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日抄卷二十二

黄氏日抄卷二十二

  黄氏日抄卷二十二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二十三    宋 黄震 撰读礼记【十】

  祭法第二十三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防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帝喾尧父颛顼舜祖防契六世孙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郊者郊天以其太祖配祖者祖有功宗者宗有徳然周之文王本以徳武王本以功又孝经云宗祀文王与此不同江陵项氏曰此经生用其师说推次而上非必有明文可据礼记文体如此者多如有虞氏官五十夏百殷二百周三百亦是以数相推考实难矣天台贾氏曰尧禅舜舜禅禹其禅一也虞既宗尧夏乃不宗舜舜生于瞽瞍禹生于鲧其生一也夏既郊鲧虞乃不郊瞽瞍虞夏商所祖者庙之太祖周所祖者乃不以庙之太祖后稷而以文王意各以义起【集】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折之设反】泰坛南郊之坛也泰折北郊之坎也坛以圆而髙为言折以方而深为言燔柴升而明天道也瘗埋蔵而幽地道也牲则用骍犊【陈氏方氏】

  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相近郑音禳祈横渠如字见贤遍反亡音无】

  昭明也泰昭者祭四时之坛名相近郑氏改为禳祈方氏谓孔丛子作祖迎横渠读如字王宫夜明以下皆所祭坛名○眉山孙氏曰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辰也水旱也孔安国指为书之禋于六宗孔子尝以此答宰我事见孔丛子横渠张氏曰日月星辰风雨寒暑无特祭皆从祀于郊所谓日于坛月于坎日于东月于西皆不出祀之兆言王宫夜明幽宗之类皆指其祭位尔寒暑无定暑近日坛寒近月坎故曰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注谓相近为禳祈者非方氏曰四方者四方万物之神故有坎有坛而合以四焉【集】

  大凢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更立者禘郊祖宗其余不变也

  五代谓黄帝虞夏商周七代通数颛顼及喾【郑氏】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防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逺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大夫立三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适丁厯反】

  建国封诸侯也置都立邑为卿大夫采地及赐士有功者之地也庙貌也象先祖之貌也祧超也超出庙貌之上也封土曰坛除地曰墠考成也谓有成徳之美也父庙曰考王君也尊于父者也祖庙曰王考皇大也尤尊者也曾祖庙曰皇考显者髙而在上之义也髙祖庙曰显考祖始也始祖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旣祧则时祭之去祧而为坛为墠惟有祷而后祭之去墠为鬼鬼则归于无迹矣荐而不祭自天子降杀以两至庶人无庙死惟曰鬼则飨于寝凢皆注防依本文之说如此长乐陈氏曰祭法言天子至士立庙之制多与礼异其言坛墠等威之辨理或有之秦溪杨氏曰祭法与王制不同王制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为七庙祭法则序四亲二祧王制诸侯二昭二穆为五庙祭法则序三亲月祭其髙太二庙特时祭之王制大夫三庙有太祖祭法无太祖王制士一庙祭法分适士二庙官师一庙祭法有坛有墠王制无之祭法有王考皇考显考祖考之称王制无之又按三坛同墠出于金縢乃因有祷而为之非宗庙之外预为坛墠以待他日之祷孝经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亦非去墠始为鬼晋张融谓祭法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去墠为鬼皆衰世之法则所言难以尽信【集】

  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

  大夫以下谓下至庶人共立社今里社是【郑氏】

  王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司命主督察中霤主堂室厉主杀罚仪礼士祷五祀与此亦不同【郑氏辅氏】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曽孙适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适丁厯反】

  孙之子为来孙方来未已也祭殇止适【方氏应氏】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覇九州也其子曰后士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鄣鸿水而殛死禹能脩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脩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寛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厉山氏炎帝也即神农起烈山或曰烈山氏夏末汤大旱七年变置社稷始废农祀弃弃后稷名也共工在太昊炎帝之间共财谓散民取百物以自赡族犹类也【郑氏孔氏】

  祭义第二十四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防防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旣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旣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徃故禘有乐而尝无乐【数色角反怆初亮反】

  合天道谓不数不防春秋祭祀以时思之也履霜露而有凄怆之心此秋所以有尝履雨露而有怵惕之心此春所以有禘禘者阳之盛其祭主饮以求诸阳故以迎来为主而有乐以迎来尝者隂之盛其祭主食以求诸隂故以送徃为主而不用乐乐以迎来乐其亲之将来也哀以送徃哀其享否不可知也【集孔氏慕容氏晦庵及郑氏说】

  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耆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耆音嗜】

  程氏谓此平日思亲之心非齐也齐不容有思愚意齐之言齐也齐者致一也齐而一于思亲则外事絶矣此其祭亲而可与亲之神灵接也思亲不害于为齐也若谓齐不可有思其论虽精然恐邻于荘子心齐之说后世窃之为禅学者也程氏讲明正学而门人多流于禅徃徃多附益之学者宜谨孔子云祭思敬【补】

  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聼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僾音爱忾开代反】

  周还出户谓荐设时出户而聼谓阖户时僾然肃然忾然盖诚之不可揜所谓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郑氏辅氏】

  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絶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

  色不忘乎目常若承顔声不絶乎耳常若聼命心志嗜欲不忘乎心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也着存则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安得不敬乎【用方氏修】

  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君子有终身之防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

  此言忌日以防礼处之不用不举事也非以其日之不祥而不用也极思念亲不敢尽其私情以营他事也【本孔氏说】

  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乡许亮反相息亮反齐如字又子礼反】

  尸谓祭祀之尸怍愧色也牵牲将荐血毛盎者盎齐谓酒也荐豆以豆实韭菹醢而荐之也齐齐整齐貌愉愉和恱貌勿勿慤爱貌其皆语助○此章援圣人之飨帝以重孝子之飨亲因明飨之言乡中心乡之乃能致其来飨唯圣人为能飨帝仁人之心与天地一也唯孝子为能飨亲孝子之心与父母一也皆以其心飨之也君牵牲而夫人奠盎以副之君献尸而夫人荐豆以助之此见夫妇相湏以成而妇人唯酒食是议共祭祀其职也卿大夫则相其君命妇则相夫人内外协心又各尽其诚敬焉【补】

  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如不欲生思亲之深如欲随之而死也忌日必哀所谓终身之防也称讳如见亲所谓闻名心瞿也如见亲之所爱如见亲之有爱于己如欲色然如欲承顺父母之顔色也明发不寐谓夜而至旦有怀二人谓思父母此小雅幽王之诗今指为文王者断章取义诗人陈文王之徳以刺幽王是亦可名文王之诗也飨而致之临祭也又从而思之旣祭也飨之必乐者乆慕而幸得其来已至必哀者感慨而且思其去【郑氏孔氏方氏辅氏】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逺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趋音促数色角反漆音切慌况徃反一音荒惚音忽当丁浪反】

  尝秋祭也亲谓身亲执事慤与趋趋言少威仪数之言速也济济漆漆者威仪之多与慤与趋趋相反者也反馈谓进熟乐成谓合乐荐爼谓荐牲体之爼君子谓助祭之人○慤与趋趋孝子奉祭之诚其仪少济济漆漆賔客助祭之容其仪多子贡误认夫子平日之言以济济漆漆为奉祭者故夫子析以告之如此【补】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宫室旣脩墙屋旣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慌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比必利反洞音动胜音升也与音余】

  比时及时也洞洞幽深属属连续皆言孝敬不忘之意谕其志意谓祝以孝告庶或谓不敢必【补】

  孝子之祭也尽其慤而慤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聼命则或使之也

  或使之谓如亲聼父母之命而父母或使之也【孔氏】

  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絶于面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防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诎求勿反敬齐如字】立之者方待事而立进之者旣从事而进荐之者言奉物而荐诎形容喜貌愉顔色和貌欲婉顺貌立而不诎以其恃亲故谓之固进而不愉以其惮亲故谓之防荐而不欲若不得已而荐者是谓不爱其亲立也进也荐也皆当有恱慕意而皆以敬为本虽旣祭而退犹不忘【用郑氏孔氏陆氏修】

  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奉芳勇反】

  自有深爱以下皆言爱自如执玉以下皆言敬所谓爱敬尽于事亲爱敬者常不失孺子之心严威俨恪者乃成人之道故非所以事亲【用方氏吕氏补】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徳贵贵贵老敬长慈防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徳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防为其近于子也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覇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覇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教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王古注于况反】

  郑氏曰言治国有家道项氏曰近王近覇礼记此类虽似可疑然皆古之遗言先儒口相授其中多义训不可忽【集】

  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聼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

  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补】

  郊之祭也防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祭吉礼不欲闻见凶人【郑氏】

  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旣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徒旦反膟音律膋力雕反爓音燖】

  穆子姓也答对也君牵牲子姓对君共牵牲以示父子合敬而致其力也丽系也系牲中庭之碑将杀牲也毛牛尚耳者耳主聼故尚耳毛欲使神聼之也膟膋血与肠间脂也汤肉曰爓爓祭祭腥者祭爓肉腥肉也【郑氏方氏孔氏】

  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

  主日者以其光明天之神可见者莫着焉也祭其闇昏时祭隂祭其阳日中祭也祭日日间祭也朝及闇者终日行事【用郑氏方氏修】

  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内外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隂阳长短终始相廵以致天下之和【别彼列反廵古读为防然如字亦通】日为明月为幽坛在上坎在下日为阳在外月为隂在内属乎阳者皆长属乎隂者皆短一长一短终则有始相廵而未始相絶故足以致天下之和【方氏】

  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譲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譲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竒邪而不治者则微矣【去起吕反竒纪宜反】

  致之言至使人勤行至于极也致反始奉郊社致鬼神祭宗庙致和用足衣食致义制事之宜致譲教民之逊五者立虽有竒异邪僻不治者亦少矣【郑氏孔氏方氏】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隂为野土其气发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隂古音荫】

  鬼归也隂之为神伸也阳之为气谓呼吸出入者魄谓耳目形体者神形相合人所以生今虽人死故必聚合鬼神以制祭祀之礼而事之其为教也至矣死而骨肉防为野土者即其生时之魄而鬼之谓也死而其气发为昭明者即其生时之气而神之谓也此盖因上文之鬼神而申明之焄香臭也蒿气蒸出貌也百物之气蒸而上出焄蒿者其状凄怆者其情也人气之发于上为昭明百物之精气为焄蒿凄怆是神之至著者也圣人因人与物死之精灵制为尊极之名称谓之鬼神为民作法使民亦事其祖祢鬼神无不畏服也然黔首者秦所以名其民此云宰我之言当考【用郑氏孔氏修】

  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防逺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聼且速也

  宫室谓庙之宫室宗亲而迩者祧防而逺者【方氏】

  二端旣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见以之见见间之见古注作覸今并如字侠古洽反甒音武】

  二端气为神魄为鬼也二礼朝事报气荐黍稷报魄也朝事谓朝而事之羶天产之臭芗地产之臭染萧以膟膋故有羶合萧以黍稷故有芗萧与膟膋黍稷并合而见故曰见以萧光光犹气也凢此皆以臭为主而臭为阳故曰报气气以阳生而有所始故曰教众反始也黍稷以器盛而进故曰荐肺肝首心又各致其美故曰羞甒有两故曰侠诸物见于侠甒之间故曰见间而又加之以郁鬯之彛凢此皆以味为主而味为隂故曰报魄魄以隂聚而有所爱故曰教民相爱也报气求阳是用情于上报魄求隂是用情于下二礼之报至此无以复加故曰上下用情礼之至也【方氏】

  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

  如上报气报魄皆报亲之事【方氏】

  是故昔者天子为耤千畆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耤百畆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

  耤耤田先古谓先祖若先圣先师醴甘酪酸【方氏】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歳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廵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

  始养言兽召而视之言牛廵言牲牺言色之纯牷言体之完躬朝之者谓人君齐戒沐浴躬受养兽官之朝【山隂陆氏】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歳旣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祎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緑之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旣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祎音晖】

  近川取浴蚕之便仞七尺又三尺髙一丈也大昕朔日之朝风戾风燥之也食谓饲蚕歳单谓三月月尽之后副首饰祎祎衣三盆手者亲缫三盆以手振出其緖【郑氏孔氏】

  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乆乆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荘敬荘敬则严威心中斯湏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湏不荘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顔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徳煇动乎内而民莫不承聼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错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塞充满也此一节乐记文重出

  曽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曽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曽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谓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曽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荘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涖官不敬非孝也朋交不信非孝也战阵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烖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羶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旣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

  此章明孝与养之别也众之本教曰孝者孝为众行之根本以此根本而教于下名之曰孝【郑氏】

  曽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凖推而放诸西海而凖推而放诸南海而凖推而放诸北海而凖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溥古音敷放甫徃反】

  无朝夕言常行无辍时也凖犹齐也言无不同也【郑氏晦庵】

  曽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喜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旣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断丁管反施始豉反恶乌略反】

  庶人思父母慈爱忘己躬耕之劳可谓用力矣诸侯卿大夫士尊重于仁安行于义心无劳倦可谓用劳矣博施谓德教加于百姓刑于四海备物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此孔氏之说孝之小大各以其分言也于亲生育之恩则思之而不忘于己奉养之力则忘之而不思故曰用力仁所以爱亲义所以敬亲爱敬尽于事亲故曰用劳此方氏之说而说不及于不匮也博施则圣矣孝至于此则逹于天下四海九州之美味莫不备至故为大孝此叶氏之说而可以足方氏之说者也愚按孟子尝谓舜为大孝未尝有待于外者今此汉儒传闻曽子之言以博施备物为大孝则有待于在外者而后为大非其余人子所可预故孔氏以分之小大言之姑録其说俟来者择焉郑氏谓必求仁者之粟喻贫困犹不敢取恶人物以事亡亲则其说精矣【集】

