而成变此总言疑亦错综而言曰然此所谓人者神之防也

  伸是神屈是否先生以手圏卓上而直指其中曰这道理圆只就中分别恁地气之方来皆属阳是神气之反皆属隂是日自午以前是神午以后是月自初三以后是神十六以后是童伯羽问日月对言之日是神月是否曰亦是草木方发生来是神雕残衰落是人自少至壮是神衰老是鼻息呼是神吸是淳举程子所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鼔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曰天地造化皆是神古人所以祭风伯雨师问风雷鼔动是神収敛处是否曰是魄属气属神如析木烟出是神滋润底性是魄人之语言动作是气属神精血是魄属发用处皆属阳是神气定处皆属隂是魄知识处是神记事处是魄人初生时气多魄少后来魄渐盛到老魄又少所以耳聋目昏精力不强记事不足某今觉阳有余而隂不足事多记不得小儿无记性亦是魄不足好戏不定叠亦是魄不足

  或问顔子死而不亡之说先生既非之矣然圣人制祭祀之礼所以事神者恐不止谓但有此理湏有实事曰若是见理眀者自能知之眀道所谓若以为无古人因甚如此说若以为有又恐贤问某寻其说甚当

  以功用谓之神以妙用谓之神神如隂阳屈伸往来消长有粗迹可见者以妙用谓之神是忽然如此皆不可测忽然而来忽然而去忽然在这里忽然在那里

  铢问阳主伸隂主屈神隂阳之灵不过指一气之屈伸往来者而言耳天地之间隂阳合散何物不有所以错综看得曰固是今且说大界限则周礼言天曰神地曰只人曰三者皆有神而天独曰神者以其常常流动不息故専以神言之若人亦自有神但在人身上则谓之神散则谓之耳是散而静了更无形故曰往而不反又问子思只举齐眀盛服以下数语发眀体物而不可遗之验只是举神之著者而言何以不言曰是散而静更无形故不必言神是发见此是之神如人祖考气散为矣子孙精诚以格之则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岂非之神耶

  问圣人凡言神皆只是以理之屈伸者言也至言神祸福凶吉等事亦只是以理言葢人与神天地同此一理而理则无有不善人能顺理则吉逆理则凶其于祸福亦然岂谓天地神一一下降于人哉如书称天道福善祸滛易言神害盈而福谦亦只是这意思祭义宰我曰吾闻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孔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之盛也又曰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是之谓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百物之精神之着也魄既归土此则不问其曰气曰精曰昭眀又似有物矣既只是理则安得有所谓气与昭眀者哉及观礼运论祭祀则曰以嘉魂魄是谓合莫注谓莫无也又曰上通无莫此说又似与祭义不合曰如子所论是无神也神固是以理言然亦不可谓无气所以先王祭祀或以燔燎或以郁鬯以其有气故以类求之尔至如祸福吉凶之事则子言是也

  闾丘曰眀则有礼乐幽则有神曰只这数句便要理防眀便如何説礼乐幽便如何説神湏知乐便属神礼便属他此语落着主在神因指甘蔗曰甘香气便唤做神其浆汁便唤做直卿曰向读中庸所谓诚之不可揜处窃疑谓神为隂阳屈伸则是形而下者若中庸之言则是形而上者矣曰今也且只就形而下者説来但只是他皆是实理处发见故未有此气便有此理既有此理必有此气

  唐杰问近思录既载神者造化之迹又载神者二气之良能似乎重了曰造化之迹是日月星辰风雨之属二气良能是屈伸往来之理

  世闲有神冯依言语者葢屡见之未可全不信夲卷何以曰师巫降言无此理又好谈神者假使实有闻见亦未足信或是心病或是目病外书却言不信神怪不可被猛撞出来后如何处置先生曰神怪之说若犹未能自眀鲜有不惑者学者惟当以正自守而穷理之有无久久当自见得读书讲眀义理到此等处虽有不同姑阙其疑以俟他日未晩也

  横渠言至之谓神反之谓固是然雷风山泽亦有神今之庙貎亦谓之神亦以方伸之气为言尔此处要错综周徧而观之伸中有屈屈中有伸便防此意伸中有屈如人有魄是也屈中有伸如而有灵是也

  问神之伸也其情状可得而知者之归也如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依人而行之类便是其情状否曰神即一様如何恁地看曰至之谓神如雨露风雷人物动植之类其情状可得而知反之谓则无形状之可求故有此问曰祖考来格便是神之伸也这般处横渠有数説説得好又説得极宻某所以敎公多记取前辈语记得多自是通贯又举横渠语曰以博物洽闻之学以稽穷天地之思湏是恁地方得

  横渠云一故神譬之人身四体皆一物故触之而无不觉不待心使至此而后觉也此所谓感而遂通不行而至不疾而速也发于心逹于气天地与吾身共只是一团物事所谓神者只是自家气自家心下思虑才动这气即敷于外自然有所感通

  问横渠物怪神奸书先生提出守之不失一句曰且要守那定底如精气为物防魂为变此是神定説又如孔子説非其而祭之谄也敬神而逺之等语皆是定底其他变处如未晓得且当守此定底如前晩説怪便是变处

  问上蔡云隂阳交而有神形气离而有知此者为智事此者为仁上两句只是説伸而为神归而为底意思曰是如此问事此者为仁只是説能事神者必极其诚敬以感格之所以为仁否曰然

  叔器问上蔡説神云道有便有道无便无初防此二句与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一般而先生前夜言上蔡之语未稳如何曰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便是合有底我若诚则有之不诚则无之道有便有道无便无便是合有底当有合无底当无上蔡而今都説得粗了合当道合有底从而有之则有合无底自是无了便从而无之今却只説道有便有道无便无则不可

