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五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五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五

  宋 真徳秀 撰

  吾道异端之辨【上】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逺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朱子曰小道如农圃医卜之类泥不通也○杨氏曰百家众技犹耳目口鼻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非无可观也致逺则泥矣故君子不为也○或问何以言小道之为农圃之属也曰小者对大之名正心修身以治人道之大者也専一家之业以治于人道之小者也然皆用于世而不可无者其始固皆圣人之作而各有一物之理焉是以必有可观也然能于此者或不能于彼而皆不可以达于君子之大道是以致逺恐泥而君子不为也○黄氏曰小道之不可以致逺者圣人之道自修身而齐家治国而平天下与夫参天地赞化育无适而不通也农圃医卜之属施之目前浅近不为无益然求其为圣人之道无所不通则不可也许行欲以并耕而治天下此孟子所以讥其相率而为伪也或曰安知所谓小道者不指杨墨佛老之类而言邪曰小道合圣人之道而小者也异端者远圣人之道而异者也小者犹可以施之近异者则不可以顷刻而施也杨墨老佛之无父无君又何待致逺而后不通哉所谓正墙面而立跬步而不可行者也

  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自楚之滕踵门而告文公曰逺方之人闻君行仁政愿受一防而为氓文公与之处其徒数十人皆衣褐捆屦织席以为食

  朱子曰神农氏始为耒耜教民稼穑者也为其言者史迁所谓农家者流也程子曰许行所谓神农之言乃后世称述上古之事失其义理者耳犹隂阳医方称黄帝之说也

  陈良之徒陈相与其弟辛负耒耜而自宋之滕曰闻君行圣人之政是亦圣人也愿为圣人氓

  陈良楚之儒者

  陈相见许行而大悦尽弃其学而学焉陈相见孟子道许行之言曰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今也滕有仓廪府库则是厉民而以自养也恶得贤孟子曰许子必种粟而后食乎曰然许子必织布而后衣乎曰否许子衣褐许子冠乎曰冠曰奚冠曰冠素曰自织之与曰否以粟易之曰许子奚为不自织曰害于耕曰许子以釡甑爨以鐡耕乎曰然自为之与曰否以粟易之以粟易械器者不为厉陶冶陶冶亦以其械器易粟者岂为厉农夫哉且许子何不为陶冶舍皆取诸其宫中而用之何为纷纷然与百工交易何许子之不惮烦曰百工之事固不可耕且为也然则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故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

  君子无小人则饥小人无君子则乱以此相易正犹农夫陶冶以粟与械器相易乃所以相济而非所以相病也治天下者岂必耕且为哉

  当尧之时天下犹未平洪水横流汜滥于天下草木畅茂禽兽繁殖五谷不登禽兽逼人兽蹄鸟迹之道交于中国尧独忧之举舜而敷治焉舜使益掌火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当是时也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虽欲耕得乎后稷敎民稼穑树艺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人之有道也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敎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放勲曰劳之来之匡之直之辅之翼之使自得之又从而振徳之圣人之忧民如此而暇耕乎

  人之有道言皆有秉彞之性也然无教则亦放逸怠惰而失之故圣人设官而教以人伦亦因其固有者而道之耳书曰天叙五典勅我五典五惇哉此之谓也徳犹恵也尧言劳者劳之来者来之邪者正之枉者直之辅以立之翼以行之使自得其性矣又从而提撕警觉以加恵焉不使其放逸怠惰而或失之盖命契之辞也

  尧以不得舜为已忧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已忧夫以百畆之不易为已忧者农夫也分人以财谓之恵教人以善谓之忠为天下得人者谓之仁是故以天下与人易为天下得人难孔子曰大哉尧之为君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君哉舜也巍巍乎有天下而不与焉尧舜之治天下岂无所用其心哉亦不用于耕耳吾闻用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陈良楚产也悦周公仲尼之道北学于中国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彼所谓豪杰之士也子之兄弟事之数十年师死而遂倍之

  豪杰才徳出众之称言其能自拔于流俗也倍与背同言陈良用夏变夷陈相变于夷也

  昔者孔子没三年之外门人治任将归入揖于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子贡反筑室于塲独居三年然后归他日子夏子张子防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彊曽子曽子曰不可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

  江汉水多言濯之洁也秋日燥烈言暴之干也皜皜洁白貌尚加也言夫子道徳明着光辉洁白非有若所能彷佛也

  今也南蛮鴃舌之人非先王之道子倍子之师而学之亦异于曽子矣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者未闻下乔木而入于幽谷者鲁颂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周公方且膺之子是之学亦为不善变矣从许子之道则市贾不贰国中无伪虽使五尺之童适市莫之或欺布帛长短同则贾相若麻缕丝絮轻重同则贾相若五谷多寡同则贾相若屦大小同则贾相若曰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或相倍蓰或相什伯或相千万子比而同之是乱天下也巨屦小屦同贾人岂为之哉从许子之道相率而为伪者也恶能治国家

  南轩曰许行之说初若浅近而乃盛行于时其所以能动人者盖其人亦清苦髙介之士逺慕古初而烛理不明见世有神农之说不知其为后世习之谬则从而祖述之以谓农者天下之本善为治者必使斯民尽力于农而人君必力耕以先之不当使民劳而已逸以为是乃以道治天下而非后世所及此其说若髙而有以惑人者也樊迟请学稼微夫子救之盖亦几陷于此矣夫帝王之道如长江大逵无往而不达者以其述天之理故耳异端之说如断港荒蹊卒归于不可行者以其私意之所为故耳又曰陈相言许行之说以谓使其说行其效可使天下反于淳朴凡天下之物皆可齐也嗟乎岂有此理哉有天地则有万物其巨细多寡髙下美恶之不齐乃物之情而实天之理也物各付物止于其所吾何加损于其间哉故庄周之齐物强欲以理齐之犹为贼夫道况乎许子遂欲一天下之物而泯其一定之分其蔽岂不甚矣哉孟子曰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斯两言也足以发明天理之大不但可以辟许行而庄周之说并可坐见其偏矣故曰从许子之道相率而为伪者也强使巨者细多者寡髙者下美者恶岂非相率而为伪乎

  墨者夷之因徐辟而求见孟子孟子曰吾固愿见今吾尚病病愈我且往见夷子不来

  朱子曰墨者治墨翟之道者徐辟孟子弟子孟子称疾疑亦托辞以观其意之诚否

  他日又求见孟子孟子曰吾今则可以见矣不直则道不见我且直之吾闻夷子墨者墨之治丧也以薄为其道也夷子思以易天下岂以为非是而不贵也然而夷子葬其亲厚则是以所贱事亲也

  又求见则其意已诚矣故因徐辟以质之如此直尽言以相正也庄子曰墨子生不歌死无服桐棺三寸而无椁是墨之治丧以薄为道也易天下谓移易天下之风俗也夷子学于墨氏而不从其教其心必有所不安者故孟子因以诘之

  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曰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此言何谓也之则以为爱无差等施由亲始徐子以告孟子孟子曰夫夷子信以为人之亲其兄之子为若亲其邻之赤子乎彼有取尔也赤子匍匐将入井非赤子之罪也且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若保赤子周书康诰篇文此儒者之言也夷子引之盖欲援儒而入于墨以拒孟子之非已又曰爱无差等施由亲始则推墨而附于儒以释已所以厚葬其亲之意皆所谓遁辞也孟子言人之爱其兄子与邻之子本有差等书之取譬本为小民无知而犯法如赤子无知而入井耳且人物之生必各本于父母而无二乃自然之理若天使之然也故其爱由此立而推以及人自有差等今如夷子之言则是视其父母本无异于路人但其施之之序姑自此始耳非二本而何哉然其于先后之间犹知所择则又其本心之明有终不得而息者此其所以卒能受命而自觉其非也

  盖上世甞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他日过之狐狸食之蝇蚋姑嘬之其颡有泚睨而不视夫泚也非为人泚中心达于面目盖归反蔂梩而掩之掩之诚是也则孝子仁人之掩其亲亦必有道矣

  因夷子厚其亲而言此以深明一本之意上世谓太古也委弃也壑山水所趋也蚋蚊属姑语助声或曰蝼蛄也嘬攒共食之也颡额也泚然汗出之貌睨邪视也视正视也不能不视而又不忍正视哀痛迫切不能为心之甚也非为人泚言非为他人见之而然也所谓一本者于此见之尤为亲切盖惟至亲故如此在他人则虽有不忍之心而其哀痛迫切不至若此之甚矣反覆也蔂土笼也梩土轝也于是归而掩覆其亲之尸此葬埋之礼所由起也此掩其亲者若所当然则孝子仁人所以掩其亲者必有其道而不以薄为贵矣

  徐子以告夷子夷子怃然为间曰命之矣

  怃然茫然自失貌间者有顷之间也命犹教也言孟子已教我矣盖因其本心之明以攻其所学之蔽是以吾之言易入而彼之惑易解也○南轩曰仁莫大于爱亲其达之天下皆是心所推也故其差等轻重莫不有别焉此仁义之道所以相为体用也若夫爱无差等则是无义也无义则亦害夫仁之体矣以失其所以为本之一故也故孟子于墨氏之说所以深辟之而发二本之论也

  公都子曰外人皆称夫子好辨敢问何也孟子曰予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

  朱子曰生谓生民也一治一乱气化盛衰人事得失反复相寻理之常也

  当尧之时水逆行汜滥于中国蛇龙居之民无所定下者为巢上者为营窟书曰洚水警余洚水者洪水也洚水洚洞无涯之水也警戒也此一乱也

  使禹治之禹掘地而注之海驱蛇龙而放之菹水由地中行江淮河汉是也险阻既逺鸟兽之害人者消然后人得平土而居之

  此一治也

  尧舜既没圣人之道衰暴君代作壊宫室以为污池民无所安息弃田以为园囿使民不得衣食邪说暴行又作园囿污池沛泽多而禽兽至及纣之身天下又大乱自尧舜没至此治乱非一及纣而又一大乱也

  周公相武王诛纣伐奄三年讨其君驱飞亷于海隅而戮之灭国者五十驱虎豹犀象而逺之天下大悦书曰不显哉文王谟丕承哉武王烈佑启我后人咸以正无缺

  此一治也

  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

  此周室东迁之后又一乱也

  孔子惧作春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孔子作春秋以讨乱贼则致治之法垂于万世是亦一治也

  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公明仪曰庖有肥肉廏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杨墨之道不息孔子之道不着是邪说诬民充塞仁义也仁义充塞则率兽食人人将相食

  杨朱但知爱身而不复知有致身之义故无君墨子爱无差等而视其至亲无异众人故无父无父无君则人道灭絶是亦禽兽而已充塞仁义谓邪说遍满妨于仁义也孟子引公明仪之言以明杨墨道行则人皆无父无君以陷于禽兽而大乱将起是亦率兽食人而人又相食也此又一乱也

  吾为此惧闲先圣之道距杨墨放淫辞邪说者不得作作于其心害于其事作于其事害于其政圣人复起不易吾言矣

  闲卫也放驱而远之也作起也事所行政大体也孟子虽不得志于时然杨墨之害自是灭息而君臣父子之道赖以不坠是亦一治程子曰杨墨之害甚于申韩盖杨氏为我疑于义墨氏兼爱疑于仁申韩则浅陋易见故孟子止辟杨墨为其惑世之甚也

  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寜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诗云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无父无君是周公所膺也我亦欲正人心息邪说距诐行放淫辞以承三圣者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

  承继也三圣禹周公孔子也盖邪说横流坏人心术甚于洪水猛兽之灾惨于夷狄簒弑之祸故孟子深惧而力救之再言岂好辨哉予不得已也所以深致意焉然非知道之君子孰能真知其所以不得已之故哉

  能言距杨墨者圣人之徒也

  言茍能有为此距杨墨之说者则其所趋正矣虽未必知道是亦圣人之徒也孟子既答公都子之问而意有未尽故复言此盖邪说害正人人得而攻之不必圣贤如春秋之法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讨之不必士师也圣人救世立法之意其切如此若以此意推之则不能攻讨而又唱为不必攻讨之说者其为邪诐之徒乱贼之党可知矣尹氏曰学者于是非之原毫厘有差则害及于生民祸及于后世故孟子辨邪说如是之严而自以为承三圣之功也当是时方且以好辨目之是以常人之心而度圣贤之心也○南轩曰为我兼爱特其见之偏耳而比之遽及于禽兽者盖为我则自私自私则害义而君臣之分遂可废也兼爱则无本无本则害仁而父子之亲遂可夷也人之异乎庶物以其有君臣父子也无父无君则与禽兽有异乎哉○愚按庄子以曽史杨墨并讥者凡数焉曽子孔门之髙弟史鱼亦孔子所与庄生非孔子者也其讥之宜矣并及于杨墨者以其兼爱之似仁为我之似义故也孟子庄子同于非杨墨而其意不同盖庄子直以为仁义孟子则以其似仁义而实非仁义此所以为不同也

  论语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范氏曰攻専治也故治木石金玉之工曰攻异端非圣人之道而别为一端如杨墨是也其率天下至于无父无君専治而欲精之为害甚矣○或问有以攻为攻击之攻言异端不必深排但当反经而已者如何朱子曰不务反经而徒与之角其无涯之辨固所以自蔽然熟视异端之害而不一言以正之则亦何以祛习俗之蔽而反之于经哉盖正道异端如水火之相胜彼盛则此衰此强则彼弱反经固所当务而不可以徒反异端固不必辨然亦有不可不辨者熟观孟子所以答公都子好辨之问者则可见矣○或问诸说如何如张子谓孔子不辟异端其考之亦不详矣当时所谓异端固未有以见其为谁氏姑以杨墨论之如墨氏之无父则悖徳悖礼之训固已深辟之杨氏之无君则洁身乱伦之戒又已深辟之矣○愚按孔子之言虽非为杨墨发然此两言实深中二氏之病此义常明则杨墨之祸自熄矣

  孟子曰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墨子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全文见前】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矣

  朱子曰墨氏务外而不情杨氏太简而近实故其反正之渐大略如此归斯受之者闵其陷溺之久而取其悔悟之新也

  今之与杨墨辨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又从而招之放豚放逸之豕豚也苙防也招也羁其足也言彼既来归而又追究其既往之失也此章见圣贤之于异端拒之甚严而于其来归待之甚恕拒之严故人知彼说之为邪待之恕故人知此道之可反仁之至义之尽也问逃墨归杨云云曰杨墨皆是邪说无大轻重但墨氏之说尤出于矫伪不近人情而难行故孟子之言如此非以杨氏为可取也○程子曰儒者濳心正道不容有差其始甚微其终则不可救如师也过商也不及于圣人中道师只是过于厚些商只是不及些然而厚则渐至于兼爱不及则便至于为我其过不及同出于儒者其末遂至杨墨至如杨墨亦未至于无父无君孟子推之便至于此盖其差必至于是也○吕氏大事记曰齐宣王喜文学防说之士邹衍之徒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是以齐稷下学士盛者数百千人是时诸子并起秦汉以后所谓六家九流特其略耳孟子荀卿列曰驺衍作怪迂之变终始大圣之篇称引天地剖判以来五徳转移治各有宜其语闳大不经王公大人初见其术惧然顾化淳于髠齐人博闻强记学无所主慎到赵人田骈接子齐人环渊楚人皆学黄老之术驺奭者齐诸驺子亦颇采驺衍之术文具难施公孙龙为坚白同异之辨魏有李悝尽地力之教楚有尸子长卢阿之吁子焉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淳于髠慎到环渊接子田骈之徒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庄子天下篇曰古之人其备乎配神明醇天地育万物和天下泽及百姓明于本数系于末度六通四辟小大精粗其运无乎不在其明而在数度者旧法世传之史尚多有之其在诗书礼乐者邹鲁之士缙绅先生多能明之诗以导志书以导事礼以导行乐以导和易以导隂阳春秋以导名分其数散于天下而设于中国者百家之学或称而道之天下大乱道徳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悲夫百家往而不反必不合矣后世学者不见天地之纯古人之大体道术将为天下裂司马子长与庄生所谈皆当深味也愚按庄生所述诸子墨翟禽滑厘其一也宋钘尹文其二也彭防田骈慎到其三也闗尹老其四也庄周其五也恵施其六也异端之盛莫甚于此时而孟子独深辨杨墨者或曰杨墨之祸仁义固也必若何而后为仁义耶曰孟子甞言之矣曰君子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是也盖自亲亲而推之于民物是其理之一也明乎理之一则心无不传而非杨氏之为我矣亲亲与仁民不同仁民与爱物不同是其分之殊也明乎分之殊则其施有序而非墨氏之兼爱矣圣贤正大之学异端私邪之见其霄壤也学者徒知孟子之辟杨墨而不知此章乃辟杨墨之本故附见焉

  诐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

  程子曰诐辞偏蔽淫辞陷溺邪辞信其说至于耽惑遁辞生于不正穷着便遁此四者杨墨皆有○愚按此亦辟异端之词故附着于此全章见志气篇

  景春曰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

  朱子曰景春人姓名公孙衍张仪皆魏人怒则说诸侯使相攻伐故诸侯惧也

  孟子曰是焉得为大丈夫乎子未学礼乎丈夫之冠也父命之女子之嫁也母命之往送之门戒之曰往之女家必敬必戒无违夫子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加冠于首曰冠女家夫家也妇人内夫家以嫁为归也夫子夫也女子从人以顺为正道也盖言二子阿谀茍容窃取权势乃妾妇顺从之道耳非丈夫之事也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广居仁也正位礼也大道义也与民由之推其所得于人也独行其道守其所得于己也淫荡其心也移变其节也屈挫其志也○何叔京曰战国之时圣贤道否天下不复见其徳业之盛但见奸巧之徒得志横行气焰可畏遂以为大丈夫不知由君子观之是乃妾妇之道耳何足道哉○愚按此章辟縦横家又宋钘章辟游说之徒见仁义篇

  孟子曰求也为季氏宰无能改于其徳而赋粟倍他日孔子曰求非我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求孔子弟子冉求季氏鲁卿宰家臣赋犹取也取民之粟倍于他日也小子弟子也鸣鼔而攻之声其罪而责之也