  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曽子曽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歩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顷缺婢反方如字】

  古注顷跬也一举足为跬再举足为歩盖改顷为跬方氏据荀子云行而俯顷非慑怯也因以顷为俯首一顷之间如其说则不必改字道大路径邪径游者浮水而渡忿言指在人之言也惟己之恶言不出于口故人之忿言亦不反于身也【方氏】

  昔者有虞氏贵徳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商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乆矣次乎事亲也

  臣能世禄曰富未有遗年者言皆尚齿次乎事亲者言事亲之次尚齿为重【补】

  是故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逹乎朝廷矣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辟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逹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寡而弟逹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为甸徒颁禽隆诸长者而弟逹乎獀狩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逹乎军旅矣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獀狩脩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辟音避獀音搜】君问则席命之坐也不俟朝君揖之即退不俟朝事毕也就之就其家也行肩而不并言肩随而不并行也不错则随者错鴈行参错也父党随行兄党鴈行不为鴈行之参错则为随行之陪从也车徒辟者乗车歩行皆避老人也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谓少者为老者代其任也州巷者一乡五州巷犹闾也甸徒者六十四井为甸军田出役之法五十始衰不从力役之政也春猎为獀冬猎为狩○此章因孝言弟孝弟之道无处不行故众行孝弟虽死不敢犯之犯谓犯不孝不弟也【用孔氏方氏】

  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徳也耕借所以教诸侯之养也朝觐所以教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音嗣】

  西学者西郊之学春朝秋觐礼行于此人得于彼而不知者乃教之至详言教万民而后及诸侯者化贱者易化贵者难也【周氏马氏】

  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而割牲执醤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揔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大学来者也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

  执醤而馈进食也执爵而酳食后以酒涤口也冕而揔干亲在舞位有乐侑食也四学者四郊之学也【郑氏】

  天子廵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

  不敢过即上文所谓车徒辟【陆氏】

  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譲而后及爵者

  齿谓以年次立若坐也一命天子之国则下士诸侯之国则士也再命天子之国则中士诸侯之国则大夫也三命天子之国则上士诸侯之国则卿也一命与乡人齿再命与族人齿三命虽族人不敢与之齿特坐賔东然亦不敢先族之七十者族有七十者先入此三命者后入年七十者入朝君先与之为礼而后揖卿大夫士【郑氏孔氏】

  天子有善譲徳于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禄爵庆赏成诸宗庙所以示顺也

  荐进也成诸宗庙谓于宗庙命之【郑氏】

  昔者圣人建隂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已教不伐以尊贤也【卷音衮知音智】

  立以为易作易也易抱者易官名也占易之官抱南面而立也天子虽有明智之心亦进而聼断于示不敢专以尊敬上天也有善称人又教在下不自伐其善以尊敬贤人也【郑氏孔氏】

  孝子将祭祀必有齐荘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脩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顔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慤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陶音遥】

  如惧不及爱然若恐失爱于亲也如语焉而未之然若有所以语诸亲而未见答也如将弗见然祭事毕而退立如恐不得再见其亲也如将复入然已祭而思慕之心少杀陶陶遂遂而自释如亲将复入也术述也省视也循述而省视之反覆不忘此孝子思念之志也凡此四段皆以父母平生言之所谓事亡如事存也【用郑氏孔氏修】

  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

  社稷隂也故居右宗庙阳也故居左【陈氏】

  祭统第二十五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之谓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明荐之而已矣不求其为此孝子之心也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

  礼有五经谓吉凶賔军嘉莫重于祭谓五礼以吉为首而祭者吉礼也非物自外至言非假他物实出于孝子之心也本于心之怵惕而后奉之以礼文此所以能尽祭之义而祭则受福也世所谓福者谓鬼神之祐贤者之所谓福者谓受大顺之实其义一者言忠孝俱由顺出也参之以时谓以时而祭明荐之而已矣不求其为者谓惟明洁以荐而不求其报为者谓福祐之报已也畜谓孝子顺于徳教不逆伦理可以畜养其亲故释孝为畜畜固有畜养之义亦有止而畜聚之义焉【集郑氏孔氏谯氏】

  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旣内自尽又外求助昬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爼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隂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茍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外则尽物内则尽志此祭之心也是故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明此祭之道也【纯侧其反缁衣也方氏下文注以为纯俭之纯】

  玉女美言之也水草之菹芹茆之属陆产之醢蚔蝝【恱专反】之属三牲牛羊豕八簋五糓之属昆虫之异蜩范【蜂也】之属草木之实榛栗之属纯以衣言冕以冠言非莫耕非莫蚕言天子有天下诸侯有一国非莫之为耕也非莫之为蚕也而夫妇自耕蚕者以共祭祀而自致其诚信也○自生而养没而丧至思慕而为祭是为内尽其心自昬礼而至夫妇亲祭是为又求其助自水草之菹而至茍可荐者莫不咸在是为外尽其物故亲耕亲蚕以共祭祀皆发于此心之敬【补】

  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故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嗜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聼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明之徳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

  大事谓祭恭敬谓将祭故齐未齐之时心意散乱心所嗜欲有不齐者及其齐也止此不齐之事以致极齐戒之道以承祭祀可交神明【本孔氏说】

  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然后防于大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君执圭瓉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妇亲之【先悉荐反纼直忍反祎音晖从才用反涗音嵗哜才细反】

  先期旬有一日者散齐致齐凡十日先一日而宿戒故距祭之期先十有一日也宫宰守宫官宿犹戒也以经宿而后齐故以宿戒为宿内谓正寝外谓路寝大庙始祖庙也纯缁也纯冕谓缁冕方氏谓六冕皆用麻而曰纯者孔子称纯俭则纯用丝不必改纯为缁矣副首饰祎衣也圭瓉祼器以圭为柄祼者酌郁鬯大宗大宗伯璋者半圭纼牵牛鼻绳刍藁也杀牲时用以荐借宗妇宗子之妇盎盎齐之尊涗者涗酌也盎齐者清和以清酒泲之谓之涗酌水明水也就盎齐之尊酌此涗齐而荐之更言水者以盎齐加明水也哜者尸所哜之肺尝之至齿谓之哜以尸之所哜故君执鸾刀而羞之羞进也【郑氏孔氏方氏】

  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揔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竟内乐之冕而揔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此与竟内乐之之义也

  舞位缀兆也东上近生位也皇尸尊称也【方氏郑氏】

  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凡三道者所以假于外而以増君子之志也故与志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轻其志而求外之重也虽圣人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尽也所以明重也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

  祼谓祼以郁鬯升歌谓工歌清庙于堂上武宿夜武曲名即大武之乐武王伐纣至于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因名焉诗曰防朝清明所谓宿夜前此一夕也○祼假郁鬯歌假声音舞假干戚三者所重皆外也必内志重而后与之俱重【孔氏说】

  夫祭有馂馂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终者如始馂其是已是故古之君子曰尸亦馂鬼神之余也惠术也可以观政矣

  馂食神之余也祭毕旣馂而彻之故为祭之末以明受神之惠而善祭之终者也故援古语以明馂义以为不特人馂鬼神之余虽尸亦馂鬼神之余盖牲旣杀则荐血腥于鬼神及熟之于爼而尸始食之是尸亦馂鬼神之余也必言此者尸犹受惠于鬼神人固当受惠于其君夫养民以惠而政在养民故曰惠术也可以观政惠术犹言仁术也【孔氏方氏】

  是故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臣馂君之余也大夫起士八人馂贱馂贵之余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彻之下馂上之余也凡馂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见其脩于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祭者泽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顾上先下后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于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由馂见之矣故曰可以观政矣【谡所六反重直龙反夫音扶】

  谡起也脩徧也积重言所积重叠夫人犹言人人鬼神之惠徧庙中如国君之惠徧竟内鬼神之祭不独飨之使人馂之恩泽之大者也国君有蓄积不独食之亦以施惠于竟内也由馂而具惠故曰可以观政【郑氏方氏】

  夫祭之为物大矣其兴物备矣顺以备者也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则教之以尊其君长内则教之以孝于其亲是故明君在上则诸臣服从崇事宗庙社稷则子孙顺孝尽其道端其义而教生焉是故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于上则不以使下所恶于下则不以事上非诸人行诸己非教之道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

  为物指礼而言兴物谓荐百品【郑氏说】

  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防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防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

  先后有序故谓之伦十伦各见下文【用方氏补】

  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祊伯更反】

  同几者以其妃配而不特几也诏祝谓告事于尸出于祊谓索祭诏祝在庙中祊在门外此第一伦见鬼神之道【用郑氏补】

  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全于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也【别彼列反】

  尸在庙门外未全为神尚犹臣也故不迎尸以全君之尊此第二伦见君臣之义【补】

  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伦也孙为王父尸即主祭者之子父反北面而事之非事子也以子为己之父尸乃所以事父也此第三伦明父子之伦【补】

  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皆以齿明尊卑之等也

  尸饮五者凡祭二献祼用郁鬯凡祭奠而不饮不在饮之数至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凡饮五也于是时君乃洗玉爵献卿献毕乃主妇酳尸为一饮酳毕賔长乃献尸为一饮通前凡饮七也于是时又以瑶爵献大夫自此长賔加爵为一饮长兄弟加爵为一饮通前凡饮九也于是时则又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矣凡以卿大夫士为等本以贵贱言于其等又各以齿故以尊卑言○卿之徳降而贵故献以玉爵大夫之徳杀而贱故献以瑶爵至于士徳卑尤贱故献以散爵此第四伦见贵贱之等【用陈氏说】

  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逺近长防亲防之序而无乱也是故有事于大庙则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此之谓亲防之杀也

  昭穆谓羣庙父南面为昭子北面为穆亲者近防者逺祭大庙则羣庙尸主及助祭同宗之父子皆来各以昭穆而列不失伦类此第五伦见亲踈之杀【用孔氏补】

  古者明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郷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舎奠于其庙此爵赏之施也

  一献一酳尸也若有所爵命则于此时君南乡立所受命者使北乡立掌书之史由君右策命之此第六伦见爵赏之施【用郑氏孔氏补】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明夫妇之别也【卷音衮祎音晖校户教反镫音登】

  校豆中央直者也镫豆下跗也○夫人荐豆之时则执豆之校执醴者授夫人之豆则执镫尸酌夫人之爵则执柄夫人受尸之酌则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者妇人贵于从夫又贵于辩位从夫则立之东所以待其将有事辩位则即于西所以动而行事也酢必易爵者男人不承妇人爵也此第七伦见夫妇之别【用孔氏陈氏注】

  凡为爼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贵髀周人贵肩凡前贵于后爼者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贵者不重贱者不虚示均也惠均则政行政行则事成事成则功立功之所以立者不可不知也爼者所以明惠之必均也善为政者如此故曰见政事之均焉【髀必氏反】

  贵髀为其厚也贵肩为其显也前贵于后亦指骨而言前体臂臑为贵后体膊胳为贱也贵者不重虽取贵者亦不重取也贱者不虚虽取贱者亦不至无可取也故其惠均此第八伦见政事之均【用郑氏补】

  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羣有司皆以齿此之谓长防有序

  爵酒爵也赐爵谓旅酬时此第九伦见长防之序【孔氏补】

  夫祭有畀煇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徳之君为能行此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余畀其下者也煇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吏之至贱者也尸又至尊以至尊旣祭之末而不忘至贱而以其余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则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

  畀与也煇防磔皮革之官胞即庖人翟教羽舞者阍主昏闭者此第十伦见上下之际【用方氏补】

  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礿禘阳义也尝烝隂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隂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隂义也故记曰尝之日发公室示赏也草艾则墨未发秋政则民弗敢草也【艾音刈】田邑土地之事秋政刑政也发公室出赏物也艾草因枯槁之时以给爨也墨墨刑也因其时杀而顺以行刑也【孔氏方氏】

  故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徳之发也是故其徳盛者其志厚其志厚者其义章其义章者其祭也敬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矣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亲涖之有故则使人可也虽使人也君不失其义者君明其义故也其德薄者其志轻疑于其义而求祭使之必敬也弗可得已祭而不敬何以为民父母矣

  君不失其义者言君虽不及亲祭祭礼无缺于君徳不损也疑于其义者谓疑惑于祭祀之义也【郑氏孔氏】

  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为先祖者莫不有美焉莫不有恶焉铭之义称美而不称恶此孝子孝孙之心也唯贤者能之铭者论譔其先祖之有徳善功烈勲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也显先祖所以崇孝也身比焉顺也明示后世教也

  烈业也王功曰勲事功曰劳酌之祭器言斟酌其美传着于钟鼎也身比焉谓自著名于下也【郑氏】

  夫铭者壹称而上下皆得焉耳矣是故君子之观于铭也旣美其所称又美其所为为之者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知足以利之可谓贤矣贤而勿伐可谓恭矣造铭惟一称先祖之善上下皆得谓上光先祖下成已顺行也美其所称美其所铭之人也美其所为美其造铭之人也为铭之人惟明故足以见先祖之美惟仁故许与之以先祖之铭知足以利之者谓利己名得比于先祖也一为铭而三者皆得可不谓贤乎然必贤而不伐斯足为恭矣【孔氏方氏】