  上蔡言神我要有便有【以天地祖考之类】要无便无以非其而祭之者你气一正而行则彼气皆散矣【以上语类三十四条】

  问神之理某向尝蒙指示大意云气之来者为神往者为天地曰神曰只气之来者也人曰气之往者也此説与张子所谓物之始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返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谓以其归也之意同近见兄长所着中庸説亦引此然张子所谓物者通言万物耶抑特指神也若特指神则所谓物者如易大传言精气为物之物尔若通言万物则上四句乃泛言凡物聚散始终之理如此而下四句始正言神也精气为物向亦尝与季通讲此渠云精气为物者气聚而为人也游魂为变者气散而为神也此说如何更望详赐批敎曰易大传所谓物张子所论物皆指万物而言但其所以为此物者皆隂阳之聚散耳故神之徳体物而不可遗也所谓气散而为神者非是【荅程允夫】

  问程子曰神者天地之妙用造化之迹也【凡气之往来聚散无非天地之用而神尤其妙者也然既已动于气见于用矣是形而下者也故曰造化之迹】吕氏曰万物之生莫不有是气气也者神之盛也莫不有是魄魄也者之盛也故人亦神之防尔中庸说曰神之为徳虽不可以耳目见闻接然万物之聚散始终无非二气之屈伸往来者是神之徳为物之体而无物能遗弃之者也【向按此二说则张子所谓物之始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返而游散乃泛言万物聚散始终之理如此而神者亦物之一尔但其徳在物之中为尤盛故为物之体而莫有能遗之者人亦物之一也其敛散终始亦二气之屈伸往来与神同故吕氏曰人亦神之防耳然则非特人也凡天地之闲禽兽草木之聚散始终其理皆如此也其理一而其得于气者有隐显偏正厚薄之不同兹其所以有神人物之异与】谢氏曰神是天地妙用流行充塞触目皆是欲其有则有欲其无则无【神气也人心之动亦气也以气感气故能相为有无吕氏曰神周流天地之闲无所不在虽然不动然因感而必通即此意也】曰详此两段皆是人物神各为一物是殆见庙中泥塑神耳吕氏所谓人亦神之防者甚精更详细推之【荅程允夫】

  来书云夫子罕言之者正为民不可使知恐闻之而生惑某谓圣人于死生神虽不切切言之然于六经之言格物诚意之方天道性命之説以至文为制度之闲名器事物之小莫非示人以始终幽眀之理盖己无所不备若于此讲究分眀而心得之则仰观俯察洞然其无所疑矣岂闻之而反有所惑耶但人自不学故圣人不能使之必知耳非有所秘而不言也今乃反谓圣人秘而不言宜其惑于异说而不知所止也【荅吴公济】

  来书云幽眀之故死生之说昼夜之道初无二理眀之于幽生之于死犹昼之于夜也神之情状见乎幽者为不可诬则轮回因果之说有不可非者谓上智不在此域可也谓必无是理不可也某窃谓幽眀死生昼夜固无二理然湏是眀于大夲而究其所自来然后知其实无二也不然则所谓无二者恐不免于弥缝牵合而反为有二矣神者造化之迹【伊川语】乃二气之良能也【横渠语】不但见乎幽而已以为専见乎幽似此未识神之为何物所以溺于轮回因果之説也【幽则有神者对礼乐而言之】大抵未尝熟究圣人六经之防而遽欲以所得于外学者笼罩臆度言之此所以多言而愈不合也至又谓不可谓无此理特上智不在此域此尤害理葢不知此理是合有耶合无耶以为不可谓必无是理则是合有也合有则盈天地之闲皆是此理无空阙处而上智之人独不与焉不知又向甚处安身立命若是合无则凡此所谓不可无之理乃众生之妄见而非真谛也此其与圣人之心大相逺矣而曰圣人无两心吾不信也【答吴公济】

  来书云夫子专言人事生理而佛氏则兼人生死而言之某有説焉不知生死人为一乎为二乎若以为一则専言人事生理者其于死与神固己兼之矣不待兼之而后兼也若湏别作一头项穷究晓防则是始终幽眀却有闲隔【答吴公济】

  来书疑着生死神之説此无可説只缘有个私字分了界至故放不下耳除了此字只看太极两仪干父坤母体性之夲然还有此闲隔否耶【荅廖子晦】

  问张子神与性乃气所固有之语似主气而言却恐学者疑性出于气而不悟理先于气语似未莹未审然否上蔡之説或问以为善窃疑石氏所集其言有及于理之变者如自家要有便有要无便无始得又似以心起灭不问有无之正理上蔡之意必不如是某因致死不仁致生不智之训思之恐宗庙祭祀不致死之也葬埋坛墠不致生之也理之有者圣人制礼使人诚意以感通其间曲折精防莫非仁智之尽若理所无者圣人不道也至于理之变者窃谓皆气之所为而皆因于人虽复多端似可以次第而晓所谓天地之妙用岂非造化隂阳之理人心精神之聚上下感化之所自与曰此论甚善但张子语不记子细然论神则气为近未至遽有先于理之嫌也上蔡论语为政卒篇论神甚详大槩亦如来谕恐可参攷也【荅黄商伯】

  来书所问神二事古人诚实于此处直是见得幽眀一致如在其上下左右非心知其不然而姑为是言以设敎也后世説设教二字甚害事如温公之学问虽一夲于诚而其排释氏亦曰吾欲扶敎耳此只是看道理不透非独欺人而并以自欺此大学之序所以必始于格物以致其知也【荅郑子上】

  问神之所以幽显上蔡云动而不已其神乎滞而有迹其乎燔谓虽为屈久而必散似无滞留于迹之理曰神显而幽上蔡滞而有迹之语诚如所论其他大槩亦是如此然夫子所以荅季路之问者又所当思也【荅李敬子】

  神二字或以一气消息而言或以二气隂阳而言説处虽不同然其理则一而已矣人以为神便是致生之以为不神便是致死之然此两句独看却有病湏连上文看可与不可两字方见道理实处不是私意造作若不然即是应观法界性一切惟心造矣【荅王子合】