  由此观之君不行仁政而富之皆弃于孔子者也况于为之强战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

  为去声○林氏曰富其君者夺民之财耳而夫子犹恶之况为土地之故而杀人使其肝脑涂地则是率土地而食人之肉其罪之大虽至于死犹不足以容之也

  故善战者服上刑连诸侯者次之辟草莱任土地者次之

  辟与辟同○善战如孙膑吴起之徒连结诸侯如苏秦张仪之类辟开垦也任土地谓分土授民使任耕稼之责如李悝尽地力商鞅开阡陌之类也○愚按此章兼辟兵縦横农三家

  鲁欲使慎子为将军

  朱子曰慎子鲁臣

  孟子曰不教民而用之谓之殃民殃民者不容于尧舜之世

  教民者教之礼义使知入事父兄出事长上也用之使之战也

  一战胜齐遂有南阳然且不可

  是时鲁盖欲使慎子伐齐取南阳也故孟子言就使慎子善战有功如此且犹不可

  慎子勃然不悦曰此则滑厘所不识也

  滑厘慎子名

  曰吾明告子天子之地方千里不千里不足以待诸侯诸侯之地方百里不百里不足以守宗庙之典籍待诸侯谓待其朝觐聘问之礼宗庙典籍祭祀防同之常礼也

  周公之封于鲁为方百里也地非不足而俭于百里大公之封于齐也亦为方百里也地非不足也而俭于百里

  二公有大勲劳于天下而其封国不过百里俭止而不过之意也

  今鲁方百里者五子以为有王者作则鲁在所损乎在所益乎

  鲁地之大皆并吞小国而得之有王者作则必在所损矣

  徒取诸彼以与此然且仁者不为况于杀人以求之乎徒空也言不杀人而取之也

  君子之事君也务引其君于当道志于仁而已

  当道谓事合于理志仁谓心在于仁

  孟子曰今之事君者曰我能为君辟土地充府库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富之是富桀也

  为去声辟与辟同乡与向同下皆同○辟开垦也

  我能为君约与国战必克今之所谓良臣古之所谓民贼也君不乡道不志于仁而求为之强战是辅桀也约要结也与国和好相与之国也

  由今之道无变今之俗虽与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言必争夺而至于危亡也○愚按此二章専辟兵家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为陈我善为战大罪也

  陈去声○制行伍曰陈交兵曰战

  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好去声】

  南面而征北狄怨东面而征西夷怨曰奚为后我此引汤之事以明之解见前篇

  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

  两去声贲音奔○又以武王之事明之也两车数一车两轮也千书序作百

  王曰无畏寜尔也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

  书泰誓文与此小异孟子之意当云王谓商人曰无畏我也我来伐纣本为安寜尔非敌商之百姓也于是商人稽首至地如角之崩也

  征之为言正也各欲正已也焉用战

  焉于防反○民为暴君所虐皆欲仁者来正已之国也

  太史公曰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学儒学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为谋

  史记老子列老子姓李氏名耳字伯阳諡曰周守藏室之史孔子适周将问礼于老子老子曰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徳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淫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若是而已老子修道徳其学以自隠无名为务著书言道徳之意五千余言莫知其所终○庄子名周甞为防漆园吏与梁恵王齐宣王同时其学无所不闚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故其著书十余万言大抵皆寓言也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术畏累虚亢桑子之属皆空语无事实然善属书离辞指事类情用剽剥儒墨虽当世宿学不能自解免也其言洸洋自以适已故自王公大人不能器之终身不仕以快其志焉○按庄子之称老闗尹曰以本为精以末为粗澹然独与神明居以懦弱谦下为表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又曰在巳

无居形物自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未甞先人而常随人又曰人皆取先己独取后曰受天下之垢人皆取实己独取虚无藏也故有余又曰闗尹老古之博大真人哉其自称则曰寂漠无形变化无常又曰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厓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以觭见之也以天下为沈浊不可与庄语以巵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睨于万物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交老庄之学即此可见其大略矣○杨子曰老子之言道徳吾有取焉耳捶提仁义絶灭礼学吾无取焉耳○程子曰杨子看老子谓言道徳则有取云云则无取若以老子剖斗折衡圣人不死大盗不止为救时反本之言为可取却尚可恕如老子言失道而后徳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则自不识道已不成言语却言其言道

徳有取则是杨子已不见道又曰今语道徳须要寂灭湛静形使如槁木心使如死灰岂有直做墙壁木石而谓之道所贵乎智周天地万物而不遗又几时要如死灰所贵乎动容周旋中礼又几时要如槁木又曰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庄周彊要齐物然而物终不齐也尧夫有言泥空终是着齐物到头争问庄子齐物论如何曰庄子之意欲齐物理物理从来齐何待庄子而后齐若齐物形物形从来不齐如何齐得又曰庄生形容道体之语尽有好处老子谷神不死一章最佳○又曰庄言游方之内游方之外方何甞有内外如此则是道有隔断内外各是一处也岂有此理○龟山杨氏曰圣人以为寻常事者庄周则夸言之庄周之博乃禅家呵佛骂祖之类是也如逍遥游养生主曲譬广喻张大其说论其要则逍遥游一篇乃子思所谓无入而不自得而养生主一篇乃孟

子所谓行其所无事而已○朱子曰老子之术须自家占得十分穏便方肯做才有一毫于己不便便不肯做又曰老子之术冲啬不肯役精神又曰老子之学只要退步柔伏不与你争才有一毫主张计较思虑之心这气便麤了故曰致虚极守静笃又曰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又曰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谷所谓谷只是低下处让你在高处他只要在卑下处全不与你争只是他用出术数来便不可当如曰以正治国以竒用兵以无事取天下他取天下便是用此道如张子房之术全是如此峣闗之战啗秦将以利与之连和即回兵杀之与项羽约和已讲解了即劝髙祖追之汉家始终治天下全是得此术又曰老子也见得此个道理只是怕与事物交涉故其言有曰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乎其若客老子说话大抵如此只是欲得退

步占却不要与事物接如治人事天莫若啬迫之而后动不得已而后应皆是这様意思故为其学者多流于术数如申韩之徒皆是也其后则兵家亦祖其说如隂符经之类是也问老氏柔能胜刚弱能胜强之说曰它便拣便宜底先占了若这下则刚柔宽猛各有用问老子云夫礼忠信之薄而乱之首孔子又却问礼于他不知何故曰他晓得礼之曲折只是他说这个无紧要底物事不将为事某初间疑有两个老横渠亦意其如此今看得来不是如此他曽为柱下史故礼自是理防得所以与孔子说得如此好只是他又说这个物事不用得亦可一似圣人用礼时反若多事所以如此说礼运中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等语便自有这个意思又曰易不言有无老子言有生于无便不是又曰一便生二二便生四老子却说二生三便是不理防得又曰庄周都理防得只

是不把做事观其第四篇人间世及渔父篇以后多是说孔子与诸人语只是不肯学孔子所谓知者过之者也如说易以道隂阳春秋以道名分等语后来人如何下得它直是似快刀利斧劈截将去字字有着落○问庄子较之老子较平帖些曰庄子跌荡老子收敛庄子却将许多道理掀翻说不拘绳墨又曰庄周列御冦亦似曽防底意思他也不是専学老子吾儒书他都看来不知如何被他晫见这个物事便放荡去了又曰列庄本杨朱之学故其书多引其语庄子说子之于亲也命也不可解于心至臣之于君则曰义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他看得那君臣之义却似是逃不得不奈何须着臣服他更无一个自然相胥为一体处可怪故孟子以为无君此类是也又曰庄子云各有仪则之谓性此谓各有仪则如有物有则比之诸家差善又曰天其运乎地其处乎日

月其争于所乎孰主张是孰纲维是孰居无事推而行是意者其有机缄而不得已邪意者其运转而不能自立邪云者为雨乎雨者为云乎孰隆施是孰居无事淫乐而劝是庄子这数语甚好是他见得方说到此其才髙如老子天下篇言诗以导志书以导事礼以导行乐以导和易以导隂阳春秋以导名分若见不分晓焉敢如此道要之他病我虽理防得只是不做又曰人说孟子辟杨墨不辟老氏却不知道家修养之说只是为已独自一身便了更不管别人便是杨氏为我之学○大事记周安王四年书郑人列御冦为李耳之学著书于世耳楚人与孔子同时杨朱亦师耳与宋人墨翟春秋后各以其学行天下吕氏曰耳老子也孔子甞问礼焉今载于曽子问者与五千言殊不类盖告孔子者其所职着于书者自其所见也列子多引黄帝书盖古之微言久而差

者也牝一章今见于老子此战国秦汉以来所以多喜并言黄帝老子而谓之黄老也孔子定书而始尧典其有以哉以列子所载杨朱遇老子老子中道而叹一章观之则朱受学于老子不疑朱之言见于列子者固多后人所附益为我之说亦畧可见也史谓墨翟并孔子时又或曰其后虽不可考然杨墨之说肆行于天下必在春秋后盖异端之说非王教尽废不能行也○按曽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狩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吾闻诸老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老云

曽子问曰葬引至于堩日有食之则有变乎且不乎孔子曰昔者吾从老助葬于巷党及堩日有食之老曰丘止柩就道右止哭以听变既明反而后行曰礼也反葬而丘问之曰夫柩不可以反者也日有食之不知其已之迟数则岂如行哉老曰诸侯朝天子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奠大夫使见日而行逮日而舍夫柩不蚤出不莫宿见星而行者唯罪人欲奔父母之丧者乎日有食之安知其不见星也且君子行礼不以人之亲痁患吾闻诸老云子夏问曰三年之丧卒哭金革之事无避也者礼与初有司与孔子曰夏后氏三年之丧既殡而致事殷人既葬而致事记曰君子不夺人之亲亦不可夺亲也此之谓乎子夏曰金革之事无避也者非与孔子曰吾闻诸老曰昔者鲁公伯禽有为为之也今以三年之丧从其利者吾不知也此吕氏所谓与五千言异者列子

引黄帝书有曰谷神不死是谓牝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此章亦见老子又引黄帝书曰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形必终者也天地终乎与我偕终终进乎不知也张湛曰聚则成形散则为终此世之所谓终始也然则聚者以形实为始以离散为终散者以虚漠为始以形实为终故迭相为终始而理实无终无始者也又黄帝书曰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奚存其大指与老庄相若而朱子又谓佛氏所谓四大各散幻身何在盖本此意杨朱之语多见于列子其遇老子一章云杨朱南之沛老西逰于秦邀于郊至梁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叹曰始以汝为可教今不可教也杨朱不答至舍进涫潄巾栉脱履户外膝行而前曰向者弟子欲请夫子夫子辞行不间是以不敢今夫子间矣请问其过老子

曰而睢睢旴旴而谁与居大白若辱盛徳若不足杨朱蹵然变容曰敬闻命矣其往也舍者迎将其家公执席妻执巾栉舍者避席炀者避灶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杨朱之宋宿于逆旅逆旅人有妾二人其一人美其一人恶恶者贵而美者贱杨子问其故逆旅小子对曰其美者自美吾不知其美也其恶者自恶吾不知其恶也杨子曰弟子记之行贤而去自贤之行安往而不爱故天下有常胜之道有不常胜之道常胜之道曰柔不常胜之道曰彊又曰百年夀之大齐得百年者千无一焉设有一者孩抱以逮昏老几居其半矣夜眠之所弭昼觉之所遗又几居其半矣痛疾哀苦亡失忧惧又几居其半矣量十数年之中逌然而自得亡介焉之虑者亦亡一时之中尔夫人之生奚为哉奚乐哉为美厚尔为声色尔而美厚复尔不常厌足声色不可常玩闻乃复为刑赏之所

禁劝名法之所追遣遑遑尔竞一时之虚誉规死后之余荣偊偊尔慎耳目之视听惜身意之是非徒失当年之至乐不能自肆于一时重囚桎梏何以异哉太古之人知生之暂来知死之暂往故从心而动不违自然所好当身之娱非所去也故不为名所劝从性而行不逆万物所好死后之名非所取也故不为形所及名誉先后年命多少非所量也又曰伯成子髙不以一毫利物舍国而隐耕大禹不以一身自利一体偏枯古之人损一毫利天下不与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人人不损一毫人人不利天下天下治矣禽子问杨朱曰去子体之一毛以济一世汝为之乎杨子曰世固非一毛之所济禽子曰假济为之乎杨子弗应禽子出语孟孙阳孟孙阳曰子不达夫子之心吾请言之有侵若肌肤获万金者若为之乎曰为之孟孙阳曰有断若一节得一国子为之乎禽子

黙然有间孟孙阳曰一毛微于肌肤肌肤微于一节省矣然则积一毫以成肌肤积肌肤以成一节一毛固一体万分中之一物奈何轻之乎禽子曰吾不能所答子然则以子之言问老闗尹则子言当矣以吾言问大禹墨翟则吾言当矣孟孙阳因顾与其徒说他事杨朱曰天下之美归之舜禹周孔天下之恶归之桀纣然而舜耕于河阳陶于雷泽四体不得暂安口腹不得美厚父母之所不爱弟妹之所不亲及受尧之禅年已长智已衰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人之穷毒者也禹荒土功过门不入身体偏枯手足胼胝及受舜禅卑宫室美黻冕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人之忧苦者也周公摄天子之政四国流言居东三年诛兄放弟仅免其身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人之危惧者也孔子明帝王之道应时君之聘伐树于宋削迹于卫穷于商周围于陈蔡受屈于季氏见辱于

阳虎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民之遑遽者也凡彼四圣者生无一日之欢死有万世之名名者固非实之所取也桀借累世之资居南面之尊恣耳目之所娱穷意虑之所为熙熙然以至于死此天民之荡逸者也纣亦借累世之资居南面之尊肆情于倾宫纵欲于长夜不以礼义自苦熙熙然以至于死此天民之放縦者也彼二凶也生有从欲之欢死被愚暴之名实者固非名之所与也彼四圣虽美之所归苦以至终同归于死矣彼二凶虽恶之所归乐以至终亦同归于死矣其他言论尚多大抵皆邪说诐论也吕氏所谓为我之说亦略可见其不信夫

  太史公曰申子卑卑施之于名实韩子引绳墨切事情明是非其极惨礉少恩皆原于道徳之意而老子深逺矣

  云申不害京人也故郑之贱臣学术以干韩昭侯昭侯用为相内修政敎外应诸侯国治兵强无侵韩者申子之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著书二篇号曰申子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而其归本于黄老与李斯俱事荀卿斯自以为不如非非见韩之削弱数以书谏韩王韩王不能用于是韩非疾治国不务修明其法制执势以御其臣下富国强兵而以求人任贤反举浮淫之蠧加之于功实之上以为儒者用文乱法而侠者以武犯禁寛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今者所养非所用所用非所养悲亷直不容于邪枉之臣观往者得失之变故作孤愤五蠧内外储说林说难十余万言然韩非知说之难终死于秦不能自脱申子韩子皆得于后世宛丘张氏曰吾甞论黄老之道徳遣去情累而其末流为智术刑名何哉夫惟静者见物之情而无为者知物之【阙】   而中其情者智术之所从出也仁

  义生于恩恩【阙】        不遣也无情之至至【阙】

  蘓氏之说畧同而张尤精【阙】

  者道之用朱子曰老子说话都是【阙】

  他看得天下事变熟了都于反处做起且如人刚

  强咆哮跳踯之不已其势必有时而屈故它只务为弱人才弱便蓄得那精刚完全及其发也自然不可当故张文濳说老子恬静故能知变然其势必至于忍心无情视天下之人皆如土偶其心冷冰冰地便是杀人也不防故其流入于变诈刑名太史公将老子与申韩同非是强安排源流实是如此○吕氏曰按新序申子之书号曰术商鞅之书号曰法太史公谓非喜刑名法术之学则兼治之也六经孔孟之敎与人之公心合故治世宗之申商韩非之说与人之私情合故末世宗之彼各有所合也

  董子对防曰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今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统法制数变下不知所守臣愚以为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絶其道勿使并进邪辟之说灭息然后统纪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从矣

  武帝纪建元元年丞相绾奏所举贤良或治申商韩非苏秦张仪之言乱国政请皆罢奏可吕氏曰此行仲舒之言也卫绾特使之书奏耳建白大义岂绾所能辨哉武帝年未二十而知所决择如此可谓英主矣然辕固以老而见弃庄助以容悦而见録仲舒虽殷勤三防而不能引以自近也以举贤良一事考之武帝终身之得失皆可推矣○按仲舒本自武帝立魏其武安为相而隆儒矣及仲舒对防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皆自仲舒发之胡氏曰仲舒推明春秋之义以隆仲尼之教道术有统异端灭息民到于今赖之其功不在孟子之下汉唐大儒皆莫能及○又迁固二史并称魏其武安俱好儒术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迎鲁申公欲设明堂云云窦太后好黄老言而魏其武安赵绾王臧等隆重儒术贬道家言太后滋不悦及建元二年御史大夫绾

请母奏事东宫太后大怒得绾臧之过以让上上因废明堂事下绾臧吏皆自杀而免丞相太尉申公亦疾免以归及外戚传曰窦太后好黄帝老子言景帝及诸窦不得不读老子尊其术其后太后崩武安侯田蚡为丞相绌黄老之言复申刑名百家之禁于时学儒者以百数吕氏曰武帝即位之初罢申韩苏张之言尊尚黄老以窦太后之故至是始禁之太史公曰自曹参荐盖公明黄老而贾生晁错明申韩盖汉初以来黄老申韩迭用于世攷其源流皆有授张留侯得之黄石公而参得诸盖公盖公亦皆有所本盖河上丈人敎安期生安期生之毛翕公毛翕公之乐瑕公乐瑕公之乐臣公乐臣公之盖公盖公当时擢国师此黄老源流之可见者也晁错学申商刑名于轵张恢生所与洛阳宋孟及刘带同师此申商之源流可见者也曹参丞相之学贾傅之学

亦必有所授特史失之耳又以文帝清净其性与黄老合景帝深刻其性与申韩合故道家刑名盛行于时而儒术闇昩不明微仲舒发其端则六经之教终为二家所揜矣然武帝虽曰罢黜百家然张杜之徒以深文峻法进则刑名家未甞不用也严助朱买臣以谈说亲幸则纵横家之得志如故也至其颠倒没溺于神仙方士之说几终其身而不悟是又黄老之末流耳名虽崇儒而所得者则公孙辈是又何益于治乱之数哉○又太史公自序太史公学天官于唐都受易于杨何习道论于黄子太史公仕于建元元封之间愍学者之不达其意而师悖乃论六家之要指曰易大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夫隂阳儒墨名法道徳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隂阳之术大祥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所畏然其序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

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防之别不可易也墨者俭而难遵是以其事不可徧循然其彊本节用不可废也法家严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也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専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隂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防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则不然以为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唱而臣和主先而臣随如此则主劳而臣逸至于大道之要去健羡绌聪明释此而任术夫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蚤衰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夫隂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纪纲故曰四时之

大顺不可失也夫儒者以六艺为法六艺经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君臣上下之礼序夫妇长防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墨者亦尚尧舜言其徳行曰髙堂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剪采椽不斵饭土簋啜土刑粝梁之食藜藿之羮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举音不尽其哀教丧礼必以此为万民之率使天下法若此则尊卑无别也夫世异时移事业不必同故曰俭而难遵要曰彊本节用则人给家足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长虽百家不能废也法家不别亲疎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则亲亲尊尊之恩絶矣可以行一时之计而不可长用也故曰严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职不得相逾越虽百家不能改也名家苛察缴绕使人不得反其意剽决于名时失人情故曰使人俭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责实参伍不失此

不可不察也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兴舍故曰圣人不巧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羣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耀天下复反无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合故圣人重之由是观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形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太史公之论如此宜班固以先黄老后六经为讥也其视仲舒有间矣○按此上兼论诸子之学○又刘歆序诸子分为九流曰儒曰道曰隂阳