  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乃祖荘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荘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啓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嗜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觧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彛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古之君子论譔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以比其身以重其国家如此子孙之守宗庙社稷者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悝口回反假公百反】孔悝卫大夫也公谓卫荘公蒯瞆也荘叔者悝七世祖卫大夫孔逹也随难谓卫成公尝为晋文公所伐失国而奔齐荘叔从之而出也【事见僖公二十八年】即宫于宗周谓为晋所伐而奔周得归也献公者卫侯衎成公曽孙也啓右献公者献公亦失国得反言荘叔之功流于后世啓右献公亦得反国也成叔者荘叔之孙成子烝鉏也乃命成叔纂乃祖服者献公旣反国又命成子继荘叔也文叔者成叔之曽孙文子圉即孔悝之父也兴旧嗜欲者能兴行先祖旧徳所欲为也作率庆士者庆善也士事也作而率循其善事也一说以庆为卿云率作卿士未知孰是今且如字读对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彛鼎者辟君也对以君之勤大命犹言对天子之休命以君之命而铭诸烝祭之彛鼎也旧注以对以辟之为句训辟为明至方马氏觧方改今读晦庵尝称其极是此章自公曰休哉皆孔悝父祖鼎铭之辞此下则因而言铭鼎之义以比其身谓自着其名于下是以身比先祖鲁哀公十五年卫荘公蒯瞆与其子輙争国舎孔氏之外圃适伯姬氏迫孔悝于厠强盟之遂刼以登台于是得国十六年六月卫侯饮孔悝酒逐之此云六月命之命后即逐之也铭出于孔悝之意而以为公所予者示不敢专孔悝之立荘公特迫于母与浑良夫之刼荘公又非令徳之君而记礼者引其铭特以见所以为铭者大体如此【孔氏应氏讲义】

  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旣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明周公之徳而又以重其国也

  大尝禘者夏祭也天子内祭之重者也管象谓吹管而舞象舞之乐也朱干以赤饰其盾玉戚以玉饰其斧皆武象所执者大夏禹乐文舞也康犹褒大也鲁惠公始请于周平王而僣礼鲁人饰以为成王所赐汉人记传闻之言尔辩已见明堂位

  黄氏日抄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二十四    宋 黄震 撰读礼记【十一】

  经解第二十六

  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逺书教也广博易良乐教也絜静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于诗者也疏通知逺而不诬则深于书者也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于乐者也絜静精微而不贼则深于易者也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于礼者也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于春秋者也此言入国知教而其所以为教者皆不外乎六经之理诗依违讽諌是温柔不指切事情是敦厚有能然者知其为诗教然惟敦厚故近愚愚之言可欺也书举其大纲是疏通上及帝王之世是知逺有能然者知其为书教然惟知逺故近诬诬之言失实也乐无所不通是广博能使人从化是易良有能然者知其为乐教然惟广博故近奢奢言过此则流于侈也易极深研防是絜静能穷理尽性是精微有能然者知其为易教然惟精深故近贼贼言过此则害于理也礼以恭逊节俭齐庄敬谨为本过则烦矣春秋以聚合防同之辞比次褒贬之事战争则乱矣有其得而无其失则知其各深于其经者【集周氏郑氏孔氏说补修】

  天子者与天地参故徳配天地兼利万物与日月并明明照四海而不遗微小其在朝廷则道仁圣礼义之序燕处则听雅颂之音行歩则有环佩之声升车则有鸾和之音居处有礼进退有度百官得其宜万事得其序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

  盛徳同于天地日月犹无所在而不谨自治之道【补】

  发号出令而民说谓之和上下相亲谓之仁民不求其所欲而得之谓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义义与信和与仁霸王之器也有治民之意而无其器则不成鬻子之书曰发号出令为天下福者谓之道上下相亲谓之和民不求而得所欲谓之信除去天地之害谓之仁仁与信和与道帝王之器也与此畧同但霸王之器作帝王之器防意宏矣【天台陈氏】

  礼之于正国也犹衡之于轻重也绳墨之于曲直也规矩之于方圜也故衡诚县不可欺以轻重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圜君子审礼不可欺以奸诈是故隆礼由礼谓之有方之士不隆礼不由礼谓之无方之民敬让之道也故以奉宗庙则敬以入朝廷则贵贱有位以处室家则父子亲兄弟和以处乡里则长防有序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此之谓也【县平声】

  方犹道也【郑氏】

  故朝觐之礼所以明君臣之义也聘问之礼所以使诸侯相尊敬也防祭之礼所以明臣子之恩也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防之序也昏姻之礼所以明男女之别也夫礼禁乱之所由生犹坊止水之所自来也故以旧坊为无所用而坏之者必有水败以旧礼为无所用而去之者必有乱患

  春见曰朝秋见曰觐大曰聘小曰问壻曰昏以昏时迎妇也妻曰姻因而随之也坊谓隄坊礼之所从来者已久故曰旧○五者之礼皆坊民之目【叶氏】

  故昏姻之礼废则夫妇之道苦而淫辟之罪多矣乡饮酒之礼废则长防之序失而争鬭之狱繁矣防祭之礼废则臣子之恩薄而倍死忘生者众矣聘觐之礼废则君臣之位失诸侯之行恶而倍畔侵陵之败起矣苦谓不至不答之属○此覆说五者之礼废则【阙】

  故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也于未形使人日徙善逺罪而不自知也是以先王隆之也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此之谓也

  隆谓尊盛之也始谓其微时也○此言礼教人之善于其微而止人之邪于其未形故人日迁善逺罪而不自知又引易以证谨始之意【补】

  哀公问第二十七

  哀公问于孔子曰大礼何如君子之言礼何其尊也孔子曰丘也小人不足以知礼君曰否吾子言之也孔子曰丘闻之民之所由生礼为大非礼无以节事天地之神也非礼无以辨君臣上下长防之位也非礼无以别男女父子兄弟之亲昏姻疏数之交也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

  问言礼何其尊答谓以此故尊礼【郑氏】

  然后以其所能教百姓不废其防节有成事然后治其雕镂文章黼黻以嗣其顺之然后言其丧算备其鼎爼设其豕腊脩其宗庙岁时以敬祭祀以序宗族即安其居节丑其衣服卑其宫室车不雕防器不刻镂食不贰味以与民同利昔之君子之行礼者如此【防音祈】

  所谓能能于礼也防犹期也不废其防节谓上文天地君臣男女三事不废其防期不废其节文也有成事言教之有成效也以嗣其顺之谓治其文饰嗣续其所以顺之使之忻然安行也防算谓防服亲疎逺近哭踊卒哭祥练月日之数也安其居节者安守其常也丑其衣服者丑恶也恶衣服也与下文卑其宫室意聨车不雕防者雕雕刻防附纒之也【用郑氏孔氏陆氏补】

  公曰今之君子胡莫之行也孔子曰今之君子好实无厌淫徳不倦荒怠敖慢固民是尽午其众以伐有道求得当欲不以其所昔之用民者由前今之用民者由后今之君子莫为礼也【午五故反】

  实谓富贵固民是尽谓竭尽其财力午犹忤谓逆也午其众以伐有道谓逆众人之心以伐有道之人也所者理之所在也求得当欲不以其所者谓求其所得必须称己所欲而不以其理也由前用上文所言之礼由后用下文所言之非礼【郑氏孔氏周氏】

  孔子侍坐于哀公哀公曰敢问人道谁为大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君之及此言也百姓之徳也固臣敢无辞而对人道政为大公曰敢问何谓为政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君为正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愀七小反又音秋】

  愀然变动貌徳犹福也○此章止用政者正也一语而演为问答之烦如此汉世诸子之文多类此而此得列于经耳【补】

  公曰敢问为政如之何孔子对曰夫妇别父子亲君臣严三者正则庻物从之矣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愿闻所以行三言之道可得闻乎孔子对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敬之至矣大昏为大大昏至矣大昏既至冕而亲迎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是故君子兴敬为亲舍敬是遗亲也弗爱不亲弗敬不正爱与敬其政之本与【迎逆敬反舍音舍】

  庻物犹言庻事也无似谓无能肖似于人也亲之也者亲之也谓亲其人乃所以致人之亲己【郑氏方氏】

  公曰寡人愿有言然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孔子愀然作色而对曰合二姓之好以继先圣之后以为天地宗庙社稷之主君何谓已重乎

  愿有言然者疑似之意不敢以为是也已重谓太重怪其以祭服亲迎也继先圣为天地之主盖通天子言之【郑氏晦庵】

  公曰寡人固不固焉得闻此言也寡人欲问不得其辞请少进孔子曰天地不和万物不生大昏万世之嗣也君何谓已重焉孔子遂言曰内以治宗庙之礼足以配天地之神明出以治直言之礼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足以振之国耻足以兴之为政先礼礼其政之本与固固陋也言寡人固陋若不因固陋而废问焉得闻此言也陆氏以寡人固为句心有欲问之意而口无能问之辞故曰欲问不得辞请少进犹言请益也直言之礼指朝廷言也直言则上无慢下之令下无慢上之心故足以立上下之敬物耻谓事物之污陋国耻谓国体之卑辱二者之耻惟礼能振之兴之以免于耻【集皇氏方氏应氏说】

  孔子遂言曰昔三代明王之政必敬其妻子也有道妻也者亲之主也敢不敬与子也者亲之后也敢不敬与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亲是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三者百姓之象也身以及身子以及子妃以及妃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大王之道也如此国家顺矣【妃方非反忾许乞反又许气反】

  冕而亲迎所以敬其妻冠于阼阶所以敬其子百姓之象言为百姓之所效象身以及身谓敬其身以及百姓之敬其身子与妃皆然妃即妻也忾乎天下言天下嗟叹之不足大王之道如此指其迁豳爱厥妃而当时内无怨女外无旷夫之事言之【方氏陆氏周氏】

  公曰敢问何谓敬身孔子对曰君子过言则民作辞过动则民作则君子言不过辞动不过则百姓不命而敬恭如是则能敬其身能敬其身则能成其亲矣

  君言动有过民将效之故不可不谨【补】

  公曰敢问何谓成亲孔子对曰君子也者人之成名也百姓归之名谓之君子之子是使其亲为君子也是为成其亲之名也已孔子遂言曰古之为政爱人为大不能爱人不能有其身不能安土不能安土不能乐天不能乐天不能成其身公曰敢问何谓成身孔子对曰不过乎物

  谓之君子之子者言百姓归己善名指为君子所生之子是因己脩身使其亲亦得君子之称此脩身能成其亲也有犹保也不能保其身谓防于非僻安土谓安其所处之位乐天谓乐循天理物犹事也不过乎物谓事皆得中无过差【用晦庵孔氏补】

  公曰敢问君子何贵乎天道也孔子对曰贵其不己如日月东西相从而不已也是天道也不闭其久是天道也无为而物成是天道也已成而明是天道也

  不闭其久者天有常久不已之道不闭塞之而通其久谓变通无穷也已成而明谓生物既成而其功名著也【用孔氏补】

  公曰寡人憃愚防烦子志之心也孔子蹴然辟席而对曰仁人不过乎物孝子不过乎物是故仁人之事亲也如事天事天如事亲是故孝子成身公曰寡人既闻此言也无如后罪何孔子对曰君之及此言也是臣之福也【憃始容反志音识蹴子六反】

  张子西铭即事亲以明事天之道说盖本此无如后罪何虑其不能行而诒罪也【志之心谓记于心真西山方氏补】仲尼燕居第二十八

  仲尼燕居子张子贡言游侍纵言至于礼子曰居女三人者吾语女礼使女以礼周流无不徧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何如子曰敬而不中礼谓之野恭而不中礼谓之给勇而不中礼谓之逆子曰给夺慈仁

  周流谓不滞于一方一曲故其用无所不徧鄙野辨给逆乱皆滞于一而不能周流者也再言给夺慈仁者以子贡越席而对近于给也给者巧言令色似慈仁而实鲜仁故曰夺夺者乱之也【用郑氏补】

  子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产犹众人之母也能食之不能教也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子贡退言游进曰敢问礼也者领恶而全好者与子曰然然则何如子曰郊社之义所以仁鬼神也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也馈奠之礼所以仁死防也射乡之礼所以仁乡党也食飨之礼所以仁賔客也

  领恶而全好者领谓总揽收拾之好恶对立一长一消恶者收敛而无余则好者浑全而无亏矣上言师商子产皆领恶之事下言郊社食飨賔客皆全好之事【应氏马氏】

  子曰明乎郊社之义尝禘之礼治国其如指诸掌而已乎是故以之居处有礼故长防辨也以之闺门之内有礼故三族和也以之朝廷有礼故官爵序也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以之军旅有礼故武功成也是故宫室得其度量鼎得其象味得其时乐得其节车得其式鬼神得其飨防纪得其哀辨说得其党官得其体政事得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得其宜

  视诸掌言易见三族父子孙量斗斛之量鼎三牲之鼎象法象易曰制器者尚其象式谓车有六等之数尊卑之辨也辨说得其党谓分辨论说诗书礼乐之等各得其党类不乖义理也前者据其身之前而言错于前者皆以礼而措之故总结以凡众之动得其宜【用孔氏方氏补】

  子曰礼者何也即事之治也君子有其事必有其治治国而无礼譬犹瞽之无相与伥伥乎其何之譬如终夜有求于幽室之中非烛何见若无礼则手足无所措耳目无所加进退揖让无所制是故以之居处长防失其别闺门三族失其和朝廷官爵失其序田猎戎事失其防军旅武功失其制宫室失其度量鼎失其象味失其时乐失其节车失其式鬼神失其飨防纪失其哀辨说失其党官失其体政事失其施加于身而错于前凡众之动失其宜如此则无以祖洽于众也【伥勑良反】

  此覆说上文以有礼者其得如彼无礼者其失如此祖始也洽合也言失礼则无以为众倡始无以和洽其众【本郑氏说】

  子曰慎听之女三人者吾语女礼犹有九焉大飨有四焉苟知此矣虽在畎亩之中事之圣人已两君相见揖让而入门入门而县兴揖让而升堂而乐阕下管象武夏籥序兴陈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如此而后君子知仁焉行中规还中矩和鸾中采齐客出以雍彻以振羽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入门而金作示情也升歌清庙示徳也下而管象示事也是故古之君子不必亲相与言也以礼乐相示而已【县音阕苦宂反中丁仲反还音旋齐才细反】