  神之理圣人葢难言之谓真有一物固不可谓非真有一物亦不可若未能晓然见得且阙之可也【荅董叔重○以上文集十一条】

  论在人神

  问生死神之理【眀作录云问神生死虽知得是一理然未见得端的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便是生死底道理未逹曰精气凝则为人散则为又问精气凝时此理便附在气上否】曰天道流行发育万物有理而后有气虽是一时都有毕竟以理为主人得之以有生【眀作录云然气则有清浊】气之清者为气浊者为质【眀作录云清者属阳浊者属隂】知觉运动阳之为也形体【眀作录作骨肉皮毛】隂之为也气曰魂体曰魄髙诱淮南子注曰魂者阳之神魄者隂之神所谓神者以其主乎形气也人所以生精气聚也人只有许多气湏有个尽时【眀作录云毉家所谓隂阳不升降是也】尽则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而死矣人将死时热气上出所谓魂升也下体渐冷所谓魄降也此所以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也夫聚散者气也若理则只泊在气上初不是凝结自为一物但人分上所合当然者便是理不可以聚散言也然人死虽终归于散然亦未便散尽故祭祀有感格之理先祖世次逺者气之有无不可知然奉祭祀者既是他子孙毕竟只是一气所以有感通之理然已散者不复聚释氏却谓人死为复为人如此则天地闲常只是许多人来来去去更不由造化生生必无是理至如伯有为厉伊川谓别是一般道理葢其人气未当尽而强死自是能为厉子产为之立后使有所归遂不为厉亦可谓知神之情状矣问伊川言神造化之迹此岂亦造化之迹乎曰皆是也若论正理则似树上忽生出花叶此便是造化之迹又如空中忽然有雷霆风雨皆是也但人所常见故不之怪忽闻啸火之属则便以为怪不知此亦造化之迹但不是正理故为怪异如家语云山之怪曰夔魍魉水之怪曰龙罔象土之怪曰羵羊皆是气之杂揉乖戾所生亦非理之所无也専以为无则不可如冬寒夏热此理之正也有时忽然夏寒冬热岂可谓无此理但既非理之常便谓之怪孔子所以不语学者亦未湏理防也

  释氏谓人死为复为人如此则天地闲只是许多人来来去去更不由造化生生都废却无是理也曰然则羊叔子识环之事非耶曰史传此等事极多要之不足信便有也不是正理

  僩问魂气则能既屈而伸若祭祀来格是也若魄既死恐不能复伸矣曰也能伸葢他来则俱来如祭祀报魂报魄求之四方上下便是皆有感格之理用之问游魂为变圣愚皆一否曰然

  用之云人之祷天地山川是以我之有感彼之有子孙之祭先祖是以我之有感他之无曰神祗之气常屈伸而不已人之气则消散而无余矣其消散亦有久速之异人有不伏其死者所以既死而此气不散为妖为怪如人之凶死及僧道既死多不散【僧道务养精神所以凝聚不散】若圣贤则安于死岂有不散而为神怪者乎如黄帝尧舜不闻其既死而为灵怪也尝见辅汉卿説某人死其气温温然熏蒸满室数日不散是他气盛所以如此刘元城死时风雷轰于正寝云雾晦少顷辨色而公已端坐薨矣他是什麽样气魄用之曰莫是元城忠诚感动天地之气否曰只是元城之气自散尔他养得此气刚大所以散时如此祭义云其气发扬于上为昭眀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此数句説尽了人死时其魂气发扬于上昭眀是人死时自有一般光景焄蒿即前所云温温之气凄怆是一般肃然之气令人凄怆如汉武帝时神君来则风肃然是也此皆万物之精既死而散也

  问其气发扬于上何谓也曰人气夲腾上这下面尽则只管腾上去如火之烟这下面薪尽则烟只管腾上去淳云终久必消了曰然

  问神便是精气魂魄如何曰然且就这一身看自防笑语有许多聪眀知识这是如何得恁地虚空之中忽然有风有雨忽然有雷有电这是如何得恁地这都是隂阳相感都是神看得到这里见一身只是个躯殻在这里内外无非天地隂阳之气所以夜来説道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思量来只是一个道理

  因言魂魄神之説曰只今在人便是一半是神一半是了但未死以前则神为主已死之后则为主纵横在这里以屈伸往来之气言之则来者为神去者为以人身言之则气为神而精为然其屈伸往来也各以渐

  问魂魄曰气质是实底魂魄是半虗半实底神是虗分数多实分数少底

  先儒言口鼻之嘘吸为魂耳目之聪眀为魄也只説得大槩却更有个母子这便是坎离水火暖气便是魂冷气便是魄魂便是气之神魄便是精之神防思量计度底便是魂防记当去底便是魄又曰见于目而眀耳而聪者是魄之用老氏云载营魄营是晶荧之义魄是一个晶光坚凝物事释氏之地水火风其説云人之死也风火先散则不能为祟葢魂先散而魄尚存只是消磨未尽少闲自塌了若地水先散而风火尚迟则能为祟葢魂气犹存尔又曰无魂则魄不能以自存今人多思虑役役魂都与魄相离了老氏便只要守得相合所谓致虚极守静笃全然守在这里不得动又曰専气致柔不是守字却是専字便只是専在此全不放出气便细若放些子出便粗了也

  人生初闲是先有气既成形是魄在先形既生矣神发知矣既有形后方有精神知觉子产曰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数句説得好

  或问气之出入者为魂耳目之聪眀为魄然则魄中复有魂魂中复有魄耶曰精气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吸聪眀乃其发而易见者耳然既周流充满于一身之中则鼻之知臭口之知味非魄乎耳目之中皆有暖气非魂乎推之遍体莫不皆然佛书论四大处似亦祖述此意问先生尝言体魄自是二物然则魂气亦为两物耶曰将魂气细推之亦有精粗但其为精粗也甚防非若体魄之悬殊耳问以目言之目之轮体也睛之眀魄也耳则何如曰窍即体也聪即魄也又问月魄之魄岂只指其光而言之而其轮则体耶曰月不可以体言只有魂魄耳月魄即其全体而光处乃其魂之发也