曰法曰名曰墨曰縦横曰杂曰农以为九家者其言虽殊譬如水火相灭亦相生仁义相反而皆相成也若能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则可以通万方之畧矣胡氏论之曰歆言九流犹仁义之相反而相成也夫仁以亲亲义以尊尊施之虽有等衰发端则非异道故事父孝则忠可移于君求忠臣必于孝子未闻相反之理也曰法则惨刻曰名则苛娆曰墨则二本曰縦横则妾妇之道是皆五经之弃也其归岂足安乎儒家者流固修六艺矣列儒于九家而曰修六艺之术以观九家之言则修六艺者无所名家谓谁氏耶何其言之多舛也歆资性颖利而不端学该博而不正方之仲舒岂直什百而已哉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五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六

  宋 真徳秀 撰

  吾道异端之辨【下】

  扬子曰舍舟航而济乎渎者末矣舍五经而济乎道者末矣弃常珍而嗜乎异馔者恶覩其识味也委大圣而好乎诸子者恶覩其嗜道也山之不可胜由矣向墙之户不可胜入矣曰恶由入曰孔氏孔氏者户也又曰述正道而稍邪哆者有矣未有述邪哆而稍正也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后之塞路者有矣窃自比于孟子

  按子云此言不可谓无意于卫道者然其论老子以言道徳为有取则未可谓知道者夫未能知道而欲以卫道自任可乎此所以见讥于程子也

  或问人有倚孔子之墙郑卫之声诵韩庄之书则引诸门乎曰在夷貉则引之倚门墙则麾之

  按此论得之故韩子取以为法焉

  或问道曰道也者通也无不通也或曰可以适它与曰适尧舜文王为正道非尧舜文王为它道君子正而不它

  狙诈之家曰狙诈之计不战而屈人兵尧舜也

  书不经非书也言不经非言也言书不经多多赘矣庄杨荡而不法墨晏俭而废礼申韩险而无化邹衍迃而不信

  多闻见而识乎正道者正识也多闻见而识乎邪道者迷识也

  或问仪秦学乎鬼谷术而习乎縦横言安中国者各十余年是夫曰诈人也圣人恶诸曰孔子读而仪秦行何如也曰甚矣鳯鸣而鸷翰也然则子贡不为与曰乱而不解子贡耻诸说而不富贵仪秦耻诸

  曰仲尼之道犹四渎也经营中国终入大海他人之道者西北之流也纲纪夷貉或入于沱或沦于汉淮南说之用不如太史公之用也太史公圣人将有取焉淮南鲜取焉尔必也儒乎乍出乍入淮南也文丽用寡长卿也多爱不忍子长也仲尼多爱爱义也子长多爱爱竒也

  或问人言仙者有诸乎吁吾闻宓羲神农殁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王毕孔子鲁城之北独子爱其死乎非人之所及也仙亦无益子之彚矣或曰圣人不师仙厥术异也圣人之于天下耻一物之不知仙人之于天下耻一日之不生曰生乎生乎名生而实死也或曰世无仙则焉得斯语曰语乎者非嚣嚣也与惟嚣嚣能使无为有或问仙之实曰无以为也有与无非问也问也者忠孝之问也忠臣孝子偟乎不偟有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终自然之道也

  按道家养生之说出于老子如谷神章其最要也庄子云黄帝见广成子于空同之上顺下风膝行而进曰敢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曰善哉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极昏昏黙黙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揺汝精乃可以长生此其至要之言也其后道家者流推而衍之乃有神仙飞升之说时君之信其术者自燕昭王始秦始汉武溺之尤甚武帝盖晩而后悟善乎谷永之论曰明于天地之性者不可惑以神怪知万物之情者不可罔以非类诸背仁义之正道不遵五经之法言而盛称竒怪鬼神广崇祭祀之方求报无福之嗣及世有仙人服食不终之药遥兴轻举登遐到景览观县圃浮游蓬莱耕耘五徳朝种暮获与山石无极黄冶变化坚氷淖溺化色五仓之术者皆奸人惑众挟左道懐诈伪以欺防世主听其言洋洋满耳

若将可遇求之荡荡如系风捕景终不可得是以明主距而不听圣人絶而不语唯陛下距絶此类毋令奸人有所窥朝者成帝末年颇好鬼神多上书言祭祀者故永之论如此朱子以为发端数语盖必古人遗言非永所能道也○欧阳氏序黄庭经曰自古有道无僊而后世之人知有道而不得其道不知无僊而妄学仙此我之所哀也道者自然之理也生而必死亦自然之理也以自然之道养自然之生不自戕贼夭阏而尽其天年此自古圣智之所同也禹走天下乘四载治百川可谓劳其形矣而夀百年顔子萧然卧于陋巷箪食瓢饮外不诱于物内不动于心可谓至乐矣而年不及三十斯二人者皆古之仁人也劳其形者长年安其乐者短命盖命之长短禀之于天非人力之所为也惟不自戕贼而各尽其天年则二人之所同也此所谓以自然之道养自然之生后

世贪生之徒为养生之术者无所不至至茹草木服金石吸日月之精光又有以谓此外物不足恃而反求诸内于是息虑絶欲链精气勤吐纳専于内守以养其神其术虽本于贪生及其至也尚或可以全形而却疾犹愈于肆欲称情以害其生者也谓养内之术故上智任之自然其次养内以却疾最下妄意而贪生○问神仙飞升之说有诸程子曰若谓白日飞升之类则无之若言居山林间保形链气以延年益夀则有之譬如一炉火置之风中则易过置之于密室则难过有此理也又问子言圣人不师仙厥术异也圣人能为此等事否曰此是天地间一贼若非窃造化之机岂能延年使圣人肯为周孔为之矣人有语导气者问程子曰君亦有术乎曰吾甞夏葛而冬裘饥食而渇饮节嗜欲定心气如斯而已矣○朱子诗曰盗启元命袐窃当生死闗又曰但恐逆天理

偷生讵能安是亦程子之意至其释屈原逺游于所谓一气孔神兮于中夜存毋滑其魂兮彼将自然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则深取之以为养生之至言虽广成子之告黄帝者曽不过是则其意亦可识矣后世方士惑人主如冦谦之栁泌赵归真之属可为世主戒者别着之

  晋范氏甯曰王何之罪甚于桀纣

  或以为太过甯曰王何灭弃典文幽沈仁义游辞浮说波荡后生桀纣縦暴一时适足以丧身覆国岂能回百姓之观听哉故愚以自丧之恶小迷众之罪大也○按魏正始中何晏等祖述老庄以清谈相尚至晋此风益甚晏甞立论以天地万物皆以无为本由是士大夫皆以浮诞为美裴頠着崇有论以释其蔽然不能救也陈頵甞遗王导书以老庄之俗倾惑朝廷速宜改张然后大业可举导不能从一时名士如庾亮辈皆以清谈为风流之宗国子祭酒袁瓌甞请立太学而士大夫习尚庄老儒术终以不振防稽王昱敖洗等又从而扇之虽谢安石之贤不免为习俗所移甯独好儒学故为此论然终于晋亡而不能革至梁武帝好佛而太子又讲庄老詹事何敬容叹曰西晋尚浮虚使中原沦于胡羯今江东复尔江南其为戎乎其后元帝好谈于龙光殿讲老子胡氏论之曰老子之言其害非释氏比也然弃仁义捐礼乐以为道遗物离人趋于澹泊而生人之治忽矣或问曹参治齐师盖公其相汉也以清净文景之治大率依本黄老约躬省事薄敛缓狱不言兵而天下富老子之教亦何负与曰盖公之语参曰治道贵清净而民自定此在老子书中一语尔此一语非有捶提仁义灭絶礼教之失也故参用之务为休息不扰至于文景斯极功矣虽然庶矣富矣而未及于教也比之二帝三王化民成俗之道可同日语哉又况掇拾其谈清论而不切于事理有如西晋至使胡羯氐羌腥薰岱华几三百年仲尼之道岂有此祸哉彼萧绎曽何足云然方在漂揺陧杌中不思保国之计而讲老子近有简文不知监也其亦愚蔽之甚矣又曰自何晏王弼以老庄之书训释大易王衍葛竞相慕效専事清谈糟粕五经蔑弃本实风流波荡晋遂以亡又曰为清谈者以心与迹二道与事殊形器法度皆刍狗之余视聴言动非性命之理此其所以大失而不自知也何晏王衍自丧其身丧人之国者如出一轨后世宗师释氏其弊又甚于清谈其教源之差则亦相类耳○愚按文中子有曰清谈甚而晋室衰非老庄之罪也夫清谈之弊正祖于老庄谓非其罪可乎近歳文士又谓自正始以风流相命赏好成俗士虽坐谈空解不畏临戎袴子弟能破百万兵矣是清谈致效而非丧邦也夫却敌者临戎之功而丧邦由清谈所致其得失自不相掩而曰清言致效可乎此所谓反理之评不得不辨

  韩子原道曰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徳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徳为虚位故道有君子有小人而徳有凶有吉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徳徳其所徳非吾所谓徳也凡吾所谓道徳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徳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宋魏齐梁隋之间其言道徳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入于墨不入于老则入于佛入于彼必出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徳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

小也亦曰吾师亦甞云耳不惟举之于其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徳之说其孰从而求之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养之道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湮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勌为之刑以锄其强梗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今

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浄寂灭者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帝之与王其号名殊其所以为圣一也夏葛而冬裘渇饮而饥食其事殊其所以为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传曰古之欲

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徳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其为道易明而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

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郊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飨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之禹禹以是之汤汤以是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焉荀与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然则如之何其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癈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又与孟简书曰防恵书云有人愈近少奉释氏者妄也潮州时有一老僧号大颠颇聪明识道理逺地无可与语者故自山召至州郭留十数日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与之语虽不尽解要自以为难得因与来往及祭神至海上遂造其庐及

来袁州留衣服为别乃人之情非崇信其法求福田利益也孔子云丘之祷久矣凡君子行已立身自有法度圣贤事业具在方册可效可师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积善积恶殃庆自各以其类至何有去圣人之道舍先王之法而从夷狄之教以求福利也诗不云乎岂弟君子求福不回传又曰不为威惕不为利疚假如释氏能与人为祸祟非守道君子之所惧也况万万无此理且彼佛者果何人哉其行事类君子邪小人邪若君子也必不妄加祸于守道之人如小人也其身已死其鬼不灵天地神祗昭布森列非可诬也又肯令其鬼行胷臆作威福于其间哉进退无所据而信奉之亦且惑矣且愈不助释氏而排之者其亦有说孟子云今天下不之杨则之墨杨墨交乱而圣贤之道不明则三纲沦而九法斁礼乐崩而夷狄横几何其不为禽兽也故曰能言距杨墨

者皆圣人之徒也子云云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夫杨墨行正道废且将数百年以至于秦卒灭先王之法烧除其经坑杀学士天下遂大乱及秦灭汉兴且百年尚未知修明先王之道其后始除挟书之律稍求亡书招学士经虽多得皆残缺十亡二三故学士多老死新者不见全经不能尽知先王之事各以所见为守分离乖隔不合大公二帝三王羣圣人之道于是大坏后之学者无所寻逐以至于今泯泯也其祸出于杨墨肆行而莫之禁故也孟子虽贤圣不得位空言无施虽切何补然赖其言而今学者尚知宗孔氏崇仁义贵王贱霸而已其大经大法皆亡灭而不救坏烂而不收所谓存十一于千百安在其能廓如也然茍无孟氏则皆服左袵而言侏离矣故愈甞推尊孟氏以为功不在禹下者为此也汉已来羣儒区区修补百孔千疮随乱随失其

危如一发引千钧绵绵延延寝以微灭于是时也而唱释老于其间鼔天下之众而从之呜呼其亦不仁甚矣释老之害过于杨墨韩愈之贤不及孟子孟子不能救之于未亡之前而韩愈乃欲全之于已坏之后呜呼其亦不量其力且见其身之危莫之救以死也虽然使其道由愈而粗传虽灭死万万无恨天地鬼神临之在上质之在傍又安得因一摧折自毁其道以从于邪也又送浮屠文畅师序曰人固有儒名而墨行者问其名则是校其行则非可以与之逰乎如有墨名而儒行者问其名则非校其行则是可以与之游乎杨子云称在门墙则麾之在夷狄则进之吾取以为法焉文畅喜文章其周游天下凡有行必请于搢绅先生以求咏歌其所志贞元十九年春将行东南栁君宗元为之请解其装得所叙诗累百余篇非至笃好其何能致多如是耶惜其无以圣人之

道告者而徒举浮屠之说赠焉夫文畅浮屠也如欲闻浮屠之说当自就其师而问之何故谒吾徒而来请也彼见吾君臣父子之懿文物之盛其心有慕焉拘其法而未能入故乐闻其说而请之如吾徒者宜当告之以二帝三王之道日月星辰之行天地之所以着鬼神之所以幽人物之所以蕃江河之所以流而语之不当又为浮屠之说而渎告之也民之初生固若禽兽夷狄然圣人者立然后知宫居而粒食亲亲而尊尊生者养而死者藏是故道莫过乎仁义教莫大乎礼乐刑政施之于天下万物得其宜措之于其躬体安而气平尧以是之舜舜以是之禹禹以是之汤汤以是之文武文武以是传之周公孔子书之于册中国之人世守之今浮屠者孰为而孰之邪夫鸟俛而啄仰而四顾夫兽深居而简出惧物之为己害也犹且不脱焉弱之肉强之食今吾与文畅安居而暇食优游以生死与禽兽异者寜可不知其所自耶

  按后汉永平八年楚王英奉黄缣白纨诣国相曰托在蕃辅过恶累积奉送缣帛以赎愆咎诏报曰楚王通黄老之微言尚浮屠之仁祠洁斋三月与神为誓何嫌何疑当有悔吝其还所赎以助伊蒲塞桑门之盛馔初帝闻西域有神其名曰佛因遣使之天竺求其道得其书及沙门以来其书大抵以虚无为宗贵慈悲不杀以为人死精神不灭随复受形生时所行善恶皆有报应故所贵修链精神以至为佛善为宏濶胜大之言以劝诱愚俗精于其道者号曰沙门于是中国始传其术图其形像而王公贵人独楚王英最先好之又后魏释老志曰按汉武元狩中遣霍去病讨匈奴至臯兰过居延斩首大获昆邪王杀休屠王将其众五万来降获其金人帝以为大神列于甘泉宫金人率长丈余不祭祀但烧香礼拜而已此则佛道流通之渐也及开西域遣张骞使大夏还

传其旁有身毒国一名天竺始闻有浮屠之教哀帝元夀元年博士弟子秦景宪受大月氏王使伊存口授浮屠经中土闻之未之信了也后孝明夜梦金人顶有白光飞行殿庭乃访羣臣傅毅始以佛对遣使于天竺冩浮屠遗范乃与沙门摄摩腾竺法兰东还洛阳中国有沙门及跪拜之法自此始也又得佛经四十二章及释迦像明帝令画工图置清凉台及显节陵上经缄于兰台石室使之还也以白马负经而至汉因立白马寺于洛城雍闗西浮屠正号曰佛陁佛陁与浮屠声相近皆西方言其来转为二音华言译之则曰净觉其经大抵言生生之类皆因行业而起有过去当今未来歴三世识神常不灭凡为善恶必有报应渐积胜业陶冶麤鄙经无数形藻链神明乃致无生而得佛道其间阶次心行等级非一皆縁浅以至深借微而至着率在于积仁顺蠲嗜欲习虚

静而成通照也故其始修心则依佛法僧谓之三归又有五戒去杀盗婬妄言饮酒奉之则生天人胜处亏犯则坠鬼畜诸苦恶生处凡有六道焉其为沙门者初修十诫曰沙弥而终于二百五十则具足成大僧妇人曰比丘凡其诫至于五百皆以浮为本随事增数在于防心摄身正口心去贪忿痴身除杀婬盗口断妄杂诸非正言总谓之十善道能具此谓之三业清浄凡人修行有三种其根业大差谓之三乘声闻乗縁觉乗取其可乗运以至道为名此之人恶迹已尽但修心荡累济物进徳初根人为小乗行四谛法中根人为中乗受十二因縁上根人为大乗则修六度虽阶三乗而要由修进仁行拯度羣生乃可登佛境矣所谓佛者本号释迦文者译言能仁谓道充徳盛堪济万物也释迦前有六佛释迦继六佛而成道释迦者天竺迦维卫国王之子天竺其总称迦维

名也初释迦以四月八日生姿相超异者三十二种生时当周庄王九年春秋鲁庄公七年夏四月恒星不见夜明是也年三十成佛导化羣生四十九载乃于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入般湼槃湼槃译言灭度或言常乐我浄明无迁谢及诸苦累也诸佛法身有二种义一者真实二者权应真实身谓至极之体妙絶拘累不得以方处期不可以形量限有感斯应体常湛然权应身者谓和光六道同尘万类生灭随时修短应物形由感生体非实有惟形虽谢真体不迁但时无妙感莫得常见耳明佛生非实生灭非实灭也既湼槃后有声闻弟子大迦叶等五百人撰集着録阿难亲承嘱授多闻总持盖能综覈深致无所漏失乃缀文字撰载三藏十二部经如九流之异统其大归终以三乗为本汉明帝时云云桓帝时襄楷言佛陀黄老道以谏欲令好生恶杀少嗜欲去奢泰尚

无为魏明帝曽欲坏宫西佛图沙门乃金槃盛水置于殿前以佛舍利投之于水乃有五色光起于是帝叹异之后有天竺沙门昙柯迦罗入洛宣译诫律中国诫律之始也自洛中构白马寺盛饰佛圗画迹甚妙为四方式凡宫防制度犹依竺旧状而重构之从一级至三五七九世人相承谓之浮图或云佛图晋世洛中佛图有四十二所矣晋元康中有胡沙门支恭明译维摩法华等经微言隠义未之能究后有沙门卫道安性聪敏日诵经万余言研求幽防既无师匠独坐静室十二年覃思构精神悟妙赜以前所出经多有舛驳乃正其谬石勒时有佛图澄为勒所宗澄卒后中国纷乱道安乃率门徒南逰新野欲令宗所在流布分遣弟子各趣诸方法汰诣杨州法和入蜀道安与慧逺之襄阳道安后入苻坚坚宗以师礼时西域有胡沙门鸠摩罗什思通法门道安思与

讲释劝坚致罗什道安卒后罗什至长安道安所正经义与罗什译出符防如一于是法防大着中原后魏太祖天兴元年下诏曰佛法之兴其来逺矣济益之功防及存没勅有司于京城中饰整宫舍令信尚之徒有所舍止其后累朝弥加崇敬是时鸠摩罗什为姚兴所重于长安草堂寺集义学八百人重译经本罗什聪辨有渊思达东西方言时沙门道彤等数人与罗什共相提挈发明幽致诸大经论十有余部更定章句辞义通明彤等皆识学洽通僧肇尤为其最罗什之撰译僧肇常执笔定诸辞义学者宗之魏世祖初即位每引髙徳沙门与其谈论于四月八日与佛像行于通衢帝御楼临观散花以致礼敬及得冦谦之信行其术司徒崔浩亦奉谦之道尤不信佛与帝言数加非毁帝颇信之后以伐盖呉至长安先是长安沙门种麦寺内御驺牧马于麦中帝入观马