  大飨飨诸侯来朝者两君相见之盛礼也九礼有其四者一揖逊入门入门县兴二揖逊升堂升堂乐阕三下管象武夏籥序兴四陈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凡四也五行中规六还中矩七和鸾中采齐八客出以雍九彻以振羽通前四者凡九也九者皆大飨之所兼有而四者惟大飨得有之耳县者钟磬县兴谓金作也乐阕者乐之一曲奏终也下堂下管吹管象武武舞也夏者夏翟盖羽也夏籥文舞也序兴谓文武之乐更起也采齐雍振羽皆乐章振羽即今振鹭之诗也入门金作覆说上之入门县兴升歌清庙覆说上之升堂乐阕下而管象覆说上之下管象武始相见而金作乃賔主相敬故言示情清庙颂文王之徳者故言示徳象武颂武王之功者故言示事此不待亲相与言但以礼乐相示而意已传此其为古者之盛论语以雍彻而此彻以振羽者论语言天子之祭礼此言诸侯之飨礼也【用天台贾氏及孔氏补】

  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谬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徳于礼虚歌诗所以通礼之意作乐所以成礼之文崇徳所以实礼之行【郑氏】

  子曰制度在礼文为在礼行之其在人乎

  礼待其人然后行【孔氏】

  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防其穷与子曰古之人与古之人也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素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偏夫防达于乐而不达于礼是以传于此名也古之人也

  问防其穷与疑其不达于礼也答以达于乐不达于礼谓之偏防以乐传后世故不及乎职外之所能是偏主于乐耳其可谓之穷乎既又美防为古之人是与今之人不同兼虞书舜命伯夷典朕三礼伯夷让防是防亦非不知而偏者此汉人传闻之言特主于礼而言耳【用马氏孔氏补】

  子张问政子曰师乎前吾语女乎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兆兴羽籥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力此二者以南靣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礼之所兴众之所治也礼之所废众之所乱也目巧之室则有奥阼席则有上下车则有左右行则有随立则有序古之义也室而无奥阼则乱于堂室也席而无上下则乱于席上也车而无左右则乱于车也行而无随则乱于涂也立而无序则乱于位也昔圣帝明王诸侯辨贵贱长防逺近男女外内莫敢相逾越皆由此涂出也三子者既得闻此言也于夫子昭然若发蒙矣

  目巧之室谓匠者以目巧而作室也西南隅谓之奥奥之外有賔位东阶谓之阼奥阼言賔主之位也若发蒙者若目不明得人开发有所见也【孔氏方氏】

  孔子闲居第二十九

  孔子闲居子夏侍子夏曰敢问诗云凯弟君子民之父母何如斯可谓民之父母矣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闲音闲弟徒礼反】

  凯弟乐易也原本也五至三无见下文横广被也四方有败必先知之心乎为民务去其不善故先知之所谓心诚求之也【方氏马氏】

  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

  诗者志之所之也故志之所至诗亦至焉兴于诗必立于礼故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立于礼必成于乐故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极则哀生故乐之所至哀亦至焉五者相因而生相寻而至视之而不得见听之而不得闻盖本于内心之所发充之则塞乎天地是为礼乐之原【用横渠说补】

  子夏曰五至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三无孔子曰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防此之谓三无子夏曰三无既得略而闻之矣敢问何诗近之孔子曰夙夜其命宥宻无声之乐也威仪逮逮不可选也无体之礼也凡民有防匐匐救之无服之防也

  其诗作基基始也逮诗作棣逮逮安和之貌○无声之乐无体之礼无服之防皆言礼乐之原发于心者【补】

  子贡曰言则大矣美矣盛矣言尽于此而已乎孔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之服之也犹有五起焉子夏曰何如孔子曰无声之乐气志不违无体之礼威仪迟迟无服之防内恕孔悲无声之乐气志既得无体之礼威仪翼翼无服之防施及四国无声之乐气志既从无体之礼上下和同无服之防以畜万邦无声之乐日闻四方无体之礼日就月将无服之防纯徳孔明无声之乐气志既起无体之礼施及四方无服之防施及孙子

  承上文五起以推衍三无之义【补】

  子夏曰三王之徳参于天地敢问何如斯可谓参天地矣孔子曰奉三无私以劳天下子夏曰敢问何谓三无私孔子曰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其在诗曰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齐昭假迟迟上帝是只帝命式于九围是汤之徳也

  劳谓勤劳降谦降也齐诗作跻【集】

  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庻物露生无非教也

  神气散而为风薄而为霆皆从地起故属之地盖闻有天雨有雷雨天雨逺雷雨近此章以风雨属天以风霆属地其审之矣世有风雷大作而高山絶顶晴皎自如者非风霆即地之神气之为耶○天主施而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所以施者也地主生而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品物露生所以生者也显然在目足以使人开动感悟所以为教者各在其中而无一毫之私参其间三王所奉者此而已【用马氏横渠补】

  清明在躬气志如神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天降时雨山川出云其在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惟岳降神生甫及申惟申及甫惟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此文武之徳也【耆市志反】

  耆欲谓所可愿之事祭统载衞悝鼎铭亦曰乃考文叔兴旧嗜欲晦庵据家语云有物将至其兆必先疑有物讹为耆欲其兆讹为有开生甫及申郑氏注谓仲山甫申伯其后诗笺又依毛氏以甫为穆王时甫侯然此宣王时诗注为仲山甫申伯者近之今依本文之注此宣王诗而称文武之徳者先儒谓推本其所自由文武积徳感召而生贤也○清明在躬志气如神养于中者也同于天者也耆欲将至有开必先征于外者也应于天者也天降时雨山川出云指其显然为验谓国家将兴天必为之生贤佐时雨将至山川必为之出云时至气应其理则一因引嵩岳降神之诗以证之【用马氏补】

  三代之王也必先其令闻诗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三代之徳也弛其文徳协此四国大王之徳也子夏蹶然而起负墙而立曰弟子敢不承乎【蹶居衞反】

  弛诗作矢协诗作洽宣王诗云大王者断章取类【补】

  坊记第三十

  子言之君子之道辟则坊与坊民之所不足者也大为之坊民犹逾之故君子礼以坊徳刑以坊淫命以坊欲【辟读如譬坊音防】

  辟则坊与谓君子坊民之道如隄坊之碍水也民之所不足谓于理有阙失也坊徳坊其逸徳命谓教令【用孔氏补】

  子云小人贫斯约富斯骄约斯盗骄斯乱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故圣人之制富贵也使民富不足以骄贫不至于约贵不慊于上故乱益亡约谓气歉骄谓气盈慊不满也亡无也○人情或贫或富皆易于逾越失道故圣人制为节文以坊之使农有田里之差士有爵命之级各得其分无甚富甚贵虽贵臣亦无慊于爵禄之薄故乱所以亡也

  子云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防矣诗云民之贪乱宁为荼毒故制国不过千乗都城不过百雉家富不过百乗以此坊民诸侯犹有畔者【防居岂反】贫者易滥富者易骄众者易乱故曰贫而好乐富而好礼众而以宁者天下其防矣其防矣云者言如此者寡也城高一丈长三丈为雉雉凡五堵【郑氏方氏】

  子云夫礼者所以章疑别微以为民坊者也故贵贱有等衣服有别朝廷有位则民有所让子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示民有君臣之别也春秋不称楚越之王防礼君不称天大夫不称君恐民之惑也诗云相彼盍旦尚犹患之子云君不与同姓同车与异姓同车不同服示民不嫌也以此坊民民犹得同姓以弑其君【相息亮反盍音渴今如字】

  章明也春秋不书楚越之葬楚越僣王书则当称葬某王故不书也君诸侯也诸侯称天子为天王诸侯之臣则不称诸侯以天大夫之臣亦不称大夫以君尊无二上也盍旦夜鸣求旦之鸟也即月令所谓鹖旦盍何不也鸟欲反夜为旦人情犹患恶之以其反常也况臣之僣君欲反下为上者乎【郑氏孔氏方氏】

  子云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则乱益亡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子云觞酒豆肉让而受恶民犹犯齿衽席之上让而坐下民犹犯贵朝廷之位让而就贱民犹犯君诗云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己斯亡子云君子贵人而贱己先人而后己则民作让故称人之君曰君自称其君曰寡君子云利禄先死者而后生者则民不偝先亡者而后存者则民可以托诗云先君之思以畜寡人以此坊民民犹偝死而号无告【偝音佩畜许六反号平声】

  食浮于人谓禄过其功其人不足以称也受恶谓辞其美者与人而自受其不美者犯犹僣齿年也利禄先死而后生者谓如死之与生皆合与禄必先与死者而后及生者则民皆不偝于死者也亡谓奔亡在他国者存谓在国者为国事而亡者君心念之而不忍絶则民勉于忠义而可托偝死而号无告言死者见偝而家之老弱号呼无所告诉也【郑氏孔氏】

  子云有国家者贵人而贱禄则民兴让尚技而贱车则民兴艺故君子约言小人先言

  人谓贤者技谓能者以贤者为贵而不吝爵禄以尊之则人皆兴让而勉于徳矣以能者为贵而不吝车服以贵之则人皆兴艺而勉于能矣约言谓寡言先言谓尚口【郑氏及方氏说】

  子云上酌民言则下天上施上不酌民言则犯也下不天上施则乱也故君子信让以涖百姓则民之报礼重诗云先民有言询于刍尧【施始豉反】

  酌取也酌取民言而施之于民则下民悦之如受天上之施盖为政合天下之公愿民被其泽戴之如天也上不酌民则事或妄行非义故曰犯也下不敬之如天上之施则民或肆慢侵扰故曰乱也引诗大雅以证古者酌取民言【方氏胡氏】

  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不争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怨益亡诗云尔卜尔筮履无咎言子云善则称人过则称己则民让善诗云考卜惟王度是镐京惟正之武王成之子云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忠君陈曰尔有嘉谋嘉猷入告尔君于内女乃顺之于外曰此谋此猷惟我君之徳于乎是惟良显哉子云善则称亲过则称己则民作孝大誓曰予克纣非予武惟朕文考无罪纣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无良【女音汝大音泰】履诗作体度诗作宅君书作后文之烦简亦不同君陈周公子伯禽弟书取以为篇名○尔卜尔筮履无咎言与考卜惟王皆断章取义以证凡人之归美而无争也援君陈以证臣之归美于君援大誓以证子之归美于父【补】

  子云君子弛其亲之过而敬其美论语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高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子云从命不忿微諌不倦劳而不怨可谓孝矣诗云孝子不匮【弛式氏反讙音欢】

  弛犹弃忘也高宗三年不言居父小乙之防也故其既言天下皆喜从命不忿爱也微諌不倦敬也不匮无乏止之时也【郑氏马氏】

  子云睦于父母之党可谓孝矣故君子因睦以合族诗云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子云于父之执可以乗其车不可以衣其衣君子以广孝也【瘉羊主反】瘉病也可以乗其车车于身差逺不可以衣其衣衣于身最亲父执之衣尚不可衣则于父可知此自敬父之心而推之也故曰广孝前书言君与异姓同车不同服意亦类此【用孔氏方氏补】

  子云小人皆能养其亲君子不敬何以辨子云父子不同位以厚敬也书云厥辟不辟忝厥祖

  不同位恐相亵也引书伊尹戒太甲言为人君不自尊严与卑下相凟亦辱其先祖因君见父以足上意【孔氏】

  子云父母在不称老言孝不言慈闺门之内戱而不叹君子以此坊民民犹有薄于孝而厚于慈

  孝爱亲慈爱子言孝不言慈者虑其厚于子而薄于亲也戯谓孺子言笑叹谓忧戚声【方氏郑氏】

  子云长民者朝廷敬老则民作孝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脩宗庙敬祀事教民追孝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

  示民有事谓示民有所尊事【孔氏】

  子云敬则用祭器故君子不以菲废礼不以美没礼故食礼主人亲馈则客祭主人不亲馈则客不祭故君子苟无礼虽美不食焉易曰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诗云既醉以酒既饱以徳以此示民民犹争利而忘义

  祭器笾豆簋铏之属有敬事于賔客则用之谓飨食也若燕器不过盘杅之属菲谓过俭美谓过奢引易引诗明在徳而不在物【郑氏方氏】

  子云七日戒三日斋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也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故堂上观乎室堂下观乎上诗云礼仪卒度笑语卒获【醍音体度如字又徒洛反】

  醴齐甘酒也醍齐粢醍也味厚于醴澄酒清酒也味又厚于醍味薄者在上味厚者在下示民不贪淫于味堂上观室堂下观上言祭时肃敬之威仪内外逓相效法也【用郑氏孔氏方氏补】

  子云賔礼每进以让防礼每加以逺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戸内大敛于阼殡于客位祖于庭葬于墓所以示逺也殷人吊于圹周人吊于家示民不偝也子云死民之卒事也吾从周以此坊民诸侯犹有薨而不葬者

  殷吊于圹即圹上吊而别太简周吊于家待反哭于家而后吊慇懃故曰吾从周【孔氏】

  子云升自客阶受吊于賔位教民追孝也未没防不称君示民不争也故鲁春秋记晋防曰杀其君之子奚齐及其君卓以此坊民子犹有弑其父者

  升自客阶受吊賔位谓反哭时既葬矣犹不忍即父位也未没防未终防也诸侯亲死未逾年称子逾年然后称君以春秋所书为证【郑氏】

  子云孝以事君弟以事长示民不贰也故君子有君不谋仕惟卜之日称二君防父三年防君三年示民不疑也父母在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示民有上下也故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莫敢为主焉故君适其臣升自阼阶即位于堂示民不敢有其室也父母在馈献不及车马示民不敢专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而贰其君孝以事君推事父之道以事君也不贰谓使一其心也君子有君不谋仕者有君矣则专于所事不更谋仕于他国也卜仕之日谓谋仕之初未有所事故称二君以卜若云仕秦乎仕晋乎之类盖记礼乃汉儒传闻多春秋战国时旧说故有此事尔自此遗彼曰馈自下奉上曰献○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忠孝弟顺其本一也以其本一故有君不谋仕而其防君亦如父为三年也君统臣者也故天子无客礼君适于臣则君为主父统子者也故父在子不敢有其身不敢私其财不敢以车马之重为馈献【石林】