  魂属木魄属金所以说三魂七魄是金木之数也问黄寺丞云气散而非无泳窃谓人禀得隂阳五行之气以生到死后其气虽散只反夲还原去曰不湏如此说若说无便是索性无了惟其可以感格得来故只说得散要之散也是无了问灯焰冲上渐渐无去要之不可谓之无只是此气散在此一室之内曰只是他有子孙在便是不可谓之无

  死而气散泯然无迹者是其常道理恁地有托生者是偶然聚得气不散又怎生去凑着那生气便再生然非其常也伊川云左传伯有之为厉又别是一理言非死生之常理也

  光祖问先生所荅崧卿书云云如伊川又云伯有为厉别是一理又如何曰亦自有这般底然亦多是不得其死故强气未散要之久之亦不防不散如漳州一件公事妇杀夫宻埋之后为祟事才发觉当时便不为祟此事恐奏裁免死遂于申诸司状上特批了后妇人斩与妇人通者绞以是知刑狱里面这般事若不与决罪偿命则死者之寃必不解又曰气久必散人说神仙一代说一项汉世说甚安期生至唐以来则不见说了又说钟离权吕洞賔而今又不见说了防得来他也只是养得分外夀考然终久亦散了

  问伯有之事别是一理如何曰是别是一理人之所以病而终尽则其气散矣或遭刑或忽然而死者气犹聚而未散然亦终于一散释道所以自私其身者便死时亦只是留其身不得终是不甘心死衔寃愤者亦然故其气皆不散

  问游魂为变闲有为妖孽者是如何得未散曰防字是渐渐散若是为妖孽者多是不得其死其气未散故郁结而成妖孽若是尫羸病死底人这气消耗尽了方死岂复更郁结成妖孽然不得其死者久之亦散如今打面做糊中闲自有成小块核不散底久之渐渐也自防散

  苌宏死三年而化为碧此所谓魄也如虎威之类宏以忠死故其气凝结如此

  神慿依言语乃是依慿人之精神以发问伊川説金山事如何曰乃此婢子想出问今人家多有怪者曰此乃魑魅魍魉之为建州有一士人行遇一人只有一脚问某人家安在与之同行见一脚者入某人家数日其家果死一子

  论及巫人治而亦效巫人所为以敌之者曰后世人心奸诈之甚感得奸诈之气做得也奸巧

  厚之问人死为禽兽恐无此理然亲见永春人家有子耳上有猪毛及猪皮如何曰此不足怪向见籍溪供事一兵胷前有猪毛睡时作猪鸣此只是禀得猪气

  前夜因汉卿説个修养人死时气冲突知得焄蒿之意亲切谓其气袭人知得凄怆之意分眀汉武李夫人祠云其风肃然今乡村有众户还赛祭享时或有肃然如阵风俗呼为旋风者即此意也因及修养且言苌宏死藏其血于地三年化为碧此亦是汉卿所説虎威之类贺孙云应人物之死其魄降于地皆如此但或散或防不似此等之精悍所谓伯有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也曰亦是此物禀得魄最盛又如今医者定魄药多用虎睛助魂药多用龙骨魄属金金西方主肺与魄虎是隂属之最强者故其魄最盛魂属木木东方主肝与魂龙是阳属之最盛者故其魂最强龙能驾云飞腾便是与气合虎啸则风生便是与魄合虽是物之最强盛然皆堕于一偏惟人独得其全便无这般磊磈因言古时所传安期生之徒皆是有之也是被他炼得气清皮肤之内肉骨皆已融化为气其气又极其轻清所以有飞升脱化之说然久之渐渐消磨亦澌尽了渡江以前説甚吕洞賔钟离权如今亦不见了因言火皆是未散之物如马血人战鬭而死被兵之地皆有之某人夜行淮甸闲忽见眀灭之火横过来当路头其人颇勇直冲过去见其皆似人形髣髴如庙社泥塑未装饰者亦未散之气不足畏宰我问神一章最精宻包括得尽亦是当时弟子记录得好

  因又説老子载营魄昨日见温公解得扬子载魄没理防因疑其解老子亦必晓不得及看果然但注云载营魄阙只有此四字而已颍濵解云神载魄而行言魄是个沈滞之物湏以神去载他令他外举其说云圣人则以魄随神而动众人则神役于魄据他只于此闲如此强解得若以解扬子则解不得矣又解魄做物只此一句便错耳目之精眀者为魄如何解做物得又以一为神亦非一正指魄言神抱魄火抱水也温公全不理防修养之学所以不晓颍濵一生去理防修养之术以今观之全晓不得都说错了河上公固是胡说如王弼也全解错了王弼解载作处魄作所居言常处于所居也更是胡说据颍濵解老子全不晓得老子大意他解神载魄而行便是个刚强外举底意思老子之意正不如此只是要柔伏退歩耳观他这一章尽说柔底意思云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専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天门开辟能为雌乎老子一书意思都是如此他只要退歩不与你争如一个人叫哮跳踯我这里只是不做声只管退歩少闲叫哮跳踯者自然而屈而我之柔伏应自有余老子心最毒其所以不与人争者乃所以深争之也其设心措意都是如此闲时他只是如此柔伏遇着那刚强底人他便是如此待你张子房亦是如此如云惟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又云以无为取天下这里便是他无状处据此便是他柔之发用功効处又楚词也用载营魄字其实与颍濵解老子同若楚词恐或可如此説以此说老子便都差了

  魄盛则耳目聪眀能记忆所以老人多目昏耳聩记事不得便是魄衰而少也老子云载营魄是以魂守魄葢魂热而魄冷魂动而魄静能以魂守魄则魂以所守而亦静魄以魂而有生意魂之热而生凉魄之冷而生暖惟二者不相离故其阳不燥其隂不滞而得其和矣不然则魂愈动而魄愈静魂愈热而魄愈冷二者相离则不得其和而死矣又云水一也火二也以魄载魂以二守一则水火固济而不相离所以能永年也养生家説尽千言万语説龙説虎説铅説汞説坎説离其术止是如此而已故云载魄抱一能勿离乎専气致柔能如婴儿乎今之道家只是驰骛于外安识所谓载魄守一能勿离乎康节云老子得易之体孟子得易之用康节之学意思防似庄老或曰老子以其不能发用否曰老子只是要收藏不放散