沙门饮从官酒从官入其便室见有弓矢矛楯帝怒以爲与盖吴通谋又阅其财产得酿具及婬乱之迹浩因进说诏诛长安沙门焚破佛像及下四方行之时真君七年三月也崔浩死帝颇悔之禁稍宽弛髙宗即位诏诸州县各听建佛图一所任其财用不制防限其欲为沙门者不问长幼听其出家天下承风朝不及夕往时所毁图寺仍还修矣孝文太和中数幸永寜寺设斋听讲时京城内寺新旧且百所僧尼二千余人四方诸寺六千四百七十八僧尼七万七千二百五十八人自魏有国至于禅代佛经流通中国凡有四百一十五部合一千九百一十九卷正光以后天下多虞工役尤甚于是所在编民相与入道假慕沙门实避调役猥滥之极自中国之有佛法未之有也略计僧尼二百万寺三万有余流弊不归一至于此识者所以叹息也隋经籍志所叙畧同者不

録其云魏黄初中中国人始依佛戒剃发为僧晋太始中有月支沙门竺法护西游诸国大得佛经至洛翻译部数甚多佛法东流自此而盛姚苌时胡僧至长安数十辈惟鸠摩罗什才徳最优与昙摩罗忏等所译经典不可胜记自是佛法流通遍于四海梁武大崇佛法于华林园中总集释氏经典凡五千四百卷隋开皇初高祖普诏天下任听出家仍令计口出钱营造经像而京师及诸郡都邑之处并官写一切经置于寺内而又别写藏于秘阁天下之人从风而靡竞相景慕民间佛经多于六经数十百倍合魏隋二史志观之则汉明以后已有佛法至晋以后始盛故韩子曰佛于晋宋齐梁魏隋之间今畧摘其要以备稽考云

  欧阳子本论曰佛法为中国患千余歳世之卓然不惑而有力者莫不欲去之已甞去矣而复大集攻之暂破而愈坚扑之未灭而愈炽遂至于无可奈何是果不可去邪盖亦未知其方也夫医者之于疾也必推其疾之所自来而治其受病之处病之中人乗乎气虚而入焉则善医者不攻其疾而务养其气气实则病去此自然之効也故救天下之患者亦必推其患之所自来而治其受患之处佛为夷狄去中国最逺而有佛固已久矣尧舜三代之际王政修明礼义之教充于天下于此之时虽有佛无由而入及三代衰王政缺礼义废后三百余年而佛至乎中国由是言之佛所以为吾患者乗其缺废之时而来此其受患之本也补其缺修其废使王政明而礼义充则虽有佛无所施于吾民矣此亦自然之势也昔尧舜三代之为政设为井田之法籍天下之人计其口

而皆受之田凡人之力能胜耕者莫不有田而耕之敛以什一差其征赋以督其不勤使天下之人力皆尽于南畆而不暇乎其他然又惧其劳且怠而入于邪僻也于是为制牲牢酒醴以养其体匏俎豆以悦其耳目于其不耕休力之时而教之以礼故因其田猎而为搜狩之礼因其嫁娶而为婚姻之礼因其死葬而为丧祭之礼因其饮食羣聚而为乡射之礼非徒以防其乱又因而敎之使知尊卑长幼明人之大伦也故凡养生送死之道皆因其欲而为之制饰之物采而文焉所以悦之使其易趣也顺其性情而节焉所以防之使其不过也然犹惧其未也又为立学以讲明之故上自天子之郊下至乡党莫不有学择民之聪明者而习焉使相告语而诱劝其愚惰呜呼何其备也盖尧舜三代之爲政如此其虑民之意甚精治民之具甚备防民之术甚周诱民之道甚笃

行之以勤而被于物者洽浸之以渐而入于人者深故民之生也不尽力乎南畆则从事于礼乐之际不在其家则在乎庠序之间耳闻目见无非仁义礼乐而趣之不知其倦终身不见异物又奚暇夫外慕哉故曰虽有佛无由而入者谓有此具也及周之衰秦并天下尽去三代之法而王道中絶后之有天下者不能勉强其为治之具不备防民之术不周佛于此时乗间而出千有余嵗之间佛之来者日益众吾之所为者日益坏井田最先废而兼并逰惰之奸起其后所谓搜狩婚姻丧祭乡射之礼凡所以教民之具相次而尽废然后民之奸者有暇而为他其良者泯然不见礼义之及已夫奸民有余力则思为邪僻良民不见礼义则莫知所趣佛于此时乗其隙方鼔其雄诞之说而牵之则民不得不从而归矣又况王公大人每倡而驱之曰佛是真可归依者然则吾民何

疑而不归焉幸而有一不惑者方艴然而怒曰佛何为者吾将操戈而逐之又曰吾将有说以排之夫千嵗之患徧于天下岂一人一日之可为民之沈酣入于骨髓非口舌之可胜然则将奈何曰莫若修其本以胜之昔战国之时杨墨交乱孟子患之而専言仁义故仁义之说胜则杨墨之学废汉之时百家并兴董生患之而退修孔氏之道故孔子之道明而百家息此所谓修其本以胜之之效也今八尺之夫被甲荷防勇盖三军然而见佛则拜闻佛之说则有畏慕之诚者何也彼诚壮狡中心茫然无所守而然也一介之士渺然柔懦进趋畏怯然而闻有道佛者则义形于色非徒不为之屈又欲驱而絶之者何也彼无他焉学问明而礼义熟中心有所守以胜之也然则礼义者胜佛之本也今一介之士知礼义者尚能不为之屈使天下皆知礼义则胜之矣此自然之势也

又曰昔荀卿子之说以为人性本恶著书一篇以持其论予始爱之及见世人之归佛者然后知荀卿之说缪焉甚矣人之性善也彼为佛者弃其父子絶其夫妇于人之性甚戾又有蚕食虫蠧之弊然而民皆相率而归焉者以佛有为善之说故也呜呼诚使吾民晓然知礼义之为善则安知不相率而从哉奈何教之谕之之不至也佛之说熟于人耳入乎其心久矣至于礼义之事则未甞见闻今将号于众曰禁汝之佛而为吾礼义则民将骇而走矣莫若为之以渐使其不知而趣焉可也盖鲧之治水也鄣之故其害益暴及禹之治水也导之则其患始息盖患深势盛则难与敌莫若驯致而去之易也今尧舜三代之政其说尚其具皆在诚能讲而修之行之以勤而浸之以渐使民皆乐而趣焉则充行乎天下而佛无所施矣曰物莫能两大自然之势也同时徂徕石氏亦有怪说今不録

  程子曰杨墨之害甚于申韩佛老之害甚于杨墨杨氏为我疑于仁墨氏兼爱疑于义申韩则浅陋易见故孟子只辟杨墨为其惑世之甚也佛老其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此所以为害尤甚

  释氏之学于敬以直内则有之矣义以方外则未之有也故滞固者入于枯槁疏通者归于恣肆此佛之教所以为隘也

  又曰佛有一个觉之理可以谓敬以直内矣然无义以方外其直内者要之其本亦不是

  圣人本天释氏本心

  愚谓天者指理而言心者兼乎血气而言释氏以精灵知觉为主故曰本心圣人以仁义礼智为主故曰本天

  释氏本怖死生为利岂是公道唯务上达而无下学然则其上达处岂有是也

  元不相连属但有间断非道也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彼所谓识心见性是也若存心养性一段事则无矣彼固曰出家独善便于道体自不足或曰释氏地狱之类皆是为下根之人设此怖令为善先生曰至诚贯天地人尚有不化岂有立伪教而人可化乎又曰学者于释氏之说直须如淫声美色以逺之不尔则骎骎然入其中矣又曰所以谓万物一体者皆有此理只为从那里来生生之谓易生则一时生皆具此理人则能推物则气昏推不得不可道他物不与有也人只为自私将自家躯殻上头起意故看得道理小了他底放这身来都在万物中一例看大小大快活释氏以不知此去他身上起意思奈何那身不得故却厌恶要得去尽根尘为心源不定故要得如枯木死灰然没此理要有此理除是死也释氏其实是爱身放不得故说许多譬如负物之虫

已载不起犹自更取物在身又如抱石沈河以其重愈沈终不道放下石头惟嫌重也又曰佛氏不识隂阳昼夜死生古今安得谓形而上者与圣人同乎又曰释氏之说若欲穷其说而去取之则其说未能穷固已化而为佛矣只于迹上考之其设教如是则其心果如何固难为取其心不取其迹有是心则有是迹王通言心迹之判便是乱说故不若且于迹上断定不与圣人合其言处则吾道固已有所不合者固所不取如是立定却省易谢显道歴举佛说与吾儒同处问伊川伊川曰恁地同处虽多只是本领不是一齐差却又曰道之外无物物之外无道是天地之间无适而非道也即父子而父子在所亲即君臣而君臣在所严以至为夫妇为长幼为朋友无所为而非道所以不可须臾离也然则毁人伦去四大者其分于道也逺矣又曰圣贤以死生为本分事无可惧

故不论死生佛之学为怕死生故只管说不已下俗之人固多惧易以利动杨墨之害今世已无之道家之说其害终小惟佛学今人人谈之弥漫滔天其害无涯旧甞问学佛者灯録几人云千七百某曰敢道此千七百人无一达者果有一人见得圣人朝闻道夕死可矣与曽子易箦之理必不肯削发胡服而终禅者曰此迹也何不论其心曰心迹一也岂有迹非而心是者正如两足方行指其心曰我本不欲行他两足自行岂有此理盖上下本末内外都是一理方是道又曰古亦有释氏盛时尚只是崇设像教其害至小今日之风便先言性命道徳先驱了智者才愈髙明陷溺愈深又曰今日卓然不为此学者惟范景仁与君实耳然其所执理有出于禅学之下者又曰今日释氏盛而道家萧索方其盛时天下之士往往自从其学自难与之力争惟当自明吾理吾理自

然明则彼不必与争又曰中庸言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方是说优优大哉非如异教之说须得如槁木死灰以为得也或谓佛之理比孔子为径曰天下果有径理则仲尼岂欲使学者迂逺而难至乎故外仲尼之道而由径则是冒险阻犯荆棘而已矣又曰释氏说道譬之以管窥天只务直上去惟见一偏不见四旁故皆不能处事圣人之道则如在平野之中四方莫不见也又曰释氏无实又曰佛言前后际断纯亦不已是也彼安知此哉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自汉以来儒者皆不识此义此见圣人之心纯亦不已也又曰圣人致公心尽天地万物之理各当其分佛氏总为一己之私是安得同乎圣人循理故平直易行异端造作大小费力非自然也故失之逺又曰学者之流必谈禅者只是为无处捞摸故须入此又曰释氏尊伯自言觉悟是既已达道又却须

要印证则是未知也得他人道是然后无疑则是信人言语不可言自信又曰释氏之学不可道他不知亦尽极乎髙深然要之卒归乎自私自利之规模何以言之天地之间有生便有死有乐便有哀释氏却言免死齐烦恼卒归乎自私老氏之学更挟些权诈若言与之乃意在取之张之乃意在翕之又大意在愚其民而自智秦之愚黔首其术盖亦出于此又曰圣人之言依本分至大至妙事语之若寻常此所以味长释氏之说才见得些便惊天动地言语走作却是味短只为乍见不似圣人惯见又曰昔谓异教中疑有达者或是无归且安于此考之卒不达若达则于其前日所处不能一朝居也观曽子易箦之意便知其不达朝闻道夕死可矣岂能安其所未安如毁其人形絶其伦类无君臣父子之道若达则不安也只夷言左袵尚可言随其国俗至如人道岂容有异

又曰儒者其卒必入异教其势自然如此盖智穷力屈欲休来又知未得安穏故见人有一道理其势须从之譬之行一大道坦然无阻则更不由径只为逢着山水行不得有窒碍则见一邪径欣然从之儒者所以窒碍者何也只为不致知知至至之则自无事可夺今有人处于异乡元无安处则言某处安某处不安须就安处若已有家人言他人家为安必不肯抛彼故儒者而卒归异教者只为于己道实无所得虽曰闻道终不曽实有之又曰佛庄之说大抵畧见道体乍见不似圣人惯见故其说走作又曰学禅者常谓天下之忙者无如市井之人答以市人虽日营利犹有休息时至忙者无如禅客何以言之禅者之行住坐卧无不在道存无不在之心便是常忙又曰学佛者多要忘是非是非安可忘得自有许多道理何事忘为夫事外无心心外无事世人只被外物所

役便觉苦事多若物各付物便役物世人只为一齐在那昏惑迷暗海中拘滞执泥坑里便事事转动不得没着身处问佛说性如何曰佛亦是说本善只不合将才做縁习又问说死生如何曰譬如水沤亦有些意思又曰佛言生死轮回果否曰此事说有说无皆难须自见得圣人只一句断尽了故对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又曰佛亦是西方贤者方外山林之士但为爱胁持人说利害其实为利耳其学譬如以管窥天谓他不见天不得只是不广大又曰浮屠之说最善化诱故人多向之然其术所以化众人也故人亦有向者有不向者如介甫之学他便只是去人主心术处加功故今日靡然而同无有异者所谓一正君而国定也此学极有害以介甫才辨施之学者谁能出其右始则且以利而从久而遂安其学今天下之新法害事处但一日除了便没事其学化革了人

心为害最甚又曰今日释氏却未须理防却要先整顿介甫之学○按末二条因论释氏而及于荆舒之学以见荆舒之害尤甚于释老故附此○致堂胡氏亦曰自有载籍以来三千嵗矣为世害者固多有之大抵皆淫辞邪说杨墨一也佛释二也老庄三也荆舒四也杨墨之学近于老佛而其术浅孟子辞而辟之既无其矣老有庄列乃翼之其说浸浸足以悦人耳目而荡其心故其后为王何启清虚空旷华而不实之祸比之杨墨其被广而其流逺矣佛氏之害前已言之若夫荆舒则取佛老之似以乱孔孟之真用仁义之名以济申商之实托理财之说以行交征之事仗人主之威以行空言之教假养材之道以收速肖之士阐趋利之便以变天下之心兼此数端其为害讵止于王何而已哉又曰昔人谓王何清谈之罪甚于桀纣而未见临川谈经之祸甚于王何也

  张子曰释氏妄意天性而不知范围大用反以六根之微因縁天地明不能尽则诬天地日月为幻妄蔽其用于一身之小溺其志于空虚之大此所以语大语小流遁失中其过于大也尘芥六合其蔽于小也梦幻人世谓之穷理可乎不知穷理而谓之尽性可乎谓之无不知可乎尘芥六合谓天地为有穷也梦幻人世明不能究其所从也

  浮图明鬼谓有识之死受生循环遂厌苦求免可谓知鬼乎以人生为妄见可谓知人乎天人一物辄生取舍可谓知天乎孔孟所谓天彼所谓道惑者指游魂为变为轮回未之思也大学当先知天徳知天徳则知圣人知鬼神今浮图剧论要归必谓死生流转非得道不免谓之悟道可乎

  悟则有义有命均死生一天人推知书夜通隂阳体之无二

  自其说炽中国儒者未容窥圣学门墙已为引取沦胥其间指为大道乃其俗达之天下致善恶智愚男女臧获人人着信使英才间气生则溺耳目恬习之事长则师世儒崇尚之言遂冥然被驱因谓圣人可不修而至大道可不学而知故未知圣人心已谓不必求其迹未见君子志已谓不必事其文此人伦所以不察庶物所以不明治所以忽徳所以乱异言满耳上无礼以防其伪下无学以稽其弊自古诐淫邪遁之辞翕然并兴一出佛氏之门者千五百年向非独立不惧精一自信有大过人之才何以正立其间与之较是非计得失哉上蔡谢氏曰佛之论性如儒之论心佛之论心如儒之论意

  循天之理便是性不可容些私意才有意便不能与天为一

  又曰释氏所谓性乃吾儒所谓天释氏以性为日以念为云去念见性犹披云见日释氏所去正吾儒之所当事者

  又曰问学佛者欲免轮回超三界于意云何蔡曰是有利心私而已矣轮回之说信然否曰此心有止而太虚决知其无尽必为轮回推之于始何所付受其终何时间断也且天下人物各有数矣又曰性本体也目视耳听手举足运见于作用者心也自孟子没天下学者向外驰求不识自家寳藏被他佛氏窥见一班半防遂将擎拳竖拂底事把持在手敢自尊大轻视中国学士大夫而世人莫敢与之争又从而信向归依之使圣学有岂至此乎问从上诸圣皆有相处至如老子门如何谢子曰他见得错了余问错在甚处曰只如失道而后徳失徳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是甚说话自然不可易底便唤做道体在我身上便唤做徳有如觉识痛痒便唤做仁运用处皆是当便唤做义大都只是一事那里有许多分别庄周如何曰吾曽问庄周与佛如何伊川曰周安得比佛佛说直有髙妙处庄周气象大故浅近如人睡初觉时乍见上下东西指天说地怎消得恁地只是家常茶饭夸逞个甚底吾曽歴举佛说与吾儒同处问伊川先生曰恁地同处虽多只是本领不是一齐差却问本领何故不是曰为他不穷天理只将拈匙把筯日用的便承当做大事大事任意縦横将来作用便是差处便是私处余问佛说直下便是动念即乖如何曰此是乍见孺子已前底事乍见孺子底吾儒唤做心他便唤做前尘妄想当了是见得太高吾儒要就上面体认做工夫他却一切扫除却那里得地位进步佛家说大乗顿觉一闻便悟将乍见孺子底心一切扫除须是他顔雍已上底资质始得顔子犹要请事斯语今资质万倍不如他却便要一切扫除怎生得且如乍见孺子底心生出来便有是自然底天理怎生扫除得去佛大概是自为私心学佛者欲脱离生死岂不是私又曰儒以名利闗为难透释氏以声色闗为难透释氏不穷理以觉念为宗释氏指性于天故蠢动含灵与我同性明道有言以吾儒观释氏疑于无异然而不同问儒佛之辨曰吾儒下学而上达穷理之至自然见道与天为一故孔子曰知我者其天乎以天为我也佛氏不从理求故不自信必待人证明然后信又曰儒异于禅正在下学处顔子工夫真百世轨范舍此应无入路无住宅

  龟山杨氏曰六经不言无心惟佛氏言之亦不言修性雄言之心不可无性不假修故易止言洗心尽性记言正心尊徳性孟子言存心养性佛氏和顺于道徳之意盖有之理于义则未也

  儒佛深处所差杪忽耳见儒者之道分明则佛在其下矣今学之徒曰儒者之道在其下是不见吾道之大也朱子曰知尧舜孔孟所之正则知异端之为害也深而息邪距诐之功大矣

  郑厚折衷云秦皇汉武欲无夷狄韩愈欲无释老孟子欲无杨墨甚哉未之思也天不惟庆云甘雨而霜雹降焉地不惟五谷桑麻而荑稗钩吻生焉山林河海不惟龟龙麟鳯而鸱枭豺狼蛟鼍生焉古今岂有无小人之国哉作易者其知道乎朱子辨之曰云云彼曰景风时雨戾气旱蝗均出于天五谷桑麻与荑稗钩吻均出于地此固然矣人生其间混然中处尽其燮理之功则有景风时雨而无戾气旱蝗有五谷桑麻而无荑稗钩吻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赞化育而天地待之而为三才者也孟子之辟异端如宣王之攘夷狄其志亦若此而已岂秦皇汉武之比哉圣人作易以立人极其义以君子为主故为君子谋而不为小人谋观泰否剥复名卦之意则可见矣而曰古今岂有无小人之国哉呜呼作易者其知道乎其不知易也甚哉又答东莱书云来教谓吾道无对不当与世俗较胜负此说美矣而亦非鄙意之所安也夫道固无对者也然其中却着不得许多异端邪说直须一一剔拨出后方晓然见得个精明纯粹底无对之道若和泥合水便只着个无对包了窃恐此无对中却多藏得病痛也孟子言杨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着而大易于君子小人之际其较量胜负尤为详密岂其未知无对之道耶盖无对之中有隂则有阳有善则有恶阳消则隂长君子进则小人退循环无穷初不害其为无对也