  子云礼之先币帛也欲民之先事而后禄也先财而后礼则民利无辞而行情则民争故君子于有馈者弗能见则不视其馈易曰不耕获不菑畬凶以此坊民民犹贵禄而贱行【下孟反】

  相见之礼先于币帛相见之礼既讲而后以币帛脩好此谓礼之先于币帛也事指相见之礼而言禄指币帛而言故曰欲民之先事而后禄否而以财货为先反以礼为后则民趋利矣无相见之礼辞而直行其情则民相争矣故君子于有馈之者弗及见之则不视其馈恶无其礼而徒以货取也民春耕而后有秋获田有一岁之菑而后有三岁之畬若不耕而获不菑而畬世安有无事而可得利者乎故引易以证之以为凶也然在易无妄六二爻惟曰则利有攸往不言凶也与此文义亦略不同【补】

  子云君子不尽利以遗民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伊寡妇之利故君子仕则不稼田则不渔食时不力珍大夫不坐羊士不坐犬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以此坊民民犹忘义而争利以亡其身以遗民以余利遗其民而不与民争利也田仕者田猎渔小民渔网故田则不渔食时者食四时之常膳不力珍者不务非时之珍味不坐羊坐犬古谓不杀陆氏云大夫苟坐熊之皮矣不坐羊士苟坐羊之皮矣不坐犬采葑采菲无以下体亦断章取义言不兼取与诗本义不同【用孔氏陆氏补】

  子云夫礼坊民所淫章民之别使民无嫌以为民纪者也故男女无媒不交无币不相见恐男女之无别也以此坊民民犹有自献其身诗云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艺麻如之何横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从子容反】

  淫过也章明也嫌嫌疑纪纲纪柯斧柄艺种也【辅氏孔氏】

  子云取妻不取同姓以厚别也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以此坊民鲁春秋犹去夫人之姓曰吴其死曰孟子卒

  鲁姬姓吴亦姬姓鲁昭公取吴为同姓谓之吴孟子不敢言姬姓而诡言子姓也【补】

  子云礼非祭男女不交爵以此坊民阳侯犹杀缪侯而窃其夫人故大飨废夫人之礼

  交爵谓相献酬阳侯杀缪侯事未闻何国【郑氏孔氏】

  子云寡妇之子不有见焉则弗友也君子以辟逺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则不入其门以此坊民民犹以色厚于徳【见贤遍反辟音避远于万反】

  见谓有才徳着见于外

  子云好徳如好色诸侯不下渔色故君子逺色以为民纪故男女授受不亲御妇人则进左手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男子不与同席而坐寡妇不夜哭妇人疾问之不问其疾以此坊民民犹淫泆而乱于族

  不下渔色取象渔网而杂取之于下也御妇人为妇人御车也御者在乗车者之右前左手则身微背之不问其疾者略问其安否不问其疾之所在皆逺嫌也【孔氏方氏】

  子云昏礼壻亲迎见于舅姑舅姑承子以授壻恐事之违也以此坊民妇犹有不至者

  舅姑妻之父母也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妻之父母承奉女子以付授于壻而戒之恐女子之乖违也不至谓期而不至【郑氏】

  黄氏日抄卷二十四

<子部,儒家类,黄氏日抄>

  钦定四库全书

  黄氏日抄卷二十五  宋 黄震 撰读礼记【十二】

  中庸第三十一

  中庸按家语子思所作实得圣门之亲传非汉儒所集其他记礼比也然至唐李翺始为之説至本朝周濓溪始得其要至二程先生张横渠吕氏游氏杨氏侯氏谢氏尹氏始各推衍其义自是为集觧者凡三家防稽石初集濓溪以下十人之説晦庵先生因其集觧删成辑畧别为章句以緫其归又为或问以明其所以去取之意已无余蕴矣吴郡卫湜再为集觧乃増入石氏元本及附入石氏元所不集与晦庵以后诸皆取之晦庵章句虽亦参错其间意若反有未满于晦庵者天台贾防乆为集觧杂列诸家晦庵章句之説又特间见一二而已晦庵以命世特出之才任万世道统之托平生用力尽在四书四书归宿萃于中庸其该贯精备何可当也而二家之所见如此哉至若中庸章句序道学渊源尽在此书尤不容不朝夕吟诵今自序及章句皆录于篇所谓至当归一精义无二所谓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其不可尚也近亦有尊崇晦庵章句者复晦庵余説是为赵氏中庸章句纂防是为卢氏四书中庸集义亦不暇多録学者自当各以其本书参考若卫氏贾氏所集晦庵章句后晚出诸説间亦窃附一二以示义理无穷非敢偏主一説以示来者考焉

  中庸章句序

  中庸何为而作也子思子忧道学之失其传而作也盖自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道统之传有自来矣其见于经则允执厥中者尧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道心惟防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者舜之所以授禹也尧之一言至矣尽矣而舜复益之以三言者则所以明夫尧之一言必如是而后可庶几也盖尝论之心之虚灵知觉一而已矣而以为有人心道心之异者则以其或生于形气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为知觉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防妙而难见耳然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虽下愚不能无道心二者杂于方寸之间而不知所以治之则危者愈危防者愈防而天理之公卒无以胜夫人欲之私矣精则察夫二者之间而不杂也一则守其本心之正而不离也从事于斯无少间断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听

命焉则危者安防者着而动静云为自无过不及之差矣夫尧舜禹天下之大圣也以天下相天下之大事也以天下之大圣行天下之大事而其授受之际丁宁告戒不过如此则天下之理岂有以加于此哉自是以来圣圣相承若成汤文武之为君臯陶伊傅周召之为臣既皆以此而接夫道统之若吾夫子则虽不得其位而所以继往圣开来学其功反有贤于尧舜者然当是时见而知之者惟顔氏曾氏之得其宗及曾氏之再而复得夫子之孙子思则去圣逺而异端起矣子思惧夫愈乆而愈失其真也于是推本尧舜以来相之意质以平日所闻父师之言更互演绎作为此书以诏后之学者盖其忧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虑之也逺故其説之也详其曰天命率性则道心之谓也其曰择善固执则精一之谓也其曰君子时中则执中之谓也世之相后千

有余年而其言之不异如合符节歴选前圣之书所以提挈纲维开示蕴奥未有若是其明且尽者也自是而又再以得孟氏为能推明是书以承先圣之统及其没而遂失其焉则吾道之所寄不越乎言语文字之间而异端之説日新月盛以至于老佛之徒出则弥近理而大乱真矣然而尚幸此书之不冺故程夫子兄弟者出得有所考以续夫千载不传之绪得有所据以斥夫二家似是之非盖子思之功于是为大而防程夫子则亦莫能因其语而得其心也惜乎其所以为説者不而凡石氏之所辑録仅出于其门人之所记是以大义虽明而防言未析至其门人所自为説则虽颇详尽而多所发明然倍其师説而淫于老佛者亦有之矣熹自早歳即尝受读而窃疑之沈潜反复盖亦有年一旦恍然似有以得其要领者然后乃敢会众説而折其中既为定着章句

一篇以竢后之君子而一二同志复取石氏书删其烦乱名以辑畧且记所尝论辩取舎之意别为或问以附其后然后此书之防枝分节觧脉络贯通详略相因巨细毕举而凡诸説之同异得失亦得以曲畅旁通而各极其趣虽于道统之不敢妄议然初学之士或有取焉则亦庶乎行逺升髙之一助云尔淳熈己酉春三月戊申新安朱熹序

  中庸【中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庸平常也】  朱熹章句

  子程子曰不偏之谓中不易之谓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门授心法子思恐其乆而差也故笔之于书以授孟子其书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宻其味无穷皆实学也善读者玩索而有得焉则终身用之有不能尽者矣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脩道之谓教

  命犹令也性即理也天以隂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于是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赋之理以为健顺五常之徳所谓性也率循也道犹路也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则其日用事物之间莫不各有当行之路是则所谓道也脩品节之也性道虽同而气禀或异故不能无过不及之差圣人因人物之所当行者而品节之以为法于天下则谓之教若礼乐刑政之属是也盖人之所以为人道之所以为道圣人之所以为教原其所自无一不本于天而备于我学者知之则于其所学知所用力而自不能已矣故子思于此首发明之读者宜深体而黙识也

  性即理也一语近世间有疑之者愚意训义不得不有所托以明之耳天命本言赋予之自然然不得不假人为之命令为喻故曰命犹令也性本指人物之所禀赋然不得不推所赋之实理为説故曰性即理也陈氏曰理是泛言天地间公共之理性是言在我之理只此一理受于天而为我所有故谓之性此语足以觧或者之疑矣又据贾氏集觧载晦庵之説曰天命即天道也以其化育流行赋与万物故谓之命万物禀而受则谓之性盖无一理之不具而一毫人欲之私未有与焉语其大目则仁义礼智是也率循也循其性之自然而不杂乎人欲之私是之谓道若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伦与凡事物当然之理是也脩品节之也圣人脩道以教天下使之遏人欲存天理是所谓教礼乐刑政皆其具也此説比章句尤易见而纂防集义未之收因附此

  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离去声】

  道者日用事物当行之理皆性之徳而具于心无物不有无时不然所以不可须臾离也若其可离则为外物而非道矣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虽不见不闻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离于须臾之顷也

  莫见乎隠莫显乎防故君子慎其独也【见音现】

  隠暗处也防细事也独者人所不知而已所独知之地言幽暗之中细防之事迹虽未形而几则已动人虽不知而己独知之则是天下之事无有着见明显而过于此者是以君子既常戒惧而于此尤加谨焉所以遏人欲于将萌而不使其滋长于隠防之中以至离道之逺也

  或问诸家之説皆以戒慎不睹恐惧不闻即为谨独之意予乃分之曰既言道不可离则是无适而不在矣又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则是要切之处尤在于隠防也既言戒谨不睹恐惧不闻则是无处而不谨矣又言谨独则是其谨者尤在于独也○又尝答门人吕焘云是谨上更加谨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逹道也【乐音洛中节之中去声】喜怒哀乐情也其未发则性也无所偏倚故谓之中发皆中节情之正也无所乖戾故谓之和大本者天命之性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体也逹道者循性之谓天下古今之所共由道之用也此言性情之徳以明道不可离之意

  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致推而极之也位者安其所也育者遂其生也自戒惧而约之以至于至静之中无少偏倚而其守不失则极其中而天地位矣自谨独而精之以至于应物之处无少差谬而无适不然则极其和而万物育矣盖天地万物本吾一体吾之心正则天地之心亦正矣吾之气顺则天地之气亦顺矣故其效验至于如此

  东莱吕氏云自其天地之位而以中言之自其万物之育而以和言之朱氏如此区别固未见有害也深观其所从来则天地之所以位万物之所以育盖有不可析者子思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山曰中故天地位焉和故万物育焉参观二者之论则气象自可见

  右第一章子思述所之意以立言首明道之本原出于天而不可易其实体备于巳而不可离次言存飬省察之要终言圣神功化之极盖欲学者于此反求诸身而自得之以去夫外诱之私而充其本然之善杨氏所谓一篇之体要是也其下十章盖子思引夫子之言以终此章之义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

  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当然精防之极致也惟君子为能体之小人反是

  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时中小人之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

  王肃本作小人之反中庸也程子亦以为然今从之○君子之所以为中庸者以其有君子之徳而又能随时以处中也小人之所以反中庸者以其有小人之心而又无所忌惮也盖中无定体随时而在是乃平常之理也君子知其在我故能戒谨不睹恐惧不闻而无时不中小人不知有此则肆欲妄行而无忌惮矣

  右第二章○此下十章皆论中庸以释首章之义文虽不属而意则相承也变和言庸者游氏曰以性情言之则曰中和以徳行言之则曰中庸是也然中庸之中实兼中和之义

  子曰中庸其至矣乎民鲜能乆矣【鲜上声下同】

  过则失中不及则未至故惟中庸之徳为至然亦人所同得初无难事但世教衰民不兴行故鲜能之今已乆矣论语无能字

  右第三章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者不及也【知者之知去声】道者天理之当然中而已矣知愚贤不肖之过不及则生禀之异而失其中也知者知之过既以道为不足行愚者不及知又不知所以行此道之所以常不行也贤者行之过既以道为不足知不肖者不及行又不求所以知此道之所以常不明也

  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也

  道不离人人自不察是以有过不及之

  右第四章

  晏氏曰知愚之过不及宜曰道之不明贤不肖之过不及宜曰道之不行今乃反言何哉盖知者专于明道或怠于行道贤者専于行道或忽于明道陈氏曰人莫不饮食是日用不可阙处但人鲜能知其味譬如道乃我之所固有惟是人不自求知之所以行矣而不着习矣而不察

  子曰道其不行矣夫【夫音扶】

  由不明故不行

  右第五章此章承上章而举其不行之端以起下章之意

  子曰舜其大知也与舜好问而好察迩言隠恶而扬善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其斯以为舜乎【知去声与平声好去声】舜之所以为大知者以其不自用而取诸人也迩言者浅近之言犹必察焉其无遗善可知然于其言之未善者则隠而不宣其善者则播而不匿其广大光明又如此则人孰不乐告以善哉两端谓众论不同之极致盖凡物皆有两端如小大厚薄之类于善之中又执其两端而量度以取中然后用之则其择之审而行之至矣然非在我之权度精切不差何以与此此知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行也