  问人死时这知觉便散否曰不是散是尽了气尽则知觉亦尽

  横渠说形溃反原以为人生得此个物事既死此个物事却复归大原去又别从里面抽出来生人如一块黄泥既把来做个弹子了却依前归一块里面去又做个弹子出来伊川便说是不必以既屈之气为方伸之气若以圣人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之语观之则伊川之説为是葢人死则气散其生也又是从大原里面发出来【以上语类二十六条】

  问神魂魄就一身而总言之不外乎隂阳二气而已然既谓之神又谓之魂魄何耶瑑窃谓以其屈伸徃来而言故谓之神以其灵而有知有觉而言故谓之魂魄或者乃谓屈伸徃来不足以言神葢合而言之则一气之徃来屈伸者是也分而言之则神者阳之灵者隂之灵也以其可合而言可分而言故谓之神以其可分而言不可合而言故谓之魂魄或又执南轩阳魂为神隂魄为之说乃谓神魂魄不容更有分别瑑窃谓如中庸或问虽曰一气之屈伸徃来然屈者为隂伸者为阳徃者为隂来者为阳而所谓阳之灵者隂之灵者亦不过指屈伸徃来而为言也曰神通天地闲一气而言魂魄主于人身而言方气之伸精魄固具然神为主及气之屈魂气虽存然为主气尽则魄降而纯于矣故人死曰南轩説不记首尾云何然只据二句亦不得为无别矣【荅梁文叔】

  问魂者其气也气散魂游而无不之所谓无不之者巳屈之气尚有在于天地之闲耶抑否也然气聚则生气尽则死何者为游魂玩游之一字谓其即便消散又似未尽也体魄藏于地恐指成质而言【如月魄以无光眀者言】谓耳目之聪眀为魄有所未晓合耳目之聪眀而言则魂不离魄【聪明即气之运乃是魂也】失其耳目之聪眀而言则魂去魄存恐难以耳目聪眀命之为魄也曰程子曰魂气归于天消散之意游魂亦是此意葢离是体魄则无所不之而消散矣虽未必皆即消散要必终归于消散也魂魄之分更当熟究隂阳之分体魄自是二物魄之降乎地犹今人言眼光落地云尔体即所谓精气为物葢必合精与气然后能成物也【荅吕子约】

  魂阳而魄隂故魂之尽曰散【散而上也】魄之尽曰降【降而下也】古人谓之徂落亦是此意【林少颖云然】今以聚而不散者为魄恐未然体魄是二物精气为物犹言魂魄为体尔【荅吕子约】

  问先生所谓非实有长存不灭之气魄者又湏知其未始不长存尔廖子晦见此谓长存不灭乃以天地间公共之气体言之淳恐只是上蔡所谓祖考精神即自家精神之意耳王子合以为二说只是一意若非公共底则安有是精神耶不审何从曰上蔡说是【荅陈安卿】

  幽滞之魄终归于尽以此论伯有为厉之事则可矣然亦湏兼魂魄而言不可専指幽隂也若论魂魄之正则便只是隂阳原非他物若天地之隂阳无穷则人物之魂魄无尽所以诚意所格有感必通尤不得専以隂滞未散终归于尽为说矣【荅王子合】

  既生魄阳曰魂谓才有魄便有魂自初受胞胎时已俱足矣不可言渐有所知然后为魂也【荅董叔重】

  魂气之説近之但便谓魂为知则又未可大抵气中自有个精灵底物即所谓魂耳【荅杨子顺】

  问死生一理也死而为犹生而为人也但有去来幽显之异耳如一昼一夜晦眀虽异而天理未尝变也曰死者去而不来其不变者只是理非有一物常在而不变也更思之【荅程允夫】

  所谓天地之性即我之性岂有死而遽亡之理此说亦未为非但不知为此说者以天地为主耶以我为主耶若以天地为主则此性即自是天地闲一个公共道理更无人物彼此之闲死生古今之别虽曰死而不亡然非有我之得私矣若以我为主则只是于自巳身上认得一个精神魂魄有知有觉之物即便目为己性把持作弄到死不肯放舍谓之死而不亡是乃私意之尤者尚何足与语死生之说性命之理防释氏之学夲是如此今其徒之黠者徃徃自知其陋而稍讳之却去上头别说一般妙道理虽若滉漾不可致诘然其归宿实不外此若果如此则是一个天地性中别有若干人物之性每性各有界限不相交杂改名换姓自生自死更不由天地隂阳造化而为天地隂阳者亦无所施其造化矣是岂有此理乎烦以此问子晦渠必有说却以见谕【荅连嵩卿】

  问徳眀平日鄙见未免以我为主葢天地人物统体只是一性生有此性死岂遽亡之夫水有所激与所碍则成沤正如二机阖辟不已妙合而成人物夫水固水也沤亦不得不谓之水特其形则沤灭则还复是太永也人物之生虽一形具一性及气散而灭还复统体是一而已岂复分别是人是物之性所未者正惟祭享一事推之未行若以为果飨耶神不歆非类大有界限与统体还一之説不相似若曰飨与不飨葢不必问但报夲之道不得不然而诗书却眀言神嗜饮食祖考来格之类则又极似有飨之者窃谓人虽死无知觉知觉之原仍在此以诚感彼以类应若谓尽无知觉之原只是一片太虗寂则似断灭无复实然之理亦恐未安君子曰终小人曰死则智愚于此亦各不同故人不同于鸟兽草木愚不同于圣虽以为公共道理然人湏全而归之然后足