  孟子辟杨墨则老庄在其中矣后世佛学亦出于杨氏问佛老与杨墨之学如何先生云杨墨之说犹未足以动人墨氏谓爱无差等欲人人皆如至亲此自难从故人亦未必信杨氏一向为我超然逺举视营营于利禄者皆不足道此其为说虽甚髙然人亦难学未必尽从杨朱即老子弟子又言孟子不辟老氏不知云云后世佛氏之学亦出于杨氏其初如不爱身以济众生之说虽近墨氏然此说浅近未是他深处后来是达麽过来初见梁武帝武帝不晓其说只从事于因果遂去面壁九年只说人心至善即此便是不用辛苦修行又有人取老庄之说从而附益之所以其说愈精妙然只是不是耳又有所谓顽空真空之说顽空者如死灰槁木真空则能摄众有而应变然亦只是空耳又曰佛氏乗虚入中国广大自胜之说幻妄寂灭之论自斋戒变为义学如逺法

能支道林皆义学然只是盗袭庄子之说及达麽入来又翻了许多窠臼说出禅来又髙妙于义学以为可以直超径悟而其祸福报应之说又足以钳制愚俗此其所以盛也唐之韩文公本朝之欧阳公以及闗洛诸公既皆阐明正道以排释老而其言之切要如傅奕本宋景文李蔚赞东坡储祥观碑陈后山白鹤宫记皆足以尽见其失此数人皆未深知道而其言或出于强为是以终有不满人意处又曰西汉时儒者说道理亦只是黄老意思如雄太经皆是故其自言有曰老子之言道徳吾有取焉耳后汉明帝时佛始入中国当时楚王英最好之然都不晓其说直至晋宋间其敎渐盛然当时文字亦只是将庄老之说来铺张如逺法师诸论皆成斥尽是老庄意思直至梁防通间达麽入来然后一切被他扫荡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盖当时儒者之学既废絶不讲

老佛之说又如此浅陋被他窥见这个罅隙了故横说竖说如是张王没奈他何人才聪明便被他诱引将去问释氏之无与老氏之无何以异先生云老氏依旧有如所谓无欲观其妙有欲观其徼是也若释氏则以天地为幻妄以四大为假合则是全无也又曰老氏只是要长生节病易见释氏于天理大本处见得些分数然却认为己有而以生为寄要见得父母未生时面目既见更不认作众人公共底须要见得为己有死后亦不失而以父母所生之身为寄寓若圣人则不然于天理大本处见得是众人公共底便只随他天理去更无分毫私见如此便伦理自明不是自家作为出来皆是自然如此往来屈伸我安得而私之哉又曰老氏欲保全其身底意思多释氏又却全不以其身为事自是外面拦截曰释氏只是勿视勿听无那非礼工夫曰然蔡季通因曰世上事

便要人做只管做他坐定做甚日月便要行天地便要运先生曰他不行不运固不是吾辈是行是运只是人运行得差如今妄喜妄怒岂不是差他却是过之今人又是不及问昔有一禅僧每日唤曰主人翁惺惺着大学或问之中亦取谢氏常惺惺法之语不知是同是异曰谢氏之说地步濶于身心事物上皆有工夫若如禅者所见只看得个主人翁便了其动而不中理者都不管矣徐子融有枯槁有性无性之论先生曰性只是理有是物斯有是理子融错处是认心为性义与佛氏相似只是佛氏磨擦得这心极精细如一块物事剥了一重皮又剥一重皮至剥到极尽无可剥处所以磨礲得这心精光他便认做性殊不知此正圣人之所谓心故上蔡云佛氏所谓性正圣人所谓心佛氏所谓心正圣人所谓意心只是该得这理佛氏便认知觉运动底做性如视听言貌

圣人则视有视之理听有听之理言有言之理动有动之理思有思之理如箕子所谓明聪从恭睿是也佛氏则只认那能视聴言动思底便是性视明也得不明也得听聪也得不聪也得言从也得不从也得思睿也得不睿也得他都不管横来竖来它都认做性所以它最怕人说这理穿他都要除掉了此正告子生之谓性之说也问圣门说知性佛氏亦言知性有以异乎曰据公所见如何友仁曰据友仁所见及佛氏之说者此一性在心所发为意在目为见在耳为闻在口为议论在手为能持在足为运奔所谓知性者知此而已先生曰如此见得只是个无星之秤无寸之尺若圣门则在心所发为意须是诚始得在目虽见须是明始得在耳虽闻须是聪始得在口谈论及在手在足之类须是皆动之以礼始得夫天生蒸民有物有则若如公所见及佛氏之说有物无则

了所以与圣门有差又曰释氏弃了道心却取人心之危者而作用之遗其精者取其粗者以为道如以仁义礼智为非性而以眼前作用为性是也此只是源头处错了又曰儒者以理为不生不灭释氏以神识为不生不灭又曰圣人不说死已死了更说甚事圣人只说既生之后未死之前须是与他精细理防道理教是胡明仲自说得好人生物也佛不言生而言死人事可见也佛不言显而言幽问佛黙然处如何曰是他到处曰如何与洒扫应对合曰盖言精粗无二又曰禅只是一个保守法如麻三斤干屎橛他道理初不在这上只是把定一心不令散乱久后光明自发所以不识字底人才悟别有一物不生不灭欧公甞言老氏贪生释氏畏死其说亦好气聚则生气散则死顺之而已释氏则皆悖之者也或问佛与老庄不同处曰庄老絶灭伦理未尽至佛则人伦灭

尽至禅则义理灭尽又曰佛初入中国止说修行未有许多禅厎说话天下只是这道理终是走不得如佛老便是灭人伦然自是逃不得如无父子他却拜其师为父以弟子为子长者为师兄少者为师弟但是他只防得个假厎圣贤便是存得个真厎○以上兼言佛老之学○某人言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儒释虽不同毕竟只是一理某说道惟其天下无二道圣人无两心所以有我厎着他厎不得有他厎着我厎不得若使天下有二道圣人有两心则我行得我厎他行得他厎又曰释老之书极有髙妙者句句与自家个同但不可将来比方煞误人事因举佛氏之学与吾儒甚相似处如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雕他是甚麽様见识今区区小儒怎生出得他手宜其为他挥下也此是法眼禅师下一派宗防如此今之禅家皆破其说以为有

理路落窠臼碍正当知见今之禅家多是麻三斤干屎橛之说谓之不落窠臼不堕理路妙喜之说便是如此然又有翻转不如此说时又曰儒释言性异处只是释言空儒言实释言无儒言有又曰释言说空便不是但空里面须有道理始得若只说道我见个空厎不知他有个实厎道理却做甚用得又曰释氏合下见得一个道理空虚不实故要得超脱尽去物累方是无漏为佛地位其他有恶趣者皆是众生饿鬼只随顺有所修为者犹是菩萨地位未能作佛也若吾儒合下见得个道理便实了故首尾与之不合又曰吾以心与理为一彼以心与理为二亦非固欲如此乃是见处不同彼见得心空而无理此见得心虽空而理咸备又甞言释氏之徒为学精専曰便是其甞说吾儒这边难得如此看他下工夫直是自日至夜无一念走作别处去如今学者一时一日之间

是多少闲杂念虑如何得似他只惜他所学非所学枉了工夫若吾儒边人下得这工夫是甚次第又曰当初佛学只是说无存养底工夫至唐六祖始教人存养当初儒学亦只是说不曽就身心上做工夫至伊川方教人就身心上做所以人谓伊川窃佛说为己使问释氏入定道家数息曰他只要静则应接事物不差孟子便也要存夜气然而须是理防旦昼所为曰吾儒何不效他恁地曰他开眼便依旧失了只是硬把捉不如吾儒非礼勿视听言动戒谨恐惧乎不睹不闻敬以直内义以方外都一切悟后便作得偈颂悟后所见虽同然亦有深浅问神者去知之一字众妙之门它也知得这知字之妙曰所以伊川说佛氏之言近理谓此类也它也微见得这意思要笼络这个道理只是他用处全差所以都间断相接不着问其所谓知正指此心之神明作用者否曰然问

佛法如何是以利心求曰要求清净寂灭超脱世界是求一身利便又曰自伊洛君子之没诸公亦多闻辟佛氏矣然竟说他不下者未知其失之要领耳释氏自谓识心见性然其所以不可推行者何哉为其于性与用分为两截也圣人之道只是率性凡修道之教无不本于此故虽功用充塞天地而未有出于性之外者释氏非不见性及到作用处则曰无所不可为故弃君背父无所不至者由其性与用不相管也又曰天命之谓性是空无一法耶为万理毕具邪若空则浮屠胜实则儒者是又曰儒释不同彼见得心空而无理此见得心虽空而万理咸备又曰又云某年十五六时亦甞学禅一日在刘病翁坐防一僧与之语僧退为病翁言某亦理防得个昭昭灵灵厎禅某闻之意其便有妙处遂往问之见其说亦好后见李先生告之先生但云不是再三质问则曰且看圣贤言议遂取圣人书读之一日复一日觉得圣人言语渐渐有味却且看释氏说渐渐破绽罅漏日出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六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七

  宋 真徳秀 撰

  隂阳

  易大一隂一阳之谓道

  按程子朱子之说以为隂阳气也所以一隂一阳者道也道即所谓太极已详具性命篇今不重出盖自一而二则为隂阳以形体言之则曰天地以性情言之则曰乾坤自二而五则曰五行着而为象则为日月星辰形为功用则为雷霆风雨之属总而名之则曰鬼神自人身言之则曰魂魄无往而非隂阳也故今所辑一曰隂阳二曰天地三曰乾坤四曰五行五曰日月星辰六曰雷霆风雨七曰鬼神而附以魂魄云○立天之道已见仁义篇

  隂阳不测之谓神

  张子曰一物两体气也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两故化推行乎一○又曰气有隂阳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问云云朱子曰横渠说得极好一故神横渠亲注云两在故不测只是这一物却周行乎事物之间如所谓隂阳屈伸往来上下以至行乎十百千万之中无非这一个物事所谓两在故不测两故化注云推行于一凡天下之事一不能化惟两而后能化且如一隂一阳始能化生万物虽是如此亦是推行于此一耳此说极精须当细玩又曰神化二字虽程子说亦不甚分明惟横渠推出来推行有渐为化合一不测为神又曰一故神两在故不测两故化言两在者或在隂或在阳在隂时全体都是隂在阳时全体都是阳化是逐一挨将去底一日复一日一月复一月节节挨将去便成一年这是化直卿云一故神犹一动一静互为其根两故化犹动极而静静极复动又曰阳化而为隂只恁消缩去无痕迹故谓之化隂变而为阳其势浸长便觉有形迹着见故谓之变

  礼月令孟春是月也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

  正义曰天地之气谓之隂阳一年之中或升或降故圣人作易各分为六爻以象十二月阳气之升从十一月为始阳气渐升隂气渐下至四月六阳皆升六隂皆伏至五月一隂初升隂气渐升阳气渐伏至十月六隂尽升六阳尽伏然则天气下降地气上腾五月至十月也地气下降天气上腾十一月至四月也是五月云天气下降地气上腾者阳气五月之时为隂从下起而上排阳气第六阳气上极反退至十月之时六阳尽退皆伏于下至十一月阳之一爻始动地中至十二月阳渐升而微未能生物正月三阳既上成为乾卦干体在下三隂为坤坤体在上干为天坤为地天居地下故云天气下降地在天上故云地气上腾是阳气五月初降至正月为天体而在坤下也十一月一阳初生而上排隂隂之上六渐退反归于下至四月隂爻伏尽六阳在上五月一隂生六月二隂生隂气尚微成物未具七月三隂生而成坤体坤体在下三阳为干而体在上则是地气在下天气在上故正月为泰泰通也天地交通七月为否否塞也言天地隔塞所以十月云地气下降天气上腾者以十月之时纯隂用事地气凝冻寒气逼物地气又在下故曰地气下降于时六阳从上退尽无复用事天体在上不近于物似若阳归于天故云天气上腾其实十月天气反归地下若审察于此无可疑者矣○愚按正义大槩得之然隂气渐下等语则未然程子屈伸往来之论尽之见后章

  仲春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句者毕出萌者尽逹不可以内

  郑氏曰时可宣出不可收敛也句屈生者芒而直曰萌

  仲夏之月日长至隂阳争死生分

  郑氏曰争者阳方盛隂欲起也分犹半也

  君子斋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嗜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刑以定晏隂之所成晏安也

  仲秋是月也杀气浸盛阳气日衰水始涸

  孟冬是月也命有司曰天气上腾地气下降天地不通闭塞而成冬

  正义曰若以易卦言之七月三阳在上则天气上腾三隂在下则地气下降于十月云云者易含万象言非一槩周流六虚事无定体若以气象言之则十月为天气上腾地气下降若以气应言之则从五月地气上腾至十月地气六隂俱升天气六阳并谢天体在上阳归于虗无故云上腾地气六隂用事地体在下隂气下连于地故云地气下降各取其义不相妨也

  仲冬之月日短至隂阳争诸生荡

  郑氏曰争者隂方盛阳欲起也荡谓物动将萌芽也

  君子斋戒处必掩身身欲宁去声色禁嗜欲安形性事欲静以待隂阳之所定

  朱子感兴诗曰朱光徧炎宇微隂重渊寒威开九野阳德昭穷泉文明昧谨独昏迷有开先几防谅难忽善端本绵绵掩身事斋戒及此防未然闭关息商旅絶彼柔道牵

  楚辞天问篇明明闇闇惟时何为隂阳三合何本何化朱子曰明闇即谓昼夜之分也时是也谷梁子曰独隂不生独阳不生独天不生三合然后生○此问盖曰明必有明之者闇必有闇之者是何物之所为乎隂也阳也天也三者之合何者为本何者为化乎今答之曰天地之化隂阳而已一动一静一晦一明一往一来一寒一暑皆隂阳之所为而非有为之者也然谷梁言天而不以地对则所谓天者理而已矣成汤所谓上帝降衷子思所谓天命之性是也是为隂阳之本而其两端循环不已者为之化焉周子曰无极而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正谓此也然所谓太极亦曰理而已矣

  董子曰天道之大者在隂阳阳为德隂为刑刑主杀而德主生是故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长养为事隂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虗不用之处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天使阳出布施于上而主嵗功使隂入伏于下而时出佐阳阳不得隂之助亦不能成嵗功阳以成嵗为名此天意也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任德教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犹隂之不可任以成嵗也为政而任刑不顺于天故先王莫之肯为也

  按仲舒此论欲以止武帝好杀之心可谓善矣然谓隂居大冬而积于空虗不用之地则未然也夫元亨利贞四德之循环春夏秋冬四时之更代造化生生之意未尝不流行其间冬虽主藏然一嵗发育之功实胚胎乎此收敛于冬固所以为春生之地也特闭藏无迹人不得而见耳谓之空虗不用则非也

  周子曰无极而太极

  全文及阳生万物成万物章已见前

  动而无静静而无动物也

  朱子曰有形则滞于一隅

  动而无动静而无静神也

  神则不离于形而不囿于形矣

  动而无动静而无静非不动不静也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物则不通神妙万物

  水隂根阳火阳根隂

  水隂也而生于一则本乎阳也火阳也而生于二则本乎隂也所谓神妙万物者如此

  五行隂阳隂阳太极

  承上文而言自五而一也

  四时运行万物始终

  四时即五行也反上文而言自五而万也

  混兮辟兮其无穷兮

  混合也自五而一动而静阳而隂也辟开也自五而万静而动隂而阳也一合一开如循环之无端而天地之造化无穷矣○所谓神者初不离乎物如天地物也天之收敛岂专乎动地之发生岂专乎静此即神也○问自五而一自五而万之説则是太极常在贞上恐未稳先生然之○混言太极辟言为隂阳五行以后故末句曰其无穷兮言既辟之后为隂阳五行为万物无穷尽也

  易坤卦程子曰隂从阳者也待唱而和干之用阳之为也坤之用隂之为也形而上曰天地之道形而下曰隂阳之功

  初六履霜坚氷至传曰隂始生于下至防也圣人于隂之始生以其将长则为之戒隂之始凝而为霜履霜则当知隂渐盛而至坚氷矣独小人始虽甚防不可使长长则至于盛也

  上六龙战于野传曰隂从阳者也然盛极则抗而争文言隂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传曰阳大隂小隂必从阳隂既盛极与阳偕矣是疑于阳也不相从则必战卦虽纯隂恐疑无阳故称龙见其与阳战也问坤卦纯隂不为无阳之说如何朱子曰虽是十月为坤十一月为复然自小雪后其下一画便有三十分之一分阳生至冬至方足得一爻成尔然十月谓之阳月盖嫌于无阳也自垢至坤亦然又曰阳无骤生之理如冬至前半月中气是小雪阳已生三十分之一分到得冬至前几日已生到二十七八分到至日方足成一画不是前日都无今日一旦便都复了大抵剥尽处便生庄子曰造化宻移畴克知故列子亦谓运转亡已天地宻移畴觉之哉凡一气不顿进一形不顿亏隂阳之浸消浸盛人身之自少至老亦莫不然

  屯传曰隂阳不交则为否始交而未畅则为屯

  小畜宻云不雨自我西郊传曰云隂阳之气二气交而和则畜固而成雨阳唱而隂和顺也故和若隂先阳唱不顺也故不和不和则不能成雨云之畜聚虽宻而不成雨者自西郊故也

  防传曰坤隂在上干阳居下天地隂阳之气相交而和则万物生成故为通防又小往大来吉亨曰小谓隂大谓阳往往之于外来来居于内也阳气下降隂气上交也隂阳和畅则万物生遂天地之泰也以人事言之大则君上小则臣下君推诚以任下臣尽诚以事君上下之志通朝廷之泰也阳为君子隂为小人君子来处于内小人往处于外天下之泰也否传曰天处上地处下是天地隔絶不相交通所以为否

  临至于八月有凶传曰二阳方长于下阳道向盛之时圣人豫为之戒曰阳虽方盛至于八月则其道消矣是有凶也大率圣人为戒必于方盛之时方盛而虑衰则可以防其满极而图其长久若既衰而后戒亦无及矣八月谓阳生之八月阳始生于复自复至遯凡八月自建子至建未也二隂生而阳消矣故彖曰消不久也在隂阳之气言之则消长如循环不可易也以人事言之则阳为君子隂为小人方君子道长之时圣人为之戒使知极则有凶之理而虞备之常不至于满极则无凶也剥传曰卦五隂而一阳隂始自下生渐长至于盛极羣隂消剥于阳故为剥也又彖曰剥谓剥落也柔变刚也柔长而刚剥也夏至一隂生而渐长一隂长则一阳消至于建戍则极而成剥是隂柔变阳刚也隂小人之道方长盛而剥消于阳故君子不利有所往也