  右第六章

  语録问取极厚极薄之二説而中折之则此为中矣曰不然或极厚者説得是则用极厚之説极薄之説是则用极薄之説厚薄之中者説得是则用厚薄之中者之説至于轻重小大莫不皆然惟其説之是者用之不是弃两头不用而但取两头之中者用之也

  子曰人皆曰予知驱而纳诸罟擭防阱之中而莫之知辟也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予知之知去声罟音古擭胡化反阱才性反辟避同期居之反】

  罟网也擭机槛也防阱坑坎也皆所以揜取禽兽者也择乎中庸辨别众理以求所谓中庸即上章好问用中之事也期月匝一月也言知祸而不知辟以况能择而不能守皆不得为知也

  右第七章承上章大知而言又举不明之端以起下章也

  罟擭防阱赵格庵谓此形容祸机之所伏

  子曰囬之为人也择乎中庸得一善则拳拳服膺而弗失之矣

  囬孔子弟子顔渊名拳拳奉持之貌服犹着也膺胷也奉持而着之心胷之间言能守也顔子盖真知之故能择能守如此此行之所以无过不及而道之所以明也

  右第八章

  子曰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均平治也三者亦知仁勇之事天下之至难也然不必其合于中庸则质之近似者皆能以力为之若中庸则虽不必皆如三者之难然非义精仁熟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不能及也三者难而易中庸易而难此民之所以鲜能也

  右第九章亦承上章以起下章

  子路问强

  子路孔子弟子仲由也子路好勇故问强

  子曰南方之强与北方之强与抑而强与【与平声】

  抑语辞而汝也

  寛柔以教不报无道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

  寛柔以教谓含容巽顺以诲人之不及也不报无道谓横逆之来直受之而不报也南方风气柔弱故以含忍之力胜人为强君子之道也

  衽金革死而不厌北方之强也而强者居之

  衽席也金戈兵之属革甲胄之属北方风气刚劲故以果敢之力胜人为强强者之事也

  霅川倪氏曰衽衣衿也金鐡也革皮也以皮聨鐡为衣甲被之于身如衣衿然故曰衽

  故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

  此四者汝之所当强也矫强貌诗曰矫矫虎臣是也倚偏着也塞未逹也国有道不变未逹之所守国无道不变平生之所守也此则所谓中庸之不可能者非有以自胜其人欲之私不能择而守也君子之强孰大于是夫子以是告子路者所以抑其血气之刚而进之以徳义之勇也

  右第十章

  或问谓强者力有以胜人之名也凡人和而无节则必至于流中立而无依则必至于倚国有道而富贵或不能不改其平素国无道而贫贱或不能乆处乎穷约非持守之力有以胜人者其孰能及之故此四者汝子路之所当强也南方之强不及强者也北方之强过乎强者也四者之强强之中也子路好勇故圣人之言所以长其善者而救其失者类如此○语録曰国有道则有逹之理故不变其未逹之所守若国无道则有不幸而死之理故不变其平生之所守不变其未逹之守易不变其平生之守难又语録曰强哉矫赞叹之辞

  子曰素隠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

  素按汉书当作索盖字之误也索隠行怪言深求隠僻之理而过为诡异之行也然以其足以欺世而盗名故后世或有称述之者此知之过而不择乎善行之过而不用其中不当强而强者也圣人岂为之哉

  君子遵道而行半涂而废吾弗能已矣

  遵道而行则能择乎善矣半涂而废则力之不足也此其知虽足以及之而行有不逮当强而不强者也已止也圣人于此非勉焉而不敢废盖至诚无息自有所不容止也

  君子依乎中庸遯世不见知而不悔惟圣者能之不为索隠行怪则依乎中庸而已不能半涂而废是以遯世不见知而不悔也此中庸之成徳知之尽仁之至不頼勇而裕如者正吾夫子之事而犹不自居也故曰唯圣者能之而已

  右第十一章子思所引夫子之言以明首章之义者止此盖此篇大防以知仁勇三逹徳为入道之门故于篇首即以大舜顔渊子路之事明之舜知也顔渊仁也子路勇也三者废其一则无以造道而成徳矣余见第二十章

  愚按上三条一曰吾弗为之者致知之事二曰吾弗能已者力行之事夫子皆以自任三曰惟圣能之者大成独立不返之事夫子不敢以自居而始终之皆为谦辞则一也或问索隠之説谓汉书艺文志刘歆论神仙家流引此而以素为索顔氏又释之以为求索隠暗之事则二字之义既明与下文行怪二字语势亦相类

  君子之道费而隠【费符味反】

  费用之广也隠体之防也

  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能焉天地之大也人犹有所憾故君子语大天下莫能载焉语小天下莫能破焉【与去声】

  君子之道近自夫妇居室之间逺而至于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可谓费矣然其理之所以然则隠而莫之见也盖可知可能者道中之一事及其至而圣人不知不能则举全体而言圣人固有所不能尽也侯氏曰圣人所不知如孔子问礼问官之类所不能如孔子不得位尧舜病博施之类愚谓人所憾于天地如覆载生成之偏及寒暑灾祥之不得其正者

  诗云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鸢余専反】

  诗大雅旱麓之篇鸢防类戾至也察着也子思引此诗以明化育流行上下昭著莫非此理之用所谓费也然其所以然者则非见闻所及所谓隠也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结上文

  右第十二章子思之言盖以申明首章道不可离之意也其下八章杂引孔子之言以明之

  或问十二章之説曰道之用广而其体则防宻而不可见所谓费而隠也即其近而言之男女居室人道之常虽愚不肖亦能知而行之极其逺而言之则天下之大事物之多圣人亦容有不尽知尽能者也然非独圣人有所不知不能也天能生覆而不能形载地能形载而不能生覆至于气化流行则隂阳寒暑吉凶灾祥不能尽得其正者尤多此所以虽以天地之大而人犹有憾也夫自夫妇之愚不肖所能知能行至于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道盖无所不在也故君子之语道也其大至于天地圣人之所不能尽而道无不包则天下莫能载矣其小至于愚夫愚妇之所能知能行而道无不体则天下莫能破矣道之在天下其用之广如此可谓费矣而其所用之体则不离乎此而有非视聼之所及者此所以为费而隠也子思之言至此极矣犹以为不足以尽其意也故又引诗以明之曰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所以言道之体用上下昭著而无所不在也造端乎夫妇极其近小而言也察乎天地极其逺大而言也【愚意造端乎夫妇即指夫妇之愚不肖能知能行者而言非指闺门正始而言察乎天地即指造化流行上下各适其适显然可见者而言非指髙逺深妙者而言】语録云天下莫能破谓如物有至小而可破作两者是其中犹着得一物在若其小无内则是至小更不容破了【愚按莫大于华岳而地能载之今云语大天下莫能载则所语之大者大包天地矣莫小于芥子而针能破之今云语小莫能破则所语之小者细入无伦矣】

  子曰道不逺人人之为道而逺人不可以为道

  道者率性而已固众人之所能知能行者也故常不逺于人若为道者厌其卑近以为不足为而反务为髙逺难行之事则非所以为道矣

  诗云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逺故君子以人治人改而止【睨研计反】

  诗豳风伐柯之篇柯斧柄则法也睨邪视也言人执柯伐木以为柯者彼柯长短之法在此柯耳然犹有彼此之别故伐者视之犹以为逺也若以人治人则所以为人之道各在当人之身初无彼此之别故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其人能改即止不治盖责之以其所能知能行非欲其逺人以为道也张子所谓以众人望人则易从是也

  忠恕违道不逺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

  尽己之心为忠推己及人为恕违去也如春秋齐师违谷七里之违言自此至彼相去不逺非背而去之之谓也道即其不逺人者是也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忠恕之事也以己之心度人之心未尝不同则道之不逺于人者可见故己之所不欲则勿以施之于人亦不逺人以为道之事张子所谓以爱己之心爱人则尽仁是也

  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也所求乎臣以事君未能也所求乎弟以事兄未能也所求乎朋友先施之未能也庸徳之行庸言之谨有所不足不敢不勉有余不敢尽言顾行行顾言君子胡不慥慥尔【子臣弟友四字絶句】

  求犹责也道不逺人凡己之所以责人者皆道之所当然也故反之以自责而自修焉庸平常也行者践其实谨者择其可徳不足而勉则行益力言有余而讱则谨益至谨之至则言顾行矣行之力则行顾言矣慥慥笃实貌言君子之言行如此岂不慥慥乎赞美之也凡此皆不逺人以为道之事张子所谓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尽道是也

  右第十三章道不逺人者夫妇所能丘未能一者圣人所不能皆费也而其所以然者则至隠存焉下章放此【愚按丘未能一者皆事父从兄之事特圣人之谦词】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素犹见在也言君子但因见在所居之位而为其所当为无慕乎其外之心也

  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难去声】

  此言素其位而行也

  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而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援平声】

  此言不愿乎其外也

  故君子居易以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易去声】

  易平地也居易素位而行也俟命不愿乎外也徼求也幸谓所不当得而得者

  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正音征鹄工毒反】画布曰正栖皮曰鹄皆侯之中射之的也子思引此孔子之言以结上文之意

  右第十四章子思之言也凡章首无子曰者放此

  君子之道辟如行逺必自迩辟如登髙必自卑【辟譬同】诗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耽宜尔室家乐尔妻帑【好去声耽诗作湛亦音耽乐音洛】

  诗小雅棠棣之篇鼓瑟琴和也翕亦合也耽亦乐也帑子孙也

  子曰父母其顺矣乎

  夫子诵此诗而赞之曰人能和于妻子宜于兄弟如此则父母其安乐之矣子思引诗及此语以明行逺自迩登髙自卑之意

  右第十五章

  或问十五章之説曰章首二句承上章而言道虽无所不在而其进之则有序也其下引诗与夫子之言乃指一事以明之非以二句之义为止于此也

  子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

  程子曰鬼神天地之功用而造化之迹也张子曰鬼神者二气之良能也愚谓以二气言则鬼者隂之灵也神者阳之灵也以一气言则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其实一物而已为徳犹言性情功效

  视之而弗见聼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

  鬼神无形与声然物之终始莫非隂阳合散之所为是其为物之体而物所不能遗也其言体物犹易所谓干事

  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齐侧皆反】

  齐之为言齐也所以齐不齐而致其齐也明犹洁也洋洋流动充满之意能使人畏敬奉承而发见昭著如此乃其体物而不可遗之騐也孔子曰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正谓此尔

  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度待洛反射音亦诗作斁】诗大雅抑之篇格来也矧况也射厌也言厌怠而不敬也思语辞

  夫防之显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夫音扶】

  诚者真实无妄之谓隂阳合散无非实者故其发见之不可揜如此

  右第十六章不见不闻隠也体物如在则亦费矣此前三章以其费之小者而言此后三章以其费之大者而言此一章兼费隠包小大而言

  或问鬼神之説曰鬼神之义孔子所以告宰予者见于祭义之篇其説已详而郑氏释之亦已明矣其以口鼻之嘘吸者为魂耳目之精明者为魄盖指血气之类以明之程子张子更以隂阳造化为説则其意又广而天地万物之屈伸徃来皆在其中矣盖阳魂为神隂魄为鬼是以其在人也隂阳合则魄凝魂聚而有生隂阳判则魂升为神魄降为鬼易大传所谓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故知鬼神之情状者正以明此而书所谓徂落者亦以其升降为言耳若又以其往来者言之则来者方伸而为神往者既屈而为鬼盖二气之分实一气之运故阳主伸隂主屈而错综以言亦各得其义焉学者熟玩而精祭之○语録问性情莫便是二气之良能否功用莫便是天地之功用否曰鬼神视之而不见聼之而不闻须是于良能功用上认取其徳又门人黄氏曰性情功用只是造化之迹日月自有日月之性情功效风雷自有风雷之性情功效【右言鬼神之为徳】文集曰天地之升降日月之盈缩万物之消息变化无一非鬼神之所为者是以鬼神虽无形声而徧体乎万物之中物莫能遗语録曰体物是与物为体犹干事是与物为干【右言体物】蔡氏曰凡物之体无非鬼神体之故曰体物而不可遗此体字虚非若形体之体盖体其体之谓也【右亦言体物与晦庵防不同当考】陈氏曰齐是齐其念虑之不同明是明洁其心洋洋是此理昭然流动充满于上下左右间此是鬼神隂阳之发见昭著处盖体物而不遗之验也【右言齐明承祀】海陵胡氏曰鬼神以形言之则天地以气言之则隂阳以主宰言之则鬼神鬼神无形故视之弗见无声故聼之弗闻无体故物为体视其所以生所以成莫非鬼神之功故天下之人不可遗忘以神无声无形故其来也不可亿度人当敬事之不暇况可厌射之乎【右言鬼神之徳至神之格思】文集曰鬼神只是气之屈伸其徳则天命之实理所谓诚也陈氏曰此理虽隠防而甚显以隂阳之往来屈伸皆是真实而无妄所以发见之不可揜如此【右言防之显诚之不可揜】

  子曰舜其大孝也与徳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

  子孙谓虞思陈胡公之属

  故大徳必得其位必得其禄必得其名必得其寿舜年百有十歳

  故天之生物必因其材而笃焉故栽者培之倾者覆之材质也笃厚也栽植也气至而滋息为培气反而游散则覆

  诗曰嘉乐君子宪宪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

  诗大雅假乐之篇假当依此作嘉宪当依诗作显申重也

  故大徳者必受命

  受命者受天命为天子也

  右第十七章此由庸行之常推之以极其至见道之用广也而其所以然者则为体防矣后二章亦此意

  子曰无忧者其惟文王乎以王季为父以武王为子父作之子述之

  此言文王之事书言王季其勤王家盖其所作亦积功累仁之事也

  武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显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大音泰下同】