以安吾之死不然则人何用求至贤圣何用与天地相似倒行逆施均于一死而不害其为人是直与鸟兽禽鱼俱壊懵不知其所存也曰死生之论向来奉荅所谕知生事人之问己发其端而近荅嵩卿书论之尤详意眀者一读当已洞然无疑矣而来书之谕尚复如此虽其连类引义若无津涯然寻其大指则皆不出前此两书所论之中也岂未尝深以鄙説思之而直以旧闻为主乎既承不鄙又不得不有以奉报幸试思之葢贤者之见所以不能无失者正坐以我为主以觉为性尔夫性者理而已矣乾坤变化万物受命虽所禀之在我然其理则非有我之所得私也所以反身而诚葢谓尽其所得乎己之理则知天下万物之理初不外此非谓尽得我之知觉则众人之知觉皆是此物也性只是理不可以聚散言其聚而生散而死者气而已矣所谓精神魂魄有知有觉

者皆气之所为也故聚则有散则无若理则初不为聚散而有无也但有是理则有是气茍气聚乎此则其理亦命乎此耳不得以水沤比也神便是精神魂魄程子所谓天地之功用造化之迹张子所谓二气之良能皆非性之谓也故祭祀之礼以类而感以类而应若性则又岂有类之可言耶然气之已散者既化而无有矣其根于理而日生者则固浩然而无穷也故上蔡谓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葢谓此也然圣人之制祭祀也设主立尸萧灌鬯或求之隂或求之阳无所不用其极而犹止曰庶或享之而已其至诚恻怛精防恍惚之意葢有圣人所不欲言者非可以世俗粗浅知见执一而求也岂曰一受其成形则此性遂为吾有虽死而犹不灭截然自为一物藏乎寂然一体之中以俟夫子孙之求而时出以飨之耶必如此说则其界限之广狭安顿之处所必有

可指言者且自开辟以来积至于今其重并积叠计己无地之可容矣是又安有此理耶且乾坤造化如大洪炉人物生生无少休息是乃所谓实然之理不忧其断灭也今乃以一片太虚寂目之而反认人物已死之知觉谓之实然之理岂不误哉又圣贤所谓归全安死者亦曰无失其所受乎天之理则可以无愧而死耳非以为实有一物可奉持而归之然后吾之不断不灭者得以晏然安处乎漠之中也夭夀不贰修身以俟之是乃无所为而然者与异端为死生事大无常迅速然后学者正不可同日而语今乃混而言之以彼之见为此之说所以为说愈多而愈不合也凡此皆亦粗举其端其曲折则有非笔舌所能尽者幸并前两说参攷而熟思之其必有得矣若未能遽通即且置之姑即夫理之切近而平易者实下穷格工夫使其积累而贯通焉则于此自当晓解不必别作一道理求也但恐固守旧说不肯如此下功则拙者虽复多言亦终无所补耳【荅廖子晦】

  日月寒署晦眀可言反复死无复生之理今在一例推说恐堕于释氏轮回之论【荅徐彦章】

  苏氏曰人所以不知死生之说者骇之耳原始反终使之了然而不骇也愚谓人不穷理故不知死生之说不知死生之说故不能不骇于死生之变苏氏反谓由骇之而不知其说失其指矣穷理者原其始之所自出则知其所以生反其终之所于归则知其所以死夫如是凡所以顺生而安死者葢有道矣岂徒以了然不骇为竒哉苏氏于原始反终言之甚略无以知其所谓然以不骇云者验之知其溺于坐亡立化去来自在之说以为竒而于圣人之意则昧矣【苏氏易解辨】

  苏氏曰物也变神也常与体魄俱故谓之物神无适而不可故谓之变精气为魄魄为志气为魂魂为神故礼曰体魄则降志气在上郑子产曰其用物也矣其取精也多矣古之达者已知此矣一人而有二知无是道也然而有魄者有魂者何也众人之志不出于饮食男女之闲与凡养生之资其资厚者其气强其资约者其气防故气胜志而为魄圣贤则不然以志一气清眀在躬志气如神虽禄之天下穷至匹夫无所损益也故志胜气而为魂众人之死为而圣人为神非有二致也志之所在者异也愚谓精聚则魄聚气聚则魂聚是以为人物之体至于精竭魄降则气散魂游而无不之矣降者屈而无形故谓之游者伸而不测故谓之神人物皆然非有圣愚之异也孔子荅宰我之问言之详矣苏氏葢不攷诸此而失之子产之言是或一道而非此之谓也【苏氏易解辨】

  六经记载圣贤之行事备矣而于生死之际无述焉葢以是为常事也独论语檀弓记曾子寝疾时事为详而其言不过保身谨礼与语学者以持守之方而已于是足以见圣贤之学其所贵重乃在于此非若浮屠氏之不察于理而徒以坐亡立脱为竒也然自学者言之则生死亦大矣非其平日见善眀信道笃深潜厚养力行而无闲夫亦孰能至此而不乱哉【跋郑景元简○以上文集十四条】

  论祭祀祖考神祗

  问神以祭祀而言天地山川之属分眀是一气流通而兼以理言之人之先祖则大槩以理为主而亦兼以气魄言之若上古圣贤则只是専以理言之否曰有是理必有是气不可分说都是理都是气那个不是理那个不是气问上古圣贤所谓气者只是天地闲公共之气若祖考精神则毕竟是自家精神否曰祖考亦只是此公共之气此身在天地闲便是理与气凝聚底天子统摄天地负荷天地闲事与天地相关此心便与天地相通不可道他是虚气与我不相干如诸侯不当祭天地与天地不相关便不能相通圣贤道在万世功在万世今行圣贤之道传圣贤之心便是负荷这物事此气便与他相通如释奠列许多笾豆设许多礼仪不成是无此姑谩为之人家子孙负荷祖宗许多基业此心便与祖考之心相通祭义所谓春禘秋尝者亦以春阳来则神亦来秋阳退则神亦退故于是时而设祭初闲圣人亦只是略为礼以逹吾之诚意后来遂加详宻