  上九硕果不食传曰诸阳消剥已尽独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硕大之果不见食将有复生之理上九亦变则纯隂矣然阳无可尽之理变于上则生于下无间可容息也圣人发明此理以见阳与君子之道不可亡也或曰剥尽则为纯坤岂复有阳乎曰以卦配月则坤当十月以气消长言则阳剥为坤阳来为复阳未尝尽也剥尽于上则复生于下矣故十月谓之阳月恐疑其无阳也隂亦然圣人不言耳

  复传曰序卦物不可以终尽剥穷上反下故受之以复物无剥尽之理故剥极则复来隂极则阳生阳剥极于上而复生于下穷上而反下也复所以次剥也为卦一阳生五隂之下隂极而阳复也嵗十月隂盛既极冬至则一阳复生于地中故为复也阳君子之道阳消极而复反君子之道消极而复长也故为反善之义

  又出入旡疾朋来旡咎传曰物之始生其气至防故多摧折阳春之发为隂寒所折观草木于朝暮则可见矣出入无疾谓防阳生长无害之者也既无害之而其类渐进则将亨盛故旡咎也一阳始生至防故未能胜羣隂而发生万物必待诸阳之来然后能成生物之功而无差忒以朋来而旡咎也三阳子丑寅之气生成万物众阳之功也若君子之道既消而复岂能便胜于小人必待其朋类盛则能协力以胜之也

  反复其道七日来复曰谓消长之道反复迭至阳之消至七日而来复姤阳之始消也七变而成复故云七日谓七更也

  复其见天地之心乎传曰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先儒皆以静为见天地之心盖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象传曰雷在地中阳始复之时也阳始生于下而甚防安静而后能长先王顺天道当至日阳之始生安静以养之故闭关使商旅不得行人君不省视四方观复之象而顺天道也在一人之身亦然当安静以养其阳也夬传曰五阳在下长而将极一隂在上消而将尽众阳上进决去一隂所以为夬也夬者刚决之象众阳进而决去一隂君子道长小人消衰将尽之时也

  姤女壮勿用取女传曰一隂始生自是而长渐以盛矣是女之将壮也隂长则阳消女壮则男弱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取女者欲其柔和顺从以成家道姤乃方进之隂渐壮而敌阳者是以不可取也女渐壮则失男女之正家道败矣姤虽一隂甚微然有渐壮之道所以戒也○勿用取女不可与长也传曰一隂始生渐长而盛隂盛则阳衰矣取女者欲长久而成家也此渐盛之隂将消胜于阳不可与之长久也凡女子小人外国势茍渐盛何可与久也故戒勿用取如是之女

  初六系于金柅至羸豕孚蹢躅传曰姤隂始生而将长之卦一隂生则长而渐盛隂长则阳消小人道长也制之当于其微而未盛之时柅止车之物金为之坚强之至也止之以金柅而又繋之止之固也固止使不得进则阳刚贞正之道吉也使之进往则渐盛而害于物是见凶也羸豕孚蹢躅圣人重为之戒言隂虽甚微不可忽也豕隂躁之物故以为况羸弱之豕虽未能强猛然其中心在乎蹢躅蹢躅跳踯也隂微而在下可谓羸矣然其中心常在于消阳也君子小人异道小人虽防弱之时未尝无害君子之心防于防则无能为矣○象曰繋于金柅柔道牵也曰牵者引而进也隂始生而渐进柔道方牵也系之于金柅所以止其进也不使进则不能消正道乃贞吉也

  天地隂阳之运升防盈缩未尝少息阳常盈隂常亏一盈亏参差不齐而万变生焉故曰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荘周固欲齐之可乎

  一本云命之曰易便有理若安排定则更有甚理天地隂阳之变但如二扇磨升防盈虚刚柔初未尝停息阳常盈隂常亏故便不齐譬如磨既行齿都不齐既不齐便生出万变故物之不齐物之情也而荘周彊要齐物然而终不齐也

  冬寒夏暑隂阳也所以运动变化者神也神无方故易无体

  万物莫不有对一隂一阳一善一恶阳长则隂消善増则恶减

  干阳也不动则不刚其静也专【专一】其动也直【直遂】不专一则不能直遂坤隂也不静则不柔其静也翕【翕聚】不翕聚则不能发散

  地气不上腾则天气不下防天气防而至于地地中生物者皆天气也惟无成而代有终者地之道也

  五德之论有理天地间无一物无此五者一日有一日之隂阳一嵗有一嵗之隂阳近取诸身百理皆具屈伸往来之义只于鼻息见之屈伸往来只是理不必将既屈之气复为方伸之气生生之理自然不息如复言七日来复其间元不断续阳已复生物极必返其理须如此有生必有死有始必有终

  又一本云凡物之散其气遂尽无复归本原之理天地间如洪罏虽生物销铄亦尽况既散之气岂有复在天地造化又焉用此既散之气其造化者自是生气至如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生非却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此是气之始终开阖便是易一开一阖谓之变○问自十一月至正月方三阳是阳气自地下而升否朱子曰然只是阳气既升之后相将欲絶便有隂生隂气既尽便有阳生其已升之气便散所谓消息是理其来无穷又曰天地间只是一气自今年冬至到明年冬至是气之一周把来折做两截前面底便是阳后面底便是隂又折做两截便是四时天地间只有六层阳气到地面时地下便冷了只是这六位阳长到底那第一位极了无去处上面即是渐次消去上面消去些个时下面便生些个那便是隂只是个嘘吸嘘是阳吸是隂

  隂阳消长之际无截然断絶之理

  全文云冬至一阳生而每遇至后则倍寒何也云云故常相搀掩过如天将晓复黒亦是理也大抵终始万物莫盛乎艮此理尽神妙须研穷乃知

  隂阳于天地间虽无截然为隂为阳之理须去参错然一个升防生杀之分不可无也

  又曰早梅冬至以前发方一阳未生然则发生者何也其荣其枯此万物一个隂阳升防大节也然逐枝自有一个荣枯分限不齐此各有一乾坤也万是个消息惟其消息此所以不穷至如松栢亦不是不雕只是后雕雕得不觉怎少得消息方夏生长时却有夏枯者则冬寒之际有发生之物何足怪也○程子一日游许之西湖在石坛上坐少顷足踏处便湿举起曰便是天地升防道理又一日见火边然汤鼎曰此便是隂阳消长之义○早梅松栢石坛汤鼎皆因物理而推隂阳故并记于此

  邵子曰阳无十故无后隂无一故无首阳者道之用隂者道之体阳用隂隂用阳以阳为用则尊隂以隂为用则尊阳

  张子曰道体常尽变阳动而变故为道之用隂静而常故为道之体阳动隂静阳尊隂卑至于随时变通则阳中有隂隂中有阳迭相为用故阳用隂隂用阳以阳为用则尊隂以隂为用则尊阳也阳尽隂纯坤为主矣隂尽阳纯干为主矣

  隂几于道故以况道也

  既曰阳者道之用隂者道之体矣又曰隂几于道故以况道何也太极包乎隂阳未动之初至静而虚当以隂名静为体而动为用体近本而用近末故隂几于道也且太极在一年则纯坤用事一阳将复之时在圣人之心则退藏于宻寂然不动之际自始终而言则退藏于宻者乃万动之终寂然不动者为万动之始正如六隂方纯一阳已复一静一动间不容髪冬虽收藏之终实是施生之始有体则用随之也易曰元亨利贞记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元而亨利必归于贞贞然后返于元未发而中发乃能和和然后不防其中

  无极之前隂含阳也有象之后阳分隂也

  张氏曰无极之前隂含阳也坤则主之其冬至之时乎静极而动动而生阳自复至干动极而静在天正中隂又生焉有象之后阳分隂也干则主之其夏至之时乎动极而静静而生隂自姤至坤静极而动始在地正中阳又生焉○此章当考

  隂事太半阳一而隂二也

  问治世少而乱世多君子少而小人多何耶曰岂不知阳一而隂二乎

  阳不能独立必待隂而后立故阳以隂而为基隂不能自见必待阳而后见故隂以阳为唱阳知其始而享其成隂效其法而终其劳

  本一气也生则为阳消则为隂二者一而已矣

  朱子亦曰隂阳只是一气阳之退便是隂之生不是阳退了又别有一个隂生又曰隂阳做一个看亦得做两个看亦得做两个看是分隂分阳两仪出焉做一个防只是一个消长又曰隂阳论推行底只是一个对峙底则是两个如日月之类皆是两个推行底如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对峙底如分隂分阳两仪立焉○一作流行对峙亦通

  阳主辟而出隂主翕而入

  隂对阳为二然阳来则生阳去则死天地万物生死主于阳则归之于一也

  张氏曰阳对隂为二如君之有臣夫之有妇名虽并立势不相完所以干九坤六阳能兼隂隂不能兼阳

  天地之气运北而南则治南而北则乱乱久则复北而南矣天道人事皆然推之歴代可见消长之理也张氏曰天地之运自子至夘为隂中之阳自夘至子为阳中之阳自午至酉为阳中之隂自酉至子为隂中之隂隂中之阳君子之道已长而小人犹盛乱而将治也阳中之隂小人之道已长而君子犹盛治而将乱也阳中之阳极治之运也隂中之隂极乱之运也先天图自泰厯蛊而至否自否厯随而至泰即南北之运数也

  天四象若错综而用之日月天之隂阳水火地之隂阳星辰天之刚柔土石地之刚柔

  张氏曰天有四象地有四象立天之道曰隂与阳故日为阳中阳月为阳中隂星为隂中阳辰为隂中隂立地之道曰柔与刚故水为柔中柔火为柔中刚土为刚中柔石为刚中刚此本象也若错综而用之则天亦有柔刚地亦有隂阳日为阳月为隂星为刚辰为柔天有地也水为隂火为阳土为柔石为刚地有天也

  有温泉而无寒火隂能从阳而阳不能从隂也

  张氏曰水受火则温火受水有灭而已不能从隂也所以泰则小人皆为泰否则君子有死而已不能从小人而为否也火温水益之也水灭火害之也故泰则为君子养小人否则小人伤君子

  问小人可絶乎曰不可君子禀阳正气而生小人禀隂邪气而生无隂则阳不成无小人则君子亦不成惟以盛衰乎其间也

  阳六分则隂四分隂六分则阳四分阳隂相半则各五分矣由是知君子小人之时有盛衰也治世则君子六分君子六分则小人四分小人固不胜君子矣乱世则反是

  阳能知而隂不能知阳能见而隂不能见也能知能见者为有故阳性有而隂性无也阳有所不偏而隂无所不偏也阳有去而隂常居也无不偏而常居者为实故阳体虚而隂体实也

  张氏曰阳以神为性隂以气为性神者灵也气者质也故阳有知见而隂无知见是以月无光假日以为光魄无识资魂以为识所谓阳性有而隂性无者非无也可以谓之无也阳以气为质隂以形为体气者虚也形者实也自用而言实有不偏虚无不周实有消亡虚无去住若自体言则气先尽而形常余气内聚而形外包所以光焰冷而灰炭存华叶干而根荄在故曰阳体虚而隂体实也

  冬至之后为呼夏至之后为吸此天地一嵗之呼吸也张氏曰冬至之后阳长隂消舒万物以出故为呼夏至之后隂长阳消敛万物以入故为吸若自日言则子以后为呼午以后为吸

  寂然不动反本复静坤之时也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阳动于中间不容髪复之时也○张子曰隂阳之精互藏其宅则各得其所安故日月之形万古不变若隂阳之气则循环迭至聚散相荡升降相求絪緼相揉盖相兼相制欲一之而不能此其所以屈伸无方运行不息莫或使之不曰性命之理谓之何哉

  阳之德主于遂隂之德主于闭

  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未尝止息此虚实动静之机隂阳刚柔之始浮而上者阳之清降而下者隂之浊其感通聚散为风雨为雪霜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糟粕煨烬无非教也

  问气坱然太虚升降飞未尝止息朱子曰此张子所谓空虚即气也盖天在四畔地居其中减得一尺地遂有一尺气但人不见耳○升降飞所以生人物者未尝止息但人不见尔如望气者凡气之灾祥皆能见之如龙成五色之类

  游气纷扰合而成质者生人物之万殊其隂阳两端循环不已者立天地之大义

  朱子曰游气纷扰当横看隂阳两端当直看昼夜运而无息者便是隂阳之两端其四边散出纷扰者便是游气以生人物之万殊某尝言正如麫磨相似其四边只管层层撒出天地之气运转无已只管层层撒出人物其中有麄有细故人物有偏有正有精有粗○问横渠云云此是言一气混沌之初天地未判之时为复亘古今如此曰只是綂说只今便如此○问升降者是隂阳之两端飞者是游气之纷扰否曰此只是说隂阳之两端下文此虚实动静之机隂阳刚柔之始此正说隂阳两端到得其感通结聚为风雨为雪霜万品之流形山川之融结以下却正是说游气纷扰○问虚实动静之机隂阳刚柔之始两句欲云虚实动静乗此气以为机隂阳刚柔资此气以为始可否曰此两句只一般实与动便是阳虚与静便是隂但虚实动静是言其用隂阳刚柔是言其体而已问始字之义如何曰只是说如个生物底母子相似万物都从这里生出去上文説升降飞未尝止息便这虚实动静两句在里面了所以虚实动静隂阳刚柔者便是这升降飞者为之非两般也○问无非教也都是道理在上面发见否曰然因引礼记中天地至教圣人至德一段与孔子予欲无言一段天地与圣人都一般精底都从那粗底上发见道理都从上流行虽至粗底物无非是道理发见天地与圣人皆然○问隂阳游气之辨曰游气是生物底隂阳譬如扇子扇出风便是游气○循环不已者乾道变化也合而成质者各正性命也譬如树木其根本犹大义散而生花结实一向发生去是人物之万殊○隂阳循环如磨游气纷扰如磨中出者易曰刚柔相摩八卦相荡鼓之以雷霆润之以风雨日月运行一寒一暑此隂阳之循环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游气之纷扰也○问游气隂阳曰游是散殊比如一个水车一上一下两边只管衮转这便是循环不已立天地之大义底一上一下只管衮转中间帯得水灌溉得所在便是生人物之万殊天地之间一气只管运转不知不觉生出一个人不知不觉又生出一个物即它这个轮转便是生物时节○游气隂阳隂阳即气也岂隂阳之外又复有游气耶所谓游气者指其所以赋与万物一物各得一个性命便有一个形质皆此气合而成之也虽是如此而所谓隂阳两端成片衮衮将出来者固自若也亦犹论太极物物皆有之而太极之体未尝不存也

  朱子曰天地间无两立之理非隂胜阳即阳胜隂无物不然

  寒暑昼夜君子小人天理人欲皆是又曰无一物不有隂阳乾坤至于至防至细草木鸟兽皆然又曰古者伏羲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那时未有文字只是仰观俯察而已想圣人心细虽以鸟兽羽毛之防也尽察得有隂阳今人心粗如何察得因言鲤鱼上有三十六鳞隂数龙脊上有八十一鳞阳数又龟背上文中间五段者五行也两邉各有四段者八卦也周围二十四段者二十四气也个个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银杏桐楮牝牡蔴竹之类皆然又树木向阳处则坚实其背隂处必虚软

  天地之间无往而非隂阳一动一静一语一嘿皆是隂阳之理

  坤初六履霜坚氷至本义曰夫隂阳者造化之本不能相无而消长有常亦非人所能损益也然阳主生隂主杀则其类有淑慝之分焉故圣人作易于其不能相无者既以健顺仁义之属明之而无所偏主至其消长之际淑慝之分则未尝不致其扶阳抑隂之意焉盖所以賛化育而参天地者其防深矣

  天地之道浸故隂阳胜隂符经之説善矣

  天地间不顿恁地浸者渐也天地之道渐渐消长

  事之未定者属乎阳其已定者属隂凡説两端处皆有隂阳如开物成务开物是阳成务是隂致知力行致知是阳力行是隂周子之书屡发此意推之可见阳主进而隂主退阳主息而隂主消进而息者其气强消而退者其气弱此隂阳之所以为刚柔也阳刚温厚居东南主春夏而以作长为事隂柔严凝居西北主秋冬而以敛藏为事作长为生敛藏为杀此刚柔之所以为仁义也以此观之则隂阳刚柔仁义之位岂不晓然而彼杨子所谓于仁也柔于义也刚者乃自其用处末流言之盖亦所谓阳中之隂隂中之阳固不妨自为一义但不可杂乎此而论之尔

  此因建安袁氏枢图论发此其第一书云来论谓东南以一隂已生而为隂柔之位西北以一阳已生而为阳刚之位则是阳之盛于春夏者不得谓阳隂之盛于秋冬者不得为隂而反以死生之防者为主也谓一隂生于东南一阳生于西北则是隂不生于正南午位之姤而滛于东阳不生于正北子位之复而旅于西也谓巽以一隂之生而位乎东南则干者岂一阳之生而位于西北乎云云巽以三画言之虽为一隂之生而其所以位之东南者初非有取乎其义至于干又三阳之全体而初无一阳已生之义可得而取也凡此崎岖反侧终不可通不若直以阳刚为仁隂柔为义之明白而简易也盖如此则发生为仁肃杀为义其理甚顺肃杀虽似乎刚然实天地收敛退藏之气自不妨其隂柔也○子位一阳虽生而未出乎地至寅位泰卦则三阳之生方出地上而温厚之气从此始焉已位乾卦六阳虽极而温厚之气未终故午位一隂虽生而未害于阳必至未位遯卦而后温厚之气始尽也其午位隂已始而严凝之气及申方始亥位六隂虽极而严凝之气至丑方尽义亦放此盖地中之气难见而地上之气易识故周人以建子为正虽得天统而孔子之论为邦乃以夏时为正盖取其隂阳始终之着明也○又曰来论谓坤之上六其位在亥阳气已生干之上九其位在已隂气已生以剥上九硕果不食十月为阳月之义推之则剥卦上九之阳方尽而变为纯坤之时坤卦下又已有阳气生于其中矣但一日之内一昼之中方长得三十分之一必积之一月然后始满一画而为复方是一阳之生耳夬之一隂为干为姤义亦同此盖论其始生之防固已可名于隂阳然便以此为隂阳之限则其方盛者未替而所占不广卦内六分之五方生者甚防而所占未及卦内六分之一所以未可截自此处而分隂阳也

  天地之化包括无外运行无穷然其所以为实不越乎一隂一阳而已其动静屈伸往来阖辟升降浮沉之性虽未尝一日不相反然亦不可以一日而相无也圣人作易以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其所以为説者亦若是焉尔然及其推之人事而拟诸其形容则常以阳为君子而引翼扶持惟恐其不盛隂为小人而排摈抑黜惟恐其不衰何哉盖阳之德刚隂之德柔刚者常公而柔者常私刚者常明而柔者常闇刚者未尝不正而柔者未尝不邪刚者未尝不大而柔者未尝不小公明正大之人用于世则天下防其福私闇邪僻之人得其志则天下受其祸此理之必然也非独于易为然凡圣贤之言杂出于记者亦未有不好刚而恶柔者若夫子所谓刚毅近仁而又尝深以未见刚者为叹盖专以是为君子之德也