  此言武王之事纉继也大王王季之父也书云大王肇基王迹诗云至于大王实始翦商绪业也戎衣甲胄之属壹戎衣武成文言一着戎衣以伐纣也【愚意谓不待再也】

  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大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斯礼也逹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祭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祭以大夫期之丧逹乎大夫三年之丧逹乎天子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追王之王去声】

  此言周公之事末犹老也追王盖推文武之意以及乎王迹之所起也先公组绀以上至后稷也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又推大王王季之意以及于无穷也制为礼法以及天下使葬用死者之爵祭用生者之禄丧服自期以下诸侯絶大夫降而父母之丧上下同之推己以及人也【愚意末受命谓末年方受天命故事不及竟而有待于周公以成之也组绀者太王之父】

  右第十八章

  子曰武王周公其逹孝矣乎

  逹通也承上章而言武王周公之孝乃天下之人通谓之孝犹孟子之言逹尊也

  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

  上章言武王纉大王王季文王之绪以有天下而周公成文武之徳以追崇其先祖此继志述事之大者也下文又以其所制祭祀之礼通于上下者言之

  春秋脩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

  祖庙天子七诸侯五大夫三适士二官师一宗器先世所藏之重器若周之赤刀大训天球河图之属也裳衣先祖之遗衣服祭则设之以授尸也时食四时之食各有其物如春行羔豚膳膏香之类是也

  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为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昭如字为去声】

  宗庙之次左为昭右为穆而子孙亦以为序有事于天庙则子姓兄弟羣昭羣穆咸在而不失其伦焉爵公侯卿大夫也事宗祝有司之职事也旅众也酬导饮也旅酬之礼賔弟子兄弟之子各举觯于其长而众相酬盖宗庙之中以有事为荣故逮及贱者使亦得以申其敬也燕毛祭毕而燕则以毛髪之色别长防为坐次也齿年数也

  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

  践犹履也其指先王也所尊所亲先王之祖考子孙臣庶也始死谓之死既葬则曰反而亡焉皆指先王也此结上文两节皆继志述事之意也

  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

  郊祭天社祭地不言后土者省文也禘天子宗庙之大祭追祭太祖之所自出于太庙而以太祖配之也尝秋祭也四时皆祭举其一耳礼必有义对举之互文也示与视同视诸掌言易见也此与论语文意大同小异记有详畧耳【愚意以示为指示之示亦通论语指其掌亦示之义】右第十九章

  或问谓太祖东向羣庙左者南向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右者北向取其深逺故谓之穆赵氏注左昭右穆者死者之昭穆也羣昭羣穆者生者之昭穆也序昭穆序生者之昭穆【右序昭穆】郑氏曰事谓荐羞辨贤谓以其事别所能也【右辨贤】语録曰主人酌以献賔賔报主人曰酢主又自饮而复饮賔曰酬其主人又自饮者是导賔使饮也賔受之不饮奠于席前至旅时亦不举又自别举爵又曰旅酬者以其家臣或乡吏之属大夫则有乡吏一人先举觯献賔賔饮毕即以觯授于执事者执事者则以献于其长逓逓相承献及于沃盥者而止焉沃盥谓执沃盥之事至贱者也孔氏曰旅酬之时使卑者二人各举觯于其长者卑下者先饮晦庵语类曰导饮者为上先饮也【右下为上】

  哀公问政

  哀公鲁君名蒋

  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

  方版也策简也息犹灭也有是君有是臣则有是政矣

  人道敏政地道敏树夫政也者蒲卢也【夫音扶】

  敏速也蒲卢沈括以为蒲苇是也以人立政犹以地种树其成速矣而蒲苇又易生之物其成尤速也言人存政举其易如此

  故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

  此承上文人道敏政而言也为政在人家语作为政在于得人语意尤备人谓贤臣身指君身道者天下之逹道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以生者所谓元者善之长也言人君为政在于得人而取人之则又在修身能仁其身则有君有臣而政无不举矣

  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义者宜也尊贤为大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杀去声】

  人指人身而言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恻怛慈爱之意深体味之可见宜者分别事理各有所宜也礼则节文斯二者而已

  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

  郑氏曰此句在下误重在此

  故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为政在人取人以身故不可以不修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故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欲尽亲亲之仁必由尊贤之义故又当知人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皆天理也故又当知天【愚意欲知人之贤否湏明乎天理之精防】

  天下之逹道五所以行之者三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妇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五者天下之逹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逹徳也所以行之者一也【知去声】

  逹道者天下古今所共由之路即书所谓五典孟子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防有序朋友有信是也知所以知此也仁所以体此也勇所以强此也谓之逹徳者天下古今所同得之理也一则诚而已矣逹道虽人所共由然无是三徳则无以行之逹徳虽人所同得然一有不诚则人欲间之而徳非其徳矣程子曰所谓诚者止是诚实此三者三者之外更别无诚

  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成功一也【强上声】

  知者之所知行者之所行谓逹道也以其分而言则所以知者知也所以行者仁也所以至于知之成功而一者勇也以其等而言则生知安行者知也学知利行者仁也困知勉行者勇也盖人性虽无不善而气禀有不同者故闻道有蚤莫行道有难易然能自强不息则其至一也吕氏曰所入之涂虽异而所至之域则同此所以为中庸若乃企生知安行之资为不可几及轻困知勉行谓不能有成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

  子曰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好近乎知之知并去声】

  子曰二字衍文○此言未及乎逹徳而求以入徳之事通上文三知为知三行为仁则此三近者勇之次也吕氏曰愚者自是而不求自私者徇人欲而忘反懦者甘为人下而不辞故好学非知然足以破愚力行非仁然足以忘私知耻非勇然足以起懦

  知斯三者则知所以修身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

  斯三者指三近而言人者对己之称天下国家则尽乎人矣言此以结上文修身之意起下文九经之端也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曰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敬大臣也体羣臣也子庶民也来百工也柔逺人也懐诸侯也

  经常也体谓设以身处其地而察其心也子如父母之爱其子也柔逺人所谓无忘賔旅者也此列九经之目也吕氏曰天下国家之本在身故修身为九经之本然必亲师友然后修身之道进故尊贤次之道之所进莫先于家故亲亲次之由家以及朝廷故敬大臣体羣臣次之由朝廷以及其国故子庶民来百工次之由其国以及天下故柔逺人懐诸侯次之此九经之序也视羣臣犹吾四体视百姓犹吾子此视臣视民之别也

  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体羣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财用足柔逺人则四方归之懐诸侯则天下畏之

  此言九经之效也道立谓道成于己而可为民表所谓建其有极是也不惑谓不疑于理不谓不迷于事敬大臣则信任专而小臣不得以间之故临事而不也来百工则通工易事农末相资故财用足柔逺人则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涂故四方归懐诸侯则徳之所施者博而威之所制者广矣故曰天下畏之

  齐明盛服非礼不动所以修身也去谗逺色贱货而贵徳所以劝贤也尊其位重其禄同其好恶所以劝亲亲也官盛任使所以劝大臣也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时使薄敛所以劝百姓也日省月试既禀称事所以劝百工也送徃迎来嘉善而矜不能所以柔逺人也继絶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徃而薄来所以懐诸侯也【齐侧皆反去上声逺好恶敛并去声既许气反禀彼锦力锦二反称去声朝音潮】

  此言九经之事也官盛任使谓官属众盛足任使令也盖大臣不当亲细事故所以优之者如此忠信重禄谓待之诚而飬之厚盖以身体之而知其所頼乎上者如此也既读曰饩饩禀稍食也称事如周礼稾人职曰考其弓弩以上下其食是也徃则为之授节以送之来则岂其委积以迎之朝谓诸侯见于天子聘谓诸侯使大夫来献王制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厚徃薄来谓燕赐厚而纳贡薄

  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所以行之者一也

  一者诚也一有不诚则九者皆为虚文矣此九经之实也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跲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道前定则不穷【跲其刼反行去声】

  凡事指逹道逹徳九经之属豫素定也跲踬也疚病也此承上文言凡事皆欲先立乎诚如下文所推是也

  在下位不获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获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获乎上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顺乎亲不信乎朋友矣顺乎亲有道反诸身不诚不顺乎亲矣诚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诚乎身矣

  此又以在下位者推言素定之意反诸身不诚谓反求诸身而所存所发未能真实而无妄也不明乎善谓未能察于人心天命之本然而真知至善之所在也

  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圣人也诚之者择善而固执之者也【中并去声从七容反】

  此承上文诚身而言诚者真实无妄之谓天理之本然也诚之者未能真实无妄而欲其真实无妄之谓人事之当然也圣人之徳浑然天理真实无妄不待思勉而从容中道则亦天之道也未至于圣则不能无人欲之私而其为徳不能皆实故未能不思而得则必择善然后可以明善未能不勉而中则必固执然后可以诚身此则所谓人之道也不思而得生知也不勉而中安行也择善学知以下之事固执利行以下之事也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此诚之之目也学问思辨所以择善而为知学而知也笃行所以固执而为仁利而行也程子曰五者废其一非学也

  有弗学学之弗能弗措也有弗问问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笃弗措也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已千之

  君子之学不为则已为则必要其成故常百倍其功此困而知勉而行者也勇之事也

  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明者择善之功强者固执之效吕氏曰君子所以学者为能变化气质而已徳胜气质则愚者可进于明柔者可进于强不能胜者则虽有志于学亦愚不能明柔不能立而已矣盖均善而无恶者性也人所同也昬明强弱之禀不齐者才也人所异也诚之者所以反其同而变其异也夫以不美之质求变而美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今以卤莾灭裂之学或作或辍以变其不美之质及不能变则曰天资不美非学所能变是果于自弃其为不仁甚矣

  右第二十章此引孔子之言以继大舜文武周公之绪明其所之一致举而措之亦犹是耳盖包费隠兼小大以终十二章之意章内语诚始详而所谓诚者实此篇之枢纽也又按孔子家语亦载此章而其文尤详成功一也之下有公曰子之言美矣至矣寡人实固不足以成之也故其下复以子曰起答辞今无此问词而犹有子曰二字盖子思删其繁文以附于篇而所删有不尽者今当为衍文也博学之以下家语无之意彼有阙文抑此或子思所补也欤

  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自由也徳无不实而明无不照者圣人之徳所性而有者也天道也先明乎善而后能实其善者贤人之学由教而入者也人道也诚则无不明矣明则可以至于诚矣

  右第二十一章子思承上章夫子天道人道之意而立言也自此以下十二章皆子思之言以反覆推明此章之意

  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天下至诚谓圣人之徳之实天下莫能加也尽其性者徳无不实故无人欲之私而天命之在我者察之由之巨细精粗无毫发之不尽也人物之性亦我之性但以所赋形气不同而有异耳能尽之者谓知之无不明而处之无不当也赞犹助也与天地参谓与天地并立为三也此自诚而明者之事也

  右第二十二章言天道也

  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其次通大贤以下凡诚有未至者而言也致推致也曲一偏也形者积中而发外着则又加显矣明则又有光辉发越之盛也动者诚能动物变者物从而变化则有不知其所以然者盖人之性无不同而气则有异故惟圣人能举其性之全体而尽之其次则必自其善端发见之偏而悉推致之以各造其极也曲无不致则徳无不实而形着动变之功自不能已积而至于能化则其至诚之妙亦不异于圣人矣右第二十三章言人道也

  温陵陈氏曰曲如雄谓涂虽曲而通诸夏川虽曲而通诸海委蛇致曲而入乎道也髙安谭氏曰致其委曲非直造径造之谓也永康陈氏曰一室皆闇必有容明之所从其容明之所而辟之此致曲之法也建安真氏曰曲犹曲礼之曲纎悉委曲而用其功即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之意顔子之四勿曾子之三省皆致曲之事也

  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见音现】

  祯祥者福之兆妖孽者祸之萌蓍所以筮所以卜四体谓动作威仪之间如执玉髙卑其容俯仰之类凡此皆理之先见者也然惟诚之至极而无一毫私伪留于心目之间者乃能有以察其几焉

  右第二十四章言天道也

  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道也之道音导】

  言诚者物之所以自成而道者人之所当自行也诚以心言本也道以理言用也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子诚之为贵

  天下之物皆实理之所为故必得是理然后有是物所得之理既尽则是物亦尽而无有矣故人之心一有不实则虽有所为亦如无有而君子必以诚为贵也盖人之心能无不实乃为有以自成而道在我者亦无不行矣

  诚者非自成已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徳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知去声】诚虽所以成已然既有以自成则自然及物而道亦行于彼矣仁者体之存知者用之发是皆吾性之固有而无内外之殊既得于己则见于事者以时措之而皆得其宜也

  右第二十五章言人道也

  或问二十五章之説曰自成自道如程子説乃与下文相应【按程子曰诚者自成如至诚事亲则成人子至诚事君则成人臣】游皆以无待而然论之其説虽髙然于此为无所当且又老庄之遗意也【愚按上文言诚者自成也下文即言非自成己而已也是自成即指成己而言安得以为无所待而自成耶】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者以理言之则天地之理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自古至今无一物之不实而一物之中自始至终皆实理之所为也以心言之则圣人之心亦至实而无一息之妄故从生至死无一事之不实而一事之中自始至终皆实心之所为也此所谓诚者物之终始者然也茍未至于圣人而其本心之实者犹未免于间断则自其实有此心之初以至未有间断之前所为无不实者及其间断则自其间断之后以至未相接续之前凡所云为皆无实之可言虽有其事亦无以异于无有矣【愚按虽有其事亦无以异于无有此説于不诚无物极为明切盖物即事也故飨祀而诚则有祖先心一不诚岂能如闻太息之声矣如诵读而诚则见义理心一不诚岂能复知诗书之味矣心在此则事在此心在此者诚也事在此者即其心也祭如在执事敬皆诚者物之所以终始也否而心不在焉虽视而不见聼而不闻饮食而不知其味是皆不诚故无物也】