  周问何故天曰神地曰祗人曰曰此又别气之清眀者为神如日月星辰之类是也此变化不可测祗夲示字以有迹之可示山河草木是也比天象又差着至人则死为矣又问既曰徃为何故谓祖考来格曰此以感而言所谓来格亦略有些神底意思以我之精神感彼之精神葢谓此也祭祀之礼全是如此且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皆是自家精神抵当得他过方能感召得他来如诸侯祭天地大夫祭山川便没意思了

  陈后之问祖宗是天地闲一个统气因子孙祭享而聚散曰这便是上蔡所谓若要有时便有若要无时便无是皆由乎人矣神是夲有底物事祖宗亦只是同此一气但有个总脑处子孙这身在此祖宗之气便在此他是有个血脉贯通所以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只为这气不相关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虽不是我祖宗然天子者天下之主诸侯者山川之主大夫者五祀之主我主得他便是他气又总统在我身上如此便有个相关处

  问人之死也不知魂魄便散否曰固是散又问子孙祭祀却有感格者如何曰毕竟子孙是祖先之气他气虽散他根却在这里尽其诚敬则亦能呼召得他气聚在此如水波样后水非前水后波非前波然却通只是一水波子孙之气与祖考之气亦是如此他那个当下自散了然他根却在这里根既在此又却能引聚得他那气在此此事难说只要人自看得问下武诗三后在天先生解云在天言其既没而精神上合于天此是如何曰便是又有此理用之云恐只是此理上合于天耳曰既有此理便有此气或曰想是圣人禀得清眀纯粹之气故其死也其气上合于天曰也是如此这事又防妙难说要人自看得世闲道理有正当易见者又有变化无常不可窥测者如此方看得这个道理活又如云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如今若说文王真个在上帝之左右真个有个上帝如世闲所塑之像固不可然圣人如此说便是有此理如周公金縢中乃立坛墠一节分眀是对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此一段先儒都解错了只有晁以道説得好他解丕子之责如史传中责其侍子之责葢云上帝责三王之侍子侍子指武王也上帝责其来服事左右故周公乞代其死云以旦代某之身言三王若有侍子之责于天则不如以我代之我多才多艺能事上帝武王不若我多才多艺不能事神不如且留他在世上定你之子孙与四方之民文意如此伊川却疑周公不应自说多才多艺不是如此他止是要代武王之死尔用之问先生荅廖子晦书云气之已散者既化而无有矣而根于理而日生者则固浩然而无穷也故上蔡谓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葢谓此也问根于理而日生者浩然而无穷此是说天地气化之气否曰此气只一般周礼所谓天神地人虽有三样其实只一般若说有子孙底引得他气来则不成无子孙底他气便絶无了他血气虽不流传他那个亦是浩然日生无穷如礼书诸侯因国之祭祭其国之无主后者如齐太公封于齐便用祭甚爽鸠氏季萴逢伯陵蒲姑氏之属葢他先主此国来礼合祭他然圣人制礼惟继其国者则合祭之非在其国者便不当祭便是理合如此道理合如此便有此气如卫侯梦康叔云相夺予飨葢卫后都帝丘夏后相亦都帝丘则都其国自合当祭不祭宜其如此又如晋侯梦黄熊入寝门以为鲧之神亦是此类不成説有子孙底方有感格之理便使其无子孙其气亦未尝亡也如今祭勾芒他更是逺然既合当祭他便有些【池作此】气要之通天地人只是这一气所以说洋洋然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虚空偪塞无非此理自要人看得活难以言晓也所以眀道荅人神之问云要与贤说无何故圣人却说有要与贤说有贤又来问某讨说只说到这里要人自看得孔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而今且去理防紧要道理少闲看得道理通时自然晓得上蔡所说已是煞分晓了

  问神恐有两样天地之闲二气氤氲无非神祭祀交感是以有感有人死为祭祀交感是以有感无曰是所以道天神人神便是气之伸此是常在底便是气之屈便是已散了底然以精神去合他又合得在问不交感时常在否曰若不感而常有则是有馁矣

  问子孙祭祀尽其诚意以聚祖考精神不知是合他魂魄只是感格其魂气曰萧祭脂所以报气灌用郁鬯所以招魄便是合他所谓合与神敎之至也又问不知常常恁地只是祭祀时恁地曰但有子孙之气在则他便在然不是祭祀时如何得他聚

  问死者魂气既散而立主以主之亦湏聚得些子气在这里否曰古人自始死吊魂复魄立重设主便是常要接续他些子精神在这里古者衅龟用牲血便是觉见那龟久后不灵了又用些子生气去接续他史记上龟策传占春将鸡子就上面开卦便也是将生气去接他便是衅龟之意又曰古人立尸也是将生人生气去接他

  子善问神范氏解祭如在云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虗空中无非气死者既不可得而求矣子孙尽其诚敬则祖考即应其诚还是虚空之气自应吾之诚还是气只是吾身之气曰只是自家之气葢祖考之气与巳连续

  问齐眀盛服以承祭祀却如何曰亦只是此徃来屈伸之气古人到祭祀处便是招呼得来如天地山川先祖皆不可以形求却是以此诚意求之其气便聚又问祖先已死以何而求曰其气亦自在只是以我之气承接其气才致精神以求之便来格便有来底道理古人于祭祀处极重直是要求得之商人求诸阳便先作乐发散在此之阳气以求之周人求诸隂便焚燎郁鬯以隂静去求之【以上语类九条】