  右论隂阳

  天地之形体

  易天行健

  正义曰行者运动之称健者强壮之名干是众健之训万物壮健皆有衰怠惟天运动日过一度未尝休息故云云也○问云云朱子曰惟胡安定说得好因举其説曰天者干之形干者天之用天形苍然南枢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出地上三十六度状如倚杵其用则一昼一夜行九十余万里人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之间天行七八十余里人一昼一夜有三万三千六百余息故天行九十余万里天之行健可知因言天之气运转不息故知得地在中间○又曰尚书玑衡防载三蕃浑天説一段极精密今按其説云天之形状如鸟卵天包地外犹卵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有二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髙在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廻转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防○又论语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或问北辰之谓天枢何也曰天圆而动包乎地外地方而静处乎天中故天之形半覆乎地上半绕乎地下而左旋不息其枢纽不动之处则在夫南地之端焉谓之极者犹屋脊之谓极也然南极低入地三十六度故周回七十二度常隐不见北极髙出地三十六度故周回七十二度常见不隐北极之星正在常见不隐七十二度之中常居其所而不动其旁则经星随天左旋日月五纬右转更迭隐见皆若环绕而归向之知此则知天枢之説而圣人所以取譬者亦可见矣○南北极天之枢纽只有此处不动如磨心然此是天之中至极处如人之脐蔕也

  楚词天问圜则九重孰营度之惟兹何功孰初作之圜与圆同度待洛反○圜谓天形之圆也则法也九阳数之极所谓九天也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斡一作輨説文曰毂端防则是车毂之内以金为輨而受轴者也维系物之縻也天极谓南北极天之枢纽常不动处譬则车之轴也盖万物之运者其毂必有所繋然后轴有所加故问此天之斡维系于何所而天极之轴何所加乎河图言昆仑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素问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注云中原地形西北高东南下今百川满凑东之沧海则东西南北高下可知故又问八柱何所当值东南何独亏阙乎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九天即所谓圜则九重者际边也放至也属附也隅陬也○右三章六问今答之曰或问乎邵子曰天何依曰依乎地地何附曰附乎天天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其形也有涯其气也无涯详味此言屈子之问昭然若发蒙矣但天之形圆如弹丸朝夜运转其南北两端后髙前下乃其枢轴不动之处其运转者亦无形质但如劲风之旋当昼则自左旋而向右向夕则自前降而归后当夜则自右转而复左将旦则自后升而趋前旋转无穷升降不息是谓天体而实非有体也地则气之查滓聚成形质者但以其束于劲风旋转之中故得以兀然浮空甚久而不坠耳黄帝问于岐伯曰地有慿乎岐伯曰大气举之亦谓此也其曰九重则自地之外气之旋转益逺益大益清益刚究阳之数而至于九则极清极刚而无复有涯矣岂有营度而造作之者先以斡维繋于一处而后以轴加之以柱承之而后天地乃定位哉且曰其气无涯则其边际放属隅隈多少固无得而言者亦不待辨説而可知其妄矣东南之亏乃专以地形言之初无预乎天也

  天何所防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敶

  防合也此问天与地合防于何所十二辰谁所分别乎敶列也言日月众星安所繋属谁敶列也○上章所问天何所属并地而言此所问乃为天地相接之处何所防也今答之曰天周地外其説已见上矣非防乎地之上也十二云者自子至亥十二辰也左曰日月所防是谓辰注云一嵗日月十二防所防为辰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元枵之类是也然此特在天之位耳若以地而言之则南面而立其前后左右亦有四方十二辰之位焉但在地之位一定不易而在天之象运转不停惟天之鹑火加于地之二位乃与地合而得天运之正耳盖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周布二十八宿以着天体而定四方之位以天绕位则一昼一夜适周一匝而又超一度日月五星亦随天以绕地而惟日之行一日一周无余无欠其余则各有迟速之先焉然其悬也固非缀属而居其运也亦非推挽而行但当其气之盛处精神光辉自然发越而又各自有次第耳列子曰天积气耳日月星辰亦积气中之有光曜者张衡灵宪曰星也者体生于地精成于天列居错峙各有攸属此言皆得之矣

  程子曰地之外岂无天今所谓地者特天中一物耳凡有气莫非天有形莫非地

  邵子曰天何依曰依乎地

  全文见上注○伊川先生见康节先生伊川指食卓而问曰此卓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甚处康节为之极论其理以至六合之外伊川叹曰平生惟见周茂叔论至此○朱子曰康节此説古今厯家所未及辅广云伊川谓自古言数者至康节先生方説到理上曰然子云亦畧知之然不及康节之精

  天圆而地方天南高而北下是以望之如倚盖然地东南下西北高是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天覆地地载天天地相函故天上有地地上有天

  张氏曰古之言天有三家曰宣夜曰盖天曰运天宣夜之学人谓絶无师法盖天之学惟唐一行知其与浑天不异盖天之法如绘像止得其半浑天之法如塑像能得其全尧之歴象日星盖天法也舜之璿玑玉衡浑天法也浑法密于盖天创意者尚畧述作者愈详也宣夜人虽非之窃谓作者不无所见但无述者失其本防尔郄萌记曰日月众星自然浮生虚空之中其行其止皆须气焉虞喜曰天确乎在上有常安之形数语皆有意义而恨不究乎终始盖河图之数戴九履一一起于下是为坎水天象之始也九穷于上是为干金天象之成也故坎水柔动而干金坚凝动脉滋生而脑精安静虞喜谓常安之形者北极不动之义天之顶也郄萌谓日星浮于虚空行必须气此则东西运转气即天虚即气也先生曰望之如倚盖此兼取盖天之説也其曰地东南下西北髙者天圆如虚毬地斜隔其中西北之髙戴乎天顶故北极出地才三十六度愈降而及东南履乎天末故南极入地才三十六度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其髙卑可见矣地势本倾峻以其体大故人居其上而弗觉西北附实东南面虚人倚北而向南是以天潜乎北而显乎南水发乎西而流于东也天包地地载天天地相函以立于太虚之中而能终古不坏虽其理至妙不可测度要之不过虚实相依动静相养不即不离非一非二故在天成象则在地成形仰天有文则俯地有理人能穷此可以逹性命之原知死生之説矣

  天可以理尽而不可以形尽浑天之术以形尽天可乎胡氏曰夫天之为天非若地之有形也自地而上无非天也

  后魏冦谦之作宫欲令其髙不闻鸡犬之声而后可以上接天神崔浩信之胡氏论曰云云昔人以积气名其象以倚葢名其形皆非知天者也荘周氏曰天之苍苍其正色邪言天无色也无色则无形无声无臭皆举矣日月星辰之繋乎天非若山川草木之奠乎地也着明森布躔度行止皆气机自运莫使之然而然者无所托也若其有托则是以形相属一丽乎形能不坏乎故子贡曰天不可阶而升谓无形也仲尼之言天地山川也皆以自防至着明之地则始于撮土山则始于拳石水则始于一勺是皆可见之物也惟天曰天斯昭昭之多夫昭昭果何物哉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繋焉万物覆焉而不离于昭昭之多昔人言天未有显白如仲尼者也非穷理不足以知天非尽性不足以事天天岂逺乎哉○按杨倞注荀子亦曰天无实形地之上空虚者皆天也

  张子曰地物也天神也物无逾神之理顾有地斯有天若其配然尔

  朱子曰天包乎地天之气又行乎地之中故横渠云地对天不过

  天以气而依地之形地以形而附天之气天包乎地地特天中之一物尔

  朱子又云天地初间只是隂阳之气这一个气运行磨来运去磨得急了拶许多查滓在里靣无出处便结成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又曰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时想得只有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高而望羣山皆为波浪之状便是水泛如此初耎后凝问想如潮水涌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极浊便成地火之极精便成风霆雷电日星之属○问天有质否抑只是气曰只是个旋风下耎上坚道家谓之刚风人尝説天九重分九处为号非也只是旋有九耳但下面气浊较闇上面至高处则至清至明又曰地言其全体土乃地之形质又曰地者气之查滓者也所以道轻清为天重浊为地

  问邵子论六合之外恐无外否曰理无内外六合之形须有内外

  日东升西沉又从东升这上面许多下面亦许多岂不是六合之内厯家算气只算到日月星辰运行处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无内外

  老子曰天地之间其犹槖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槖籥今之鞴扇耳

  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

  或问本义云云如何曰此解极分晓葢曰以形言之则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説天之质大以理与气言之则地却包着天天之气却盖在地之中地盖承受得天之气所以説地之量广天为阳其数奇从里面便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物事所以説干一而实地虽是坚实然却虚所以天之气流行乎地之中皆从【阙】   所以説坤二而虚又问地形如肺

  形质虽实而中本虚【阙】     其中无所障碍

  虽金石也透过去地便承受【阙】      曰然要之天形如一个鼔鞴天便是那鼓鞴【阙】

  包得许多气开阖消长今歴家用律管候气【阙】

  也分寸不差便是这气都在地中透

  上来如【阙】     地九寸以葭灰实其中至之日气至灰去是也

  右言天地之形体

  程子所谓以形体言谓之天是也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七

<子部,儒家类,西山读书记>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八

  宋 真德秀 撰

  天地之道

  书大禹谟益賛于禹曰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臯陶谟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同寅恊恭和衷哉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

  程子曰天叙天秩天有此理圣人循而行之所谓道也○上蔡谢氏曰所谓天者理而已天命有德便五服五章天讨有罪便五刑五用浑不是杜撰做作来学者直须明天理为是自然底道理移易不得识得天理然后能为天之所为

  泰誓天有显道厥类惟彰

  张氏曰天有显道者福善祸淫之道显然在人耳目也盖祸福之来莫不各以其类至为善者应之以福为恶者应之以祸其类甚明

  易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

  程子曰济当为际此明谦而能亨之义天之道以其气下际故能生育万物其道光明下际谓下交也地之道以其处卑所以其气上行交于天皆以卑降而亨也

  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程子曰以天行而言盈者则亏谦者则益日月隂阳是也以地势而言盈满则倾变而反防卑下者流注而益增也鬼神谓造化之迹盈满者祸害之谦损者福佑之凡过而损不足而益者皆是也人情疾恶盈满而好与谦巽谦者人之至德故圣人详言所以戒盈而劝谦也

  恒天地之道恒久而不已也

  程子曰天地之所以不已盖有恒久之道人能恒于可恒之道则合天地之理也

  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也

  程子曰天地常埀象以示人故曰贞观日月常明而不息故曰贞明朱子曰贞正也常也观示也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朱子曰天即理也其尊无对非奥灶之可比也逆理则获罪于天矣言但当顺理非特不当媚灶亦不可媚奥也○胡氏曰天即理也理无不在在人则人心之昭昭者是也○南轩曰胸中所存一有不直则为获罪于天矣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朱子曰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不过曰诚而已不贰所以诚也诚故不息而生物之多有莫知其所以然者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

  言天地之道诚一不贰故能各极其盛而有生物之功○诚者天之道见前

  程子曰天者自然之理也

  生生之谓昜是天之所以为道也天只是以生为道天命犹天道也以其用言也则谓之命命者造化之谓也在人则为人道

  介甫言尧行天道以治人舜行人道以事天介甫自不识天字云云

  问福善祸淫如何曰此自然之理善则有福淫则有祸又问天道如何曰只是理理即天道也

  且如说皇天震怒岂真是有人在上震怒只是理如此

  天专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

  问程昜云云又曰天地者道也不知天地即道耶抑天地是形所以为天地乃道耶朱子曰天地只以形言先天而天弗违者如礼虽先王未之有而可以义起之类盖虽天之所未为而吾意之所为自与道契天亦不能违也后天而奉天时如天叙有典天秩有礼之类虽天之所已为而理之所在吾亦奉行之耳盖大人无私以道为体故也

  朱子曰天者理而已矣

  孟子集注畏天乐天章

  右言天地之道

  此即程子所谓专言之则道也然所谓天道者凡人性之所固有事理之所当然皆是也岂必指言曰天然后谓之天道哉程子朱子所谓天者自然之理天者理而已矣皆昔者圣贤所未发学者即斯言而深味之无余蕴矣

  天地之心

  昜复其见天地之心乎

  程子曰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物之心也先儒皆言静为见天地之心盖不知动之端乃天地之心也非知道者孰能识之又曰人説复其见天地之心皆以谓至静能见天地之心非也复之下一画便是动也安得谓之静自古儒者皆言静见天地之心惟某言动而见天地之心或曰莫是于动上求静否曰固是然最难又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一言以蔽之天地以生物为心又曰复者反本也本有而去之今来复乃见天地之心也乃天理也此贤人之事也又曰复卦非天地之心复则见天地之心圣人旡复故未尝见其心○朱子曰积隂之下一阳复生天地之心几于息防而至此乃复可见在人则为静极而动恶极而善本心几息而复见之端也○问一阳复于下乃天地生万物之心也先儒皆以静见天地之心唯程子言动之端乃天地之心窃谓十月纯坤不为无

阳天地生物之心未尝少息但未动尔因动而生物之心始可见曰十月阳气収敛一时关闭得尽天地生物之心固未尝息但无端倪可见惟一阳动则生意始发露出乃始可见端绪也言动之头绪于此方见得天地之心也因问在人则喜怒哀乐未发之前而所谓中节之体已各完具但未发则寂然而已不可见也待因事感动而恻隠羞恶之端始觉非因动而渐有此也曰然○问云云先生曰天地所以运行不息者做个甚事只是生物而已物生于春长于夏至秋万物咸遂如収敛结实是渐欲离其本之时也及其成则物之成实者各具生理所谓硕果不食是已夫具生理者固各继其生而物之归根复命犹自若也如説天地以生物为心斯可见矣又问既言心性则天命之谓性命字有心底意否曰然流行运用是心○问伊川以动之端为天地之心曰动亦不是

天地之心只是见天地之心如十月岂得无天地之心天地之心流行只自若但十月万物収敛寂无踪迹到一阳动处生物之心始可见○问伊川云云曰此须就卦上防上坤下震坤静震动十月纯坤当贞之时万物収敛寂无形迹到此一阳复生便是动然不直下动字却云动之端端是从此起虽动而物未生未到大动处凡发生万物却是从此起岂不是天地之心邵康节诗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康节此诗最好某于复卦本义亦载此诗盖立冬是十月初小雪是十月中大雪是十一月初冬至是十一月中小寒是十二月初大寒是十二月中冬至子之半即十一月之半也人言夜半子时冬至盖夜半以前一半属子时今推五行者多不之知然数每从这处起畧不差移此所以为天心然当是时一阳方动万物未生未有声臭气味之

可闻可见所以谓元酒味方淡大音声正希也○问王辅嗣説寂然至无乃天地心如何曰彼説非也若静处説无不知下面一画作甚麽○在天地则为隂阳在人则为善恶不善处便是隂动处便属阳上五隂下一阳是当沉迷蔽固之时忽然一夕省觉便是阳动处○问云云曰此只是就隂阳动静阖辟消长处而言如云利贞者性情也一元之气亨通发散品物流形天地之心尽发见在品物上但丛杂难防及到利贞时万物悉已収敛那时只有个天地性情丹青着见故云利贞者性情也正与复其见天地之心相似康节云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盖万物生时此心非不见也但天地之心悉布散丛杂无非此理呈露到多了难见若防防者能于此观之则所见无非天地之心惟是复时万物皆未生只有一个天地之心昭然着见在这里较易防也○圣人无复故未

尝见其心者盖天地之气所以有阳之复者以其有隂故也众人之心所以有善之复者以其有恶故也若圣人之心则天理浑然初无间防人孰得以窥其心之起灭耶若静而复动则亦有之但不可以善恶而为言耳○天地之心动方见圣人之心应事接物方见○问寂然至静之中一念之动此便是复否先生曰此説不尽复有两様有善恶之复有动静之复二者不同须要各防得分晓终日营营与物并驰忽然有恻隠等心发见此善恶之为隂阳也若寂然至静之中有一念之动此动静之为隂阳也二者各自不同○伊川与濓溪説复字亦差不同濓溪就坤上説就回来处説如云利贞者诚之复诚心复其不善之动而已矣皆是就归来处説伊川却正就动处説如元亨利贞濓溪就利贞上説复字伊川就元字头説复字以卦爻之义推之则伊川之説为正然二先

生所説道理只一般非有所异只是所指地头不同王弼之説与濓溪同○又曰此须通隂阳动静善恶论之见得各是一理而此意无所不通始尽其曲折矣学者工夫则只如易传所见知其不善则速改以从善此是要约处若须要识得端倪而心体可识则是添却一事○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虽气有阖辟物有盈虚而天地之心则亘古亘今未始有毫厘之间防故阳极外而复生于内圣人以为复其可以见天地之心焉盖其复者气也其所以复者则有自来矣向非天地之心生生不息则阳之极也一絶而不复续矣尚何以复生于内而为阖辟之无穷乎此则所谓动之端者乃一阳之所动动非徒指夫一阳之已动者而为言也○复卦賛曰万物职职其生不穷孰其尸之造化为工隂辟阳开一静一动于穆无疆全体大用奚独于斯潜阳壮隂而曰昭哉此天地心盖翕无余斯辟之始生意闯然具此全美其在于人曰性之仁敛藏方寸包罗无垠有茁其萌有恻其隠于以充之四海其准曰惟今兹绵之间是用斋戒掩身闭关仰止羲图稽经恊敢賛一词以诏亡倦

  咸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程子曰天地二气交感而化生万物圣人至诚以感亿兆之心而天下和平天下之心所以和乎自圣人感之也观天地交感化生万物之理与圣人感人心致和平之道则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感通之理知道者嘿而观之可也

  恒日月得天而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观其所恒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程子曰观其所恒谓观日月之久照四时之久成圣人之道所以能常久之理观此则天地之情理可见矣天地常久之道天下常久之理非知道者孰能识之

  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

  程子曰大者既壮则利于贞正正而大者道也极正大之理则天地之情可见矣天地之道常久而不已者至大至正也正大之理学者嘿识心通可也

  萃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文中子曰圆者动方者静其见天地之心乎【未详】

  程子曰诗书中凡以主宰言者皆曰帝有以包涵徧覆之意言者则曰天

  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

  问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曰明道先生两句极好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无心便是不忧成化便是鼓万物天地鼓万物亦何常有心来