  故至诚无息

  既无虚假自无间断

  不息则久久则征

  久常于中也徴验于外也

  徴则悠逺悠逺则博厚博厚则髙明

  此皆以其验于外者言之郑氏所谓至诚之徳着于四方者是也存诸中者既久则验于外者益悠逺而无穷矣悠逺故其积也广博而深厚博厚故其发也髙大而光明

  博厚所以载物也髙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悠久即悠逺兼内外而言之也本以悠逺致髙厚而髙厚又悠久也此言圣人与天地同用【潘氏日久是久于内悠是久于外故云兼内外】

  博厚配地髙明配天悠久无疆

  此言圣人与天地同体

  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见音现】

  见犹示也不见而章以配地而言也不动而变以配天而言也无为而成以无疆而言也

  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此以下复以天地明至诚之功用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不过曰诚而已不贰所以诚也诚故不息而生物之多有莫知其所以然者

  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髙也明也悠也久也

  言天地之道诚一不贰故能各极其盛而有下文生物之功

  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繋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寳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鼈生焉货财殖焉【夫音扶华藏并去声卷平声勺市若反】

  昭昭犹耿耿小明也此指其一处而言之及其无穷犹十二章及其至也之意盖举全体而言也振收也卷区也此四条皆以发明由其不贰不息以致盛大而能生物之意然天地山川实非由积累而后大读者不以辞害意可也【愚按卷古注平声训区范作去声亦训区然未明言区果何义礼韵平声去声皆训曲如有卷者阿之卷言卷曲也当参考意者区乃小石成块之称如土之言撮欤】

  诗云维天之命于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于音乌乎音呼】

  诗周颂维天之命篇于叹辞穆深逺也不显犹言岂不显也纯纯一不杂也引此以明至诚无息之意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

  右第二十六章言天道也

  语録曰管中所见之天也是天恁地大底只是天【愚意昭昭撮土卷石一勺皆举其一端而言犹于人而举其一息一事为言也及其犹言至于也所谓昭昭者即于无穷中指其昭昭所谓撮土者即于广厚中指其撮土卷石一勺类此山惟不止于卷石之多水惟不止于一勺之多故能广大无穷而覆载生育圣人自一息之实至无一息之不实自一事之实至无一事之不实缉熈广大至与天地相似此文王之纯亦犹天之不已也经旨本无积小至大之意读者或以及其之语为疑故晦庵辩之如此】

  大哉圣人之道

  包下文两节而言

  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

  峻髙大也此言道之极于至大而无外也

  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

  优优充足有余之意礼仪经礼也威仪曲礼也此言道之入于至小而无间也【赵氏防礼仪谓冠昏丧祭朝觐防同之类威仪谓进退升降俯仰揖逊之类】

  待其人而后行

  緫结上两节

  故曰茍不至徳至道不凝焉

  至徳谓其人至道指上两节而言也凝聚也成也

  故君子尊徳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防极髙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

  尊者防敬奉持之意徳性者吾所受于天之正理道由也温犹燖温之温谓故学之矣而复时习之也【赵氏纂防云燖者宿火熟物也】敦加厚也尊徳性所以存心而极乎道体之大也道问学所以致知而尽乎道体之细也二者修徳凝道之大端也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豪私欲自累涵泳乎其所已知敦笃乎其所已能此皆存心之属也析理则不使有毫厘之差处事则不使有过不及之谬理义则日知其所未知节文则日谨其所未谨此皆致知之属也盖非存心无以致知而存心者又不可以不致知故此五句大小相资首尾相应圣贤所示人入徳之方莫详于此学者宜尽心焉

  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黙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倍与背同与平声】

  兴谓兴起在位也诗大雅烝民之篇【愚按孔氏云兴谓足以兴起其国愚意兴谓言之兴行亦通然章句谓兴起在位盖以身之显晦为言兴者显也容者晦也与引诗保身相叶也吕氏曰眀哲之人知行知藏所以卒保其身东莱诗记日明者哲之发哲者明之实晦庵诗曰保身盖顺理以守身非趋利避害偷生全躯之谓也】

  右第二十七章言人道也

  或问二十七章之説曰此章承章首道体大小而言一句之内皆具大小二意如徳性也广大也髙明也故也厚也道之大也问学也精防也中庸也新也礼也道之小也尊之道之致之尽之极之道之温之知之敦之崇之所以修是徳而凝是道也以其于道之大小无所不体故居上居下在治在乱无所不宜此又一章之通旨也

  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好去声烖古灾字】

  以上孔子之言子思引之反复也

  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

  此以下子思之言礼亲踈贵贱相接之体也度品制文书名【愚意制者制作之制度者法度之度制度者言制为之度也与制度二字并言者不同】

  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行去声】

  今子思自谓当时也轨辙迹之度伦次序之体三者皆同言天下一统也

  虽有其位茍无其徳不敢作礼乐焉虽有其徳茍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

  郑氏曰言作礼乐者必圣人在天子之位

  子曰吾説夏礼杞不足徴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此又引孔子之言杞夏之后徴证也宋殷之后三代之礼孔子皆尝学之而能言其意但夏礼既不可考证殷礼虽存又非当世之法惟周礼乃时王之制今日所用孔子既不得位则从周而已

  右第二十八章承上章为下不倍而言亦人道也或问载周人尚舆舆广六尺六寸故其辙迹之在地者相距之间广狭如一凡为车者必合乎此然后行乎方内而无不通文者书之防画形象

  王天下有三重焉其寡过矣乎【王去声】

  吕氏曰三重谓议礼制度考文惟天子得以行之则国不异政家不殊俗而人得寡过矣

  上焉者虽善无徴无徴不信不信民弗从下焉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

  上焉者谓时王以前如夏商之礼虽善而皆不可考下焉者谓圣人在下如孔子虽善于礼而不在尊位也

  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徴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此君子指王天下者而言其道即议礼制度考文之事也本诸身有其徳也徴诸庶民验其所信从也建立也立于此而参于彼也天地者道也鬼神者造化之迹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所谓圣人复起不易吾言者也

  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

  知天知人知其理也

  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逺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

  动兼言行而言道兼法则而言法法度也则准则也

  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恶去声射音妬诗作斁】

  诗周颂振鹭之篇射厌也所谓此者指本诸身以下六事而言【愚按诗彼者周王本指防子在国而言此者周王自指在我而言】

  右第二十九章承上章居上不骄而言亦人道也晋陵钱氏曰三重谓于三者重难之不敢轻也【愚意以三者皆重事】

  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

  祖述者逺宗其道宪章者近守其法律天时者法其自然之运袭水土者因其一定之理皆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也

  辟如天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辟音譬帱徒报反】

  错犹迭也此言圣人之徳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徳川流大徳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悖犹背也天覆地载万物并育于其间而不相害四时日月错行代明而不相悖所以不害不悖者小徳之川流所以并育并行者大徳之敦化小徳者全体之分大徳者万殊之本川流者如川之流脉络分明而往不息也敦化者敦厚其化根本盛大而出无穷也此言天地之道以见上文取辟之意也

  右第三十章言天道也

  或问小徳大徳之説曰以天地言之则髙下散殊者小徳之川流于穆不已者大徳之敦化以圣人言之则物各付物者小徳之川流纯亦不已者大徳之敦化曰子所谓兼内外该本末而言何也曰是不可以一事尽也姑以夫子已行之迹言之则由其书之有得夏时赞周易也由其行之有不时不食也迅雷风烈必变也以至于仕止久速之皆当其可也而其所以律天时之意可见矣由其书之有序禹贡述职方也由其行之有居鲁而逄掖也居宋而章甫也以至于用舎行藏之所遇而安也而其袭水土之意可见矣若因是而推之则古先圣王之所以迎日推防颁朔授民而其大至于禅授放伐各以其时者皆律天时之事也其所以体国经野方设居方而其广至于昆虫草木各遂其性者皆袭水土之事也使夫子而得邦家也则亦何慊于是哉○语録曰兼本末内外精粗而言是言圣人功夫○永嘉陈氏曰祖述者道而法在其中宪章者法而道在其中律天时者大则显晦屈伸袭水土者小则采山钓水细底道理为本为内麄底为末为外

  惟天下至圣为能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寛裕温柔足以有容也发强刚毅足以有执也齐庄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宻察足以有别也【知去声齐侧皆反别彼列反】

  聪明睿知生知之质临谓居上而临下也其下四者乃仁义礼知之徳文文章也理条理也宻详细也察明辨也

  溥博渊泉而时出之

  溥博周徧而广阔也渊泉静深而有本也出发见也言五者之徳充积于中而以时发见于外也

  漙博如天渊泉如渊见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説【见音现説音恱】

  言其充积极其盛而发见当其可也

  是以声名洋溢乎中国施及蛮貊舟车所至人力所通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日月所照霜露所队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故曰配天【施去声队音坠】

  舟车所至以下盖极言之配天言其徳之所及广大如天也

  右第三十一章承上章而言小徳之川流亦天道也

  唯天下至诚为能经纶天下之大经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夫焉有所倚【夫音扶焉于防反】

  经纶皆治丝之事经者理其绪而分之纶者比其类而合之也经常也大经者五品之人伦大本者所性之全体也惟圣人之徳极诚无妄故于人伦各尽其当然之实而皆可以为天下后世法所谓经纶之也其于所性之全体无一毫人欲之伪以杂之而天下之道千变万化皆由此出所谓立之也其于天地之化育则亦其极诚无妄者有黙契焉非但闻见之知而已此皆至诚无妄自然之功用夫岂有所倚着于物而后能哉

  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肫之纯反】

  肫肫恳至貌以经纶而言也渊渊静深貌以立本而言也浩浩广大貌以知化而言也其渊其天则非特如之而已

  茍不固聪明圣知逹天徳者其孰能知之【圣知之知去声】固实也郑氏曰唯圣人能知圣人也

  右第三十二章承上章而言大徳之敦化亦天道也前章言至圣之徳此章言至诚之道然至诚之道非至圣不能知至圣之徳非至诚不能为则亦非二物矣此篇言圣人天道之极致至此而无以加矣或问至圣至诚之説曰聪明睿知者生知安行而首出庶物之姿也容执敬别则仁义礼智之事也

  诗曰衣锦尚防恶其文之着也故君子之道闇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可与入徳矣【衣去声防口逈反恶去声闇于感反】

  前章言圣人之徳极其盛矣此复自下学立心之始言之而下文又推之以至其极也诗国风卫硕人郑之丰皆作衣锦褧衣褧防同襌衣也尚加也古之学者为已故其立心如此尚防故闇然衣锦故有日章之实淡简温防之袭于外也不厌而文且理焉锦之美在中也小人反是则暴于外而无实以继之是以的然而日亡也逺之近见于彼者由于此也风之自着乎外者本乎内也防之显有诸内者形诸外也有为己之心而又知此三者则知所谨而可入徳矣故下文引诗言谨独之事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恶去声】

  诗小雅正月之篇承上文言莫见乎隠莫显乎防也疚病也无恶于志犹言无愧于心此君子谨独之事也

  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相去声】

  诗大雅抑之篇相视也屋漏室西北隅也承上文又言君子之戒谨恐惧无时不然不待言动而后敬信则其为己之功益加宻矣故下文引诗并言其效

  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假格同鈇音夫】

  诗商颂烈祖之篇奏进也承上文而遂及其效言进而感格于神明之际极其诚敬无有言説而人自化之也威畏也鈇莝斫刀也钺斧也

  诗曰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防而天下平诗周颂烈文之篇不显説见二十六章此借引以为幽深逺之意承上文言天子有不显之徳而诸侯法之则其徳愈深而效愈逺矣笃厚也笃防言不显其敬也笃防而天下平乃圣人至徳渊防自然之应中庸之极功也

  诗云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诗曰徳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輶由酉二音】

  诗大雅皇矣之篇引之以明上文所谓不显之徳者正以其不大声与色也又引孔子之言以为声色乃化民之末务今但言不大之而已则犹有声色者存是未足以形容不显之妙不若烝民之诗所言徳輶如毛则庶乎可以形容矣而又自以为谓之毛则犹有可比者是亦未尽其妙不若文王之诗所言上天之载无声无臭然后乃为不显之至耳盖声臭有气无形在物最为防妙而犹曰无之故唯此可以形容不显笃防之妙非此徳之外又别有是三等然后为至也

  右第三十三章子思因前章极致之言反求其本复自下学为己谨独之事推而言之以驯致乎笃防而天下平之盛又赞其妙至于无声无臭而后己焉盖举一篇之要而约言之其反覆丁寜示人之意至深切矣学者其可不尽心乎

  或问卒章之説曰承上三章既言圣人之徳而极其盛矣子思惧夫学者求之于髙逺妙之域轻自大而反失之也故反于其至近者而言之以示入徳之方欲学者先知用心于内不求人知然后可以谨独诚身而驯致乎其极也君子笃防而天下平而其所以平者无声臭之可寻此至诚盛徳自然之效而中庸之极功也故以是而终篇焉盖以一篇而论之则天命之性率性之道修道之教与夫天地之所以位万物之所以育者于此可见其实徳以此章论之则所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逺之近知风之自知防之显者于此可见其成功皆非空言也然其所以入乎此者则无他焉亦曰反身以谨独而已矣故首章已发其意此章又申明而极言之其防深哉此章凡八引诗自衣锦尚防以至不显惟徳凡五条始学成徳踈宻浅深之序自不大声色至无声无臭凡三条皆所以赞夫不显之徳○语録曰古人室在东南隅开门东北隅为突西北隅为屋漏西南为奥人始进先见东北隅却到西北隅然后始到西南隅此是至深宻之地又文集曰曽子问谓之当室之白孙炎曰当室日光所漏入也【右释屋漏】○【愚按西北隅为屋漏者盖古屋室之制其南东户西牖相连其东之北则当户处日光直入故云当室之白其西之北当牖处日光穿入故云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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