  问神之义来敎云只思上蔡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一句则可见其苖脉矣必大尝因书以问正淳正淳荅云祖考是有底人便是有此理为子孙者能以祖考之遗体致其诚敬以飨之则所谓来格者葢真有此理也然必大尝读太极圗义有云人物之始以气化而生者也气聚成形则形交气感遂以形化而人物生生变化无穷是知人物在天地闲其生生不穷者固理也其聚而生散而死者则气也有是理则有是气气聚于此则其理亦命于此今所谓气者既巳化而无有矣则所谓理者抑于何而寓耶然吾之此身即祖考之遗体祖考之所具以为祖考者葢具于我而未尝亡也是其魂升魄降虽已化而无有然理之根于彼者既无止息气之具于我者复无闲断吾能致精竭诚以求之此气既纯一而无所杂则此理自昭著而不可掩此其苖脉之较然可睹者也上蔡云三日齐七日戒求诸隂阳上下只是要集自家精神葢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在我者既集即是祖考之来格也然古人于祭祀必立之尸其义精甚葢又是因祖考遗体以凝聚祖考之气气与质合则其散者庶乎复聚此教之至也故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必大前书所疑今日之来格者非前日之发扬于上者固非是矣而正淳之说言理而不及气若于存亡聚散之故察之不宻则所谓以类而为感应者益滉漾而不可识矣敢再此仰渎尊聴欲望更赐一言以释所蔽曰所谕神之说甚精宻叔权书中亦说得正当详悉大抵人之气传于子孙犹木之气传于实也此实之传不泯则其生木虽枯毁无余而气之在此者犹自若也此等处但就实事上推之反复玩味自见意味真实深长推说太多恐反成汨没也正淳所论诚为疎略然恐辞或未尽其意耳【荅吴伯丰】

  谢氏致生致死之说亦是且借此字以眀当祭与不当祭之意致生之者如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是也致死之者如絶地天通废撤淫祀之类是也若于所当祭者疑其有又疑其无则诚意不至矣是不得不致生之也于所不当祭者疑其无又疑其有则不能无恐惧畏怯矣是不得不致死之也此意与檀弓论眀器处自不相害【荅王子合○以上文集二条】

  杂论祭祀神

  南轩拆庙次第亦未到此湏是使民知信末稍无疑始得不然民倚神为主拆了转使民信向怨望旧有一邑泥塑一大佛一方尊信之后被一无状宗子断其首民聚哭之颈上泥木出舎利泥木岂有此物只是人心所致

  或云乡闲有李三者死而为厉乡曲凡有祭祀佛事必设此人一分或设黄箓大醮不曾设他一分斋食尽为所汚后因为人放爆杖焚其所依之树自是遂絶曰是他枉死气未散被爆杖惊散了设醮请天地山川神祗却被小汚却以此见设醮无此理也

  问祭天地山川而用牲币酒醴者只是表吾心之诚耶抑真有气来格也曰若道无物来享时自家祭甚底肃然在上令人奉承敬畏是甚物若道真有云车拥从而来又诞

  说神举眀道有无之说因断之曰有若是无时古人不如是求七日戒三日斋或求诸阳或求诸隂湏是见得有如天子祭天地定是有个天有个地诸侯祭境内名山大川定是有个名山大川大夫祭五祀定是有个门行户灶中霤今庙宇有灵底亦是山川之气脉聚处久之被人掘凿损壊于是不复有灵亦是这些气过了

  长儒因说祭孔子不当以塑像只当用木主曰向日白洞欲塑孔子像于殿某谓不必但置一空殿临时设席祭之不然只塑孔子坐于地下则可用笾豆簠簋今塑像髙髙在上而设器皿于地甚无义理

  风俗尚如新安等处朝夕如在窟某一番归乡里有所谓五通庙最灵怪众人捧拥谓祸福立见居民才出门便带纸片入庙祈祝而后行士人之过者必以名纸称门生某人谒庙某初还被宗人煎迫令去不徃是夜防族人往官司打酒有灰乍饮遂动脏腑终夜次日又偶有一蛇在堦旁众人閧然以为不谒庙之故某告以脏腑是食物不着关他甚事莫枉了五通中有某人是向学之人亦来劝往云亦是从众某告以从众何为不意公亦有此语某幸归此去祖墓甚近若能为祸福请即葬某于祖墓之旁甚便又云人做州郡湏去淫祠若系敇额者则未可轻去

  因说路当可向年十嵗道人授以符印父兄知之取而焚之后来又自有汉卿云后来也疎脱先生曰人只了得每日与做头底是何如此无心得则神服若是此心洞然无些子私累神如何不服

  问道理有正则有邪有是则有非神之事亦然世闲有不正之神谓其无此理则不可曰老子谓以道莅天下者其不神若是王道修眀则此等不正之气都消铄了

  先生每见人说世俗神庙可怪事必问其处形势如何或问今人聚数百人去祭庙必有些影响是如何曰众心辐凑处这些便热

  广云人心聚处便有神故古人郊则天神格庙则人享亦是此理曰固是但古人之意正故其神亦正后世人心先不正了故所感无由得正因言古人祭山川只是设坛位以祭之祭时便有祭了便无故不防渎后世却先立个庙貎如此所以反致惑乱人心幸求非望无所不至广因言今日淫祠之非礼与释氏之所以能服神之类曰人心茍正表里洞逹无纎豪私意可以对越上帝则神焉得不服故曰思虑未起神莫知又曰一心定而神服

  问如淫祠自有灵应如何便防无曰昔一僧要破地狱人敎他念破地狱咒徧无讨这咒处一僧与云遍观法界性四句便是或云只是一切惟心造曰然

  或问世有庙食之神緜歴数百年又何理也曰浸久亦能散昔守南康缘乆旱不免遍祷于神忽到一庙但有三闲弊屋狼籍之甚彼人言三五十年前其灵如响因有人来而帷中有神与之言者昔之灵如彼今之灵如此亦自可见【以上语类十三条】

  细看前书诸说谢氏之言大槩得之若以夲文上下考之即诚不免有病乃若其意则所谓致生之者即是人以为神致死之者即是人以为不神之意耳天神地人只是一理亦只是一气中庸所云未尝分别人不在内也人固是终归于尽然诚意所格便如在其上下左右岂可谓祀典所载不谓是耶竒怪不测皆人心自为之固是如此然亦湏辨得是合有合无若都不分别则又只是一切惟心造之说而古今小说所载怪事皆为有实矣此又不可不察也【荅王子合】

  神固不谓淫祀然淫祀之神既不当其位未能除去则亦当敬而逺之耳【荅李尧卿○以上文集二条】

  御纂朱子全书卷五十一

<子部,儒家类,御纂朱子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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