  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全文见前】

  邵子曰天地之心者生万物之本也天地之情者情状也与鬼神之情状同也

  张氏曰天地无心缘感而生故于坤则寂然不动于复则感而遂通复之一阳天道之所以生物也咸之男女人道之所以生民也于复言天地之心者以无心而为心也变感为咸者有心而欲其无心也云云

  张子曰天无心心皆在人之心一人私见固不足尽至于众心所同即是义理揔之则便是天故曰天曰帝者皆民之情然也或问天地之心天地之理理即道理言心即主宰言否

  朱子曰心固以主宰言然所谓主宰者即理而已非心之外有所谓理理之外有所谓心也

  又问心字与帝字相似否曰仁字似天字心字似帝字

  天地以生万物为心者也

  道夫言向者先生令思天地有心无心切谓天地无心仁便是天地之心若使其有心必有思虑有营为天地曷尝有思虑来然其所以四时行百物生者盖以其合当如此便如此不待思维此所以为天之道曰如此则易所谓复其见天地之心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又如何如公所説只説得他无心处尔若果无心则须牛生出马桃树上发李他心又却自定程子曰以主宰谓之帝以性情谓之干他这名义自定心便是他个主宰处所以谓天地以生物为心中间钦夫以为某不合如此説某谓天地别无勾当只是以生物为心一元之气运转流通略无停间只是生出许多万物而已问程子谓天地无心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曰这是説天地无心处且如四时行百物生天地何所容心至于圣人则顺理而已复何为哉所以明道云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説得最好问普万物莫是以心周徧而无私否曰天地以此心普及万物人得之遂为人之心物得之遂为物之心只是一个天地之心尔今须要知得他有心处又要见得他无心处只恁定説不得问所谓上帝降衷于民天将降大任于人天佑民作之君天生物因其才而笃作善降百祥作不善降百殃凡此等类是苍苍在上者其有主宰如是邪抑天无心只是推原其理如此耶曰此数段只一意这个也只是理如此问天地之帅吾其性先生解以干健坤顺为天地之志天地安得有志曰复其见天地之心天地之情可见安得谓天地无心情乎程先生説天地以生物为心最好此乃无心之心也又曰天地自有个无心之心又如谓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道福善祸淫这便自分明有个人在里主宰相似又问如何见天地之情曰人正大便也是天地之情正大天地只是正大未尝有些子邪处未尝有些子小处又曰且如今人言药性寒性热药何尝有性只是他所主恁地又曰天地以生物为心譬如饭甑蒸饭从里面蒸上到上面又下来只管在里面衮便蒸得熟天地即是包得许多气在这里无出处衮一番便生一番物他别无可勾当只得生物不似人便有许多应接所谓为心者如云天命岂是谆谆然命之所谓为心岂是切切然做又曰天包着地无所作为只知生物而已亘古亘今生生不穷人物则得此生物之心以为心所以个个肖他

  右言天地之心

  此程子所谓主宰之谓帝也语曰简在帝心书曰帝乃震怒而记亦有人心天意之説夫天本无心安得有意况于怒乎以其福善祸淫不少差忒若有意于怒焉耳朱子所谓无心之心学者所宜深体也

  乾坤

  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綂天

  朱子曰此专以天道明干义大哉叹词元大也始也乾元天德之大始故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也又为四德之首而贯乎天德之始终故曰綂天

  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

  此以地道明坤之义而首言元也至极也比大义差缓始者气之始生者形之始顺承天施地之道也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朱子曰天乾卦之象也凡重卦皆取重义此独不然者天一而已但言天行则见其一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若重复之象非至健不能也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德之刚则自强而不息矣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地坤之象亦一而已故不言重而言其势之顺则见其高下相因之无穷至顺极厚而无所不载也

  干知太始坤作成物

  朱子曰知犹主也干主生物而坤主成物○知犹当也如今知州知县之类○太始即生物之始干始物而坤成之也

  干以易知坤以简能

  干健而动即其所知便能始物而无所难故为以易而知太始坤顺而静凡其所能皆从乎阳而不自作故为以简而能成物○问乾坤易简之理曰易简只以健顺可见且以人论之有人甚健遇事时自然觉易易只是不难又如人禀得性顺及其作事便自然简简只是不烦○问易简曰只是健顺如人之健者做事自易顺承者自简静而不繁只看下系确然隤然自分晓易者自做得一半简者承之○干以易知盖惟干健其所施为自是容易观造化生长则可见只是这气一过时万物皆生可见其易要生便生更无凝滞要做便做更无等待非健不能也○惟其健所以易虽天下至险亦安然行之如履平地○乾坤只是一个健顺之理人之性无不具此虽千万人吾往矣便是健虽褐寛博吾不惴焉便是顺如刚果奋发谦恭退逊亦是但要施之得其当施之不当便不是乾坤之理且如孝子事亲须是下气怡色若用健便是悖逆不孝事君须是犯顔敢谏若用顺便是阿谀顺防中庸説君子而时中时中之道施之得宜便是

  成象之谓干效法谓之坤

  朱子曰效呈也法谓造化之详宻而可见者○效如曲礼效马效羊之效言呈出许多物事大槩干只是做得形象到坤渐次详宻资始资生于此可见○效如陈效之效今人言效力之类法是有一定已成之物可以形状见者○成象之谓干此造化方有些显露处效法之谓坤以法言之则大段详宻矣效有陈献底意思乾坤只是理理本无心自人而观犹必待干之成象而后坤能效法然理自如此本无相待○成象之谓干谓风霆露日星只是个象

  夫干其静也専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

  程子曰不専一则不能直遂不翕聚则不能发散朱子曰乾坤各有动静于其四德见之干一而实坤二而虚余已见前○广如河广汉广之广

  阖户谓之坤辟户谓之干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见乃谓之象形乃谓之器制而用之谓之法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谓之神

  朱子曰阖辟动静之机也先言坤者由静而动也乾坤变通者化育之功也见象形器者生物之序也法者圣人修道之所为而神者百姓自然之日用也○问阖辟一段只是一个物事以其阖谓之坤以其辟谓之干以其阖辟谓之变以其不穷谓之通发见而未形谓之象成形谓之器圣人修礼立教谓之法百姓日用谓之神曰然又曰利用出入便是人生日用都离他不得又曰民之于易随取而各足易之于民周徧而不穷所以谓之神所以谓之活泼泼地便是这处

  夫干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

  朱子曰确然健貌隤然顺貌

  乾坤其易之门耶干阳物也坤隂物也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

  朱子曰至健则所行无难故易至顺则所行不烦故简然其于事皆有以知其难而不敢以易处之也是以其有忧患则健者如自高临下而知其险顺者如自下趋上而知其阻盖虽易而能知险则不陷于险矣既简而又知阻则不困于阻矣所以能危能惧而无易者之倾也○按此并上文危平易倾説○乾坤简易知险知阻而曰知险阻便不去了惟其简易所以知险阻而不去敬子云今行险侥幸之人虽知险阻而犹冐昧以进惟乾坤德行本自简易所以知险阻○此叚専以忧患之际而言且如健当忧患之际则知险之不可乗顺当忧患之际便知阻之不可越此乃处忧患之道当如此如上文説危者使平易者使倾下文説能説诸心能研诸虑皆因忧患説大要乾坤只是循理而已他若知得前有险之不可乘而不去则不陷于险知得前有阻之不可冒而不去则不困于阻若人不循理以私意行乎其间其过乎刚者虽知险之不可乘却硬要乘则陷于险矣虽知阻之不可越却硬要越则困于阻矣只是顺理便无事又问在人固是如此以天地言之则如何曰在天地自是无险阻这只是大纲説个乾坤底意思是如此○或问见得干是至健不息之物经歴艰险处多虽有险处皆不足为其病自然足以进之而无难否曰不然易之书本意正要人知险而不进不然是悖义至健顺了凡有险阻只认冒进而无难如此大非圣人作易之意观上文云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旡咎此之谓易之道也看此语但是恐惧危险便不敢轻进之意干之道便是如此○又説知险知阻之义曰旧因登山而知之自上而下则所向为险自下而上则所向为阻盖干则自上而下坤则自下而上健则遇险亦易顺则遇阻亦简然易则可以济险而简亦有可涉阻之理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

  朱子曰始则必亨理势然矣

  利贞者性情也

  収敛归藏乃见性情之实

  干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始者元而亨也利天下者利也不言所利贞也或曰坤利牝马则言所利矣

  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

  刚以体言健兼用言中者其行无过不及正者其心不偏四者干之德也纯者不杂于隂柔粹者不杂于邪恶盖刚健中正之至极而精者又纯粹之至极也或疑刚干无柔不得言中正者不然也天地之间本一气之流行而有动静耳以其流行之统体而言则但谓之干而无所不包矣以其动静分之然后有隂阳刚柔之别也

  坤至柔而动刚至静而德方

  朱子曰刚方释牝马之贞也方谓生物有常

  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程子曰坤道至柔而其动则刚坤体至静而其德则方动刚故应干不违德方故生物有常隂之道不倡而和故居后为得而主利成万物坤之常也

  干健也坤顺也

  朱子曰此言卦之性情

  干为马坤为牛干为首坤为腹

  干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

  干为天为圜为君为父坤为地为母

  程子曰干者天也天者天之形体干者天之性情干健也健而无息之谓干

  问以性情谓之干朱子曰是天之性情如此火性情热水性情寒天之性情则是个健故不息惟健乃能不息其理是自然有此○乾坤是性情天地是皮殻其实只是一个道理○问云云曰性情二字常相参在此情是性之发非性何以有情○干健也动静皆健坤顺也动静皆顺静是性动是情○干之体为性健之用是情○静也専便是性动也直便是情

  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干以龙为象龙之为物灵变不测故以象乾道变化阳气消息圣人进退

  坤以牝马为象者以其柔顺而健行也干健坤顺坤亦健乎曰非健何以配干未有干行而坤止也

  朱子曰徐焕云天之行健一息不停而坤不能顺动以应其行则造化之功或几乎息矣此语亦无病

  朱子曰隂阳形而下者乾坤形而上者资干以始即资坤以生

  不争得霎时干底亨时坤底便亨坤之所生资干之所始者徐焕云万物资干以始而有气资坤以生而有形气至而生生即坤元此説亦通

  干是自然而然坤便有用力处

  乾道奋发而有为坤道静重而有守

  右言乾坤○此程子所谓性情也

  五行

  书誓王曰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勦絶其命

  孔氏曰五行之德王者相承所取法○正义曰五行水火金木土也分行四时各有其德王者所共取法而有扈氏独侮慢之所以为大罪也且五行在人为仁义礼智信威侮五行亦为侮慢此五常而不行也有扈与夏同姓恃亲而不恭天子废君臣之义失相亲之恩五常之道尽矣是威侮五行也

  书洪范王访于箕子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彛伦攸斁鲧则殛死禹乃嗣兴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彛伦攸叙

  孔氏防曰水是五行之一水性下流鲧反塞之水失其道则五行陈列皆乱

  初一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孔氏曰皆其生数也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正义曰谓之行者在天则五气流行在地世所行用也系辞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此即五行生成之数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天五生土如此则阳无匹隂无耦故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地十成土于是隂阳各有匹耦而物得成焉系辞又曰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谓此也又数之所起起于隂阳隂阳往来在于日道十一月冬至日南极阳来而隂往冬水位也以一阳生为水数五月夏至日北极隂进而阳退夏火位也当以一隂生为水数但隂不名竒数必以偶故以六月二隂生为火数也是故易説干贞于十一月子坤贞于六月未而皆左行由此也冬至以及于夏至当为阳来正月为春木位也三阳已生故三为木数夏至以及冬至当为隂进八月为秋金位也四隂已生故四为金数三月春之季四季土位也五阳已生故五为土数此其生数之由也又万物之本有生于无着生于微及其成形亦以微着为次五行之体水最微为一火渐着为二木形实为三金体固为四土质大为五大刘与顾氏皆以为水火木金得土数而成故水成数六火成数七木成数八金成数九土成数十义亦然也○水纯隂故润下趋隂火纯阳故炎上趋阳木金隂阳相杂故可曲直改更○王氏曰五者往来天地之间而不穷是以谓行五行之数以竒生者成而偶以偶生者成而竒故万物之变至于无穷○苏氏曰水至隂也必待天一加之而后生者隂不得阳不得蒸而成也火至炎也必待地二加之而后生者阳不得隂则无所傅而见也五者皆然莫不生于隂阳之相加阳加隂而为水为木为土隂加阳而为火为金茍不相加则虽有隂阳之资而无五行之用

  易大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

  程子曰此简宜在天数五之前同附此○朱子曰此言天地之数阳竒隂偶即所谓河图者也

  天数五

  注五竒也

  地数五

  注五耦也

  五位相得而各有合

  古注天地之数各五五数相配以合成金木水火土

  天数二十有五

  五竒合为二十五

  地数三十

  五偶合为三十

  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

  正义曰天数五者谓一三五七九也地数五者谓二四六八十也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者若天一与地六相得合为水地二与天七相得合为火天三与地八相得合为木地四与天九相得合为金天五与地十相得合为土也天数二十有五者总合五竒之数地数三十者总合五偶之数也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者是天地二数相合为五十五此乃天地隂阳竒偶之数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者变化以此而成鬼神以此而行也○朱子曰天数五者一三五七九皆竒也地数五者二四六八十皆耦也相得谓一与二三与四五与六七与八九与十各以竒耦为类而自相得有合谓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两相合二十有五五竒之积也三十者五耦之积也变化谓一生水而六成之二生火而七成之三生木而八成之四生金而九成之五生土而十成之鬼神谓凡竒耦生成之屈伸往来者

  记月令孟春之月其数八

  郑氏曰数者五行佐天地生成万物之次也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而五行自水始火次之木次之金次之土为后木生数三成数八但言八者举其成数

  孟夏之月其数七

  火生数二成数七但言七者亦举其成数

  孟秋之月其数九

  金生数四成数九云云同上

  孟冬之月其数六

  水生数一成数六云云同上○正义曰生物者谓木火七八之数也成物者谓金水九六之数也则春夏生物也秋冬成物也故易系辞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注云精气谓七八游魂谓九六则是七八生物九六终物也引易曰以下者谓下系文也天阳地隂阳数竒隂数耦阳所以竒者阳谓气气则浑沌为一无分别之象故其数竒隂数所以耦者隂为形形则有彼此之殊故其数耦也

  孟春之月先立春三日太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春盛德在木

  正义曰天以覆盖生民为德四时各有盛时春则为生天之生育盛德在于木位故云云

  立夏盛德在火中央土

  火休而盛德则土也○正义曰夫四时五行同是天地所生而四时是气五行是物气是轻虚所以丽天物体质碍所以属地四时系天年有三百六十日则春夏秋冬各分居九十日五行分配四时布于三百六十日间以木配春以火配夏以金配秋以水配冬以土则每时辄寄王十八日虽每分寄而位本未宜处于季夏之末金火之间故在此陈之也

  立秋盛德在金立冬盛德在水

  按太史以此告天子者盖欲其体天顺时以布政也故下文曰命相布德和令行庆施惠此助春之生气也余时各因所宜夏则行赏封诸侯习合礼乐所以助长气也秋则命将帅选士厉兵所以顺肃杀之气冬则赏死事恤孤寡説者谓孤寡即死事者之妻子也阿党无所掩蔽是又因杀气之盛而及此欲忠义者之不徒死刑戮者之不滥死也秦人自以为水德而一于用惨急之政是未尝知有月令也其亡宜哉

  周子曰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

  及根隂根阳之説皆见前篇

  程子曰坎水也一始于中有生之最先者也

  鑚木取火人谓火生于木非也两木相戞用力极则阳生今以石相轧则有火非特木也盖天地间无一物无隂阳

  邵子曰阳先隂故水先成隂后阳故火后成隂阳相生也体性相须也故阳去则隂竭隂尽则阳灭

  张氏曰天一生水阳生隂也地二生火隂生阳也太极既判之后则阳分隂未判之前则隂含阳人生之初精藏血中始化曰魄阳生隂也既生魄阳曰魂隂生阳也隂阳相生故体性相资精魄者体质也神魂者性用也虚实相依动静相养所以隂尽则阳灭阳去则隂竭

  金火相守则流水木相得则然从其类也

  张氏曰火克金故相守则金流木生火故相得则木然金流则夫刚而妇柔木然则子盛而母衰隂性趋下故金流则就湿阳性趋上故火然则就燥各从其类也○愚按庄子曰木与木相摩则然金与火相守则流邵子之言似本于此庄子下文又云利害相摩生火甚多众人焚和此又指人心之火亦名言也但其所谓水中有火乃焚大槐又曰月固不胜火其义未详

  水者火之地火者水之气黒者白之地者暑之气张氏曰虚以实为基阳以隂为地凡物之生必先有隂而后阳施焉故隂为道体水气生阳则为火寒气生阳则为暑黒气生阳则为白犹魄气生阳则为魂也或曰黒安能变白乎曰夜之变昼鈆之变粉非黑而白乎黑者也之变白者天一之水也

  火生于无水生于有

  张氏曰火生于无神也水生于有精也

  火内暗而外明故离阳在外火之用用外也水外暗而内明故坎阳在内水之用用内也

  张氏曰火用外目之象也水用内耳之象也火以内为体外为用水以外为体内为用阳者用也○朱子亦曰隂以阳为质阳以隂为质水内明而外暗火内暗而外明横渠曰隂阳之精互藏其宅正此意也○按日火外景金水内景本淮南子之説盖清明者内景浊明者外景清明金水也浊明火日也○道家谓日火光于外故日有蚀火有防金水潜光于内故无穷以此为养生之法収视反观潜神不曜此理固妙只于治道初不相关若吾儒之道则当明而明离晋是也当晦而晦明夷是也

  张子曰中央土寄王之説非也五行之气分王四时土固多于四者然其运行之气则均人见金木水火分王四时独不见土之所主是以有寄王之説然于中央在季夏之末者以易言之八卦之作坤在西南西南致养之道在离兑之间离兑即金火也是以在季夏之末问四时取火何为季夏又取一畨朱子曰土旺于未月故取之土寄旺四季每季皆十八日是土计七十二日其他四行分四时亦各得七十二日共成三百六十日也○愚按张朱二先生所论不同正宜参玩又勉斋黄氏有火生金之説谓推其能尅是以能生学者疑之又蔡氏尝言非土生金也木火之反即为金矣盖春夏气之舒秋冬气之敛阳之极则反而生隂季公晦深辨其不然今不能尽忆姑附见于此

  火日外光能直而施金水内光能辟而受受者随才各得施者所应无穷神与形天与地之道欤

  木曰曲直能既曲而反申也金曰从革一从革而不能自反也水火气也故炎上润下与隂阳升降土不能得而制焉木金者土之华实也其性有水火之杂故木之为物水清则生火燃而不离也盖得土之浮华于水火之交也金之为物得火之精于土之燥得水之精于土之濡故水火相待而不害烁之反流而不耗盖得土之精实于水火之际也土者物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地之质也化之终也水火之所以升降物兼体而不遗也朱子曰五行之説正防中説得最好一字不可增减○问五行之体质属土否曰正防只説金与木之体质属土木与火却不属土问火附木而生莫亦属土否曰火自个虚空中物问只温热之气便是火否曰然

  冰者隂凝而阳未胜也火者阳丽而隂未尽也火之炎人之蒸有影无形能散而不能受光者其气阳也阳陷于隂为水附于隂为火

  朱子曰气之精英者为神金木水火土非神所以为金木水火土者神也在人则为理所以为仁义礼智信者是也

  金木水火土虽曰五行各一其性然一物又各具五行之理

  火中虚暗离中之隂也水中虚明坎中之阳也

  又曰火中有黑阳中隂也水外黑而中明者隂中之阳也故水谓之阳火谓之隂亦得

  右言五行

  西山读书记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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